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面首

楊蓁皺了皺眉,問道:

“宵禁也應當過去了,你在這裏到底是做什麽的?”

那內侍又磕了幾個頭,顫顫巍巍地說道:

“奴才...奴才深夜來此...是要...”

傅虔冷聲道:

“有話快說!”

那內侍吓得更厲害了,連連叩首道:

“奴才見着承安殿許久也沒有啓用,便拿了...拿了一個金盤子,想着出宮的時候若是能帶着它,也好換點體恤錢.....

奴才知錯了,罪該萬死!”

楊蓁與他們兩人對視了一眼,似乎暗示了什麽。

傅虔随即便道:

“自己去慎刑司領罰,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今晚的事。”

那內侍如獲至寶,立刻便叩了頭往出跑,卻又被楊蓁攔了下來:

“等等,把你的內侍牌子留下,本宮明日會親自去慎刑司看看你有沒有去領罰。”

那小內侍猶豫着,還是姜牌子解了下來遞給楊蓁,這才跑出了殿外。

楊昭低聲問道:

“小七懷疑這內侍有問題?”

楊蓁垂眸,點頭道:

“承安殿內哪裏有金盤子?想必只是他用來擋箭的理由罷了。

不過是一個小小內侍,也掀不起什麽浪,還是交給大哥處置。”

楊昭小心地接過牌子,颌首道:

“放心。

既然這樣,我便先行一步。

這間寝殿是今天才打掃出來的,先前并沒有人住過,你們就在這裏将就一夜。”

楊蓁點了點頭,将他送出了門外。

送走了楊昭,楊蓁便走到床邊去,臉朝下将自己摔在了軟和的被褥上,腳丫還在床沿耷拉着。

傅虔走過來把她的小身板整個都送了上去,自己也和衣躺在旁邊,将她圈進懷裏。

楊蓁自覺地爬進他懷裏去,還是悶着臉不吭聲。

傅虔歪着頭看她,低眉淺笑:

“我倒是好奇,你怎麽總是臉朝下把自己悶着,不怕喘不上氣麽?”

楊蓁還是沒有擡起頭來,卻有啞啞的嗓音從被褥裏傳上來:

“不怕~~~”

傅虔側着身子将她的小身板翻過來靠在他懷裏,一瞬間四目相對,小姑娘黑亮的眼睛如同葡萄一般水汪汪地望着他。

他幾乎是情不自禁地吻上了她的嘴唇,卻在剛剛沾染上柔軟的時候被小姑娘一把推開。

她有些怨氣地嬌嗔:

“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想着這事...”

傅虔掐緊了她的腰,細長的鳳眸淡淡地掃過她的臉頰:

“我想着什麽事了?”

楊蓁漲紅了臉,他呼吸如常,卻分明能感覺到自己腰間的力氣越來越大。

小丫頭推了推他的手臂沒推動,只能不再掙紮,束手就擒。

可誰知傅虔輕笑一聲,手卻離開了她的腰肢,他亦站起身去吹滅了燈,回來之後便抱着她,低聲哄道:

“睡吧。”

楊蓁一怔,小心翼翼地“恩”了一聲,确定他不是真的開玩笑,才乖乖地抱着他的手臂閉上了眼睛。

朦朦胧胧之中,她聽見傅虔似乎貼在她耳邊說了句話,大致是告訴她等一切都結束之後,帶她回蒼北。

楊蓁半睡半醒之中應了一聲,繼而一夜酣睡。

第二天天還未亮,他們兩人卻被一陣敲門聲吵醒了。

傅虔醒了過來,伸手捂了捂她的耳朵,在她額前落下一吻:

“我去看看是誰,你再睡一會兒。”

楊蓁此時正睡得迷糊,聲音軟綿綿地應了一聲,便翻了個身去繼續睡。

可是偏偏這裏不如家裏的床榻舒服,一翻身便感覺身邊的枕頭不是家裏的,便也慢慢醒了過來。

她正眼一看,借着外面微弱的宮燈,她看見傅虔的身影在屏風後面,似乎在和別人低語着什麽。

不多時那人便走了,傅虔卻冷着一張臉回到了她身邊,語氣有些焦灼:

“蓁兒快起來了,我們得連夜出宮去。”

楊蓁一愣,一邊從床榻上起身一邊問道:

“出了什麽事?”

