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鳴山在星月部落逛了一圈, 心煩意亂地回到了白樓。

守衛見到他,告訴他可以進去了。

鳴山見對方表情沖他笑,心中莫名激動。

推開門, 房中,千手靜靜地靠窗坐着,看外邊。

“千手?”鳴山小聲喊。

千手轉頭看他, 臉上神色淡淡:“你回來了。”

千手的臉色紅潤了許多,就像她沒有生病前那樣,鳴山意識到, 千手真的好了。

他一時竟有些鼻酸,沖着千手走去:“千手, 太好了……”

兩人商量了什麽, 容月不知道。這個仿佛三維放大器的新功能十分耗藍,他升到了五十五級, 也空了幾次藍, 莫名疲憊, 回去睡了一覺。

醒來已經是半夜。

床上沒人,容月想起今天輪到天陽守夜。

他睡不着了,索性拿起法杖出去巡視一番。

新技能贊美詩已經被點亮。這是個提高我方各項能力的技能,通常在團戰時使用,俗稱加buff。

他一邊念着技能的咒語, 一邊爬上小木樓的臺階,剛冒出個頭就被天陽的視線捕捉到了。

容月一笑,牽着天陽的手爬上來, 技能一閃,一道彩虹色的光籠罩了天陽。

天陽明顯吓了一跳,但很快鎮定下來,伸手握了握拳,感受着身體裏流淌的力量。

“怎麽樣?這個技能叫贊美詩。”容月站定:“根據我念的咒語不同,可以分別給友方加力量,敏捷,或者智慧。”

“智慧?”

“在我原來的世界,這個屬性影響法術攻擊的強度。在這裏可能只對我自己有用。”

解釋完,容月突然來了興趣:“我剛剛給你加的是力量,你要不要試試看?”

蠻荒的戰士本來力氣就大,容月還記得天陽和越冬都能徒手碎石,還能控制力道掏個鍋出來。加上他的buff,不知道效果如何。

buff的持續時間有一分鐘,天陽從樓上跳下去,轉了一圈找了片沒東西的空地,一圈砸下去。

一個巨坑。

仿佛一棵千年巨樹被連根拔起那麽大的坑。

容月:“……”

地在震動,大狗二狗都醒了,汪汪叫起來。動物對地動很敏感,狗叫了,養殖區的動物也躁動了,養殖組的人醒了,然後全部落都醒了。

容月尴尬道:“趕緊解釋一下。”

可惜有點晚,不光星月部落的人醒了,就連客人們也都醒了……

砸坑的地方離充作臨時宿舍的聯排小木屋挺近,客人們一出來,就看見地上巨大的大坑。

聽星月部落解釋,說這是首領試試自己的力氣一不小心砸出來的,大家的腦袋上都冒出了問號。

這是什麽?

新型的武力炫耀?

告誡大家說話小心點?态度放尊重點?因為萬一惹了首領不高興,一拳一個坑?

太、太難懂了……

鳴山第二天帶着黑眼圈來,找到容月他們,說同意了合作修路的事情。

容月正在勘察地方,想修一座瞭望塔,聞言高興地說好啊。

“細節由我們部落的阿九跟你對接,到時候跟我們好好合作就行了,不會虧你的。”容月一邊說一邊拿樹枝在地上戳,找準位置後才拍拍手,轉向鳴山。

“路修好了,來回的路程也會變快。我們還在研究合适的工具,到時候如果能馴養一些動物,還能再縮短部落間來回需要的時間。”

容月知道鳴山在擔心什麽,笑了笑說:“我代表星月部落,永遠承認你們鹽部的構成。如果有別的部落起心思強占,我們會派人在武力上幫助你們。”

鳴山愣了愣,心裏起了些微波瀾。

卻聽容月話鋒一轉:“不過條件是,你們部落的鹽,我們購買的時候要給得便宜一些,具體便宜多少,雲野——”

鳴山眼神如死水。

鹽部很快就張羅着要回去了。聽說,他最終沒有罷掉阿蘭的大祭祀職位,因為千手雖然身體恢複了,但作為祭祀的能力還是消散大半。

鳴山将千手提拔為了部落的第二首領,和他協作管理鹽部。

阿蘭雖然為此高興了很多天,卻發現自己已經沒有什麽話語權,這才漸漸低落下來。

她嫉妒千手時說出來的話,被所有人聽見,不光鳴山和千手不喜歡她,就連跟着來的守衛們也不喜歡她了。

能跟着鳴山來到這裏的守衛,大多都是鹽部富裕的人家,影響力很大。被這麽多人一起排斥,阿蘭想在鹽部發展自己的勢力,變得更加困難了。

接下來的幾月,随着特地來,和路過星月部落的人越來越多,大家口耳相傳,漸漸知道了這麽個不斷被提起的名字——狼頭族。

以星月部落為圓心,輻射到融雪谷周邊,幾乎都聽說了這麽一件恐怖的事情。

***

星月部落的北方約五天路程,有白豆部落。

清晨,白豆部落剛剛蘇醒,一個年老的男人聽到外面有水聲,掀開帳子。

“這麽早就提水回來?”

