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原定的開場詞是李隆基的《端午》

,威脅我,企圖讓我閉嘴,成為真正的傀儡。”

“他們失敗了?”林清秋擡起頭。

“成功了一半。我成了他們的傀儡,表面上聽話,乖乖演着這場君明臣忠的戲。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我找到了父皇留下的暗衛,通過密道出宮,夜夜習武,經商斂財。再後來,我的暗衛成了一股龐大的力量。越國聯合叛臣害了父皇,得到了邊塞幾座城池,且南國年年上供。但越國的胃口越來越大,我十六歲那年,南國無法上繳足夠的貢品,越國起了滅南國之心。仗打起來了,一臉三個月黃土滾滾,我在暗衛傳來的消息裏知悉了邊塞民不聊生。但我不能出手,叛臣還在朝中執掌朝政。第四個月,南國的江山岌岌可危,叛臣去戰場談判投降事宜,我同暗衛奪回了皇宮。”

“後來呢?”

“叛臣回宮同朝臣商議,我在城門上取下了他的首級。自此,南國改國號為重明。”

他撫了撫林清秋的頭:“重明,兩重光明。我奪回政權後,派重兵把守朝堂,請含笑和師父處理朝政。安排妥當後親赴戰場。”

“含笑?師父?”

“嗯,含笑是我師娘。當年她也是而今這個模樣,古靈精怪,卻精通人情世故。邊境狀況很差,比暗衛傳回來的還要差。軍中士氣低落,百姓流離失所。這似乎是一場沒有勝算的仗。我帶着他們打了兩天,殺了無數越國人,令越國士兵聞風喪膽。但是,再怎麽努力,南國都耗盡了氣力。所有人都在等着我投降,都在等着南國變成越國。第三天一早,我沒有出現。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都沒有。正當南國彈盡糧絕之時,一個士兵從衆将士中脫穎而出。他提出投降,并且鼓動衆人,最終那個士兵代替皇帝割地賠款,一個士兵,如果不是朕還沒死,或者這江山就是他的了……衆人班師回朝,誰也再沒有提及那個倒黴皇帝。南國多一個皇帝少一個皇帝,對武将來說似乎沒什麽分別。”

他放緩了語氣:“我帶着前幾日潛入敵營捕獲的敵軍将領走在冰天雪地裏,回到營地時才知曉故土之上非故人。說來也可笑,我沒死在敵營裏,卻在曾經的營地處迷路了。最後是在一個小鎮的郊外……”

他抱着林清秋坐到床上,扯過被子給她蓋上——她已睡着了。

“我就是欠你的。”故事漸漸平息,燕雲斂抹去她臉上的淚水,擁着她睡了。

還有一句,他沒說——反臣是他皇叔。

作者有話要說: 三姑娘把寫死我也很難過,劇情需要很絕望。接下來要講故事了。

話說快碼完了回去翻前面章節發現叛變的是皇叔!!!我寫了大半個故事的叛臣……被自己虐哭。

求不舉報假作者。

☆、過去

第二日,林清秋和燕雲斂出宮參加了三姑娘的葬禮。

三姑娘自青衣坊開業以來就一直跟着林清秋。她無兒無女,一生也未曾嫁娶。林清秋貪嘴,三姑娘明面上一直訓她,轉頭卻變着法子給她做好吃的。三年間,早已親如母女。

畫粉說,三姑娘去的時候是正午。她吃完了午飯正在後院與林媽閑聊。官兵追着那內奸,他蒙面跳進了院子,見三姑娘要喊,便捅了她一刀逃去別處了。林媽見形勢不對,盡管吓得腿軟,還是去前廳喊人來。夥計們趕到的時候,三姑娘正捂着胸口喘息,不多時就去了。

林清秋問起三姑娘臨死前說了些什麽,林媽學着她的動作,指指廚房——宮裏的糕點林清秋吃膩了,那裏蒸着新做的桂花糕。

三姑娘沒什麽親人,喪事由小白打理。燕雲斂陪着林清秋祭拜她,待入棺後,林清秋抱了那碟桂花糕遲遲不肯動身。

但去了的終究要去,就像任憑燕雲斂權傾天下,也沒有辦法讓三姑娘死而複生。

隊伍在出殡時受到了阻攔。

為首的土匪讓人擺開了架勢,攔在一行人面前道:“要想入得陰陽道,買路財須得奉上!”

