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初識

時值春日,悉國國都大興城,處處繁花似錦,柳綠莺啼。這明媚的春光襯得皇城內外一派欣欣向榮之像。

皇城之內,一處宮殿前廣闊的空地上,不時傳來陣陣喧嚣之聲。這是一處蹴鞠場,場地中央的球門兩側,有兩隊人分列而立。一隊束紅色發帶,一隊束藍色發帶。球門之前,一名紅衣紅發帶的少年,擡腿翻轉幾下,一下子就将腳下的一只鞠球踢入了球門中間的“風流眼”內,引起一旁觀戰的紅隊少年陣陣喝彩之聲。

片刻之後,紅衣少年停了下來,然後擡腳,将地上的一只鞠球踩在了腳下。

“喂,你們這些南蠻,誰敢出來與我較量一番?”

那紅衣少年五官生得算是周正,只是眉目間一股桀骜之氣。他用鞋底揉踩着腳下的鞠球,下巴高高擡起,口中對着對面的藍隊少年說着話,語氣盡是輕蔑之意。

對面的藍隊少年聽得面露氣憤之色,可是個個将拳頭握緊了卻又松開了,只默默的誰也不接話。

“哈哈,你們果然都是些廢物,你們越國個個都是廢物,哈哈哈……”紅衣少年發出了一陣嚣張的大笑之聲。

“二殿下說得對,越國國君更是個大廢物,不然怎麽讓自己兒子來我悉國當質子啊……”一名矮個侍從模樣的少年湊到那紅衣少年的身邊,口中怪笑着道。

“哈哈哈,都是廢物……廢物……”所有的紅隊少年都附合着大笑起來。

譏笑之聲震耳欲聾,藍隊少年個個臉色發白,拳頭又握得緊了,個個有咬牙切齒之狀,可仍是沉默着,無人敢上前一步。

“二殿下,我願與你一較上下……就以白打之法分出勝負,如何?”藍隊之中,一道不大卻是透着平靜的聲音響了起來。

衆人聞聲擡眼看去,只見那是個身形有些清瘦的少年,一身白衣,頭上束着根淺藍色的絲帶。他有一雙精致修長的鳳眼,面容生得隽秀異常,只是面上有些蒼白之息。

“好呀!你這越國大廢物生的小廢物,今日倒是生了些膽量。給……”紅衣少年口中諷刺着,将腳下的鞠球朝那白衣少年當頭踢了過去。

白衣少年身形一閃,後退兩步,随即擡腿輕輕一勾,那鞠球便穩穩地落在他的腳背上。傾刻之間,那剛剛還顯得有些羸弱的他如同變了人一樣。他身姿敏捷,宛如飛燕一般,拐、蹑、搭、蹬、撚,動作流暢自如,那鞠球不時高起落下,自白衣少年的頭、背、胸、腰、腹膝以及小腿,腳面,腳尖、腳跟處翻騰游走,,一時間令人看得眼花缭亂。

“好一個燕歸巢……”藍隊之中有人有喝彩聲。

“這個玉佛頂珠好!哇,風擺荷,雙肩背月……”藍隊之中贊嘆之聲不時響起,就連對面的紅隊之中也有人露出了豔羨之色。

那被稱作“二殿下”的紅衣少年,見了那白衣少年的表演,又聽得陣陣叫好之起,臉色漸漸就變了。對方的鞠球竟玩得這般好,實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的心中頓時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般不是滋味起來。

他心想,本來今日打算要狠狠羞辱這越國質子一番的,誰叫昨日文華殿中,父皇當着衆人的面指摘自己卻是誇贊于他。這個越國來的落魄質子有什麽資格得到父皇的贊賞?更可恨的是,就連自己心儀的薇郡主也總是向着他。自已若不好好教訓他一番,怎能解這心頭之恨?只是萬萬沒想到,自己今日一番設計不僅沒有讓他出醜,倒是是讓他搶了自己的風頭。想到這裏,二殿下的臉色陰沉了起來。

