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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話越來越多了,讓林無法應答的話。好在馬場似是依然不需要他回答。
自上回馬場從背後抱住林,說了那句“讓讓你”,他就真的再沒有要求過他。他依然那樣坦然地對林表達着自己的感情,比初次說喜歡他少了許多不正經,卻不再要求他回應。
林隐隐覺得這樣不好,可也是真的松了口氣。他确實不知要做什麽回應,不知為何拒絕的話越來越難說出口。
菜陸續上了,馬場撥到林碗裏,叫他嘗。林悶頭吃了幾口,再開口卻并沒有順勢越過之前的話題。他看也不看馬場,低頭掩下心中惴惴,小聲道,誰叫你太沒用了。
這是他第一次回應,算是承認吧,承認他動氣是為了馬場。林有些心虛地想,何況自己也沒說錯,他确實是受傷了嘛。
誰想馬場聽話竟不纏着他耍流氓了,他不滿的聲音都拔高,皺眉沖林道,哈!?我哪裏沒用,明明是那個家夥準頭太差了!
林還從未見過馬場這麽孩子氣的一面,他總是從容不迫輕裘緩帶的,哪想還不高興上了。林噗嗤一下笑出來,說,你也傻嗎,怎麽還較上勁兒了。
用過飯兩人心情都好起來,林又有興致逛街了。晚間的集市添了如虹的燈火,比傍晚時還要繁華熱鬧。馬場告訴他城裏尋常是沒有這樣的夜市的,唯獨一年兩回的趕集期間才有。
林走在馬場身旁仰頭看那些燈,一盞挨着一盞,光暈連綿成暖色的河川。他看得轉圈,一面俏皮地倒退着走,一面沖馬場笑一笑。
林過去從未出過宮,他未曾受封自然也沒有王府,頭一回見宮外的世界便是出嫁。在宮內無論走到哪裏總有人跟着,說是伺候林還覺得束縛更多些。來了這裏之後,馬場帶他策馬也好,逛街也好,總是只有他們兩個,自在又快活。不像是部族的統領者了,倒像是尋常人家。
林笑,馬場自然也跟着笑,嘴裏囑咐他當心別絆着了。馬場眼裏映着天上的燈火,林眨眨眼,又覺得自己的想法好笑。若是尋常人家,他們哪會相遇,又哪能結這荒唐夫妻呢。
夜市逛得盡興,第二日起來便要正經賣貨了。大多部族在此都有自己的地盤,馬場本意是帶林來玩的,林只說不必,守在攤前一副要好好做生意的樣子,馬場便随他高興。
其實林做不成幾單買賣,他有時語言都不通。不過人生得好看,又是不多見的中原裝扮,人們走過路過總要瞧他兩眼。林見狀便把自家帶來頭飾、耳飾等拿一套戴上,只把自己當做活招牌,一來二去來攤前看貨的人也多起來。
馬場回來時看到林把自己做衣架子,心想他倒是挺機靈的。他笑道,不如你再把肉幹吃上,人們見你吃得香,也要跟着買了。
林哪裏聽不出他的打趣,偏說,那好啊,快拿來我吃,你別舍不得。
說着他還沖馬場伸出白白的手心讨。馬場怎麽會舍不得,他真是無奈又好笑,蓋着林的手牽到手裏将人拉過來,說,總吃咱們自己有的做什麽,帶你來當然是吃新鮮。
于是林白日裏跟着其他人一起正經守攤,馬場有時在,有時出去與別的部族談買賣。到了晚上他則由馬場領着随意逛逛買買,像來游玩的一樣。
林也是過了幾天才反應過來,馬場從不帶他去談買賣,也不說哪些貨物是要采買回去的。他總是帶他嘗些好吃的,瞧些好看的,是真的單純在哄心上人高興。
奇妙的,林竟先是湧※出一絲甜蜜,連馬場把他當小姑娘哄都不那麽生氣了。他想馬場肯定是不知道要怎麽做,畢竟他那麽傻。
待林主動問起采買的事宜,馬場也一一說給他聽,再閑逛時,哪些貨貴、憑什麽貴,馬場都和他講了。