“死者為大,請諸位行個方便吧。”小白神色淡淡。

誰知那土匪卻哈哈大笑:“死者為大?我王柱在這安營紮寨兩個月以來,還從不曾放過誰。少廢話,你要是不給錢,別說出殡,這棺材我們都扣了。”

“讓開!”林清秋上前一步眼裏幾欲噴火。

“哈哈,在我王老大這裏還從來沒有讓開兩個字。少廢話!再不給錢我就截了這棺材賣了這死屍,興許還能換兩個銅子。畢竟……我們活着的人更大嘛!哈哈哈哈哈哈!”

“你敢!”

林清秋正要上前去打,就見燕雲斂已先她一步将那土匪壓在了地上。

“還不放開你爺爺!”土匪頭子還叫嚣着。

“說,這京城裏怎麽會有匪徒?誰派你們來的?”

“兄弟們,給我殺了他們!”

衆匪徒醫用而上,就要對他們動手。林清秋急紅了眼,幾欲噴火。

見四周還不曾有動靜,燕雲斂對着四周吩咐道:“還不快出來保護皇後安全?”

暗衛應聲而出,很快就拿下了匪徒,圍在林清秋身邊。

那匪頭王柱見形勢不對,忙不住求饒:“皇後饒命啊!小人有眼不識泰山,還請您放過我吧。”

“說,是誰派你們來的?”

“這個……這個,小人也不知道啊!”

林清秋惱怒,上前對着他的臉就是一腳:“既然不知道,那便陪三姑娘去吧!”

“娘娘您饒命啊?小人是三姑娘親侄兒哪!既然您認識三姑娘,求您放過小人吧!”王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掙紮着想從燕雲斂腳下逃脫。

林清秋愣了:“好一個匪徒,三姑娘親侄兒?你可知棺材裏裝的是什麽人?”

“該不是……姑母吧?”王柱這回反應過來了,滿臉不可置信。

“說,是誰派你們來的?”燕雲斂加大了腳下的力度。

“诶喲!這位大人饒命啊!小人昨日賭博輸了銀兩,再沒辦法才想到來打劫的啊!”

“既然你是三姑娘侄兒,那為何三姑娘從未提及?且這會子她沒了,你還不知曉?”林清秋依舊憤慨,擺明了不相信他。

燕雲斂把他一腳踢開,上前環住林清秋:“咱們先送三姑娘走吧。這個人,回頭你想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好嗎?”

“放開我!要不是你……三姑娘怎麽會!”林清秋使勁想掙開,卻被他壓得無法動彈。

“把他帶下去,起棺!”

暗衛押着那群匪徒,不見蹤跡了。

負責出殡的司儀猶豫道:“萬歲,這中途停棺是在不像話。若不做法,這死者的鬼魂怕是會一人獨大……”

“起棺!”燕雲斂照舊喊道。

“起什麽棺!三姑娘最讨厭高高在上了,這最後一程該做的都要做,三姑娘在底下才能和和美美。”林清秋擰了他一把,反駁道。

司儀有些為難:“這……萬歲您看?”

