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原定的開場詞是李隆基的《端午》

那你說說今天為什麽這麽豐盛?是不是因為他在這?不說我就讓人把這桌菜全部搬走!哼!”

小桃捂臉:“小姐你知足吧,摸摸你那身肥膘,有什麽理由說這話?”

“惡奴欺主了!我怎麽這麽慘啊?爹不疼,娘不愛,當了掌櫃還被手下嫌棄。我……”她擡起袖子,作垂淚狀。只是,哭腔有了,那臉上卻沒有半分悲傷。

她的表演沒能持續太久。小白坐在她對面,給小桃挾一塊姜汁魚片,輕易化解了這伎倆。

林清秋看看形單影只的自己,一時心塞。她往燕雲斂身旁靠了靠,試圖否認這個事實。

皇帝陛下擡眼看她,沒吭聲。只是給她舀了碗酒釀丸子,把勺子送入她手。

林清秋石化。

“看着做什麽?想朕喂你?”燕雲斂這麽問道,卻接過她手中的勺子,送入她口。

林清秋木木地張口,顯然還沒從皇帝陛下的大轉變中緩過神來。

“燙!”

剛送入口的酒釀冒着熱氣,就這樣由她口中飛出,糊了皇帝陛下一臉。

燕雲斂徹底黑臉。

“咳咳,那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确實,很燙……話說你是要謀殺我,好接情夫入宮重掌後位麽……”她忙喝口薄荷湯,頓覺涼爽。眼見燕雲斂的臉愈發黑了,林清秋的聲音也越來越小。

一屋子人都不吭聲。三姑娘去找布巾了,小桃和小白還在互相喂飯菜順便看熱鬧。其他夥計和當今聖上一桌,也不敢出言。

沉默……

林清秋接過三姑娘遞來的布巾,往燕雲斂頭上蓋。不管怎樣,首先毀屍滅跡嘛,等給他擦幹了酒釀,再換身衣服,怎麽耍賴都行。

“诶,怎麽不吭聲了?”林清秋停下手中的大力揉搓。

“……小姐,你這樣皇上會透不過氣來的。”小桃木然地答道。

“斂斂!你沒事吧!你不要有事啊!我不能沒有你啊!”想着畢竟自己是皇後,雖然不是很希望燕雲斂沒事,她還是鬼哭狼嚎了一番,堪稱演技爆表。

燕雲斂扯開她的鹹豬手,把布巾從臉上拿下來,去了廂房。

見皇帝陛下依舊生龍活虎,林清秋在幸災樂禍的同時又有那麽一兩分惋惜。诶,男人啊,果然是打不死的生物呢。謀殺債主未遂,并且被抓包的林清秋在心底發出一聲嘆息。

一刻鐘後,恢複豐神俊朗的皇帝陛下重新入座。這次他吸取了教訓,不管林清秋說什麽都不搭話,只享用着食物。

于是,這一餐,飯桌上只剩林某人的興奮吶喊。

“诶這個真好吃!”

“喜鵲登梅诶?”

“翡翠芹香蝦餃皇,這個做起來很麻煩啊。嗷嗷嗷,三姑娘我愛你!”

一桌子人都感受着她的雀躍,靜靜用膳。

燕雲斂咬一口某人夾到他碗裏的餃子,微微一笑。是了,在他的世界裏,林某人大概就是一抹色彩吧。

飯畢,林清秋在鋪子裏轉了一圈,讓人關了店門,開個短會。她首先讓小白報了上月收益,而後提出擴大規模和生産。衆人無異議,但在擴大規模的方式上有了分歧。由于新開分店需要較多資金,而青衣坊雖而今生意不錯,但積蓄不多,難以合理周轉。

小白的想法是在青衣坊原有的經營模式上加以改進,除擴大生産之外,再尋找其他穩定客源。而林清秋更傾向于新開一家分店。其中的關鍵就在于所需付出的資金。聽過小白的開新店預算,她沉默了半響,向南國皇帝陛下開口道:“斂斂,你對投資有沒有興趣呀?”