傅虔低聲道:

“方才是太子殿下來了,他告訴我陛下徹夜拟定了誅殺南陳眼線的議案,明日上朝的時候便要開始一場腥風血雨。

太子殿下讓我們盡早離開京華,直奔邺城。”

楊蓁穿着自己的鞋子,腦中幾乎一片空白。

只是方才睡夢裏渾濁的神識已經全部清明,她頓了半晌便開口問道:

“可如今還是四哥的頭七...”

傅虔已經穿好了披風,順帶将她的那件粉鵝玉罩的披風拿了過來,給她仔細地穿好。

他手下跟疾風一樣,可是神色卻無比冷靜:

“想來他也是抽身出來告訴我們的。

陛下這是要趕盡殺絕,以免夜長夢多。”

楊蓁跟着他一起走出了門去,喚醒了分別住在耳房的晴初和幾個家丁。

如今還是盛夏,可是她打從心底裏感覺到一股寒意。

這不是對于父皇的失望,而是對于即将到來的禍事的預感。

南陳餘孽雖說與大孟勢不兩立,可是這場殺戮真的能夠将所有的無辜者全部剔除嗎?

夜色幽深,沒有人能回答她的問題。

傅虔騎了馬在前面引路,帶着楊蓁的車辇一起往皇城外面而去。

楊蓁在馬車裏被颠這颠着便睡着了。

外面還在宵禁,四周除了馬蹄聲沒有其他。

她昏昏沉沉地醒來的時候,外頭已經大亮。

晴初遞給她一個水袋,憂心忡忡地說道:

“殿下喝些水吧。”

楊蓁接過水袋飲了一口,掀起簾子來往外面看去。

只見周圍的環境已經全變了,看起來像是京華郊外。

原來這一路上傅虔都沒有停下,想必是要帶着她連夜出城。

她将水壺送回晴初手裏,嘆了一口氣:

“這次出京,不知道何日方歸。”

晴初安慰道:

“殿下為何這樣說,我們遲早是會回來的。”

楊蓁的眉頭始終沒有舒展開來:

“只怕再回來的時候,京華已經不是這個樣子了。”

随着車轍吱吱扭扭地轉動,他們也似乎被送往了不能确定的遠方。

忽地一陣快節奏的馬蹄聲從馬車後面傳來,楊蓁正發愣的思緒被牽引了過去。

只見傅虔不知從何處趕了過來,手裏還捧着幾個紙包。

他放慢了速度,将手中的紙包從馬車的窗口遞了進去:

“方才去村子裏買的包子,趁熱吃。

中午就到家了。”

楊蓁從他手裏接過還是熱騰騰的包子,低頭嗅了嗅,那香氣兒冒進鼻子裏,像是心中的陰霾暫時地全都雲開霧散了。

她不由地笑彎了眼睛:

“好香。”

從昨夜開始就一直神色嚴峻的傅虔,此時也露出一個淺淺的笑意來,催促她說:

“趁熱吃。”

楊蓁點了點頭,朝他甜甜一笑,便将簾子放了下來,跟晴初分着吃包子。

她咬了兩口,包子的汁水飽滿,一進嘴裏便滿口生香。

楊蓁不由地感嘆道:

“還是民間美食多啊...”

晴初捂着嘴笑道:

“奴婢也發現了,殿下似乎格外偏愛民間美食。

從前跟随侯爺在軍營的時候,雖說只有糙米粥和鍋盔,可殿下日日都吃得香,也從不挑剔。”

楊蓁臉上一熱,小聲辯解說:

“我這算不算是好養活...?”

晴初極為嚴謹地點了點頭:

“算。”

就這樣她們随着晃動的馬車一路走到午時,這才到了潼關外的桃林別苑。

等到了地方,還沒等傅虔過來扶她下來,楊蓁便迫不及待地跳下了馬車。

她是打心眼裏喜歡這裏的,或許是因為這裏遠離京華的嘈雜,或許也是因為她心底裏覺得這是她和傅虔的第一個家。

傅虔将駿馬給小厮帶去後院,然後便走到她身邊來牽起她的手:

“怎麽,一個多月沒見就不認識這裏了?”

