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

白沙結束和自家親舅舅的通訊, 往後一躺,整個人縮在沙發靠墊上,雙眼微眯, 有點打瞌睡。

她身後四仰八叉睡着一衆帝國代表隊的選手。

這麽一場緊張刺激的比賽下來, 大家都有些疲憊。

休息室雖然不大,但是該有的東西都有, 而且位置也較為隐蔽,如果不是白沙提前看了賽場館的地圖, 一般人找不到這裏。在所有人都急着離開的節骨眼上, 他們躲在這兒,反倒沒人能找到他們。

這樣才能免去被蜂擁而上的媒體采訪的麻煩。

“殿下。”岑月淮的臉埋在抱枕上,聲音嗡嗡如蠅吶,“您剛才和誰通話呢?”

“和我舅舅。”白沙說道,“他派人來接我們了。”

“其實我們可以跟着我堂哥的艦隊回去。”紀雅的聲音有些沙啞, “反正天璇艦隊的駐地也是天樞星系。但他們現在忙着追蹤敵人,估計得過一段時間才能騰出空來。”

紀倫正在反追蹤白銀機械的躍遷點是從什麽地方打開的。

反追蹤這事, 說來麻煩,就是圖個效率。如果一小時內他們無法成功定點對方的所在地,那反追蹤就算是失敗了。但即使追蹤到了對方的定點,負責抓捕行動的也肯定不是紀倫的艦隊——等他們臨時趕過去抓,敵人早就銷聲匿跡了,肯定是通知距離最近的軍力執行抓捕任務。

但如果,出手的真是白銀核心……紀倫也早就做好了一無所獲的心理準備。

白銀核心,就像是盤踞在文明社會根系深處的幽影。很多時候, 人們只能捕捉到和它有關的一些碎片。而真正組成它的, 是千千萬萬的碎片。

總結而言, 紀倫有事要忙。而他們來時搭乘的星艦已經被記者們團團圍住, 甚至還有一些媒體打出奪人眼球的标題,已經開始在星網上直播蹲點……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被敲響了。

“來得這麽快?”岑月淮放開抱枕,謹慎地拉開門縫,往外一瞥——

“?”她微微瞪圓了眼睛,又把門給虛掩上,“殿下,找你的!”

白沙有些疑惑地睜開眼。

她走過去推開門,不由地擡頭,有些驚訝:“烏列爾?”

嫌少踏出幽都星的“天使”低頭,金色的長發跟着他的動作垂落下來,文雅中透着溫暖的氣息:“無關人員已經被請出去。我來接您回家,殿下。”

白沙往他身後一看,寬敞的走道上空空蕩蕩,确實是一點聲音都沒有了。

“謝啦。”白沙的肩頭耷拉下來,“不過,接我們回去而已,舅舅還特地讓你跑一趟……”

“沒關系。其實,沒有一直跟在您身邊,已經是我的疏忽。”烏列爾稍稍低頭,“今天的混亂本不該由您出手解決。那些噬星蟲很危險,而您的精神體還在成長期,解決它們本來應該是我的工作。今後我會修正這個錯誤,随時守護您的安全。”

白沙:“……”倒也不必如此!

“這不是你的錯。白銀核心的突然襲擊有誰能料到呢?”白沙耐心地安慰對方,同時也算是在為自己争取“獨立的自由”,“況且那些攻擊又不是沖着我來的——”

“今後就說不準了。”烏列爾的臉上突然流露出一點笑意,白沙沒搞清楚他為什麽露出這種表情,就聽見他說,“您很快就是帝國的皇儲,王位的第一順位繼承者。白銀核心想要擊垮帝國的統治,首先針對的就是您。”

——羽翼未豐的帝國繼承人。

白沙:“???”

發生了什麽?她怎麽突然就成皇儲了?

