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隐疾

李宵玉聽到這裏,在心裏暗罵了那元寶幾聲。豎子,我哪有睡得一臉口水?你這不是憑空壞我的形象嗎?她在心裏念叨着,可是一只手不由自主的撫上自己的唇邊。哎呀,那天實在累了,說不定真的睡得口水流一臉自己都沒感覺到,讓這元寶和他主子看了個正着。唉,李宵玉不由得在心裏輕嘆了一口氣。

“主上,天不早了,您來後宮,是想去煙雲軒看悉國公主嗎?”外面元寶小心翼翼地問。

“不必了,去月華宮看看阿昭……”那人丢下一句話之後,便擡步繼續往前了,元寶答應着緊跟其後。

見得兩人遠遠離去,李宵玉自山洞中走了出來。月華宮?自己在越王宮轉悠了兩日,打聽到這月華宮是昭華夫人的住處。宮中人人都道昭華夫人是個大美人,又是自燕國來的,深得越王的寵愛。

“能被這一臉冷傲的越王所喜,我還真是好奇是怎麽的一樣美人兒……”

李宵玉心裏嘀咕了一聲,随即腳下便有些癢癢的,迫不及待想要一睹那昭華夫人的風采。

李宵玉向來想到便是要做的,那點好奇心被引出來之後,她哪裏還按捺得得住?當即拎着裙擺,掂着腳遠遠的跟在了那主仆二人身後。

李宵玉一路上東躲西藏,緊緊盯着那兩人的背影,不多久功夫之後,便發現兩人進了一處外面看起來甚是奢華的宮殿。李宵玉慢慢走到宮門附近,發現宮門緊閉着,門頭匾額上,書的正是“月華宮”三個大字。

李宵玉看着那宮門片刻,唇角揚出一絲笑意,然後便一聲不響地繞到了後牆外,見有一顆銀杏樹高達數丈,枝桠直抵牆頭。她心中一喜,将雙掌擦了擦,足下躍起,順着那樹身“蹭蹭”幾下就上了樹。她自小頑皮好動,母後管束得緊,從不準她私自出宮門,她便練就了這一門爬樹翻牆的好本領。

李宵玉順着樹桠小心地攀到了牆頭,又朝下鳥瞰了一回,發現不遠處的一個院落已是點了燈,她貓着腰,沿着牆,悄悄的往那處燈亮處挪了過去。

待她小心的至那處院落的牆頭,又尋了一棵大樹隐了身。才趴下了身子,耳旁便傳來一陣淙淙的樂聲,聲音悠悠揚揚,清澈明淨,原來是有人在彈琴。李宵玉趴在牆頭聽了一會兒,便聽出那琴聲中帶着特別的韻味,像是情意綿綿,又像是欲說又止。

李宵玉看向院內,只見這是一處極為雅致的別落,院內幾杆翠竹,一汪碧塘,塘邊有大株梨花并着芭蕉。塘邊的小亭內,坐着兩人,一人一襲白衫,身姿修長,正是剛才才見過的那極有可能是越王的男子。另一個是個年輕的女子,她席地而坐,面前擺着架古琴,手邊一只香爐,正袅袅繞繞地朝外冒着縷縷清香之氣。李宵玉仔細看看那女子,心裏不由得驚嘆了起來。那女子生得一副花容月貌,兩彎秀眉,一雙妙目。一身月白長裙,十指纖纖,正撫在于面前的琴上,輕撥慢彈,琴聲潺潺間,衣袖輕飄,在這靜谧月色之下,恍然誤入人間的仙子。

那女子指頭輕彈間,不時擡頭看一眼對面的男子,她唇角輕揚,眼中也含着笑,分明是一副情深脈脈之意。

難道這女子就是“昭華夫人”?原來是這樣一個超凡脫欲的美人,也難怪她備受寵愛,這般氣質超群,不食煙火般的大美人,任是誰見了都要憐愛三分吧。

“大王,大王……您怎麽了?”

一曲既了,那女子停下手,兩眼盈盈地看向了對面的人。見對方只是靜靜地坐着,半日都不出聲,不由得開口柔聲問道。

大王?李宵玉聽到這裏,這才确定院內的男子,正是越國國君元毓了。自己那晚在紫宸宮外,将他誤作闵國國君,怪不得他一臉的不高興。真是好險,聽說那越王性情怪癖且喜怒無常,自己這條小命還完好無損,實是上天的厚愛。李宵玉一邊想着一邊忍心雙手合十念了聲佛。

“哦,阿昭的琴技又有長進了……”元毓聲音淡淡地應了她一聲。

那昭華夫人聽得此言,面上露出欣喜之息。她自席上起了身,身姿婀娜,腳步輕盈着走向到石桌之旁。

“大王今晚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莫不是心系煙雲軒的新來的那位美人兒?”昭華夫人坐至元毓身側,一邊擡手遞過一盞茶,一邊狀似打趣似地道。

“什麽美人,不及阿昭十分之一……”

元毓低聲回了一句,李宵玉聽得心中卻有些不是滋味了。那芍藥生得與自己有幾分相似,雖說沒有這昭華夫人的脫俗氣韻,卻實在是個明眸皓齒的美人,這越王竟說不及昭華夫人十分之一,是不是将悉國公主太不放在眼裏了?

