16 驚才絕豔
又一次坐進這輛寬敞舒适的馬車,心情莫名沉悶。
金镖門解散,對于門人來說不亞于晴天霹靂。段無塵回到金镖門後就閉門不出,衆門人在他的房間門口候見,許久不散。直到後來總管高軒再次宣布了解散幫派的命令,這些人才慢慢離開原地。
只要是金镖門的人,都知道段無塵說一不二的個性,只要是他做出的決定,就算是天塌下來,也不會更改。
所以,衆門人逐漸散去也是遲早的事。
用不了多久,金镖門解散的消息一定會如同炸雷一樣震動江湖。
江明月坐在馬車上,心中想着金镖門的事,為段無塵感到惋惜。畢竟,他沒有任何過錯,就算是段天涯,也只是一個希望兒子完成心願的父親。
秋水坐在車轅上趕着車,口中絮絮地說着說。
“小姐,雖然你喜歡假面劍客,但我還是要說幾句啦。為什麽這個人總是這樣神秘兮兮呢?看得出來他也是喜歡你的,卻還是有許多事要瞞着你。比如說吧,他幹嘛不與我們一起同行,非要來個什麽暗中保護呢?說什麽有其他事,我才不信。小姐,這樣很不公平的,你不覺得麽?”
江明月随意翻着羅白衣留在車上的一本書,默不作聲。
秋水又道:“小姐,我倒覺得,羅公子也好,段無塵也罷,至少他們是真實的。而這個假面劍客,飄忽不定,我都懷疑他是不是一個真人。”
江明月擡眼看了看車外,秋水的話正說出了她心中的感覺。
他在身邊的時候,能夠感覺到他的氣息,他的溫暖,她知道他就在自己身邊。可是,他總是飄忽而去,來去無蹤,有時候,甚至真的感覺,他只是一個夢,一個從未真實出現在她生命裏的夢。
他擁有神力,也許将來,他還會找到神劍,和他父親一樣,成為一個神的存在。到了那時候,他還會不會出現在她面前,成為她生命的一部分?
一路倒也平安,沒有再遇到莫名其妙要抓她的人,難道是因為他的“暗中保護”麽?
時令入夏,熏風南來,花草繁茂,暗香浮動。
這天到了彙安州,江明月突然想起,自己去瓊枝城之前,也在卓然堂借住了幾天,人家款待周全,何況,羅白衣還一直在那裏養傷。雖然說,他的傷是卓家大小姐卓天香的傑作,那也叨擾了很久。自己出門,也沒有帶些禮物回來,頗為不敬。
她命秋水停車,在彙安州外一處比較有名的市集采買一些東西做禮物。
轉了幾個好的商鋪,給卓非凡買了玉雕的擺件,給卓天香買了一匹錦緞,又給羅白衣買了兩幅名人字畫。
這個市集比較繁華,許多城裏的闊少名媛都來這裏采買用品。江明月和秋水在這些人中間聽到幾次羅白衣的名字。
不由留意聽着,這個羅白衣在彙安州這些時日,竟已很是有名。
那幾個漂亮姑娘在偷偷談論他的容貌,還有幾個在吟詠他做的詩,好像名字叫做楊花辭。
秋水早已樂開了花,拉着江明月湊過去聽。
只聽那幾個姑娘你一句我一句,吟道:
楊家有女素姿容,家住九天碧落宮。深閨寂寞無玩味,依欄俯首嘆春風。
從來俗世求得道,自古仙家愛凡塵。纖手撥雲偷窺視,紅樓錦繡動芳心。
逃逸未請玉皇命,盛裝輕披缟素衣。委身春風任飄搖,绡羅參差下天梯。
白色柔紗白羽扇,仙袂輕揚連霄漢。遙望乾坤疑是雪,屋檐江中看不見。
片刻得圓今生夢,一世随風流落時。問卿今生可自悔,空令世人笑忒癡。
秋水聽完,向江明月笑道:“小姐,你聽,羅公子果然有才,随意的幾句話,很中聽有意思。”
江明月道:“有趣是很有趣,為什麽一個男子,做的詩句像一個小姑娘?”
秋水撅起嘴,“那還用說麽?羅公子對小姐一往情深,小姐不喜歡他,喜歡上了別人,要和他退親,他自然變成了一個相思成疾的少女了。”
江明月皺皺眉,“拿着這麽多東西,還不夠你累?胡說什麽?還不快走。”
秋水偷偷笑,“兇我有什麽用?羅公子那裏,你還得自己解決。”
上車進城,直奔卓然堂。
江明月不禁向歌吹樓的方向遙望,倒也沒有什麽動靜。無論如何,等羅白衣傷好了,就馬上回家,離開這是非之地。
雖然卓非凡并沒有象歐陽端一樣追拿她,但他畢竟也知道那個讓人煩心的秘密。
到了卓然堂,江明月和秋水下車,就有下人相迎,把馬車停好,馬卸下來喂草料休息。
江明月順口打聽羅白衣的傷,下人道:“羅公子啊,也很少出來,姑娘走後,他幾乎整天關在房間,我們只是偶爾看到書墨扶着他出來。他換藥都是書墨伺候,不要大夫做。我們大小姐也只是有時候能見到他,有時候就會被書墨擋駕。我們大小姐氣得暴跳如雷,她什麽時候受過這樣的氣?我們如果和書墨一樣,腦袋都掉了幾百次了。”
江明月不由停住腳步,“那就是說,現在還是很嚴重,沒有好麽?”