而她身後的西諾和紀雅聽到“皇儲”兩個字,臉上卻毫無驚訝,只是默默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殿下終于要做皇儲了。”岑月淮長嘆一聲,雙手合十,仰天微笑,“我以後就發達了哈哈哈哈——哎呦!”

是西諾在她頭上敲了一記。

“噤聲。”西諾說道,“現在就得意忘形還太早了。”

岑月淮揉了揉自己的腦袋,剛想和西諾争辯幾句:陛下的繼承人就白沙一個,她不做皇儲誰做皇儲?

但她這話還沒說出口,扭頭就看見了白沙狠狠皺起的眉頭。

……為什麽,殿下看起來完全是有驚無喜啊?!

幽都星。

白沙神色肅穆地走入皇帝寝宮,白色軍靴踏過地面純黑灑金的磚石,踩出頗為不悅的聲響。

而金色長發的“天使”悄無聲息地跟在她身後三步不遠也不近的位置。

路上,偶遇的衛兵和仆人習慣性地向這位殿下行禮,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按照白沙往日的習慣,她多少是會停下,和他們點頭交換個眼神,或者多少露出些許微笑來致意的。

路過走廊拐角的時候,一致毛發蓬松的貓突然從角落裏噠噠走出來。它喵嗚一聲,擡爪扒住白沙的腿。

白沙伸腿一掃,把它掃到邊上去。

貓貓歪了歪頭,星空似的藍色大眼裏似乎閃過一絲疑惑。它往前跑了兩下,趕上白沙的腳步,然後攔在白沙面前直接一個橫躺,露出毛絨絨的肚子——

它偏愛面前這只兩腳獸。雖然這只兩腳獸最近不經常出現,但貓貓的記憶力很好,它知道,對方絕對抵抗不了這種誘惑!

“喵~嗚~”

貓貓歪頭,發出自認為最甜美的叫聲。

然而,面前的兩腳獸只是停留了一秒,眼神在它身上一掃,直接擡起腳從它身上跨、過、去、了!

這怎麽可能!

兩腳獸居然無動于衷!

她不愛它了嗎?

那它以後怎麽辦?

在這寂寞的深宮裏,它難道只能抱着自己的高級貓窩和秘制小魚幹度過餘生了嗎?這種事情不要啊!

“喵!”

“喵嗚嗚——”

白沙有些震驚地看着在自己腳下撒潑打滾的貓貓。

這貓貓的叫聲一會兒幽怨凄厲,像在控訴她的無情;一會兒又罵罵咧咧,像是打算跳到她腿上給她兩巴掌,力道軟綿綿的,倒也沒有伸爪子,看來是沒真生氣。

白沙:“……它這是怎麽了?”

烏列爾沉吟片刻:“大概是覺得你不愛它了。”

白沙看着這只貓貓身上已經歪了的鬥篷,鬥篷上繡着的是皇室特有的西番蓮花,花蕊還是用一顆顆細小的藍寶石鑲出來的——毫無疑問,這就是她舅舅塞西爾·羅寧頗為喜愛的那只貓,按理說已經受盡了寵愛,怎麽還會養成這副一點不順心遂意就要死要活的樣子?

白沙嘆息一聲,低頭把貓抱進自己懷裏。十斤重的貓,倒也不沉。

貓貓馬上停止了罵罵咧咧的行為,鑽在她懷裏打呼嚕。

白沙抱着貓出現在皇帝的書房裏。

塞西爾·羅寧正低頭在光腦上處理事務,裝看不見她。

白沙冷哼一聲,走過去,直接把貓放在書桌上。

“舅舅。”白沙一手拍在桌面上,清了清嗓子,說道,“你看你把我的貓養成什麽樣子了?”

塞西爾·羅寧:“……”

他不再裝模作樣地忙碌,揮手把光屏收回去,有些好笑地擡頭:“你就想說這個?”

白沙有些尴尬地咳嗽了兩聲。

“它怎麽了?”