“你說呢?”燕雲斂斜她。

“那個,我們有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需要招募合夥人喲。你只要出錢,然後準備收錢就夠了。收益可觀喲。當甩手掌櫃還能賺錢的機會可不是天天都有的呢,你要不要考慮一下,別讓金錢從眼前白白溜走呢?”林清秋朝他讨好地笑。

“好處?”

“當然是可以錢生錢,不用留着發黴啦!還有,有我這麽漂亮的合夥人,難倒還不夠嗎?只要你投資,我們就能一起賺大錢,發家致富啦!”林清秋繼續鼓動。

然而,很可惜的是皇帝陛下油鹽不進,無聊地敲桌子。

林清秋握拳,正當燕雲斂以為她會襲擊自己時,下一刻林清秋卻倒在了地上:“斂斂!求你!”她抱着他的腿,開始哭訴,“斂斂,你就可憐可憐我吧。我從小,爹不疼,娘不愛。毫不容易……好不容易……”

“小姐不是說自己是孤兒,在寺廟裏長大的麽?哪來的爹娘?”小桃與小白竊竊私語。

“噓,別出聲,乖乖看着。”小白給她添了碗湯,安撫道。

“我……好不容易有了青衣坊,有了大家。你忍心看着我為了資金的事情把自己生生餓得骨瘦如柴嗎?”林清秋扒拉着皇帝陛下的褲子,垂淚。

燕雲斂裝作沒聽見她的哭腔,伸手在她臉上擰了一把:“嗯。”

不瘦不肥,觸感一如既往地好。

“斂斂……你真好。”

看在某人臉蛋觸感完美的份上,燕雲斂松口:“朕出資可以,不過利息麽……”燕雲斂拉長了語調。

“三分?這是我能負擔的全部了。作為皇帝,你忍心看皇後繼續消瘦嗎?”林清秋拽他,等着他還價,其實她的心理底線是五分。

“朕像缺錢的樣子嗎?”燕雲斂摸摸手中的玉佩,全身上下透露出土豪的王霸之氣。

很想說是的林清秋趕忙咽下沖動,拍馬屁道:“怎麽會呢?陛下您富可敵國,身為南國之主的您果然是最富有的人!我們在您的光輝籠罩下熠熠生輝。”

說完,林清秋覺出不對勁了。她好像……把那個什麽歌頌佛教神佛的詞彙用上了?

“馬屁精。”好在燕雲斂也沒太在意。

“皇上您真是財主裏面的好人,好人裏面的財主,堪稱活菩薩轉世……”

“嗯?”

“反正,斂斂你最好了!”林清秋詞窮,停住奉承。糾結了會兒,爬起來捧住皇帝陛下的腦袋,獻上一吻,而後傲嬌地扭頭。她才不是喜歡燕雲斂呢!她只是想轉移燕雲斂注意力,彌補一下剛才的失言。嗯,就是這樣!口嫌體正直的林某人默默想着。

“既然皇後如此貧窮,朕也當一回善人。這利息也不要了,就每日一個吻吧,什麽時候還清了債,什麽時候結束。反之,你要是還不清,或者哪天忘了,那也只能加倍償還了。很公平吧?”燕雲斂一本正經道,聲調間處處在威脅林某人,表示自己随時可以撤資。

林清秋被這個所謂的利息吓到了……果然不作死不會死啊!她想狠狠拍自己幾巴掌,好端端幹嘛要嘴欠去吻燕雲斂呢?這下好了,就算還清債不當皇後了,怕也會被小美男們當作色/魔,對今後的撩漢大計十分不利吶!不得不說,林清秋的腦回路果然不同尋常。

“怎麽樣?朕可是很忙的。如果你沒考慮好,那就再說吧。最近茶商也在申請朝廷投入呢。”燕雲斂火上澆油。

“我……答應。”想着今後的美好生活,林清秋咬牙答應了。

“王成,去拿錢給皇後的賬房。後續有什麽事情你盡力去協助他。”