白衣少年表演完畢,腳下輕輕擡起,停在他腳背的鞠球便悠悠飛起,徑直朝球門飛去,又穩穩的自風流眼穿了過去。

“好球……”有喝彩聲伴着掌聲響了起來。

表演結束的白衣少年背着雙手立在場中,他站姿挺秀,面色冷凝着,一雙鳳眼微睥,宛如一株新竹,清新脫俗裏帶着點冷洌之意。

“大膽越國豎子,竟将鞠球砸向二殿下面門,分明是存了不軌之心!”紅隊之中,矮個侍從用手指着落到二殿下腳下的鞠球,突然沖着對面大喝一聲道。

對面的藍隊衆人聽得這一聲喝,面色也都變了一變,不由自主地挪動腳步,圍攏到了白衣少年的身邊。

“你們還不快上前,将這幫膽敢冒犯二殿下的南蠻拿下!”

矮個侍從又是大喝一聲,聽得號令,身後的紅隊少年全都一湧而上,對着藍隊少年大打出手了。

藍隊少年面有驚慌之色,卻是一個個緊緊圍在白衣少年的身邊,不時以手腳相抵,一絲退縮之意也無,分明是存了以死護那白衣少年之心。

“反了,反了,都反了!”二殿下見得眼前情形,面上怒氣頓生,指着場地之中的藍隊衆人喝罵一聲。

聽得二殿下動怒,場地之外侍立的一衆侍衛立即跑了過來。矮個侍從跳着腳一通吆喝,那些侍衛便朝着場中蜂擁而去。藍隊少年雖然護主心切,可是哪裏是這些人高馬大侍衛們的對手,不一會兒功夫,便就被那侍衛制伏了,一個個被踩在腳下動彈不得。

混亂之中,白衣少年被人推到在地上。他的發帶散了,臉上也有了髒污和淤青,嘴角更是滲出了一點血絲。

“此事由我一人承擔,與他們無幹,請二殿下開恩放過他們……”白衣少年有些吃力地站起了身子,又擡袖擦了一下唇角,對着二殿下的方向作了個揖道。

“喲,這會兒倒擺出了主子樣了?好呀,你既願意替這些刁奴受過,那就跪着求我好了……”

二殿下此言一出,那些被壓制在地上的少年一個個臉色大變,有肝膽欲裂之樣。

“公子,您別管我們,大不了一死,元寶可不怕死……”一個被侍衛踩着臉的少年扯着嗓子大喊道。

“公子,您不能跪,我等死不足惜……”其餘被壓制住的少年全都大聲道。

那白年少年像沒聽到一樣,他先是看了地上的他們一眼,然後慢慢轉過身,面朝着二殿下的方向,又慢慢撩起了衣擺,然後就緩緩跪倒在了堅硬的地上。

“公子……”那名喚元寶的少年喊了一聲,聲音哽咽,帶着悲憤之息。

“都是在下的不是,求二殿下開恩……”白衣少年聲音清冷,暖陽之下,帶着點料峭之意。

二殿下居高臨下,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心裏湧過一陣很是痛快的感覺。他上下看了一圈,又發現白衣少年人雖是跪着的,可是他的脊背挺得筆直的,一張秀美昳麗的臉上,波瀾不靜,似乎還帶着點譏諷之意。看着他的臉,二殿下心中的痛快之意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強烈的嫌惡。

“這些刁奴,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全部押入掖庭……”二殿下揮了下手,口中很是煩躁地道。

“是,二殿下……”侍衛頭領答應一聲,口中喝罵着,将那些少年拎起押了出去。

眼見得自己的侍從被人推搡着走遠了,白衣少年的臉上浮現了一絲怒色,夾帶着一點哀傷與無奈之意。二殿下冷眼看着他的表情,心裏這才稍稍滿意了一點,冷哼一聲,甩着袖子轉身離去了。

