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程怡拎着購物袋頓時就皺眉看着罪魁禍首靠在沙發上好不自覺地吸着飲料瓶,悠閑看電視,心裏一陣地擰巴。

如果不是因為她哥哥,她絕對不會收留她。

“程怡,你說怎麽弄?我說她兩句,她還說我管不着!”陶筠叉在腰間,鼓着腮幫子,有點氣炸了:“白吃白喝也就算了,還把別人辛辛苦苦弄幹淨的成果弄得一塌糊塗,長得倒是挺漂亮,年紀也不小了,你說她怎麽那麽不懂事?”好歹也成年了吧?

基本的素質哪裏去了?

要不是看在程怡的面子上,她真想把她轟走。

“一會我來收拾幹淨。”程怡有苦衷,暫時還不能招惹陳家人,免得他們找她女兒麻煩,轉過臉對身旁的陶筠抱歉說:“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等她開學就好了。”

陶筠嘆口氣,說:“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忍忍好了。”

“謝謝。”

“咱倆的關系好說,就她……算了……我去直播了。”陶筠發洩完畢,也沒什麽怒火了,捏捏自己酸酸的脖頸,說道。

大人不跟小丫頭片子一般計較。

何況還是這麽沒素質的。

“嗯。”

陶筠白了一眼依舊懶散靠在沙發上吃零食的人,鼻子嫌棄地哼一聲,轉身就去了自己的房間開直播。

程怡看着淩亂的地板和茶幾,沉一口氣,将購物袋放到一旁,開始拿掃把開始掃地,掃幹淨,陳夕顏伸伸懶腰說:“哎,剩下的錢你什麽時候給我啊?我已經交了定金,約好了整形時間。”大城市的整形醫院和小地方的美容院不一樣。

隆個鼻子,不用預約就能上。

這裏得提前一周跟主治醫院約好。

她前天把5000多的定金先交了,約到了8天後的手術時間。

程怡快被她磨瘋了,這幾天,她一回家她就催她要錢,她身上哪有那麽多現金?但也不能惹怒她,“你什麽時候要?”

“我下周就要。”陳夕顏将手裏的零食袋子往地板上一扔,語氣特別輕飄地說道。

“可以晚一點嗎?”程怡彎腰将她剛才扔下來的零食袋子丢到垃圾桶內,好聲好氣跟她商量。

陳夕顏從沙發上起身,有點嫌棄程怡窮酸:“我都約好時間了,不能拖了。”

“我真沒有那麽多錢。”程怡靠在電視機櫃旁幫她收那些亂丢的裙子,頓了頓,将垂散在耳側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繼續說:“陳夕顏,你哥哥的事,我已經在彌補,但是我不可能養你們全家。”

陳珂醫療費她一直都在支付。

陳珂爸媽的生活費她也給的。

但是陳夕顏已經成年了,她沒必要連她也養。

這3年,她就沒給自己家裏好好補貼,包括自己女兒,全給陳家了。

陳夕顏一聽程怡這話,立刻就拉下臉,蹬鼻子上臉:“程怡你什麽意思啊?”

“我的意思,我可以養你哥哥還有你爸媽,但是你,我不負責。”程怡盡量說得很平和,免得惹毛她這個小丫頭,“而且你也看見了,我就在花店打工,花店工資3000-5000左右,我全給你了,其餘的我真的拿不出來,你非要逼我,我就算現在馬上從這裏跳下去,也沒辦法拿出錢來。”

陳夕顏到底才18歲左右,程怡說要跳樓,她就變了變臉色,鼻子裏發出哼哼兩聲,有點底氣不足地說道:“可是……我媽說了……我來這裏的開銷你得負責的。”

來帝都前,媽媽就跟她說了,缺錢什麽的就找程怡要。

她欠着他們陳家呢!