塞西爾·羅寧伸手想去摸摸貓貓的背,但貓貓此刻正望眼欲穿地盯着白沙看,完全不想理會皇帝的愛撫,扭頭躲過他的手,還跳起來“梆梆”給了他兩拳。

塞西爾·羅寧:“……好吧,它确實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皇帝斂眉,慢條斯理地揪住那只貓的後頸——貓貓還想再次閃避,但這次皇帝随随便便就壓制住了它,把它揪起來放到地面上。

“當初可是你要養貓的。你忙于學業,沒工夫自己養,我才幫你減輕負擔,怎麽能反過來怪我呢?”

“它只是想要得到你的愛。”塞西爾·羅寧說道,“所有的生物都是這樣。收獲的愛越多,就越是貪心霸道。”

白沙一噎。

他這是說貓還是說人呢?

“我倒覺得沒那麽嚴重。”烏列爾笑道,“這只貓本性不壞,只是太渴望殿下的陪伴。說起來,塞西爾陛下您倒是經常想和它玩耍,但它一直都提不起興致——可見連貓都有自己真心喜歡的事物。它真正渴望的得不到滿足,即使您把它放在一堆閃亮的寶石上,它也不會覺得高興。”

塞西爾·羅寧沒想到烏列爾會出聲替白沙幫腔。

“看來閣下對養貓很有心得。”塞西爾·羅寧把貓遞給他,“那不如這只貓就交給你了?”

貓貓在空中嗅了嗅烏列爾的味道,幹脆扭過頭去不看他。

塞西爾·羅寧都得不到貓貓的偏愛,何況一個生化人。

烏列爾接過貓,把它鉗制在自己手上:“我還是不打擾兩位談論正事。”說着,他帶着貓離開了書房,走之前還不忘鎖門。

徒留塞西爾·羅寧和白沙面面相觑。

白沙深吸一口氣,開門見山地說:“不是說好,等我畢業再考慮當皇儲的事情嗎?”

“晚了。”塞西爾·羅寧瞥她一眼,“如果你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那就不該讓你的玄鳥展露真實面目,更不該在場館裏和他們進行‘共鳴’。”

白沙不解:“所以‘共鳴’到底是什麽?”

塞西爾·羅寧擡眉:“西佩斯留下的影像芯片你沒看完嗎?”

他指的是之前送白沙的那枚芯片。

西佩斯在塞西爾即将前往軍校就讀之前,給他錄了一堆的課程,而塞西爾把那枚芯片又給了白沙。

白沙摸了摸鼻子:“還剩下兩節沒看……我舍不得看完。”

皇帝:“……”

塞西爾·羅寧有瞬間的失語,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額角,說道:“‘共鳴’,就是你在賽場上做的那樣,将靠近你的帝國人的精神力都連接在同一個網絡裏。這麽做能統一他們的精神力。雖然‘共鳴’是可以自由選擇加入或者脫離的,但大多數精神體都會選擇回應玄鳥的召喚,這是他們基因裏的本能——他們信任‘玄鳥’,并且憧憬‘玄鳥’的強大。”

“‘共鳴’是羅寧家的直系特有的能力,也是玄鳥的标志性能力。但這種能力不能輕易使用,否則會讓人上瘾。”

白沙回憶着自己進入共鳴的狀态。

确實,那時的她仿佛把整個世界的力量握在手中……那種無所不能的感覺,多來幾次,确實上瘾。

“醒醒,我不是說你會上瘾。”塞西爾·羅寧面色古怪地說道,“我是說別人會上瘾。”

白沙:“……啊?”

塞西爾·羅寧擺手:“你自己注意點就行。适當的‘共鳴’還有助于提升實力,無論是你,還是被你拉入共鳴的人——但‘共鳴’本身就不能頻繁使用。所以,唯一的注意點,就是不要頻繁把同一個人拉入‘共鳴’,其他的都好說。”

白沙頓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說回讓你繼位的話題。你的玄鳥精神體已經現身,皇室有義務向國民解釋你的身份來源。像之前那麽敷衍下去,只會欲蓋彌彰。”塞西爾·羅寧嘴角牽起,露出個笑容,“要怪就怪你隐藏自己的精神體,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白沙板着臉說:“誰隐藏自己的精神體了?”