“是。”小白跟着王成出門去錢莊領銀兩了。

林清秋掏出手帕,假意擦擦眼淚,給燕雲斂投以幽怨的目光。

皇帝陛下表面上維持着平靜,心底早已笑開。錢,他不在意。不過,每日逗弄小老鼠果然比直接把小老鼠捉回家管着要好玩吶。皇帝陛下的惡趣味犯了。

用完午膳和晚膳,日理萬機的皇帝陛下要回宮處理政務。林清秋想了想,還是跟着他一起回了宮。畢竟買賣才剛剛開始,她還需要讨好金主。但毫無疑問的是,如果燕雲斂不是南國最富的國君而是別的什麽,或者只是個普通人,負債累累的林清秋大概遠不會如此殷勤。但現在嘛,林清秋表示要跟緊債主,賺錢才是大事。

還有就是,走之前她和小白等人讨論了新開分店的具體事宜。最後決定分店分為三個版塊,一個是拍賣形式,這部分由林清秋挑選視覺效果相對驚豔的服裝作拍賣,一個月一次。另兩個版塊分別為定制和量産區。定制區接受特殊要求,一個月一單。由小白删選有故事,或者說相對需要的人,把需求寫成文字形式,送入宮由林清秋進行設計。至于量産區,服務對象則主要是員外鄉紳一類,皇室的成衣則照舊由她設計。

林清秋表示自己已經聞到了金錢和自由的氣息。

至于地點,財大氣粗的皇帝陛下表示完全不用操心,整個南國都是他的疆域,給自己皇後劃一塊做生意不是什麽難事。

解決了發展一大/麻煩的林清秋神清氣爽,終于開始投入忙碌。

作者有話要說: 沒啥話說……大概是明天開始要隔日更了?俺要準備寫詩詞和畫一些人設之類的東西了。最近天氣轉冷,小天使們別忘了添衣,就醬。

☆、表白

分店的用地已經劃分下來了。

據說那兒原來是個客棧,老板想去別處發展,燕雲斂就派人去把客棧買了,用作分店。林清秋去看過一陣子,前是大堂和酒樓,後有庭院,十分符合分店的發展要求。

但美中不足的是酒樓位置在城中鬧處,隔壁是上回她偷偷出宮被燕雲斂抓住的青樓風煙閣。也就是說,隔壁是她混蛋師父的地盤。想到那個坑徒弟的含笑,林清秋就淚流滿面,老老實實放棄巴結燕雲斂——用她教的方式,只能讓燕雲斂繼續壓榨自己。

傳說中被壓榨得骨瘦如柴的新後林清秋每日閉門不出。時日一久,各位大臣中又傳出她久病不愈的消息來,朝堂開始蠢蠢欲動。

這日,燕雲斂下了早朝。接連三日收到朝臣的立妃請求,燕雲斂也覺得自家皇後這次躲得有些久了。

于是,下朝後,便有大臣見帝後二人同游禦花園。皇帝陛下還同新後一起賞花,伉俪情深,且皇後精神狀态良好。皇後不久于人世的說法不攻自破。朝臣們可惜的同時又為帝後的感情深厚所震驚。

然而,傳說中恩愛萬分的帝後揮退了旁人共同行走在禦花園中,畫風卻并沒有那麽和諧友好。

“斂斂,你終于良心發現,知道要帶我出來玩啦。現在是不是對本姑娘充滿愧疚,心裏滿是想補償我的想法?”第一次被皇帝單獨約出來的林清秋興高采烈,以為自己即将擺脫債務。

“……”燕雲斂無話。

“別這樣嘛,我知道你覺得自己有不對了。這樣吧,只要你免了本姑娘的債務,放本姑娘出宮,本姑娘就不賴在皇宮了。不僅不繼續待在皇宮,還幫你娶回你的小情夫,你看怎麽樣?本姑娘是不是心地善良呀?”不得不說林清秋腦回路清奇。