楊蓁搖了搖頭,跟着他的腳步走進院中。

從院子、長廊再到堂屋裏,這裏被添置了許多新的物件和擺設。

樓子裏裝了紗幔,每一處拐角都放了一盞半籠紗一般的長明燈,長廊兩邊都挂了竹簾……

每一處都按照她曾說過的那樣擺着,這裏看上去愈發跟她夢裏時常夢到的一樣。

小姑娘看着周圍琳琅滿目的陳設,一時間竟有些看不過來。

傅虔将她抱過來坐在自己膝頭,環着她輕聲問:

“怎麽樣,還滿意麽?”

楊蓁側目看他,眼角眉梢卻帶上一絲戲谑:

“不滿意。”

傅虔輕輕勾起她的下巴又問道:

“什麽地方還不夠滿意?”

小姑娘環着他的腰,輕輕貼在他臉頰上吻了吻:

“我們還沒有住進來,所以還不算完整。”

他的氣息湊得很近:

“可惜我們只能在這裏待一天,明天就要去邺城了。”

小丫頭倒是蠻不在乎道:

“一天也很長很長了,等我們回來了可以長長久久地住在這裏,不是嗎?”

等她說完,傅虔卻輕笑一聲,大手将她鎖在自己懷裏,逐漸收緊兩人之間的距離。

“你可知,春宵一夜值千金?”

接着,他便猛然将小姑娘打橫抱起,往樓上走去。

楊蓁驚呼了一聲,小聲呢喃道:

“我們還沒吃午膳...”

傅虔一邊走一邊道:

“小廚房已經開始準備了,等過一會兒就好。”

可是誰知這“一會兒”的功夫,卻足足折騰了一下午,一直到日暮西沉的時候,兩個交疊的人影這才精疲力盡地分開。

楊蓁總算真正明白了,“春日一天值萬金”。

好在傅虔是個頗為“大方”的人。

知道小姑娘餓了一天身體發虛,晚膳便做的格外豐盛了一點。

從兩人落座開始,他便不停地給楊蓁夾菜,一直到小姑娘的碗裏都成了一堆小山這才罷休。

楊蓁倒是照單全收,每樣都讓布菜的侍女給她夾着嘗了一點。

一桌晚膳吃完之後,楊蓁便讓侍女服侍着去沐浴了。

泡進溫熱的水中之後,一天的精疲力盡幾乎都消散而去了。

等沐浴完,她裹着一層新的浴袍出來,卻看見傅虔正伏在寝卧的書案上寫着什麽。

楊蓁禀退了侍女,獨自一人倒了一盞茶送過去,撒嬌一般伏在他背上問:

“你在寫什麽呢?”

傅虔任由她壓在自己背上,仍然專心致志地看着手裏的手書:

“我們去邺城這幾日,我将軍營裏一應事務全都教與季康。

還有些事情我要單獨告知與他才行。”

說着,他擱下了手中的狼毫,從一旁取過一方血紅的印章來,仔細加蓋在上面。

待墨跡幹透了,他将手書合上,借着小姑娘的姿勢将她背起來。

他一手扶着她,一手端着燭火,一步一步地往床榻走。

到了床邊,楊蓁順着他的身子滑到床榻上,乖乖地躺好。

傅虔俯身準備吻她,小姑娘卻頑皮地用單薄的夏被捂住了自己的嬌唇,眉眼笑得像月亮一樣。

他也跟着笑了,隔着夏被落了一吻:

“乖,你先睡,我去沐浴。”