“你吃的住的我都負責了,但你非要問我拿那麽多錢,我真的沒有。”程怡說的也是實話。

陳夕顏瞪瞪圓溜溜的大眼睛,盯着程怡,隔了會,像個要不到糖果的小孩跟程怡耍無賴說道:“我不管……我得整形啊……不整形我沒辦法獲得資源的。”

帝都寸金寸土,來這裏打拼的女孩子來自從全國各地。

很多有顏有身材。

就缺個背景。

她也是,沒啥背景,長相呢,雖說還算漂亮,但要混娛樂圈肯定不行,不夠完美。

所以,她要整形,讓自己更美。

“可我現在真的……”程怡還想說,陳夕顏已經耍起被寵壞的公主脾氣,“你太啰嗦了,沒錢就沒錢,我一會給我媽打電話。”說罷拿起手機,跑進卧室,真的去打電話了。

程怡頓時皺眉,陳夕顏打電話回老家,到頭來,她媽還得給她打電話要錢。

想想,程怡就覺得頭疼。

……

果不其然,10分鐘後,程怡在廚房煮泡面的時候,陳夕顏媽媽趙從花就打來電話了。

程怡接完她的電話,已經徹底沒力氣再說什麽。

拿筷子攪鍋子裏的泡面的時候,整個人就像靈魂出竅一般盯着油煙機發呆,連泡面湯水咕嚕嚕冒出來都不知道。

還是弄完直播,有點餓的陶筠進來廚房覓食,看見竈上的鍋子都‘水漫金山’了,趕緊關了開關,才免得發生意外。

閥門關閉,陶筠看着燒得一塌糊塗的泡面,再看看程怡不太好的臉色,關心道:“程怡,你怎麽了?”合租這段時間就沒見過她這樣。

“沒事。”程怡揉揉自己發疼的腦袋,拿抹布收拾竈上的狼藉。

她不是個喜歡把自己的隐私到處找人訴苦的人。

何況有些事說出來,別人也幫不上忙,反而成為別人茶餘飯後同情的談資。

程怡不願意說,陶筠看着她收拾竈臺的模樣,想了想,問道:“是不是那個小女孩又問你拿錢了?”她是偶然一次聽到這個小女孩問程怡要錢,程怡給了5000,她還嫌不夠。

非得逼着程怡拿錢。

程怡和她一樣,就是個打工的。

又不是家裏有礦。

哪裏能整天拿出錢來?

程怡否認:“沒有。”

“真的沒有?”陶筠不太信。

“嗯。”

陶筠輕輕嘆口氣,不強迫她說,拍拍她的肩膀,“好吧。”收回手,看向鍋裏已經燒幹的泡面,轉移話題:“這面還能吃吧?”

程怡将抹布放到水池內,“應該可以,再放點湯料就行。”

“那就別浪費,咱們一起吃。”

“嗯。”

……

再放湯料的泡面又爛又沒滋味,但她們兩個人還是吃得幹幹淨淨。

陳夕顏來帝都前,趙從花給過她一筆錢。

就是為了防止程怡拿不出錢,她吃不好。

所以,程怡吃泡面,她自己點豐盛的外賣。

吃完泡面,謝天弋發來短信。

【程怡,我預備做一檔戶外采訪,你有空跟來學習學習?】

程怡站在洗碗的水池旁,擰開水龍頭,拿着手機反複看了好幾遍謝天弋發來的信息。

最後确認這信息不是假的,她才緊張地給他回複:【有空的。】

謝天弋:【具體時間待定,等我和我們導演開會後定下來,定檔後我提前一天發你信息。】

程怡緊緊握着手機:【謝謝,謝哥。】

謝天弋:【不客氣,希望到時候咱們能成為同事。】

程怡給他回複:【嗯。】

放下手機,将手浸到打了洗潔精的水池,一邊洗碗一邊看向廚房窗外深邃的夜,希望下個月自己筆試能過關。

到時候和他做同事。

……

夜色迷離,星火路燈開始在這座城市綿延升起。

霓虹頹靡的豪華包間內。

拿着各色飛镖的英俊男人站在包間中央,擡手輕松自如将飛镖扔向挂在包間牆壁上的一塊圓形镖盤。

包間沙發上坐着幾個YK酒店的高層和一些進來陪酒的小姐。

原本應該是聲色犬馬的場所,卻因為這個男人投射飛镖的動作包括跪在這個男人和那塊圓形镖盤中間,滿頭冒汗的酒店招商部陳秋華經理,全都安靜如雞,大氣不敢出一聲。

說好的過來玩玩,怎麽感覺像進了‘鴻門宴’?