“你說,你要出宮?”皇帝陛下背對着林清秋,臉色有些不好。

“嗯啊,反正我又不可能待在皇宮一輩子。更何況,你不是心有所屬麽?我知道你讓我當皇後是為了平衡朝政,順便攻破自己不行的事實。不怕,現在你貶了我,我幫你娶回小情夫,順便幫你破了不行的說法。你還能不再每日面對本姑娘,是不是好主意呀?”林清秋說得手舞足蹈,一會兒又不知道想到了些什麽,沮喪起來,“只是,那些錢我會慢慢還你,你也別再要那些利息了。往後你和他好好過吧,我自然出宮去做閑雲野鶴了。”末了,她又由此而落寞。

“往後和他好好過?”燕雲斂咬牙切齒。

“是啊,我知道你喜歡他。雖然沒見過,但斂斂你這麽厲害,能被你看上的人,應該也是個很厲害的人吧。”林清秋平靜下來,朝他的方向笑道,“還有,要幸福哦。”

“朕喜歡的人,不用很厲害,不用很有錢。如果她想打鳥,朕會先把鳥打一頓失去戰鬥力。如果她想賺錢,朕就做天下首富,把錢都給她騙走賺走。但是,朕不希望她把朕往外推。”燕雲斂正色道。

“哇,被斂斂你喜歡真好。可是,從來都沒有人喜歡過我……在青衣坊的時候,他們來找我,全都是為了我的錢……”林清秋有些難過。

燕雲斂捧起她的臉,在額頭上輕輕一吻:“傻瓜,朝政雖然需要平衡,但不是非娶一個人不可,還有,我不缺錢。”

“這麽說來……你是……”林清秋幾乎要哭出來,“你是想要我為你們生個孩子,然後打破自己不行的傳聞,再娶他是不是!你這個渣男!”

“……”皇帝陛下徹底拜服在她的想象力之下,只能緊緊抱住她道:“林清秋,你聽好了。我,南國皇帝燕雲斂,不喜歡男人,那方面很正常,如果你又疑問随時可以找我事實。我喜歡你。你眼前的是南國最大的金主,也是最優秀的男人。不牢牢抓住,這個男人就是別人的了。”

林清秋腦子裏翁的一下,炸開了。早先她不願意留在宮裏,想逃出宮去。後來發覺燕雲斂中意的可能另有其人,是興奮,再後來這種感覺慢慢變成一種落寞。就好像,面前擺着五碟桂花糕,卻都不讓你吃。而現在不僅有人給你送來了十碟桂花糕,還承諾今後你的吃食都由他來提供。這種感覺……簡直被十萬兩銀票砸中了還要棒!

她把頭埋在燕雲斂懷裏,一時激動得有些說不出話來。半響,才在燕雲斂懷裏悶悶地道:“斂斂,你真好。”

燕雲斂就這樣環着她,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林清秋擡起頭來,推開他問道:“那……龍袍可以免了麽?”

“你說呢?”

“……大概,應該,可以吧?”林清秋不太确定。

“作為皇後,給皇帝做新衣裳不是應該的嗎?”

林清秋語塞。

“別累壞了,來逛逛禦花園。”燕雲斂用自己的手包住她的,往前走去。

“這裏居然有茉莉!”林清秋甩開他的手,朝那叢茉莉沖過去,“啊!還有葵花!”

皇帝陛下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有些失笑,不禁暗道某人果然還是孩子脾氣,對他的留戀大概暫時還停留在飯票上。他走過去,摸摸林清秋的頭:“你想要什麽花,往後朕吩咐人種好不好?”

“嗯嗯!”林清秋點頭,“茉莉花泡茶做糕點,瓜子炒着吃做月餅。還要還要,要種滿菊花,做菊花酥!還要其他的小點心!”