她把自己的精神體召喚出來:還是那只又胖又圓滾的小白啾,只是頭上多了個銀藍色挑染的呆毛。

“啾!”

小白啾似乎對自己的新造型很滿意,驕傲地挺胸。

塞西爾·羅寧瞪它:“……不是已經變成玄鳥了嗎,怎麽又變回去?”

小白啾:“啾!”

“它現在這樣更可愛。”白沙說道,“它自己這麽覺得。”

小白啾似乎察覺到了塞西爾·羅寧挑剔的目光,有些不滿,拿屁股對着他,然後飛回白沙肩上,揪着她的頭發叽叽喳喳地叫。

它在催白沙“兌現承諾”。

白沙說過,只要解決了星蟲,就讓它吃能源吃到飽。

“讓它吃。”塞西爾·羅寧說道,“最好能吃回玄鳥的模樣。”

說着,皇帝撥通了某個內線電話。大約過了十分鐘,穿着黑色制服的衛兵恭敬地捧着一個金屬盒進來。

盒子封閉層是抽拉式的。

皇帝伸手驗證掌紋,然後抽開封閉層,只見裏面躺着三顆藍澄澄的能源核心。

“這是……”白沙有些訝異。

她見過的最純粹的能源核心,是姜歸提取出來的。姜歸手上的晶體會發光,仿佛能将黑夜照亮成白晝。在特殊的儀器刺激下,釋放力量時甚至會有電光閃動。

塞西爾·羅寧手中的這三顆體積要小一些——但更為深邃,力量也更為醇和平靜。仔細看,那三顆晶體內部甚至隐隐有黑色的漩渦流動,就像是深海之中的穴眼。

難以想象,這幾顆晶體裏壓制着多麽暴虐的力量。

“這是機甲設計研究院為我的機甲準備的三顆能源核心。”塞西爾·羅寧毫無留戀地将盒子推到白沙面前,視線卻停留在小白啾身上,似乎在觀察它,“現在都歸你了。”

白沙:“這東西看起來很珍貴……”

“确實珍貴。一枚的價值,能抵整個天樞星系一天的産能。”塞西爾·羅寧點頭,“難的不僅是收集這些能量,更重要的是将這些能量提純聚合,需要耗費比能量本身更高的代價——”

皇帝話還沒說完,就見小白啾騰空飛起,一個氣勢洶洶的俯沖,速度之快,甚至讓兩人都沒反應過來——“咻”地一道風聲之後,一顆能源結晶就被吞進了小白啾的肚子。

白沙和塞西爾·羅寧都靜靜地看着它。

一秒,兩秒。

小白啾毫無變化。只是頭上的呆毛看着顏色更鮮亮了。

塞西爾·羅寧的眼神暗了暗。

白沙忍不住說:“要不您還是把這個能源核心先收回去。現在都不能确定它吞噬能源和變成玄鳥之間有沒有必然聯系……”

白沙剛想伸手把那個盒子推遠,就見小白啾又是一個俯沖,“咻咻”兩聲,把剩下的能源核心也給叼走了。

小白啾吞下能源核心——因為速度太快,還差點嗆着。那模樣活似餓死鬼投胎。

白沙:“……”

她伸出手,眼疾手快地揪住小白啾的呆毛。

白沙:“你、在、做、什、麽——”

小白啾毛都豎起來:“啾啾啾啾!!”

“算了。”塞西爾·羅寧安慰她,“這也不算什麽。”

白沙把小白啾丢進精神力空間裏,說:“舅舅,那三枚核心我會想辦法還你……”

“實際上。”塞西爾·羅寧臉上露出一個微笑,“你根本還不起。”

白沙:“……?”

