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蜜意

他的唇,柔軟似花瓣,還帶着點清涼之息,李宵玉瞪大了眼睛,一時不知所措起來,剛才被他親臉頰時已是受了驚,這會更是震驚不已了。她不明白他為何突然這樣對自己。她有些恍惚,心中直覺此時應該要推開她,可是元毓的另一手不知何時已牢牢锢在了她的腰上,令她動彈不得。

元毓初嘗芳澤,心中也自激動難已,原打算淺嘗辄止,可輕啄兩下之後,她的柔嫩令他生了不舍,又細細碾了一回,方才依依離去,若不是怕自己突然之舉吓倒了她,他還真不想就此罷休。

元毓離去之後,李宵玉總算清醒了過來,她擡起頭,就見元毓正注視着她,月光下,他眸光柔軟,平日裏如譚水般深邃的瞳孔裏,此時變得澄澈寧靜,似是蘊含着絲絲溫情。

李宵玉看着這樣的眼神愣了神,她隐約感覺自己剛才的想法和做法全都錯了,原以為他不喜人親近,自己故意作出一番孟浪撩撥之态,定是會引起他厭棄。可他偏偏反其道而行,冷不丁的就親近了自己。難道是他看穿了自己的想法?可是他為何又這般看着自己,這副深情綿綿,又好像與她很久之前就相識的模樣又是怎麽回事,李宵玉真是迷惑不解了。

唉,果然是個心腹黑的,自己與他這般鬥智周旋還真是有些傷腦筋,罷了,自己根本不欲在越國久留,多一事不如多一事,日後還是不招惹他為妙。李宵玉想到此處,收回了目光,面上也漸漸恢複了平靜。

“大王,時候不早了,請容我告退……”李宵玉恭敬着行了一個禮,然後退後幾步,轉身就出了亭子,又往假山下去了。

“等一下,你不是不識得路嗎?”元毓看着她的背影,口中有些着急地道。

“找一找好了,總會找到路的……”李宵玉遠遠地應了一聲,片刻之後已是走到假山下的小路上了。

元毓正待也邁步跟着下去,擡眼就見路口走來打着燈籠的幾個人影,是元寶帶着內侍尋了過來,阿諾也跟在後面。元毓松了口氣,就見阿諾小跑着上了前,與李宵玉說了些什麽,然後與兩個小內侍一道,護着李宵玉往外走去了。

元毓站到亭邊,看着宮燈的光亮漸漸隐在了一片花木之後。他擡起手,撫了下自己的唇角,那裏似乎還殘留着她沁人的幽香,他唇角輕揚,似在回味她柔嫩似凝脂般的觸感,片刻後,又似失落般輕嘆了一口氣。

“主上,今夜月華如水,大王攜美賞月,自是有一番意趣,怎麽還嘆氣了?”元寶輕着腳步走到了他身旁,口中很着關切着問。

“元寶,你說說看,寡人莫不是太操之過急了,瞧,當寡人洪水猛獸一樣,跑那麽快……”元毓沒回頭,一邊說着,一邊擡手指了指李宵玉身影消失的方向。

“主上,不是您操之過急。小魚姑娘表面瞧着天真爛漫,有時候還犯點小迷糊,不過,小人覺得,她心中是個有主意的,不似尋常的一心只想攀附的閨閣女子……以後日子久了,她自會慢慢體會到主上百般的好處……”元寶恭敬着聲音道。

“嗯……你說的好似有些道理……”元毓點點頭,面上溢出了一絲笑意來。

元寶見得心中也是一陣高興,連忙提着燈籠,為元毓照着亮,出了亭下了假山往回去了。

李宵玉随着阿諾回了煙雲軒。一整個晚上,阿諾都拿雙眼睛不時地瞄她一下,面上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阿諾,你有話就快問,一直這麽偷着瞄我,我快受了不了……”李宵玉套着件淺碧色的寝衣,光着一雙白生生的腳丫子,靠在榻上瞪着阿諾道。

阿諾又瞟她一眼,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她只笑着,也不開口相問,低頭将李宵玉剛換下的外衣理了理。才拿了起來,便聽得“咣當”一聲悶聲,有什麽東西自衣袖內掉了出來。

“這是什麽?”阿諾彎下了腰,将掉落地上的東西撿了起來,拿在手裏沒認出是什麽,便舉起來給李宵玉。

李宵玉一擡眼,就見阿諾手裏拿的正是那塊烏溜溜的木牌子。

“哎呀,我忘了還給他了……”李宵玉捂着額頭叫了一聲。

“公主,他?是哪個他呀?”阿諾聞言,眼睛一亮,她快步走到了榻前,舉着手裏的牌子,一臉的好奇之色。

“阿諾,你這什麽眼神,還有哪個他?”李宵玉被阿諾看得心裏發毛,沖她嚷了一聲想要引開話題。

“公主,這塊牌子乍一看普通,不過這上面的花紋很是特別,木質也是極貴重的,不像是尋常之物啊?”阿諾的注意力卻仍在那木牌之上,低着頭,将牌子舉到燈前仔細端詳着。

“別看了,管它是什麽,我明日就要還了去……”李宵玉擡手就欲奪過阿諾手裏的牌子。

“我知道了,這定是他貼身禦用的令牌!阿諾好生佩服我家主子,這才幾天的功夫,就将那位冷傲的主給拿下了……”阿諾恍然大悟,看着李宵玉一臉的驚喜之色。

“你這個爛嘴的小促狹鬼,我拿他做什麽?要想拿的話,我就不費那麽多心思,叫芍藥弄這麽一出了……”李宵玉奪過令牌,口中啐着阿諾道。

阿諾一聽,面上笑意更濃,她湊近李宵玉一點,口中壓低着聲音道:“此一時彼一時。當初公主聽信了傳言,以為他是個荒唐的。卻知來了這裏,才知道從前都錯了,他不僅模樣萬裏挑一,這性情也是極好的,與公主更是投緣,您就是塗黑了一張臉,他照樣對你另眼相看,讓你去了宣政殿作了貼身的侍女。這幾日你二人同進同去,還共進膳食,現如今公主又得了這令牌。這真叫天定的姻緣,想避也避不開呢……”

阿諾說了通長篇大論,李宵玉聽得傻了眼,待反應過來,一把撲上前就要揪住她。

“小蹄子,瘋魔了!一口一個他的,也不知害臊。他什麽他?既是我一開始就決意不要的,再怎麽也不能吃回頭草了。我現在與他周旋,還不是想要找到出宮去闵國的路子,不然我哪有閑功夫跟他磨叽……”李宵玉一邊嚷嚷着,一邊作勢要掐阿諾的臉。

“主子饒了我,我以後再也不說了……主子說得對,不要給他好臉色,最好日日地折磨他,讓他生得相思病,活不成了才好……”阿諾蜷縮着身子躲得遠遠的,一邊求饒一邊還不忘貧個兩句。

“厚臉皮的死丫頭,我看是留不得你了……”李宵玉斥了一聲,指着阿諾的鼻子有些哭笑不得。

主仆二人直笑鬧好一會兒才各自歇了去。

是夜,李宵玉有些失眠了,她才閉上眼睛準備睡去,可腦海裏總是出現剛才在那亭臺上的一幕。臉頰上以及唇上,總感覺總是有些涼涼的,好似沾染了那人唇上的清涼之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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