燕雲斂神色未變:“做法吧。”

做完法事安葬了三姑娘,林清秋坐在廚房裏抱着桂花糕發呆。

燕雲斂站在一旁看她,有些愧疚。

安靜了許久,林清秋開口了:“三姑娘是三年前跟我的。那時候沒有青衣坊,我從原先的裁縫店裏逃出來,流浪到了京城。那是個傍晚,我餓得不行,偷了包子躲進三姑娘家裏偷偷吃。三姑娘嘴上嫌棄着我,卻還是把一個饅頭塞在我手裏。我在三姑娘家養了一個多星期,身上的傷全好了。”

“養傷?”燕雲斂危險地問道。

“嗯,偷東西被打的。我不想被拘束,又不會幹活。餓了就只能偷東西吃。不過,我不偷尋常百姓,多偷那些酒樓。運氣好能飽餐一頓,運氣差就只好餓肚子。但不管怎麽小心,運氣差的日子總是比運氣好的時候要多得多。”林清秋渾然不覺有何異樣,喃喃低語道。

“三姑娘就這樣收留了我。她總是很煩,但會去院子裏搖桂花,做桂花糕給我吃。”她拈起一塊桂花糕放進嘴裏,細細咀嚼。

“再後來,有人看上了我們住的地方,想開鋪子。三姑娘不肯,他們就打,用刀子威脅她。我說,讓那個人給點錢,我們自己出去幹。于是就有了青衣坊。三姑娘對我好我都知道,也想過替她找個伴,但她從來沒有跟我說過她的從前。她只是說,苦盡甘來了,自然要多吃點好好補補身子,但又叮囑我別吃得太多。我總是把糕點偷偷藏起來,夜裏餓的時候吃。三姑娘看在眼裏,後來每回做吃的都會給我多留一點。”她舔了舔嘴角,望着外面的天。

那裏除了藍色和白色,一無所有。三姑娘曾經做過的,存在過得一切,只有她嘴裏的桂花糕香氣,只有這滿廚房的餐具。

林清秋嘆了口氣,将碎末舔進嘴裏。

“啓禀萬歲爺,那王柱都已招了。”侍衛從外面進來,聲音震耳欲聾。

作者有話要說: 寫文寫久了,如石沉大海了無回音,疲憊感很深。有時候甚至覺得這就是我一個人在自娛自樂。

接下來會自我修整一段時間,更新頻率為兩天一更。

下一本耽美文準備暫時先存稿。空了過來放文案。

晚安。

☆、原諒

“嗯?”

“王柱确實是三姑娘的侄兒,只是……”

燕雲斂擡手打斷,示意他出去說。

“有什麽我不能聽的?”林清秋轉過身來,強把淚水隐去,眼裏竟是有幾分恨意。

“不許哭鼻子。”燕雲斂輕聲出言,平靜似一汪秋水。

那侍衛受了燕雲斂的示意,繼續道:“三姑娘是王家養女。自幼被王柱的祖父收養,因膝下唯有二子,故名喚三姑娘。王老太爺本意是給大兒子作童養媳,便将讓她學盡婦人該做之事。然王家長子王平生性暴烈,一有不順心便打罵三姑娘。王老太爺死後,更是變本加厲。直至王平參軍戰死,三姑娘自立門戶,每日靠買賣吃食過活。三姑娘自立門戶前,王家二子王明色心大起,欲娶她為妾。後三姑娘提刀相向,這才逃了出來。王柱平日裏吃喝嫖賭,花光了銀兩還不起賭債被追債,故行山賊之事。王家還有個小子,和三姑娘關系不錯,但前些年雲游,至此未歸。”

“三姑娘……三姑娘……”林清秋蹲了下來,不敢相信那個從沒紅過眼地三姑娘竟也曾如此慘烈。

侍衛退了出去。

“每個人都有過去。三姑娘是,我是,你也是。三姑娘已經跳出往事了,她遇見過你。曾經是迫不得已,但往後不管怎樣,她永遠是大家的三姑娘。”燕雲斂攙扶着她起身,輕輕環着。