那下人道:“也不是,這兩天我看見過羅公子幾次,看起來好多了。對了,剛才聽說大小姐去找他,好像去了花園裏。”
江明月點頭,叫秋水道:“我們先去花園看看,一會兒再去拜訪卓大俠。”
秋水道:“好吧,小姐,你看吧,在你的支持下,羅公子就快要成卓大小姐的夫君了。”
江明月看了她一眼,兩人一起向花園方向走去。
卓然堂的花園很大,在這個季節百花盛開,花香迷人。花園中有一座建築精致的涼亭,裏面石桌石凳,布置得雅致安閑。
江明月和秋水走進花園的月亮門,一眼就看見了羅白衣。
他坐在涼亭的石凳上,面前的石桌上橫放這他那把古樸的七弦琴。
穿了件很随意的淺藍色長袍,腰系絲縧,頭發用藍色發帶半束,烏黑柔亮的長發垂在肩上。
看那如畫的眉目,如此随意安然,在滿園鮮花的映襯下,真的有驚為天人之感。
與江明月同時感到贊賞的人,便是亭前空地上的卓天香。
她已經拔出長劍,手提長劍站着空地,輕挽衣袖,看上去想要舞劍助興。
可是,她又惑于面前的美景,幾乎忘記了行動。
江明月伸手擋住正要走進去的秋水,兩個人立在門口觀看。
羅白衣的手指按住琴上,如同裂帛般的琴音想起。
那聲音出自一個文弱書生之手,卻讓人心靈震撼,不由屏息靜聽。
随着他手指靈活優雅的動作,一串如同天籁的琴聲響起,柔美而不妩媚,琴韻中帶着淩厲的劍意。
任何練劍之人,都可能會情不自禁地拔劍起舞。
卓天香興奮地揮動手中的長劍,她的劍法仍然是卓非凡大開大合的劍法,卻在琴聲中多了幾許精致,就幾許優美。
江明月道:“白衣雖然不懂武功,但在沐劍山莊耳濡目染,對劍的理解并非常人能及。”
秋水道:“是啊,羅公子真是驚才絕豔啊。”
這時之間書墨端着茶盤從外面進來,看見江明月和秋水,開心得叫起來,“哇!江姑娘回來了?怎不進去?我家少爺等你等得好苦呢。”
大驚小怪的聲音驚動了花園裏的人,琴聲頓止,卓天香也收住長劍,回身看來。
羅白衣看到江明月,立即滿面笑容地站起來,走出涼亭迎上來。
卓天香則馬上斂起笑容,狠狠地把長劍歸鞘。
羅白衣一直走到江明月面前,笑道:“明月,你回來了?路上可順利?”
江明月見他行動還算自如,也跟着笑了笑,“很好,你的傷沒有大礙了嗎?恢複得怎樣?”
羅白衣伸手摸了摸自己左肋下,“好得差不多了,沒事。”
說着,他便随手牽起江明月的手,想回身向涼亭走去,“來,明月,過來坐。”
江明月一怔,連忙抽出自己的手,下意識轉頭向卓天香看去。
卓天香面沉似水,幾步走上來。
“江明月!你是怎麽回事?是你自己說的要和白衣退親,走都走了怎麽又回來糾纏不清,什麽意思?”
江明月不由語塞,“這......我......只是看看白衣的傷。”
羅白衣回頭向卓天香道:“卓姑娘,明月是提出了退親的事,可是我并沒有答應呀,所以,退不退親,也要等回家後請教了雙方父母才好決定。”
江明月岔開話題,“卓姑娘,不知卓大俠是否在家,我好前去請安。”
“我爹爹?不在!”卓天香沒好氣。
秋水見她無禮,捧着購買的禮品走上來。
“我們小姐還給大家都買了禮物呢。看,卓姑娘,這個是送給你的。”
卓天香把那匹錦緞接在手中,錦緞是上好的錦緞,可是她送給自己,就覺得不是什麽好東西。
羅白衣接過字畫,打開,細細地觀看欣賞,看上去非常開心,“真的很好,明月,沒想到你在書畫上也這樣有眼光啊。”
看着他如獲至寶的樣子,卓天香更加生氣,一把将錦緞塞到秋水懷裏。
“羅白衣!你是怎麽回事!”
羅白衣詫異道:“沒有怎樣,我很喜歡明月送的畫而已。”
他轉頭問江明月,“卓大俠可能已經回來了,如果這裏沒有別的事,就先休息,一會兒我們去辭行,明日回家可好?”
江明月看看卓天香,尴尬地笑笑。
卓天香伸手指着涼亭石桌上的一盆白玉簪,氣鼓鼓道:“剛才我們到了花園,你說喜歡這盆花,要作一首詩來着,現在什麽什麽都沒作,看見這個江明月,都忘了不成?”
羅白衣回望白玉簪,略一思忖,微微一笑,口中念道:
又似珠玉又似花,何處閨秀鬓邊插。
凝碧結成心如葉,晶瑩聚就玉無瑕。
風送暗香拂衣遠,夜伴香痕入夢華。
珍重芳姿描素韻,攜君歸去到誰家。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中的楊花辭和詠白玉簪是作者自己寫着玩的,肯定并不驚才絕豔,親們一定要當成好詩看哦,如果實在看不下去,就腦補成自己最喜歡的詩好嗎?千萬不要讓蠢作者影響了小羅的才華啊……
要求過份啦,表噴我~
☆、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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