男人手裏的飛镖‘嗖’一聲,再次從陳秋華頭頂掠過,直直射進靶心。

命中率百分百。

但就是這麽完美的命中率,後面的高管都不敢給他拍手鼓掌拍馬屁,依舊屏氣凝神,看看他。

秦易收手,修長的手指轉着剩下的兩支飛镖,目光沉沉,看向跪在他面前的男人,漫不經心開口:“陳經理怎麽了?好好的給我下跪幹什麽?我又不是你祖宗,起來!”

陳秋華不敢起來,低着腦袋,兩只手不安地來回攪着。

都說這位新上任的小秦總是個狠人。

他今天算是見識了。

明着說請酒店高層聚餐,實際卻有意無意提到他同部門徐經理攜款私逃的事,還玩起了這種飛镖游戲。

誰不知道這位小秦總玩游戲就是要動人的前奏。

之前在集團會議上,他不就是拿高爾夫球杆打了張經理了嗎?

雖然打人犯法,但張經理的确犯了底線。

現在張經理已經被他弄到局子去了。

就剩下他們部門。

攜款潛逃的徐經理是他一個部門的,就算他沒幹什麽,也難解釋清楚。

所以在這種壓勢下,他真怕他玩玩飛镖,下一秒,那飛镖就得紮到他腿上了。

“秦總,徐經理的事,我真的不知情。”陳秋華抖得嗓音開口:“請你一定要相信我,要不然我給你磕頭……”陳秋華真的準備給秦易磕頭。

他特別珍惜這份工作,從大學畢業後進到YK酒店,一路奮鬥了7、8年才爬到這個高層位置。

對了,他今年在二環內買了一套300平米的房子,每月要還好幾萬的貸款,家裏又有老小要養。

他真的不能丢了工作。

秦易擡腳,抵到他額頭下,陳秋華的額頭直直撞在他鞋面上,吓得趕緊擡起臉,無辜地看着他。

秦易看他這幅表情,頓時笑了下,将手裏的飛镖往腳邊一丢,說:“起來吧,酒店有內鬼這事,我交給你辦怎麽樣?”

陳秋華愣了,不是很明白,“秦總你這是什麽意思?什麽內鬼?”

“我看過你簡歷,畢業名校,學的審計專業是嗎?”

陳秋華點頭。

“張經理那邊的所有賬本從今天開始全部交到你這裏審查。”秦易微微俯低身姿,看着陳秋華:“不需要查太早以前的賬,就查他這一年包括徐晨光這一年從酒店走的賬。”頓了頓,秦易餘光掃向安靜坐在沙發上的那些高管,似乎像說給他們聽一樣:“要是有人從中作梗,你可以直接告訴我。”

凡事由他撐腰。

陳秋華這時才明白,這位小秦總要查酒店的賬了。

……

從彌漫麋色的包間出來。

秦易單手插在褲兜,走向被黑色侵染的漆黑無比的停車場。

夏風徐徐,拂過他融進夜色裏的臉。

令人看不清此時他的表情是怎麽樣?

身後,助理白思年小步追上,靠近大約半米距離,停下,小聲說:“秦總,您交待的事,已經辦好了。”

秦易沒回頭,只輕輕‘嗯’一聲,就繼續往前走。

明天,他就等着程怡。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開始,我們程怡要被秦公子納入麾下了(不要嫌我前面拖太多,後面太多□□……我自己想想實在會發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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