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清姿
果然,那女官聽了李宵玉之言,面上浮現了一點慌亂之息,不過只是一瞬之間,很快她就平靜了下來。
“小魚姑娘還真了生了一張利嘴,不過事情哪有嚴重到需要小魚姑娘去使館的地步?我家大王性子是冷了一點,可是這絕不是有意針對越國公主的。這王宮裏的諸位夫人,俪夫人,還有自燕國時起就跟着大王的昭華夫人,大王都是一視同仁,從未讓她們在紫宸殿過夜過……”
那女官不慌不忙地說完了,李宵玉聽得心中不由得咄咄稱奇。心想這越王不僅性子殘暴,還是個荒淫之人,這夫人都封了這些,其她的妃嫔定是不計其數了。
“什麽?你說什麽?什麽麗夫人華夫人的?你們這大王究竟有多個少夫人?現說了,我家公主不是你家大王以王後之儀迎進門的嗎?怎麽能與別的女子相提并論?”李宵玉決定還是的據理力争一下。
“小魚姑娘說哪裏話?我家大王就只有這二位夫人,俪夫人是自闵國來的。這昭華夫人剛才也已說過了,是自燕國時起就跟着大王了,情分自然與別個不同。不過,悉國公主是唯一與大王拜了天地的,這說明自是看中悉國公主的。日後公主若是得了我家大王的寵愛,想做我大越王後也不是什麽沒可能的事情……”
聽那女官巧舌如簧,說的滔滔不絕。李宵玉聽得心頭火起,心想那越王果然不是什麽好人,分明已與有了闵國與燕王和了親,又遣使去了大興城,指名要悉國的嫡公主下嫁。何時越國已強勢到如此地步?俨然将自己淩駕于其餘三國之上了。也不知那俪夫人與昭華夫人是什麽人?自己堂堂悉國公主,竟差一點要與淪落到要其她女子争寵的地步,實在是太可恨了!
李宵玉心中有一股沖動,直恨不得沖到那越王面前争論一番,不過想起自己此行來越國的目的,當即冷靜了下來。芍藥是個假冒的,如今被冷落在這煙雲軒,算是個有利的局面,自己得先安定下來,日後再慢慢想得出宮之計才是。
“哼,就算是這樣,那,那這樣也是對我家公主不平……”李宵玉又叫嚷了一聲,不過聲音明顯的低了下來。
那女官見得剛才還張牙舞爪的小婢女,這會兒會自己一番話說得分明底氣不足了。她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點得意之色,正待再說上兩句好讓這小婢女徹底老實下來。
阿諾看出了李宵玉的心思,連忙走上前,裝作有些膽怯地扯了扯她的袖子,口中一副息事寧人的模樣道。“小魚……小魚,我看說還是算了吧……大王既不是針對我家公主,過個兩日定會來看望公主的……”
“阿諾姑娘說得有理,請兩位姑娘稍安勿燥,伺候好公主,也請公主放寬心,日子久了,我家大王定是會召見公主的……”
那女官滿臉堆笑的說完了,留下幾個伺候的侍女之後,就轉身往外走去了。
“這……這也太氣人了……”
看着那女官一行人的背影,李宵玉還是不服氣地嘟囔了一聲,阿諾連忙拽着她入得室內了。
當夜,李宵玉讓阿諾去好生寬慰芍藥一番,叮囑她安心待在煙雲軒,只要不出大門生事,自然有安生日子過。阿諾将芍藥安頓好之後,就匆匆趕到了李宵玉所居的偏屋。
“公主,現如今該是怎麽辦?”阿諾走到她身邊問。
“不怎麽辦,既來之,則安之,這段日子我先讓我好好熟悉下這大越王宮好了……”李宵玉躺在屋內的一張小木榻上,以雙手枕着頭,面上笑笑道。
