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十年之約

斑駁的陽光照進窗棱,公寓裏一片寂靜。

“查到了嗎?”一個淡然的聲音問道。

陽光下的陰影半蹲,低頭恭敬的回答道:“已經查清,确認是唐家出手。目标人物為唐家少主,無名,運用的技能,大致可以歸類為幻術。”

窗前負手站着的人影,淡淡的評價了一句。

“怕是不止是幻術……”

卻沒有再接下去說唐家少主所使用的技能,而是想起了夢中的一幕。

他陳家人,最大的優點就是有自知之明。他可以确定,他當時肯定沒有被幻術迷惑。

半眯着眼,眸中閃過難辨的情緒。

那絕不是單純的幻術,應該還摻雜了別的什麽……

嗯哼,唐家居然找到幫手了,還真是難得啊。

正對着陽光的人影,白皙的臉上,漸漸勾起一抹淩厲。

“傳令,全體待命。”

“是!”

……

陳岐騎着他好不容易養出來的麟駒,開心的來到太原挖馬草。

揮舞着小鏟子沒多久,一個組隊信息浮現在眼前。

【謝觀玄申請組隊】

陳岐咦了一聲,點了接受。

在組隊界面出現之後,陳岐直接就在團隊裏說道:“之前不是說生病了,怎麽不好好休息,跑來玩游戲了?”

語氣裏沒有指責,但那淡淡的擔憂,更能讓人心虛。

謝觀玄聽見後,眼神也有些閃爍,但就是舍不得下線。

“沒什麽大事,我已經好了。”清冷的聲線幽幽的浮現在耳邊。

“那也不行,好好休息。”

道長略帶委屈的聲音傳來:“可是……我想你了……”他們都三天沒見面了。

陳岐挖草的手一頓,然後直接放下手裏的小鏟子,輕笑一聲。

這是,在撒嬌?

眼珠子轉了轉,難得道長居然會撒嬌,想想他在床上躺了好幾天了,要不今天,就算了?

“青岩……”

道長突然壓低聲線,輕輕的喚陳岐的名字。

驀然,心跳有一瞬間的加速。

陳岐抿了抿唇,悄悄的咽了咽口水,握拳輕咳一聲。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在道長開心的讀條神行,打算來太原陪他挖草的時候,陳岐伸出手指,摸了摸有些發熱的耳朵。

觀玄的聲音,真是好聽到有些撩人。

應該,不是故意的……吧。

眼神有些飄忽的掃視了一下滿地的馬草。

嗯,還是繼續采馬草吧。

于是,陳岐繼續自欺欺人的彎腰下鏟。

……

惠風和暢,天朗氣清。

太原的河邊,一大片的草場,馬草生長的很是茂密。

陳岐嘿咻嘿咻的揮着小鏟子,一顆馬草,兩顆馬草,三顆馬草……很快,他就可以有一大筐馬草了。

站在一旁舞劍的謝觀玄,揮劍轉身時看見挖個馬草都能一直傻笑的陳岐,唇邊不由也閃過一絲笑意。

轉身,長劍劃過一個半弧,收劍,入鞘。

長劍上難得的沒有挂着流蘇,一身白衣的道長緩緩走向一直在傻笑着挖馬草的某人。

頭上灑下一片陰影,陳岐自然有感應,一擡頭,看見道長已經走到自己身邊。

停下手裏的動作,眨了眨眼道:“怎麽了?”

道長一本正經的對他說道:“我的大小鐵都攢滿了,就等大佬帶我做橙武。”

額,被一位大佬一臉真心真意的稱大佬,他有點不好意思。

“咳咳,那什麽,不就是橙武,明天就帶你去。”

陳岐擡手用袖子抹了一把額頭,還沒擦完,胳膊就被抓住了。

嗯?

道長拿下他的衣袖,從兜裏掏出一塊雪白的帕子,彎下腰,輕柔的替他擦拭。

從額頭,到臉,再到……

已經移動到在唇邊的帕子,突然停住不動了。

陳岐眨了眨眼,看着面前和他距離不過幾寸的臉上,滿是再正經不過的表情。

眼中暗暗閃過一抹笑意,裝作不經意的一轉頭,柔軟的唇邊,蹭過拿着帕子的手指。

雪白的帕子緩緩飄落在草地上。

謝觀玄的心跳聲已經大到連系統信件的提示音都聽不見了。

親到了……親到了……親到了……

內心一直在循環,腦子裏全是剛剛的那一幕。

陳岐歪着頭,看着已經僵硬了的道長,假裝什麽都不知道的,繼續低頭挖馬草。

低着的頭被兩側長長的發絲遮掩的,也許正在抿唇偷笑也說不定。

半晌,道長才回過神來,急忙撿起掉在地上的雪白手帕。

陳岐看見道長背着的劍上沒有了以前一直搖晃的劍穗,有些疑惑。

“觀玄,你的劍穗呢,怎麽沒了?”