等他的腳步聲走遠了,楊蓁才偷偷地将腦袋伸到床邊去,隔着屏風偷看。

按理說那屏風是瞧不見人的,可傅虔是端着一盞燈去的,從暗處瞧過去,是可以看到……

她不禁捂住了眼睛,卻偷偷從指縫裏看他的影子落在屏風上,映出一個結實的身形。

等他靠近屏風了一些,那身影愈發清晰了起來。

可又等了一會兒,便聽見一陣嘩啦嘩啦的水聲,他走進木桶裏去了。

這樣一來,便什麽也瞧不見了。

楊蓁失落地将小腦袋枕在床邊,仰頭順着窗子望出去,窗外幽暗的景致全都倒了過來。

如水的月光傾瀉而下,順着圓窗的木格剪成影子。

桃花雖然謝了,但是桃林裏依然涼爽。

被這樣的晚風吹着,小姑娘不一會兒便睡着了。

她的浴袍從肩頭滑落,露出修長玉白的脖頸。順着一路瞧過去,只見她纖長的手臂也舒展開來,擱在一邊。

傅虔沐浴完畢之後回來,看見的正是這樣一副場景。

他低下頭去吻了吻她,大手從她臂彎探過去,把她抱進床帏深處。

在桃林別苑裏的日子總是這般短暫。

第二天一大早,小姑娘就被人半哄半騙地喚了起來,開始換衣裳收拾行囊。

他們從京華帶來的馬車太過于招搖,于是傅虔便用了別苑庫房裏存的馬車。

天還沒亮的時候,那駕灰蒙蒙的馬車便載着他們一同奔赴邺城。

第六日晌午,他們才到了邺城。

楊蓁還是第一次來自己的封地,一直好奇地将腦袋鑽出去看着熱鬧的街市。

可是傅虔總怕有人認出她來,将她牢牢地固定在自己懷裏不能動彈。

楊蓁仰起臉,哀求道:

“我不把腦袋伸出去了,就在邊兒上看看成麽?”

傅虔不假思索:

“不行。”

楊蓁繼續懇求道:

“就一條縫就好,我想看看外面...”

她委屈巴巴地求着傅虔。她還是第一次有自己封地,還是第一次踏上這片完全陌生的土地,她是真的很想看一看外面的情形。

經不住她的軟磨硬泡,傅虔終于給她拉開一條小縫,讓她往外面看。

邺城是十二州府裏最大的。

這裏來來往往的行人衆多,絕大多數都是大孟人和楚人。

除此之外,就是南陳的人。

南陳亡國之後,大量從歸元而來的流民便四散進入十二州府安家。

這其中大部分都是真正的貧民百姓,可是也混入了不少王室餘孽。

可是單從外貌看來,他們與其他人似乎并無區別。

看了一會兒,他們便到了楊昭所說的那家明盛客棧。

此次出來是為了掩人耳目,所以除了一個趕車的老管家之外,他們并沒有帶任何侍女和小厮。

傅虔讓老管家将馬車趕去後院,自己則帶着她走近明盛客棧裏。

客棧的掌櫃是個約莫三十歲上下,風韻猶存的女人。

她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番,便斷定他們不是普通人,便言笑晏晏地開口:

“兩位是要一間天字號上房麽?”

楊蓁率先開口道:

“要一間朝街市的上房。”

一說完,她便心虛地看了傅虔一眼。

傅虔低眉,露出一個淡淡的笑意來,卻并沒有說些什麽。

女掌櫃爽脆地應了一聲,便将一把銅鑰匙遞給楊蓁:

“兩位上三樓,最裏面那間便是了。”

趁傅虔沒注意,女掌櫃遞鑰匙的時候偷偷跟楊蓁說道:

“這是你養的面首吧?看那寬肩細腰的,你有福氣呀...”

楊蓁聽了她的話,小臉刷地便紅了,低下頭尴尬一笑,趕緊走了兩步跟在傅虔後面上樓。

傅虔見她神态有些奇怪,便問道:

“怎麽了?”

楊蓁腦子裏還想着方才女掌櫃的話,眼睛不自覺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咬着唇嘟囔了一句:

“掌櫃的方才...方才誇你長得好。”

傅虔湊近了她兩步,幾乎将她抵在牆上:

“真這麽說的?”

楊蓁慌亂地點了點頭,一雙眸子無辜地看他。

傅虔盯着她看了一會兒,捏了捏她的下巴,這才算放過她。

她剛才長籲了一口氣,剛剛退開沒兩步的男人卻又重新将她按在牆上,手還順勢摸上了她的腰……

就在她閉上眼睛準備迎接即将到來的暴風雨的時候,那只大手卻順着摸到她那細白的小手,将銅鑰匙拿了過來。

楊蓁将眼睛睜開一條縫隙,偷偷看見他拎着鑰匙在她面前晃了晃:

“還記得是哪間房麽?”

楊蓁一愣。

她方才光顧着想什麽肩寬腰細有福氣了,連房間也……

傅虔無奈地笑了笑,牽起她的手往樓上走去。

一路走到三層的盡頭,他們這才到了那間寬敞明亮的天字號裏面。

小姑娘一向都喜歡新鮮的地方,看見這窗明幾淨的客棧便不由地心花怒放,說什麽也要在客棧裏多賴一會兒。

傅虔便也縱着她,讓她吃了些點心便在床榻上歇午覺。

也不知是不是這幾日趕路太累了,還是明盛客棧的床榻太舒服,楊蓁一直睡到日暮黃昏才醒來。

醒來的時候,桌上正擺着兩碗冒着熱氣的馄饨,還有兩籠包子,四盤小菜。

見她醒了,一邊擺弄着菜肴的傅虔便招呼她過去:

“你醒的倒是時候,我剛才從外面買來的飯食,快來嘗嘗。”

楊蓁揉着眼睛走到桌前,看着他用箸子夾起一個熱騰騰的包子送進她口中。

濃郁的肉汁頃刻便襲滿唇齒間,好吃得她瞬間便眯起了眼睛。

又讓他喂了一個包子之後,楊蓁擦着嘴角好奇地問:

“我睡着的時候,你放心留我一個人在房間裏麽?”

