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柔情

就這樣,元毓在前,李宵玉稍後一點,兩人沉默着,踏着月色牽手而行。也不知走了多久,待路過一處竹林之時,林內深處突然有一團黑影如閃電般的沖了出來。元毓一眼瞥見,立即停了腳步,又回過身,以迅雷不及掩之勢,一把将李宵玉帶到了自己的懷裏。

“大王莫驚,是只野貓而已,我在後宮都見過好幾回了……”李宵玉自他胸前擡起頭,面不改色,口中鎮定着道。

元毓聽得面上一窘,那林中突然蹿出的黑影讓他心中驚了一下,下意識的就将她摟到自己跟前,沒想到這丫頭根本沒被吓到,倒是顯得自己大驚小怪了。

“你還是不說話的時候好……顯得沒那麽令人煩……”元毓冷着聲音,鳳眸一掃,一副不高興的模樣。

李宵玉聽得一怔,心中生了些哭笑不得的感覺。真想說句,“既是嫌我煩,幹嘛跟着我一道往煙雲軒來?還跟我湊得這麽近做什麽?”可這話自然只能在心裏想想罷了。

湊得近?啊!李宵玉腦中一個激靈清醒過來,随即意識到自己這會兒還靠在他的懷裏,他的一只手,還正扣在自己的腰上。

“大王,您既是煩我,就……就該讓我離得遠一點,還有……您的手……”李宵玉雙手輕抵他胸口,口中支吾着。

元毓低眉,便見懷裏的女子瞪着一雙烏溜溜的眼睛,雙手抵着她,身子也微微掙着想要離了他的懷抱。

“哼……不知好歹,旁人還巴不得呢……”元毓冷哼一聲,扣在她腰上的手使了點勁,帶得李宵玉更加地靠近了他。

他的胸口堅實而溫熱,身上還隐隐有清咧的氣息不時散發出來,李宵玉從未這般接近過一個男子,當即覺得心跳得厲害,面上也有些發熱了。

“大王,那個……那個您可能誤會了,我……我腦子笨,手腳也笨,我只想安心當個小婢女……大王,您該去找昭華夫人,她天仙一般的人,還有,俪夫人也很好,一看就是個溫良賢淑的,對了,還有我家公主也是個美人,您……您……”

李宵玉說得結結巴巴,心裏還真有些發慌,心想聽說身有隐疾之人,多半心理也不大正常,他這樣接近自己,莫不是有什麽奇怪的想法?李宵玉越想越是心驚,擡起頭,一雙手使了勁,竭力想離了他的桎梏。

她的一番話聽得元毓心中好生氣悶,她失神驚慌的臉色更令他有些惱怒了。

“你不是知道我是個沒用的嗎?我要美人做什麽?”元毓恨恨地瞅她一眼,話說得也恨恨的。

李宵玉聽得愣了神,心想但凡是個男子,患上了這般不能人事的隐病,總是諱莫如深,絕不會輕易提起的,他怎麽張口就來了,還這般直白的說自己是個沒用的,他還真想得開啊。

“既是沒那想法,那您……您何故這般對我?”李宵玉硬着頭皮問出了口。

元毓聽得頓了下,眸光在李宵玉的臉上慢慢看了一回,口中幽幽着道:“是啊?我為何這般對你?如你自己說的,你腦子笨,做事也是個笨的,渾身上下又沒幾兩肉……尤為可恨的,記性還那麽差……”

元毓說到最後一句“記性還那麽差”時,嗓音低啞了一點,明顯帶着絲幽怨之息。可是李宵玉根本沒注意到這句,她的注意力,只在“渾身上下沒有幾兩肉”這幾個字上。

她瞪圓了一雙眼,哭笑不得之下又有些氣憤不平了。這些日子她胃口一直很好,吃得很多還總叫餓,阿諾伺候她沐浴之時,眼光瞄到她的胸部,還曾打趣說她近日頗長了些,亵衣都顯緊了些,正打算替她做新的亵衣。可這人竟這麽當面取笑自己,她還真是有點氣着了。