衆人簇擁着二殿下揚長而去,蹴鞠場上一下子安靜了下來。跪在地上的白衣少年先是一動不動,眼神像是在注視着那些人離去的方向,又像是什麽都沒看。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天邊的太陽一寸寸西斜,初春的寒意也漸漸襲了過來。少年臉上的憤怒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了深深的失落與絕望。

“母親,我快撐不下去了,我想家了……”少年低喃一聲,鳳眸泛着紅,一直繃得緊蛛絲馬跡的脊背也一下子塌了下來。他身子一歪趴在了地上,又将臉緊緊貼着堅硬冰冷地地面上。心中的苦悶與愁緒洶湧而來。

他本是越國的公子,自小過的也是前呼後擁,錦衣玉食的生活。可是三年前越國與闵國一場大戰之後,越國大敗,從此一蹶不振。越王嘔心瀝血,試圖力換狂瀾,殚盡竭慮之下,竟患了重病不治而逝。

越國大公子元闕匆忙間奉诏登了位,可是到底年紀輕,根基淺難以服從。內有堂叔元煥為首的一幫宗室虎視眈眈,外有闵國、燕國不斷騷擾侵犯,元闕王位岌岌可危。不得以之下,王太後忍痛,将自己膝下的二公子送來悉國為質,将三公子送去了燕國,以換得悉國與燕國的庇護,換來越國邊疆的一時安寧,好讓元闕能騰出手整治內廷,讓越國有休養生息以圖後起的機會。

可是母國羸弱,越國二公子在悉國的日子豈能好過?縱使他天資聰穎,又謹小慎微,可是這三年來仍然受盡了冷遇與白眼。悉國皇帝又是個生性多疑的,他身邊自越國帶來的臣子也被各種借口或殺或遣,只剩下這十來個陪着他一起長大的侍從,可是如今眼看着也要遭了毒手。

想到這裏,他心中起伏,情緒也開始激動。他以手抱頭,喉中發出了壓抑的哽咽之聲。

就在越國二公子絕望崩潰之時,不遠的宮牆拐角處,走過來兩道身影。走在前面的是個小女孩,頭梳百花分肖垂髫,身上穿一件粉藍的襦裙。那女孩身量尚小,可是生得粉妝玉琢,粉面之上,一雙秋水明眸,顧盼之間,璀璨流轉,嬌憨之中又透着股靈氣。

“公主,您慢些,大殿下都說了,這次燕國進貢的物品都要等玉公主去了才會開封,所以您不用着急……”身後一名十五六歲的宮婢細着聲音,不停地勸着前面走得飛快的女孩。

“阿諾你走快點,我聽說這回燕國進貢了一匹胭脂馬,我極是想得一匹,若是去得遲了,讓別人要了去可怎麽辦?”女孩聲音清脆,透着一股子焦急。

“您這樣漂亮的小姑娘,要一匹馬做什麽呢?不若要些美玉珠翠,聽說燕國有一種寶珠,陽光下能顯七彩之色,做成首飾戴在頭上多好看……”

那宮婢還在絮叨着,女孩的眼神卻是被一旁蹴鞠場上的人吸引住了。她停下腳步,看着伏在地上的少年,面上露出了一絲驚訝之色。

作者有話要說:

開新文了,有新來的小可愛,若是喜歡就請收藏下哦,本文會秉承作者一貫的快節奏甜寵風~~

接檔文:《天下掉下個嬌相公》預收中,

文案先睹為快:

梅家莊的呆萌姑娘梅拂曉撿了個從天而降小男人,她喜滋滋地帶他回家,想讓他日後做自己的小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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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拂曉後悔了,想要丢了他。小男人顧清夕得知後發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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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拂曉:嘤……好怕怕……你想幹什麽?

顧清夕:過來給爺香一個!

梅拂曉(捂嘴瞪眼):不給!

顧清夕:不給我就賴你家……

女主呆萌軟,男主身嬌肉貴性子躁會疼人,溫馨互撩細水長流日常,甜寵種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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