燕雲斂腦補了一下禦花園中一到秋季滿園菊花的景象,感覺有些不太對勁。然而林清秋頂着一身茉莉香氣擡頭望着他,讓向來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不由自主地想縱容她。

最終,那些反駁的話什麽也沒說,只是揉揉她的頭發道了聲乖。

“別動我頭發!很難洗的你知不知道!”在同一日被皇帝陛下搗亂了幾次後,林清秋瞬間炸毛。

燕雲斂作勢抽回手,還不忘把她被弄亂的頭發給捋順。

“我……你不幫我洗頭就不要摟我頭發!很難洗的!超級難洗!”

燕雲斂看着她,盤算着什麽時候給自己放個假用來給自家皇後洗頭。養孩子真是件挺不容易的事。他看着四處摘花拔草的某人,感覺自己喜當爹了。不過也是,某人打小在寺裏長大,後來去做了學徒,開青衣坊,當掌櫃也是近幾年才有的事。此前一直沒有父母疼愛,每日要為口糧而努力,如今這番奸商的模樣滿滿都是困苦和不安定。燕雲斂不怪她調皮搗蛋,只是心疼她那僅存的童真。這麽一想,倒真是養了個女兒。

以及,這一早上,皇帝新晉小公主簪花采草,把禦花園的花草糟蹋了個遍。皇帝陛下不僅沒有半分阻止的意思,甚至還很縱容地讓人搬出養在房間裏的珍稀品種供她賞玩。對于底下宮人的叫苦,燕雲斂一律以“月例加倍”打發了。

直到林清秋問身旁的小太監那株三色牡丹價格,才恍然發現自己糟蹋了許多銀兩……好像,也是個還不清的天價了。

她看看站在一旁朝她微笑的燕雲斂,倒打一耙:“為什麽不告訴我禦花園裏的這些那麽貴!你看看剛才浪費了多少,這些花賣出去能賺好多錢呢!你知道掙錢有多辛苦嗎?一看你就是不會管家的!哼!”

“好好好,我不會管家,今後我的家就交給你來管,好不好?”他上前,抱住林清秋,親了林清秋一口。

“你占我便宜!”

“嗯。”

“你吃我豆腐!”

“嗯。”

“你你你……你讨厭!”

“嗯。”

林清秋挫敗了,所以這皇帝到底……是怎麽了?

“走吧,回去用午膳。你不是還想學古琴嗎?”

自打林清秋聽過含笑的彈奏,就一直對古琴念念不忘。奈何含笑那厮每次都坑她,有了上次十八摸的教訓,她也不敢找她教習。萬一惹惱了皇帝,荷包可是再無法充盈了。

“诶?我師父進宮了麽?”

“不知道!”提到含笑,燕雲斂也恨得牙癢癢。畢竟,和他搶媳婦注意力,還試圖教壞他媳婦的人,罪該萬死。

“那怎麽學?”林清秋一臉無辜。

“笨蛋,我教你。”

“斂斂,你也會彈古琴啊?好棒!我家斂斂最棒了!”林清秋瞬間變成小奶狗,身後的小尾巴仿佛在四處搖擺。

“冷靜一點,你是皇後,注意形象。”看着自家歡脫過了頭的皇後,燕雲斂無力扶額。

作者有話要說: 困困困困困。俺終于更新了。晚安。

☆、你全家都是豬

“皇後怎麽了?皇後是皇上的妻子,也是凡人嘛~”林清秋抛着媚眼,随手摘下一朵茉莉往頭上戴。

那動作語調神情,無不似在皇宮的初見。燕雲斂看着她笑,覺得有些不真實。那個想了多年的人,就這樣被送到他身邊了。

然而,到了下一刻……就聽“撲通”聲響起,林清秋掉在了池子裏。燕雲斂顧不上呼救,脫了外套就跟着往下跳。

林清秋不會水,被救命稻草一拉,忙扒拉着他往上撲騰。燕雲斂哭笑不得,抱了她爬上岸去。

此時宮人也盡數到了,呼啦啦圍了一大圈。見二人上岸,便有人遞來毛巾。燕雲斂一手扯過毛巾一手拿過外套,把林清秋包好,摁在懷裏就開始猛擦。

“痛!痛痛痛!”林清秋不樂意了,努力擡頭避免自己被激動過度的皇帝陛下給猛死。

“忍着!”頭一次伺候別人還被嫌棄地皇帝陛下嚴肅答道,手上卻萬分誠實地放緩了動作。

“斂斂,你是要謀殺嗎?”林清秋控訴。

四周一片抽氣聲響起,衆宮人在為林清秋默哀。這種大逆不道的話說不出,這皇後恐怕是要換人了。更何況,沒見到燕雲斂自己身上還濕着嗎?