“你這什麽表情?不服氣嗎?”元毓又說話了,眸中隐有好笑之意。

“自然是服氣的,您的昭華夫人可算得是波濤洶湧……”李宵玉反唇相譏。

元毓聽得先是呆了一呆,待明白過來她話裏的意思時,面上不由得露出絲尴尬之色。

“你一個小姑娘家,說話竟這般口無遮攔,這種話也好說出口?”元毓低斥了一聲。

李宵玉聽得好奇了,沒想到他還是挺保守的一個人,這種話都聽不得了?她擡眼悄悄瞄他一眼,發現他眉眼低垂着,面上好似還有一絲尴尬。

“這話有什麽不能說出口?我還知道很多比這還有意思的話,要不要都說給大王聽一聽?”李宵玉擡起頭,眨巴着兩下眼睛,聲音變得又軟又糯。一雙眼睛還目不轉睛地看向了他。

果然,元毓的身子明顯僵了一下,攬在她腰上的手好似也繃得緊了,面上也是一副很不自在的感覺。

李宵玉見得心中暗笑,她踮起一點腳,睜大眼睛在他面上又細細地看了一回。

“你看什麽?”元毓松開了扣在她腰上的手,目光仍是低垂着。

“大王,您真的生得一副好樣貌,只可惜,怎麽就生了那樣的病?難道也沒請個禦醫看看嗎?禦醫若是看不好,還可以張榜求賢,尋些民間聖手來宮中啊……”

李宵玉軟着聲音,一邊說一邊将眼光落到他的一張紅唇上,一副欣賞有加的模樣。

“沈小魚,你上次可不是這麽說的,你分明說,沒有這等風花雪月之事纏身,更能心無旁骛,做得蓋世英雄,取得驚世之功。怎麽這麽快就變花樣了?”元毓聲音冷冷的,面上也似攏上了一層霜色。

“上次是上次的想法,此一時彼一時,我這也是為大王着想,您想呀,若是您醫好了身子,有兩位千嬌百媚的夫人,後宮還有無數妙齡女子任你采撷,這樣的齊人之福旁人可是做夢都想不來的……”

“你果然是個厚臉皮的……”元毓恨恨地剜了李宵玉的一眼,然後突然間轉過身子,往前走了幾大步。

“大王,您慢點,小心腳下摔着……”

李宵玉捏着嗓子在他身後喚了一聲。元毓聽得身子一頓,而後腳步邁得更加的快了。李宵玉不禁捂嘴笑了起來。她現在總算是看明白了,這人看起來冷冰冰不可接近,其實性子是極內斂甚至有些羞澀的,他不喜別人碰觸到他,昭華夫人那般妩媚絕色都不能令他動心。他對自己若有似無的關切,或許只是圖一時的新鮮。現如今,自己對他說了那番話,分明是向他表明,自己有和昭華夫人一樣的心思,在乎他的容顏,對風月之事頗為在意。這樣,定能讓他對自己生出厭惡之心,從此後,怕是都不會輕易親近自己了。

“唉……這麽一個一等一的絕世美人,就這樣被自己推之門外,還真是有點可惜啊……”李宵玉看着前面如新竹般欣長筆挺的背影,心裏嘆了口氣,還真生了點悵然若失的意味來。

李宵玉跟在元毓身後走了一會兒,漸漸地覺得有些不對勁來,這周圍的景致自己從前像是沒見過,不像是煙雲軒附近啊,元毓這是要将她帶到哪裏去?

李宵玉站在原地,又擡頭看看天空,實在是分辨不出這是什麽地方。

“大王,這是什麽地方啊?”李宵玉問了一聲。

元毓聞言停下腳步,又轉身看向了她。

“不就是煙雲軒麽?你住了這麽久,難道還不認得?”元毓很是沒好氣地道。

“不是,煙雲軒旁的竹林沒這麽大,也沒有那麽高的亭臺……”李宵玉指着周邊的景致道。

元毓也擡眼看了四周一回,随即沉着臉不再說話了。

“大王,我們這是迷路了?”李宵玉站在元毓面前,面上一副驚詫神情。

元毓沒說話算是默認了,李宵玉頓時有些無語,她嘆了口氣,心想這後宮可是他的家,他竟帶着自己在自己家裏走錯了路,這還真是鬧出了大笑話。

“嘆什麽氣,一會兒元寶自會來尋的……”元毓瞥她一眼道。

“唉,我是覺得有些丢人嘛……”李宵玉嘀咕了一聲。

元毓聽得微眯了眼,湊近李宵玉一點道:“是寡人帶的路,你有什麽好丢人的?誰想笑話,就叫他到寡人跟前笑好了……”

到他面前笑話他?李宵玉聽得哭笑不得,誰活得膩歪了敢笑話他。她搖了搖,擡頭看了看隐在樹梢之後的圓月,又看到了不遠處的假山上有一處亭子,當即有了興致,邁着步子就往那假山去了。

李宵玉三步并作兩步地攀上了那處假山,進了假山上的亭子,站在欄杆處望去,空中懸着一輪圓月,清輝自蒼穹傾瀉而下,與遠處的星星燈光融在一處,原本肅穆的夜色,随即變得光彩靈動起來。