傅虔漫不經心地從懷裏掏出那把銅鑰匙揚了揚:

“我試過了,那把鎖還是挺厲害的,尋常人都打不開。”

楊蓁剛放進嘴裏一個小籠包,瞬間便呆呆地愣在原地,臉頰鼓鼓囊囊地像一只松鼠。

看見他面不改色地吃着碗裏的馄饨,楊蓁含糊不清地問:

“你把我鎖在房間裏了!?”

不顧小姑娘的憤怒,他适時地又夾了一個包子送到她嘴邊去:

“我走的時候,你睡得跟小豬一樣,不忍心喊你起來插上門。

不鎖你,壞人來了怎麽辦?”

楊蓁氣沖沖地又被他賄賂了一個包子,滿腔憤懑都化為碾碎包子的動力。

不過她仔細想了想...若是真的有人進來了,她恐怕真的沒有絲毫反抗的能力。

骨氣是給強者的,弱者雖然弱但是有包子吃。

想通了這一點之後,楊蓁吃飯也變得愉快了很多,一個人就消滅掉了大半籠包子和一大碗馄饨。

傅虔扶額看着自己賊能吃的小嬌妻,伸手将自己面前還沒吃完的小籠包推了推,輕描淡寫道:

“我晚上吃不下多少。”

然後繼續扶額看着她把剩下的小籠包也全吃了下去。

晚間,楊蓁舒服地摸着吃的圓滾滾的肚皮躺在床榻上,哼唧道:

“邺城真好,要是能一直住在這兒就好了。”

恰逢傅虔剛沐浴出來,輕笑了一聲:

“一直住在這兒吃包子?”

楊蓁興奮地坐起來,小身子挪到床邊去抱着他:

“這麽好吃的包子鋪,我們在京華開一家好不好?”

傅虔将手中擦頭發的錦帕扔在一邊,俯身勾起她的下巴:

“你當老板娘,要負責做面團,調和餡料,包包子,蒸包子……

你确定你可以嗎?”

楊蓁嘟着嘴道:

“不是還有你麽...”

傅虔湊近她,聲音沙啞魅惑:

“是還有我。”

一邊說着,一邊封上了她的嬌唇。

兩人正纏綿着,忽地聽見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傅虔猛地将她推進床幔裏,抽出放在案上的寶劍,低喝了一聲:

“誰?”

只見外面有個人影似乎往門下塞了什麽東西,便一路小跑着離開了。

傅虔停頓了半晌,确定了那人已經離開,便蹑手蹑腳地往門邊靠近。

楊蓁擔心地喚了一聲:

“傅虔...”

傅虔回頭安慰道:

“沒事,你在裏面不要出來。”

楊蓁聽了他的話,便立刻縮成了一團,順從地躲在層層疊疊的床幔之中,小心翼翼地看着傅虔的動向。

他走到門邊去撿起來一封書信,又在門邊上聽了一陣,這才回到床榻上。

借着床邊的光,傅虔打開了那封信件。

上面加蓋着太子府的密印,展開一看只有幾個大字:

“金羽令沿途耽擱,無論任何人敲門切不可信,切記,切記。”

楊蓁被這封信上的內容下出了一身冷汗,她不由地靠在傅虔身上,聲音都有些顫抖:

“傅虔...”

傅虔将她抱在懷裏,不停地順着她的後背以示安慰。

“別怕,過了今晚我們就去官邸。有我在,別怕。”

楊蓁感受着他溫熱的氣息,不由地松了一口氣。

可是就在這時,外面突然響起一陣緩慢而有規律的敲門聲——

“咚,咚咚,咚。”

作者有話要說: 瞬間懸疑番。

沒有錯,你們看到的是一只懷揣着懸疑夢的肥鴿,咕咕咕,咕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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