林這幾日跟着賣貨,已經對銀錢有了概念,邊聽馬場說邊出些主意。這裏的部族大多是出※售本族的富餘産品,擅獵的便多賣皮草,放牧的便出※售肉食,如此再用銀錢換草原少有的糧食布匹等用品回去。中原常見的東西在這裏要貴上許多,早前那一盒豌豆黃都能換頂裘皮帽了。
林見素布與繡品價格差了老遠,便叫馬場只買素布就行。他說,再買些線,我們可以自己繡的,若是自己用不完下次趕集還能帶來賣個差價呢。
過去妹妹喜歡漂亮花樣,又繡不來,林便陪着妹妹一起學,給妹妹制衣裳一直是兄妹倆的樂事。林想着那些繡品他也能做,等回去了他再教教其他人,正好草原上冬日無事,大夥兒一起做,來年夏季又能多賺一筆。
馬場聽了,擡手摸摸林的頭發,笑說你怎麽那麽賢惠啊。
林抵肩去撞一下馬場,撅起嘴回嘴道,你怎麽那麽煩啊。
後來有一日林叼着肉幹随衆人一道守攤,那白毛竟是真又找來了。然而馬場不在,他來也是白來。林攔下要上前護着自己的侍衛,對他說,你要跟他打架,可以的,喏,将我們最貴的熊皮鬥篷買回去,我就讓他去找你。
林說着伸出兩指沖猿渡晃晃,又道,出兩倍價買。
猿渡倒是好哄,撂下一句“你等着”,便氣哄哄回去找新田拿錢了。只是直到三日後馬場他們離開,猿渡也沒帶着錢回來。
為期半月的夏初趕集至此結束,他們的貨物盡數賣出,又買了許多,仍是同來時一樣,一行人馬帶着貨物與錢財,浩浩蕩蕩的回家去了。
回程似是比去程快了許多,衆人疲憊卻興奮,披着夜幕歸來時,族人早燃了燒紅天的篝火迎接他們。大家好好吃上一頓宵夜便由親朋好友伴着回去休息了,酒等明日大宴上再喝。
終于又回到他們的帳房,再看到那張又大又軟的床,連林心底也生出股親切。他站在房中不動,并不着急褪衣裳,似是等着什麽。果然背後一副熟悉的胸膛靠上來,緊接着是強健有力的臂膀摟住他,熱的燙人的吐息蹭着發往下到耳邊。
是馬場的聲音,低沉的,在意有所指地問他道,困了麽?
出門在外,又有事在身,他們足有半月沒親熱過了。林日日鬧着要守攤,那麽多自己人陪着,若是真做了什麽隔日他定要害臊。
可夜夜都睡在身邊又碰不得,馬場當然是想他想得緊,甫一回來就恨不得将他吃幹淨。
但他們之前做這事,不是他自己喝多了就是林醉暈了,眼下都清醒着,馬場不确定林是不是仍要鬧別扭——他不想再勉強他。
所以他不像個大部首領了,只像個一廂情願的情郎,收了霸道,那樣繞着彎地問他困不困,累不累,心裏想不想他。
馬場不知道答案,直到林在他臂間轉了個身。他面對着他,伸手抓着他的領口往下拽,拽得足夠低了便側頭碰一碰他的唇。輕的像蜻蜓扇動的薄翼,又軟的像晃蕩的春水。
林親完人就擡手去捂馬場的嘴,擋住他的親吻。他似是有些難為情,又憋不住笑,悄聲道,你臭死了,洗過澡才準上床。
那手心又熱又軟,馬場只舔了一口,還沒叼在齒間咬一咬,它就收回去了。林手心朝外地改掩住自己的嘴,不必馬場問出口,便接着說,上了床……要、做什麽,随你……但是有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馬場忍不住低頭去輕※咬林的手,他根本不想放開他去洗那個什麽澡。細白的指尖蜷起,林抽了手,還退開半步,壞壞地笑道,洗完再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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