李宵玉看得入了神,向來明月都是寄托相思的,看着這圓月,她自然也想起遠在悉國的親人。母後,瑨兒,還有生死未蔔的大哥。思緒既起,胸中不由得湧起一股酸澀之感。

“怎麽了,想家了?”耳旁傳來一陣清澈之聲,帶着溫軟之息。

李宵玉轉過臉來,便發現元毓不知時站在了她身側。眸光微軟,帶着詢問關切之息。

“嗯……有點……”李宵玉點點頭,眼光又迎向了空中的圓月。

“放心,你和家人,日後自有相見之時……”元毓低語了一聲。

“是嗎?”李宵玉轉過頭來,有些驚訝地看向了他。

“說得也是,大王既做了悉國的女婿,以後定是要帶着公主回娘家的,到時候定也要放了我歸悉國,自然也就和家人重聚了……”李宵主有些高興地道。

“你想得挺美,誰說要放你回家了?”元毓突然又板起了臉。

李宵玉見他才說了兩句話,又要板着臉生氣,不由得搖了搖頭。

“唉,你這人,真是好沒意思……今夜這月光多好啊,這花前月下的,本該卿卿我我軟聲細語的,可你偏偏非要冷着臉跟人置氣……”李宵玉一邊說着,一邊朝元毓眨眼輕笑。

她語帶戲谑,眉眼含笑,腮邊梨渦一隐一現,說不出的嬌憨靈動,元毓看得一時失了神。

“真想看看你的臉皮究竟有多厚……”過了半晌,元毓低喃了一聲,一只手擡了起來,作勢想要捏她臉蛋的模樣。

李宵玉驚呼一聲,趕緊将臉偏過,心想上次被他捏過一次,可是痛了她好半天,這回可不能再讓他得逞。可她一偏頭,誰知元毓的手仍是跟了過來,他的手從她的臉頰拂過,然後突然間後探,一下子扣住了她的後腦,将她拉得近了,然後頭一低,迎着她的面頰就親了上來。

他的吻,輕輕軟軟的,若羽毛飄忽着劃過,李宵玉毫無防備,就那樣呆在了原地。等她反應過來,元毓已是擡起了頭,面色平靜若無其事地看着她,好像剛才的那一幕只是李宵玉的錯覺而已。

“量過了,沒有寡人的宮牆厚……”元毓語氣淡淡的,面上一本正經。

李宵玉聽得瞪大了一雙眼睛,他說是這是什麽話?他親了自己的臉頰,竟說是在量她臉皮的厚度,這人……這人怎麽能這麽可惡?

李宵玉氣極了,她伸手撫上臉頰被他親過的地方,使勁揉擦了兩下,一雙眼睛中也似冒了火。

“你……”她氣得說不出話來。

“我怎麽了?不是你說的,花前月下,最是适宜卿卿我我嗎?”元毓一臉的無辜,一雙眸子注視着她,裏面波光流轉,分明是噙着笑意。

“這……算得什麽卿卿我我,這根本不算……”李宵玉氣結了。

元毓聽得勾唇一笑,他湊近了一點,看着李宵玉低語道:“這還不算?那什麽才算,是這樣嗎?”話音才落,他突然間又擡手,捏住了她小巧玲珑的下巴,然後頭一低,将紅唇迎着她的粉唇就貼了上來。

作者有話要說:

一個大肥章,還親上了哦~~

親愛滴們,明天不更,後天更哈~~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傾風月2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大諾12瓶;大熊熊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同類推薦

娘娘帶球跑了!

娘娘帶球跑了!

新婚之夜,她被五花大綁丢上他的床。“女人,你敢嫁給別的男人!”他如狼似虎把她吃得渣都不剩。“原來強睡我的人是你!人間禽獸!”她咬牙切齒扶着牆從床上爬起來。她是來自現代的記憶之王,重生歸來,向所有欠她的人讨還血債。可這只妖孽之王,她明明沒見過他,卻像欠了他一輩子,夜夜被迫償還……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大宋将門

大宋将門

沒有楊柳岸曉風殘月,沒有把酒問青天,沒有清明上河圖……
一個倒黴的寫手,猛然發現,自己好像來到了假的大宋……家道中落,人情薄如紙。外有大遼雄兵,內有無數豬隊友,滔滔黃河,老天爺也來添亂……
再多的困難,也不過一只只紙老虎,遇到困難,鐵棒橫掃,困難加大,鐵棒加粗!
赫赫将門,終有再興之時!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