外頭一個青年,沒什麽表情,說出的話卻不似表情那麽無禮。

“嗯,給岩小他們洗臉用。岩阿爸也洗。”

年老的男人正是他口中的岩阿爸,聞言咧嘴笑開:“人不大,心思蠻多,我們難道會趕你走嗎?”

他剛說罷,有女人遠遠喊:“桑漠——來——幫我們提一下衣服——”

桑漠回頭:“哎。”

桑漠來到這個部落十幾天了。

而距離他離開部落在外流浪,已經過去了近兩年。

彼時的半大少年,如今已經是精瘦的少年,中間歷經許多事,桑漠都不太想再提起。

他唯一活着的信念,就是把那群毀滅了他的家鄉的狼頭紋身族滅了,哪怕犧牲他的生命也沒關系。

可是,那些人行蹤隐蔽,并不好追蹤。

去年,桑漠在裂谷附近被野獸追趕,不小心掉進了裂谷。本來已經絕望,沒想到卻被救了起來。

他幹了件恩将仇報的事,把刀對準那個救了他的人,獲得了繼續旅途的食物。

桑漠冷漠地想,我已經是個死人了,做些該死的事,又能怎麽樣呢。

去年冬天,他在山洞裏躲了一冬,餓得瘦骨嶙峋。

出來後卻隐約找到了一點狼頭紋族人的蹤跡。

為此他一路追蹤,暈倒在白豆部落附近,得到了這個小部落善意的對待。

線索斷了,桑漠身體也到了極限,他便留在了這個部落休養,至今已有十幾天。

有時候桑漠也覺得,自己做的一切并沒有什麽價值。

找到了又怎麽樣?他只有一個人,就算沖進去,頂多跟一兩人同歸于盡。

但他有時候又想,能弄死一兩個也算好了,他不奢求更多。

白豆部落,附近生長着一種豆類植物。

這種白豆吃了可以填飽肚子,也可以曬幹後保存,這個小部落狩獵的壓力相對小,他們每年都能采摘到許多的白豆。

更棒的是,附近的一種岩羊獸也愛吃這種白豆,它們為了食物始終在附近生存,白豆部落的人時不時能捕捉到年老體衰的岩羊,回來開葷或者做成肉幹。

這是一個平靜祥和的部落。

桑漠打了水,幫部落的女人們把裝衣服的桶搬回來,又去附近采集了一些酸酸果。

太陽快挂到頭頂時,出去三天的狩獵隊回來了。

“有大事!岩小,快去找白羊大人,我們帶回來不得了的消息!”

狩獵隊的領頭對着跑出來玩耍的岩小說。

岩小吓壞了,兩條短腿倒騰得飛快,半小時後,白豆部落全體都被召集起來,在大岩壁的下的空地上議論紛紛。

“安靜!”首領白羊沉着臉,桑漠被岩阿爸和岩小夾在中間,看着嚴肅的首領白羊。

白羊:“狩獵隊這一次回來,帶來了很重要的消息!有一夥可怕的怪物,雖然長得像人一樣,也會說話,但他們是殺人的怪物!”

大家驚訝,叫道:“會說話還要殺人?”

“太可怕了,怪物學會說人的話,要怎麽樣才能分辨是人還是怪物呢?”

“再安靜!”白羊提高聲音:“那些人有個明顯的特征,他們的身上都紋着狼頭紋身,有的腰間還挂着刻着狼頭紋的木牌。大家只要記住,看到狼頭人,二話不說先跑掉——”

他頓了頓,更大聲了:“千萬不要掉以輕心!”

桑漠像被人錘了一腦袋,嗡嗡響。

他眼前發花,甚至懷疑自己剛才聽到的是幻覺。

狼頭紋。

狼頭木牌。

殺人。

桑漠忍不住問身邊的岩阿爸:“他們說的什麽?”

岩阿爸聽得不認真,告訴他:“就是有一群壞蛋,見到就得跑,不然會被咬上!名字叫啥來着,哦,特別愛狼頭。”

“狼頭……”桑漠這才确認自己沒有聽錯,他悲喜交加,一時竟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面上還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白羊首領強調了半天,說這個狼部落有多麽多麽可怕,弄得安詳的部落都緊張起來。

不少年輕人還捉對練習起了對打,練着練着卻又笑起來。

“哎,說起來我們只會抓羊,真的不會殺人诶!要是一個狼頭人站在我面前,我搞不好吓得屁滾尿流——”

“你就這點出息吧!”同伴笑着踢說話的人一腳:“把那些人當羊一樣獵不就行了?怕個什麽勁兒!”

桑漠站在白豆部落的邊緣,向遠方看去。

他剛才聽見,有人說,提防狼頭人的消息,是從一個有裂谷的部落傳出來的。

那個部落已經發展得很大,還要發展得更大。

“裂谷……”桑漠喃喃,握緊拳頭。

作者有話要說:桑漠:大家還記得我嗎,我就是那個白眼狼。(冷漠臉)

桑露:次奧,我的面癱阿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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