謝觀玄攥了攥手裏的帕子,見陳岐十分淡定的一直在挖草,對自己的表現有些不滿意。

“不見了,可能是什麽時候掉了吧。”

謝觀玄不是很在意,反正不過是個普通的流蘇。

陳岐低頭整理了一下筐內的馬草,擡頭說道:“要不,我給你再做一個吧。劍上沒有穗子不好看。”

他的大笛子上就附着好看的紅色中國結。

道長立刻點頭:“好。”

嗯,這次的劍穗可不能再丢了,這次可不是什麽普通的流蘇了。

……

挖馬草的時候,陳岐收到了幾個語音電話和密聊。

謝觀玄有些好奇,好像是那幾個團員打來的。

道長默默的想,這幾個好像是現實裏認識的,青岩講話這麽随便,關系肯定很好,下次見面了,要不要套個近乎?

那只貓咪就算了。

道長想到黃岑,很是嫌棄。

陳岐在不遠處接完電話,長舒一口氣,慢慢走了回來,直接就坐在了草地上。

“真是不讓人省心。”

謝觀玄關心道:“怎麽了?出事了?”

陳岐搖了搖頭:“那倒不是。只是……”聽完幾人的訴苦,他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覺。

悄悄的偏過頭,低聲說道:“我和你說,你別告訴別人啊。”

看陳岐故意搞的這麽神秘,謝觀玄掀起唇角,很是配合的點頭稱是。

“我保證,不告訴任何人。”

陳岐笑着讓道長也坐下,然後又靠近了幾分,才開口說道。

“我的那個弟弟,你也見過,就是團裏的那個喵哥。最近他被逼着相親,但是他一直很喜歡我們團裏的炮哥。”

道長坐在陳岐身旁,靜靜的聽着。

一開始不是很在意,沒想到聽到了這麽勁爆的話題。

“那個驚羽……不是你的親衛嗎?”

兩人的那個相處模式,與他和他的親衛很像,他不會看錯的。

陳岐明顯也是世家子弟,而且,絕對是頂層的那種。

只是,他沒聽說過,有陳家……

陳岐沒有編理由,直接确認了。

“就是因為是我的親衛,所以,才不能給他。結果,他居然威脅老爺子,不給他婚姻自主權,他就入侵游戲的源代碼。”

這個他是真沒轍了。自己作死,誰都救不了。

謝觀玄瞳孔微張,入侵源代碼!

這個游戲可不是普通的游戲,哪裏來的源代碼,除非……

猛地轉頭看向一臉無奈的陳岐,聲音都有些顫抖。

“你說的,不會是……”

一攤手,陳岐無所謂的笑了笑,“年輕人嘛,就是有激情。”

謝觀玄現在是真的有些佩服那個一直仇視他看着有些不着調的那個人了。

不得了啊,他都沒這個勇氣。

話說,如果,他的父親也突然讓他相親,他該怎麽辦。

他是會認命,還是會想那個喵哥一樣,該怎麽做呢?

道長突然沉默了下來。

陳岐又嘆氣道:“他這到還好,反正還沒真的去入侵,倒是沒有大事。但雁門和修竹,是真的……”

謝觀玄被打斷了思路,就繼續聽陳岐講下去。

“是那個蒼雲和長歌?”想起上次打鍛刀的時候,那兩人的互動,有一種旁人都插不進去的感覺,“他們兩人的關系,不是很好?”

陳岐一巴掌拍在自己臉上,滿臉的無奈:“怪我,上次的那個霸刀老板,對修竹一見鐘情,結果天天去長歌門表白。修竹不堪其擾,就讓雁門擋一擋。不知道那天具體發什麽了什麽,剛剛雁門突然找我,讓我給他父母施壓。嗯哼,我不是很懂。”

說完,陳岐摸了摸下巴,轉頭對謝觀玄說:“不過,我聽說,那天在長歌門,霸刀激了雁門一句,說我喜歡他管你什麽事?然後雁門火了,直接頂回去,說,我是他情緣。這是我們團裏的秀秀和我說的,她現在還激動的很呢,說是終于看見一對唯美的了。”

謝觀玄淡漠的臉上有些複雜,現在的人,對待同性戀,都已經這麽寬容了嗎?

“不過話說回來,修竹長的确實很好看,斯斯文文的樣子,很是招人喜歡。但一見鐘情什麽的,是不是有點太假了?”

陳岐撐着下巴不以為意的說道。

謝觀玄轉頭注視着他的側臉,心裏默默的說道。

一點都不假。我對你,就是一見鐘情啊。

突然,陳岐兩掌一拍。

“我懂了!”

道長一愣,懂了什麽?

“我算是知道他們幾個為什麽這麽急了,因為再過幾周就是除夕了,他們這是想一起過節啊!明年剛好是我們認識的第十年,怪不得一個個都發力了呢。”

陳岐了然的點了點頭,他就說呢。

都在一起這麽多年了,之前也沒見他們這麽多兒事啊。

原來是為了當初說的那個十年之約。

當年剛剛初識的幾人,約定了,第十年的時候,要聚在一起過節。

如果十年後還在一起的話,就繼續下一個約定。

明年,剛好是第十年。

等待,下一個十年。

江湖路遠,你我不散。

作者有話要說:

花哥:這群人為了一起過個節也是不容易,我就看個熱鬧好了。

道長:我也想和青岩一起過節,我要不要也去搞點事情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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