“三姑娘是怎麽去的?”林清秋從情緒中醒悟過來,盯着他問道。

“還記得我跟你說的嗎?我帶了敵軍将領在荒野裏迷路,走到城郊尋了路。回京後,把持朝政的是兩股勢力,一股是我的部下,堅持等我回京。還有股是那個主降的士兵,試圖另推選新帝。我壓下了朝堂的風波,以保全軍隊之由封那士兵為宣威大将軍。實則派人調查,知曉是越國奸細後将計就計,觀察動向。此後這人多次向越國彙報,均被暗衛攔下。前幾日偷了兵部守衛圖,想要傳回越國。行竊途中被暗衛發現,逃竄至青衣坊。見三姑娘欲呼喊,起了殺心。後被暗衛抓獲,關在牢中。”

“不要說了!”林清秋聞了聞桂花糕,滿腦子都是三姑娘死前的模樣,顫抖着雙手喃喃道,“一兩面粉二兩糖,桂花三錢在中央,糖霜……”

盡管很擔心林清秋,辦完三姑娘的喪事,燕雲斂還是先回宮了。他在等林清秋想通。

一周後,保護林清秋的暗衛回報,皇後去了地牢,看了眼那越國的奸細。什麽也沒說,走了。

燕雲斂讓人重新收拾了鳥獸閣,在院子裏種滿了玉蘭。

皇後在當天下午回到了皇宮,一切如常。小桃等人擔心的吃喝不下等情況完全沒有出現。皇後該吃吃該喝喝,胃口好得讓小桃幾乎以為她懷孕了。

回宮後的皇後又找回了她的師父含笑。

這日裏正讓含笑教她彈琴。

含笑對這個徒弟出于放養狀态,更何況她也不是學這些的料。于是,不知不覺間,努力的皇後林清秋又崩斷了兩根琴弦。

日子很快在林清秋的鬼哭狼嚎和群魔亂舞中過去。

青衣坊的分店裝修工作一直由小白掌管,青衣坊賬目無人查算,便又找了個賬房先生。林清秋雖是心疼錢財,但小白每日裏忙得不可開交,青衣坊的運營出不得半點差錯。大約是分店改造快完成了,小白遣了人來給她送信,請她出宮去看看。

臨走時,燕雲斂不知從何處得到了消息,無視林清秋的排擠,施施然坐上了馬車。

見排擠失效,林清秋靜默地往遠處挪了挪,想要遠離某帝。

燕雲斂也不制止,只是在某人完成移動之後也往她身邊靠上一小點。

終于,在這樣的你追我趕持續幾次後,林清秋已無處藏身,坐在車裏堪堪就要從靠墊上掉下去。

“你幹嘛!”林清秋怒氣沖沖。

“朕冷。”燕雲斂理所當然。

“……”方才正是九月,且不說冷不冷,這馬車內本就是密不透風。此時氣溫正好,馬車內還透着幾分熱氣。林清秋擦了擦頭上的汗,一屁股坐在馬車地上,不說話。

“朕年那年出征,在雪地裏迷路了。大概是上天覺得朕命不該絕。那天大雪剛停,朕帶着俘虜繼續走在雪裏。雪裏走出來一個紅衣服的小姑娘,見我們面黃肌瘦,遞給我們一個饅頭,卻又舍不得放手。她說,向着太陽的方向走,我們就能走出去。可那天沒有太陽,小姑娘選了個雲色不太黯淡的方向走。朕在後面跟着,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就葬在雪裏了。往後野史中的朕也會一直是個逃兵了。但小姑娘沿着選的那個方向走,我們走出了荒野,走回了京城。知道那個小姑娘是誰嗎?”

“我……”

“命運,大概是真的存在的。朕沒有想過會遇見你,沒想過會在那之後還能有交集。朕發誓要把你留在身邊,但命運也愛捉弄人。三姑娘的事,我很難過。不過這一次,我希望我們能在一起。意外真的太多太多,我接受不了你離開我。家財萬貫可以給你,至于你想要的美男三千,還是等下輩子吧。”燕雲斂看着她,平靜從容。

林清秋轉過頭去,不看他。許久,見沒有回音,才重新扭過頭去:“你們姓燕的男人都是這麽無趣的嗎?”