誰知那渾身濕漉漉的皇帝非但沒生氣,反而轉移話題,竟有心虛的意味:“你最好給朕解釋一下你是怎麽掉下去的。”

此話一出,林清秋老實了,安安靜靜趴在他懷裏任由擺弄。

“嗯?”燕雲斂見某人沒有聲響,又出聲問道。

林清秋拉拉他衣角,細聲低語:“斂斂,我們回宮去,這裏好冷。”

“怕冷的不是身子,是面子吧?”燕雲斂笑她,複又拿外裳将她包好,護着送回了朝陽宮。禦花園中最機靈的小太監看得清楚,皇帝在的明明是風吹來的方向,怕是在給皇後擋風呢。看樣子,這南國的後宮,要有正主了。

回到朝陽宮,偏殿裏早有宮女備下熱水。林清秋害臊,打發了一衆宮女在外面守候。當她走到屏風後,又覺察了不對。這屋子裏還有個大活人呢。

只見皇帝陛下站在屋子正中,正悠閑地解着系帶。完全沒有任何要回避或者遮掩的覺悟。

林清秋睜大眼睛瞪着他,試圖等他良心發現自動回避。然而很顯然,燕雲斂并沒有這種覺悟,只是在她的注視下放慢解衣帶的速度。

未幾,林清秋敗下陣來——她的眼睛酸澀難忍,而攻擊對象依舊悠閑,完全沒有對其産生任何影響。

“喂,你不換個房間麽?”林清秋走過去,拿手指戳他。

“嗯?”皇帝陛下不為所動。

“斂斂,你換個房間去洗澡吧,當心着涼。”林清秋放緩了語氣。

“這裏比較暖和。”他指指浴桶的方向,有熱氣升騰。

“可現在是夏天。”林清秋反駁道。

“冷~”燕雲斂面上仍是清冷,配着那語氣便是反差萌。

“那你在這裏洗澡,我去隔壁。”林清秋氣呼呼的,拿了衣服往外走。

正當她喚來宮女擺放好用物,卻發現本該只有自己的屋子又多了一個人。

燕雲斂指指浴桶:“隔壁水冷了,這裏暖和。”

“所以你那麽久在隔壁幹了些什麽?”

“取暖。”皇帝陛下一本正經。

“那你現在在這裏,我怎麽洗澡?”林清秋有些氣惱。

“脫了衣服洗。或者朕幫你?”

“……”

“你進去洗澡,朕在這不看你。或者朕跟你一起洗。”燕雲斂氣定神閑地站着,臉上明晃晃寫着沒商量。

“可是……”林清秋扭捏了。

“乖,快去。朕幫你守着,別再掉進去了。”