“唉,公主您倒是淡定得很,如今您住到這簡陋的偏屋,吃的又簡單,要是被太皇太後知道了,可不得心疼得跟什麽一樣……”阿諾看着她,嘆了口氣。
“阿諾姐姐,你就別擔心了,不是有你在我身邊嗎?吃住就算簡樸些,也還過得去,只要能有辦法出了越王宮,再尋到出闵國的門路,這些都不算什麽?”李宵玉聲音低低的,眯着眼,一副睡意朦胧的模樣。阿諾不再說話,上前伺候着她去榻上躺下了。
接下來幾日,煙雲軒內都是靜悄悄的。在衆人眼中,悉國公主被冷落到這裏,好似是一件極其平常的事情。好在一應供給倒不曾短了,李宵玉也就放心下來了。這兩天一有空她就出煙雲軒走動。這越王宮地方挺大,各處的的守衛看似松懈,暗地裏卻是警惕得很。李宵玉幾次想到前殿去看看,可都被不知從哪突然冒出來的內侍給攔了回去。好在她一直裝作個迷了路的呆丫頭,那些人只叫她回去,倒也不曾為難她。
這一日臨近傍晚時分,李宵玉還在後宮晃悠。一連探了幾天,也沒找到什麽有用的消息,她心裏不禁有些洩氣了。她走在往煙雲軒方向去的花園小道上,一邊漫不經心的踢着腳下的一塊小石頭,一邊想着心思。偶一擡頭,便發現前面遠遠的好似有人走過來,看服飾模樣好似是男子的樣子。她趕緊一個激靈閃在路邊的假山之內,心想這個時候出現在後宮的男子,十有八九是那越國國君了。上次在紫宸宮外未看清他的真面目,這會兒可以偷偷瞧一眼了。
李宵玉貓着腰,又将腦袋伸出假山洞外,洞口一顆芭蕉樹葉剛才将她隐住了。她目不轉睛的看着外面,一會功夫之後,卻驚奇地發現,那走得越來越近的兩個人,正是那晚在紫宸宮外遇到的主仆二人。走在前面的,是那生得絕美,性子卻是極冷的主子,後面跟着的,和他那愛瞪眼的內侍元寶。
李宵玉愣了下,忽然間好似反應過來的一件事,那晚自己還當這人是闵國國君,肯定是自己意會錯了。這都好幾日過去,自己竟又在後宮看到他,難不成他,他就是越國國君!可是,他可是個暴君,一個以殘殺為樂的暴君,怎麽能有這般霁月清風之姿?李宵玉不禁又有些犯迷糊了。
“元寶,那悉國公主這幾日怎麽樣?”一道幹淨的聲音響了起來。
李宵玉聽得那人問起悉國公主的事,趕緊豎起耳朵聽起來。
“回主上,聽吳尚官說了,這二日煙雲軒安靜得很,那悉國公主不哭不鬧倒是乖巧得很吶……”元寶的聲音傳了過來。
李宵玉聽到這裏,将脖子伸了伸,一雙眼睛透過芭蕉葉看清了外面的人。那人今日換了一襲白衫,一頭墨發松松挽着,昳麗的面上,清冷無波,一副淡淡然的模樣。
“他穿這身白衣,又冷着個臉,還真有些冷仙人的意味,唉,還真是可惜這這麽好的樣貌,他這樣成天陰沉着臉,多無趣啊……”李宵玉一邊欣賞着,一邊在心裏暗嘆可惜。
“主子安靜,那身邊人呢?也一聲不吭嗎?”那人又出聲了,聲音裏明顯有質疑的意味。
“回主上,吳尚宮說了,當天晚上悉國公主身邊的婢女很是鬧了一陣,還說要去使館遣使傳書,吳尚宮一頓威吓加安撫,那小丫頭便老實了……”元寶回道。
“婢女?是叫作沈小魚的?”那人突然擡高了聲調道。
“主上好記性,就是那晚在紫宸宮外睡得一臉口水的小婢女,沒想到她還是悉國公主的心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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