燕雲斂一時語塞。他想了很多林清秋可能會出現的反應,想了她可能會怨,會恨,會撒潑打罵。但沒想到卻是這麽一句話。

“怨你能有什麽用?三姑娘不會回來了。還有,我要學琴。”林清秋嘆口氣,抱住皇帝陛下的臉獻吻,迫不得已又主動了一把。

燕雲斂木然地杵着。

林清秋敗下陣來,只好重新把頭伸過去,想要吻醒皇帝陛下。不過這次的皇帝陛下顯然已經反應過來了,抱緊了她。

片刻後,林清秋氣喘籲籲地從皇帝陛下的熱情中掙脫出來。

她看了看燕雲斂,又看了看離開坐墊的自己,噗嗤笑出聲來。

作者有話要說: 此文将在一個月以內完結,不入V。

依舊情緒不佳,最近尋着了更适合自己的文風。完全逗比不起來啊。這裏一只崩潰的作者菌。

And,前天我又去聽講座了,順便坑了老師一套書。這個還是挺開心的。小天使們晚安。

☆、荀白

接下來的路程,某高貴冷豔的皇帝陛下全程充當坐墊兼背景。于是某秋擁有了南國第一尊貴的靠墊,一路上不僅舒适度大增,而且在臨下馬車時收獲了一衆暧昧的眼神。

小白早已候在分店門口,見小桃跟在林清秋身後,忙迎了上去。待走到二人跟前才覺出不對,把目光轉向二人。

“呸!見色忘義!”林清秋在心默默唾了他一口。

“進去吧。”燕雲斂止住小白行禮的動作,牽了林清秋的手往裏走。

大庭廣衆在之下,一向臉皮奇厚無比的皇後竟有那麽點兒小羞怯。她暗搓搓掙了掙,卻發現自己被撰得更緊,不得不放棄了掙紮。

“皇上,掌櫃的。這裏原來是客棧,二層小茶樓的格式。大的布局……”小白一一指向。

“掌櫃的?”燕雲斂不樂意了,皇上的妻子該是皇後才對。

“皇上,皇後娘娘。”小白改口。

“嗯,你繼續說。”

燕雲斂滿意了,但随即林清秋悄悄擰了他一把。他皺眉,故作不知。

“一層是展示區,主要展示各類服裝,二層是雅間。因為一二樓中間高度足夠,新建了一個平臺,用于每月的服裝拍賣。一號雅間會一直留着,其他包廂會在每月服裝拍賣前匿名競價獲取。後院已經收拾改造給夥計們豬。大概情況就是這樣,分店的主要結構已經改造完成,內部裝修等一些小細節會在五日內完工。服裝設計稿也全部出了成品。”許是小桃在身旁,小白一副彙報公事的模樣,很是唬人。

“騷包!”林清秋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只盯着天花板小聲嘀咕。

“娘娘您對頂頭還有什麽要求嗎?”

“好好說話!”林清秋怒,這小白怎的見了小桃就不說人話了呢?

小白一噎,點頭。

其實哪裏是不會說話,分明是和小桃分開太久過于激動,為了不吓到她才如此做派。算起來,距三姑娘去世又有兩三個月了。小桃一直擔心林清秋情緒不佳會發生意外,不肯離開皇宮半步,這才苦了這對鴛鴦。

但顯然,罪魁禍首沒有感到任何不好意思,正一本正經地跟皇帝陛下辯論。

“別揉我頭!會長不高的!”林清秋被燕雲斂摸頭摸到回神,正在抗議。

“長不高也不要緊,朕喜歡。”燕雲斂伸出手,繼續順某人頭頂的亂毛——那還是他揉亂的呢!

“我不喜歡。”林清秋拍開鹹豬爪,憤憤不平。

“你長什麽樣朕都喜歡。”燕雲斂淡定收回手,有些可惜地補充道,“當然,要是能像個乖孩子朕會更喜歡的。”

林清秋滿腦子都是:我家夫君是戀/童!南國皇帝陛下居然戀/童!