“阿昭不信,我都聽人說了,那悉國公主生得千嬌百媚,大王怎麽可能不喜呢?”昭華夫人面上含笑,說出的話卻是帶着點酸意。

“嗯……這倒是怪了,你居然也生了這般掂酸吃醋的心思?”元毓擡袖飲了一口茶,口中卻是有些好笑似地道。

“大王……我……”昭華夫人一時語塞,低着頭,面上騰上了一點紅雲。

“她就算是個傾國傾城的美人又怎麽樣?你難道不清楚,寡人身有隐疾,行不得男歡女愛之事?你還有什麽好擔心的?”元毓突然間變了臉,聲音冷冷的,像是淬了冰一樣,說出的話更是令人心驚。

身有隐疾,行不得男歡女愛之事?牆頭的李宵玉聽得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驚訝地叫出聲來。

“大王,妾身知錯了……”

那昭華夫人聽得花容失色,趕緊站起身,退後一步,欲要行禮賠罪。正待彎腰之時,元毓卻是伸手扶住了她。

“阿昭,自燕國一路走來,你們之間情份非比尋常,你又何必妄自菲薄?”元毓放緩了聲調。

“是,阿昭知道大王待我好,阿昭以後肯定不會胡思亂想了……”昭華夫人起了身,看着面前的人,面上泛着紅,雙目含露。她低着頭,悄然靠近一點,将自己的臉小心貼在了他的胸口。

“大王……”

昭華夫人聲音柔媚婉轉,聽得牆頭的李宵玉心頭都有酥軟之感。卻見那越王只是輕輕在她的後背拍了兩下,然後就不着痕跡地将她輕推開了。

“時候不早了,宣政殿裏還有事,寡人這就回去了。外面露重,阿昭還是早些回去歇着吧……”

元毓語聲輕緩,聽起來飽含關切之意。那昭華夫人聽得面泛粉暈,更顯楚楚可憐之息。

“送夫人回屋好生歇着……”元毓對着遠處侍立的婢女說了一句,那些婢女趕緊快着腳步走了過來,扶着昭華夫人往屋內方向而去。

“大王……”昭華夫人回過頭,語帶依依之息。

“去吧……寡人過兩日再來看你……”元毓沖她擺了下袖子。

昭華夫人輕笑着點點頭,在婢女簇擁之下進了屋。

院子中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李宵玉趕緊屏住了呼吸,一動也不敢動,心想等那越王出了門再下牆頭。

“元寶,還愣着做什麽?”

李宵玉正等待間,冷不防院子內的元毓轉過身來,對着自己的藏身之處喝了一聲。李宵玉心道不好,連忙爬起身來,正準備跳下牆頭逃走。可是已然晚了,一道黑影瞬間躍到了自己的身邊,又伸手一抓,李宵玉便似只小雞似地一把給人拎了起來。身子翻騰着,被人緊箍在手裏帶下了牆頭。

“哪來的小蟊賊,竟敢在此偷窺!”

元寶怒喝了一聲,一把将李宵玉丢掉了地上。李宵玉雙手抱着頭就地打了滾,心裏暗暗叫苦,沒想到自己來這越王宮第一趟爬牆就被人發現了,這元寶的手勁還真大,勒得自己胳膊生疼。

“誤會,都是誤會,我……我不是賊……”李宵玉眼見着元寶的黑靴子即将踏到自己身上來,趕緊擡頭起,口中一連聲的嚷道。

“啊……是你這小丫頭!”元寶看清了李宵玉的臉,腳下一頓,口中驚呼出聲。

“是……是我,你……您高擡貴腳……”李宵玉一邊讪笑着,一邊用指頭指了指元寶的腳。

元寶一時愣住,還真的将腳收了回去。片刻之後,反應過來之後,雙手插腰,對着地上的李宵玉又喝了一聲。

“大膽小婢,肆意攀爬宮牆,偷窺于大王,這是死罪,你可知曉?”

死罪?李宵玉聽得心中叫苦不疊,一時還真想不出脫身之法,不由得苦了一張臉來。

“元寶,退下……”元毓突然間開口了。

“主上,這……”元寶有些不知所措了,只得依言退後了兩步。

元毓走了過來,走至李宵玉跟前時,看了她兩眼之後,竟是在她面前蹲下了身子。

“你剛才不是說是誤會嗎?說來聽聽?”元毓聲音低低的,聽不出喜怒來。

李宵玉擡起頭,一雙眼睛正好就對上了那雙鳳眸,他的眼精致修長,裏面如一汪深潭正深深地看着她。李宵玉頓時愣住了,她忽然間感覺這雙眼睛有似曾相識的感覺,可什麽時候在什麽地方見過,她卻是一點也想不起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大王這隐疾嘛,很是值得懷疑啊,哈哈

同類推薦

娘娘帶球跑了!

娘娘帶球跑了!

新婚之夜,她被五花大綁丢上他的床。“女人,你敢嫁給別的男人!”他如狼似虎把她吃得渣都不剩。“原來強睡我的人是你!人間禽獸!”她咬牙切齒扶着牆從床上爬起來。她是來自現代的記憶之王,重生歸來,向所有欠她的人讨還血債。可這只妖孽之王,她明明沒見過他,卻像欠了他一輩子,夜夜被迫償還……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大宋将門

大宋将門

沒有楊柳岸曉風殘月,沒有把酒問青天,沒有清明上河圖……
一個倒黴的寫手,猛然發現,自己好像來到了假的大宋……家道中落,人情薄如紙。外有大遼雄兵,內有無數豬隊友,滔滔黃河,老天爺也來添亂……
再多的困難,也不過一只只紙老虎,遇到困難,鐵棒橫掃,困難加大,鐵棒加粗!
赫赫将門,終有再興之時!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