“哼!”林清秋扭頭,進屏風後面去了。

燕雲斂沉沉一笑,推門去了隔壁。所以說,皇帝跟平凡人的不同之處就在于皇帝總是老謀深算,就算逗逗自家皇後也是趣味橫生。

皇帝陛下很快洗完了澡,在書房等候佳人投懷送抱。但左等右等,奏折都批了大半,還是不見林清秋的蹤跡。懷疑某人落荒而逃,燕雲斂準備去某人最後出沒的偏殿瞧瞧。

待走到到了門口,就見門關着,宮女還守在外面。派出去的人沒有前來禀報,說明某人暫時沒有遇到危險,如此怕是某人已經通過窗子逃之夭夭。

他推門而入,卻不見窗子開着。走到屏風後一看,才發現某人已經睡着了,毫無半點清醒的跡象。而那浴桶裏,熱氣全無。

燕雲斂皺眉,上前去,将她從浴桶裏撈出。

“啊!”林清秋忽然開始揮舞手臂。

“陛下,娘娘。你們沒事吧?”外邊傳來侍衛的聲音。

“有……無!”林清秋被燕雲斂捂了嘴。

“沒事,你們退下吧。不必一驚一乍。”為了防止侍衛沖進來把這與豬同源的林清秋看光,燕雲斂忙替她應道。

“唔!你!放我下來!”盡管有布巾包在身上,被燕雲斂抱着的林清秋還是渾身不自在。

“皇後最近吃了多少?”燕雲斂放下她。

“也沒多少……早膳午膳下午茶加宵夜,也就四五頓而已。而且最近胃口不太好,怎麽了?”林清秋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跳着往榻上靠。

“重。”他皺眉,“皇後的胃口不太好已經是尋常人家兩日的吃食了。”

“哼!我不管,就算胖了也是你負責!不許讓我餓肚子!”林清秋理直氣壯。

“你最近少出宮吧。”燕雲斂思考了會兒,道。

“為什麽?”

“朕怕你被宮外的屠夫捉住。”燕雲斂故作深沉。

“啊!你才是豬!你全家都是豬!”林清秋炸毛。

“嗯,我全家都是豬。”燕雲斂點頭。

“不對!我全家才是豬!”林清秋反應過來,糾正道。

“嗯,你全家才是豬。”

“啊啊啊!你欺負我!不跟你好了!”林清秋在榻上縮成一團。

“咳咳,朕出去了。衣裳也在榻上,你快穿起來。”燕雲斂自覺争辯無益,順勢出去。

這回,皇帝陛下很快就等到了美人兒。

見林某人進來,他接過宮女手中的布巾,上前細細為她擦幹頭發。

自此,南國英武不凡的皇帝陛下在衆人心中的形象徹底淪為妻奴。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未捉蟲。沒睡好,困困困困困困。

最近超級累,暫時更這些。

以及,這本不入v,請小天使們放心入坑。

順便糾結下一本是寫青春小言還是幻想言情。

最後一句……漢服破裙制作起來超級麻煩,昨天一晚上總共只裁了九個布片,後面的縫紉才是更大的挑戰。晚安。

☆、三姑娘沒了

自六月以來,天氣漸漸熱了。

往年的夏天,林清秋早待在房間裏躺屍了。今年燕雲斂聞及皇後午後熱得難以入眠,特意命人送來冰塊放在鳥獸閣裏,自然是舒爽怡人。

這日,林清秋讓小桃煮了綠豆羹澆上蜂蜜正享用,就見皇帝陛下大駕光臨。

“他逆光而來。踏破風雨,斬斷荊棘。”林清秋喃喃,待燕雲斂走到近處,又補上一句“嘴角的飯粒還未擦去。”

燕雲斂嘴角一抽,險些摔倒。

“斂斂,來來來,我幫你擦飯粘子。你看你啊,多大個人了,吃飯還粘嘴角上。不知道農民辛苦嗎?”林清秋起身碎碎念,“诶?怎麽沒了?你別動,我找找!”

燕雲斂不說話,站在原地由她折騰。

“诶诶诶,你別動!怎麽會沒有呢?”正當林清秋揮着鹹豬手不斷在燕雲斂身上摸索時,被摸到敏感處的皇帝陛下終于忍不住了,退後一步。

“斂斂,快過來!”林清秋理直氣壯地指揮皇帝陛下,語氣活脫脫像個二傻子。

“娘娘,那是陽光呢!”織織終于忍不住,說完就捂嘴偷笑。

林清秋将燕雲斂推開,才發現他身後是窗戶雕花的漏影。那窗子上雕了鳥雀銜珠,燕雲斂走來的位置正好是一顆掉落的珍珠。酷夏的陽光打在上面,透出刺眼的白光,照在人身上像極了飯粘子。

“好啊,你們!一個個都看我笑話!”林清秋撲向燕雲斂,“斂斂,你看。她們都欺負我!”