見林清秋又發了呆,燕雲斂有些擔心地推醒她:“餓了?去隔壁吃飯吧。”

“我……不餓。”林清秋沉浸在自我腦補中,畫面已經到達燕雲斂對她伸出魔爪。聞及燕雲斂提出的建議,咽了咽口水,艱難拒絕。

“走吧。”燕雲斂拉起她的手,不由分說往風煙閣走去。

“喲,可是稀客。秋秋練好琴了?怎麽有空過來?”含笑從裏面出來迎他們,順便還損了林清秋一把。

“師父!我想你想得好慘啊!”林清秋如見了救星,忙撲了上去。

一只手擋在了她面前,以不容置疑的姿态保護着含笑。

“昂?”林清秋止住假哭,滿臉驚異。

“師父,這是清秋,我妻子。”燕雲斂抽了抽嘴角,看着護短的師父把林清秋擁回懷裏。

“嗯,看好她,別碰你師娘。”那男子依舊不買賬。

“你們也餓了吧,快來一起吃個飯。”含笑見氣氛凝重,忙打起圓場。

那男子護着含笑,就要讓她上樓去。

燕雲斂站在一邊,對林清秋耳語道:“我師父荀白,對師娘寶貝得緊,有小潔癖。等下乖乖坐在我身邊,別碰你含笑師父。”

“你們嘀咕什麽呢?再不上來可只能喝西北風了。”含笑雖走在前頭,卻也關注着他們的動向。

“走吧。”燕雲斂牽了林清秋,一同上樓去。

風煙閣的白日沒了喧嚣,只這一桌子菜冒着熱氣。雖大都是尋常菜品,但房間布置得很雅致,且并無脂粉香薰的氣息。看樣子是特意留下的房間。

“阿秋,你這分店打算什麽時候開張?”兩個大男人都不說話,含笑只好自己開口。

“再過十日。師父你要不要幫我宣傳下?”本着又便宜不占是智障的原則,林清秋動起了腦經。既然自己宣傳需要投入人力物力,為什不靠含笑的風煙閣宣傳呢?

“你這鬼精靈,淨想着占便宜!”含笑伸手向去點她,奈何身旁那位又放了冷氣,不得不收回手,端正坐好。

不曾想平日裏總打擊她的師父而今這般慫,林清秋正想大笑,又想起燕雲斂的叮囑,忙把臉埋到他懷裏,笑得發抖。

于是,這頓飯在含笑的端端正正,荀白的冷氣四溢,林清秋的想笑不敢笑和燕雲斂的習以為常中度過了。對于這頓,林清秋表示菜很好吃,但怎麽總覺得冷呢?

人形冰庫荀白在吃完飯後便把含笑帶走了,留給林清秋一個背影。

“诶,世風日下啊!”沒撈到從含笑身上撈到好處的林清秋故作深沉,走回了分店。

當然,這一趟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獲的,至少又省了一頓飯。從前這幾個月吃住燕雲斂的可以不考慮收支,如今已是燕雲斂的妻子,花的每一分錢都等于自己的。南國上下需要用錢的地方那麽多,自然要節儉些。

于是,本該來視察工作的林清秋二人在吃了個午飯之後又回了皇宮。至于小白對于裝修風格的疑問?林清秋表示,得力手下不用問掌櫃,也能做好自己的工作。什麽?萬一做不好?這還用問嗎?那只能由手下自己承擔損失重新幹了。

林清秋深谙将自己的痛苦轉移到別人身上,就能降低痛苦的套路。折騰了小白的同時還帶走了小桃。

當被問及良心會不會痛的時候,林清秋反問道:良心是什麽?能吃嗎?