塞西爾·羅寧:“我剛才沒有跟你細說。嗯,一枚能源核心價值天樞星系一天的産能。你知道換算成星幣,或者是別的資源,這會是怎樣一筆天價數字嗎?”

皇帝随口報了個數字。

白沙瞳孔地震——

“舅舅!”她不滿地說道,“這個能源核心是你自己拿出來給小白啾吃的!”

“誰看見了?誰給你作證?”塞西爾·羅寧好笑地收起黑色盒子,“我只是在自己的書房裏把能源核心拿出來鑒賞一番而已,它本身也算是價值連城的藏品,而且是我個人所有,算是我的庫存裏最值錢的東西之一——”

白沙咬牙,淺淺算了筆帳。

把她擁有的財産全部變賣,加上接下來一百年的皇室津貼,也補不上這個窟漏!

“你耍賴。”她說。

“嗯哼,我就是耍賴。”塞西爾·羅寧微笑未減,“當初你母親自顧自把皇儲之位甩給我,何嘗不是一種耍賴?現在這筆賬由你來繼承,天經地義。”

白沙:“……我當皇儲就能免掉這筆賬?”

“當然。”塞西爾·羅寧點頭,“你一旦加冕,以你皇儲的身份,能名正言順地繼承你母親的所有財産。當我退位之後,我寶庫裏的所有東西也都是屬于你的——反正遲早都是你的,計較這些有什麽意義?”

白沙:“……”

“孩子,告訴我,你真的不想當皇儲嗎?”皇帝的話語就像包裹着蜜糖,充滿了誘惑力,“看看我。看看你面前的王座。”

成為皇儲需要什麽理由嗎?

王座就在那兒。這就是最直觀、最淺顯的理由。

白沙沒有想着塞西爾·羅寧承諾給她的寶庫。只是看着塞西爾·羅寧勝券在握的笑容,她莫名想起了自己和所有人“共鳴”時的感受——

張開手掌,虛握力量。

世界盡在掌中。

或許,當皇儲,也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麽糟糕……

這麽個念頭一動,她身後的精神力空間如漣漪般扭曲。

一只銀藍色的玄鳥探出頭來。華麗蓬松的雙翼輕輕扇動,鳴叫聲像是在高歌——

白沙眼瞳一顫,轉身,玄鳥卻在那瞬間消失,仿佛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考慮地怎麽樣?”皇帝耐心地、循循善誘地低聲問道。

室內安靜了十幾秒。

白沙緩緩擡起視線,盯着塞西爾·羅寧的眼睛,聲音像是從咽喉深處發出,帶着特殊的沙啞感:

“……好。”

塞西爾·羅寧略一怔愣,随即粲然一笑。

“開弓沒有回頭箭。”塞西爾·羅寧用前所未有的、鄭重而淡漠的語氣說道,“撒嬌也沒用。知道嗎?”

“我理解你。我也在加冕皇儲的那晚徹夜未眠。不僅是在思念我的親人,更是在反省自身是否能力不濟。未來就像一片迷霧……”

“但是還有我在。”

塞西爾·羅寧說着,這仿佛是他斟酌已久、反複衡量後吐出的語言,字字句句都鄭重無比。

“我不會讓你走和我一樣的路——這是不切實際的強求,也是刻舟求劍的昏聩。”他說道。

白沙眨眨眼。

她舅舅倒是個開明的家長……但這麽一來,她心中有關未來的圖景就更迷糊了。

“現在,我只能說些假大空的話。比如讓你堅定信念,奮勇無前……你想聽,我也願意把這些話送給你。”

皇帝站起來,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兩張極為相似的臉、極為相似的眼眸互相對視。

“但從我私心而言,我不覺得你的未來會出任何意外——沒有苦難,也就不需要那些箴言。”

“我就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你要做的,就像是樹木那樣……好好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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