“皇上饒命!皇後饒命!奴婢絕沒有冒犯之心!”一群宮女跪下,開始不停磕頭。

林清秋傻了眼,明明是在開玩笑,怎麽就這樣了?她拽拽燕雲斂衣角,擡頭他向他求助。

“都出去吧。”燕雲斂開口。

“皇上饒命!皇後饒命吶!”衆宮女還在地上不停磕頭。

“出去吧,給朕盛碗綠豆羹。”

“謝皇上皇後不殺之恩!”衆宮人停下了磕頭走出去,織織還不忘替他們把門帶上。

“皇上?”林清秋擰他。

“這就是皇宮,我們的一言一行都關系着他人的生死存亡。愛民如子是我們的職責。坐在這個位置上,就意味着身不由己。不過,你可以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朕護你。”燕雲斂平靜道。

“怎麽突然說這個?話本子裏可不是這麽說的——那皇帝有三宮六院,每日酒池肉林,好不快活。”

燕雲斂沉默了會兒,道:“秋秋,生死有命。”

“嗯?”

“三姑娘沒了。”

“你說什麽!別開這種玩笑好嗎!!”林清秋拽緊了他。

“三姑娘沒了。”

林清秋從他懷裏掙出來,擡頭想看他的表情。但光影落在他臉上,除了飛舞的塵土,只有平靜。

“不……不可能……”林清秋的腳步有些虛浮,燕雲斂伸手拉了她一把。

“怎麽可能呢?三姑娘身體一直很好,昨天還派人給我送過桂花糕,你看……”

她走到桌前,慌亂地翻着食物——那裏有山楂糕棗泥糕綠豆羹,獨獨少了桂花糕。裝桂花糕的碟子空空如也,碟子邊緣是細碎的金邊。她顫抖着手,從那金邊之中摸索出點兒粉末,伸到燕雲斂面前,“你看……是桂花糕……是桂花糕。”

燕雲斂上前,将她抱在懷裏。

“三姑娘沒有死對不對?你是在騙我的……對不對……對不對!”林清秋抓着他的手,像拉扯着救命稻草。

“三姑娘是今天中午去的。”燕雲斂頓了一下,繼續道,“當朝宣威将軍在逃跑途中誤殺。”

“什麽……”林清秋放緩了啜泣。

“南國永輝十三年……”

“我要給三姑娘報仇!”

燕雲斂将她擁得更緊。

“那是父王的國號。我是皇長子,父皇自幼就教我要愛民如子,教我為君之道。父皇很嚴厲,我知道他是為了我好。我讀了許多帝王書,慢慢能夠聽懂那些大道理。但父皇從沒有教過我,國有奸臣,縱之如虎。十歲那年,父皇偶感風寒,病情又突然惡化。那日他将我叫到床邊,讓我逃,逃出宮去。他說讓我去做個普通人,再不要招惹這是非。我知道,那一刻,他是個父親。且不說這萬裏河山無數百姓,單單是被毒害的父王和我,怎麽逃得出去呢?”他頓了頓,圈着林清秋在桌邊坐下,“反臣害了父皇,卻想讓這天下人心服口服。我活下來了,作為前朝皇帝的長子,也作為傀儡。”

“不要說了……”林清秋小聲呢喃。

“這些事,知道的人都死了。但我要告訴你,死不可怕,我們都會替她活下去。我們活着,不僅為了報仇,更為了活着的人,為了大好河山,為了萬千百姓。”

“嗯……”林清秋瑟縮在他懷裏。

“他們試圖用父皇病逝來欺騙我,他們面上對我畢恭畢敬,卻掌管了朝中所有生殺大權。我看着他們将一位位忠臣逼出朝堂,有一日我在朝堂上講出了他們的不堪,講了父王的死絕非偶然。所有人都說我糊塗了。下朝後,他們開始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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