作者有話要說: 很餓,還感冒了……完全不知道寫什麽。晚安。

☆、結局

好在林清秋雖然不靠譜,但總歸上頭還有燕雲斂這個債主在。

不過,林清秋顯然沒有負債人的覺悟。畢竟,燕雲斂的就是她的,她的也是她的。林某人最近一直在稱病躲懶,于是,某皇帝就淪為了各種大小事宜的決策對象。

以至于當小白送信請他出宮觀看拍賣會的時候,一向處事不驚的燕雲斂甚至感覺到了點兒解脫。

皇後今天穿得無比樸素,米黃色交領淺藍色裙子,外面是一件灰色長褙子。但奈何天生麗質,仍不掩清麗。

但燕雲斂見了她的打扮,從宮女手中接過一套衣裳,就推着她回了寝宮。

“斂斂你幹嘛!”好不容易穿戴整齊,走動間又被弄亂了頭發,林清秋很是懊惱。

“噓,穿上看看。”燕雲斂管好門,抖開那衣裳。

林清秋這才發現,他身上穿的竟是她入宮後設計的那套仙鶴,很是訝異:“你……這套衣裳……”

“那日你醉了,把這稿子給朕看,還央求朕給你做出來。朕雖百般不願,但耐不住你苦苦哀求,昨日織造署已做好送過來了,朕想你會喜歡的。”燕雲斂板着臉說道,似乎當真不情願。

“我喝醉了?求你做出來?”林清秋滿臉狐疑。

“沒錯!”燕雲斂斬釘截鐵應道。

至于事實的真相,當然是燕某人自己私藏了林清秋的畫稿命人快馬加鞭做出來的。

“來,穿上。”皇帝陛下這時也顧不得擺架子了,拿着那套齊胸只想給林清秋穿上。

待二人從寝宮裏出來,已是小半個時辰了。衆人皆拿暧昧的眼神看着他們。

林清秋翻了個白眼,無力吐槽。要不是某人不會伺候人還非要幫她穿衣,導致系帶結得亂七八糟,他們怎麽會在裏面耽擱這麽久!

好在當二人匆匆趕到分店,拍賣會才剛開始。這次拍賣,燕晴出了大力氣,請了許多京城裏的大家小姐前來參加,并且含笑也安排姑娘們換上了青衣坊設計的衣裝。場面可謂是聲勢浩大。

現下正拍賣的是一套齊胸襦裙,下裙以正紅色打底,圖案以金絲細繡。再配上墨綠色上襦,正是套嫁衣。

底下一片沸騰。

南國近幾年經濟飛速發展,姑娘小姐們自然肯在着裝上花銀兩。更何況,這是一套嫁衣,多少姑娘的美夢所在。

“請大家靜一靜,現下拍賣的這套是我們家掌櫃設計的嫁衣,名曰火嫁。具體創作故事會寫在一個小冊子裏随服裝奉上,現下開始拍賣。”小白也不多言,敲了棒槌就開始競價。

事後被問及為什麽是棒槌的時候,小白鎮定答:找不到拍賣會能用的小錘子,張嬸就把自己洗衣服用的棒槌借我們了。(林清秋:卒。)

“一萬兩!”

“兩萬!”

“兩萬五!”

“……”

雖拍賣用的器材略怪異了些,但底下衆人還是很給面子的,最終火嫁以十萬兩成交。

林清秋在雅間裏坐不住了,按這個趨勢發展下去,一天就能暴富啊!她蠢蠢欲動,想要沖出去露個面說兩句。

燕雲斂與她十指相扣,阻止了她的不理智行為。

“斂斂,我要出去,露臉。”

“乖。”燕雲斂安撫。

“你倒是讓我出去啊!”

“你現在出去不合适,乖乖看着,回頭給你買糖。”

誰稀罕你的糖!我要銀子!銀子!林清秋在心裏瘋狂咆哮。

奈何燕雲斂實在扣得太緊,眼見拍賣的第三套衣裳已經拍出十五萬兩的天價,林清秋激動得就要往外沖。

“你給朕老老實實坐好。”燕雲斂怒了。

“我不!放我出去!”

“再不乖乖的,朕帶你回宮了。”

“我不!”

于是,片刻後青衣坊有眼尖的夥計看見了他們尊貴的掌櫃一襲白衣被南國陛下從雅間裏抱出來,乘上馬車絕塵而去。

新任土豪,南國皇後林清秋就這樣被燕雲斂打暈,錯過了分店的盛會。盡管這次拍賣會成功舉行,且盈利可觀,但南國新後還是懊惱了好一陣子。

三個月後,林清秋捂着肚子衣冠不整地跑去跟燕雲斂算賬。

“燕雲斂,你給我出來!”

她得想踢門,臨了卻又放下,一屁股坐在小桃搬來的椅子上堵在朝陽宮門前。

“老娘跟你說了,你再不出來,這孩子可能就管別人叫父王了!”

“你敢!”燕雲斂放下折子匆匆出來,手上是不小心染上的墨汁。

“那你倒是出來呀。人家……懷了你的孩子。”一大早嘔吐被太醫告知懷孕了,林清秋委屈得想落淚。

“乖,不哭好不好。進來,朕讓人準備了糖葫蘆。”燕雲斂的聲音也有些顫抖,但好在林清秋經常光臨,朝陽宮裏各類小零食一應俱全。

“都怪你,都怪你。我就說不要你教古琴的吧,你非要教,現在怎麽辦……”林清秋哭得成了淚人。

“好好好。都怪我,都怪我,我該打,以後再也不教你古琴了好不好?”燕雲斂嘴上安撫着,卻在心裏盤算還有什麽樂器教學需要感受律動。

三個月前,林清秋燕雲斂打暈了被從拍賣會帶回來。

清醒後的林清秋氣炸了,當即就要去找燕雲斂算賬。但含笑攔下了她,并給她出了個奇招。

于是,當夜幕降臨。朝陽宮附近的禦花園裏想起了琴聲,那琴聲本該優雅婉轉,卻在皇後的手下硬生生彈出了鬼哭狼嚎的聲音。

被打擾到的燕雲斂不得已放下奏折,出門安撫自家皇後。

本該氣場十足的林清秋卻在看見他的時候秒慫。無外乎其他,燕雲斂身上穿着的是那件曾被她鼻涕眼淚沾濕的龍袍——那衣服左腿的位置還有她撲上去時蹭的胭脂。在金光閃閃的龍袍上有這麽一塊陰影,并且自己是始作俑者,林清秋有些心虛。

“嗯?”

“臣妾是想和您探讨古琴的演奏,但又苦于您的忙碌,迫不得已才出此下招的啊!”林清秋瞬間陷入戲精的世界。

“臣妾真的沒有惡意,臣妾只是仰慕……”

“走吧。”燕雲斂淡淡道。

“诶?”見燕雲斂沒有大發雷霆,林清秋倒是不确定了。

“不是說要學古琴麽?朕先教你感受律動。”色/心大起的皇帝陛下不懷好意地說道。

于是,本該前來複仇的林清秋就這樣被拐到了床上。

“我再也不學古琴了!都怪你!”孕婦林清秋又氣又惱。

“好好好,不學了。趁還沒有顯懷,我們先把婚禮辦了如何?”

“誰要嫁你!滾!”

求婚被拒的某皇摸摸鼻子,灰溜溜地站在一旁當起了小厮。

皇後還真是不乖啊,往後的路還長着呢!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不想承認,但還是倉促結局了。我的第一本小說。

兩個月前,我點開晉江,注冊了作者號。那時候也沒想有多少讀者多少收入,就想着,我寫點東西吧。

這一路走來,感謝願意看文的小天使,感謝一直支持我,陪我碼字的基友,感謝與你們的相遇。

龍袍原定計劃字數是二十萬,至于為什麽在這裏完結,是因為我不想再追趕潮流,不想為了賺錢或者別的什麽去繼續寫我的作品。在這裏要跟讀者朋友們說抱歉了。

後期如果有時間,應該會補幾個番外。

新文《緣來客棧》計劃在一年內碼完并發表,這一本會用更有趣的表達形式來寫,希望我們能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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