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Chapter1
魔法部法律執行司的新實習生赫敏格蘭傑在馬爾福莊園門前站定,石板路兩側的植被好像兩道高高的圍牆,陽光被擋在牆外。哥特風格的尖頂建築高聳整齊,不同于陋居的随心所欲。
“我想就是這裏了,格蘭傑。”魔法部法律執行司司長是一位和藹的老爺爺,他那紮成一束的長長胡子總是讓赫敏想起曾經的老校長鄧布利多。
司長清了清嗓子,用魔杖指着喉嚨放大了他的聲音:“魔法部法律執行司伊恩布朗和赫敏格蘭傑前來拜訪。”
話音剛落,施了魔法的鐵藝大門沿着繁複的紋路逐漸消失,通往建築門口的路向一老一少兩人敞開。
赫敏高跟鞋與司長的拐杖一齊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敲擊聲,馬爾福莊園裏的景象逐漸呈現在他們眼前。明明是寒冬時分,這裏卻是花的海洋。在魔法的保溫作用下,千萬支花朵競相綻放,空氣中萦繞着花草的芬芳。花叢旁的秋千随風擺動,空無一人的躺椅兀自搖動着。
一切如此美好,赫敏纖細素白的手卻無意識的抱緊了裝滿文件的皮箱,她的指甲在皮面上摳出月牙形的痕跡。如果時間倒流,這裏的天色是陰沉的,四周是虎視眈眈的食死徒,她被魔杖抵着喉嚨走過修剪整齊的草坪。鑽心咒的生不如死歷歷在目,手臂上的刻痕隐隐作痛。
只是公務,赫敏告訴自己。
沉重的大門被打開,裹着茶巾的家養小精靈恭敬行禮,大大的尖鼻子幾乎要貼在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面上:“歡迎二位,少爺在書房,請随我來。”
赫敏皺了皺眉。
噴泉水從女巫雕像和男巫雕像的魔杖尖端流出,女巫的另一只手捧着八芒星,男巫的另一只胳膊上盤踞着一條蛇。
司長朝赫敏擠了擠眼睛:“很像部裏的噴泉對吧?馬爾福莊園可有上百年的歷史了,以前的一位部長就是看中了這裏的噴泉才在部裏建了一座類似的。啧啧,建在大廳裏的噴泉,真是奢侈。”
手中茶杯溫熱,赫敏的身子卻止不住顫抖,盡管身下的扶手椅舒服的幾乎要讓她陷進去。深吸一口氣,一陣似曾相識的青草味道不防傳入鼻端。
“布朗司長和格蘭傑小姐,我,馬爾福家的新任家主德拉科盧修斯馬爾福,僅在此歡迎二位的到來。”
德拉科的金發一絲不茍的梳到後腦,剪裁得體的黑色的袍子上是銀色絲線勾勒出的精巧暗紋。龍皮靴子和他的腔調一樣油滑锃亮,袍子袖口處偶爾露出的八芒星鑽石袖扣在枝形吊燈下折射出奢華的光芒。
赫敏的目光定格在小馬爾福的袖扣上。
“格蘭傑……格蘭傑?請把箱子遞給我。”司長的聲音及時喚回了赫敏的思緒。
她手忙腳亂的将箱子遞給司長,尴尬的笑了一下。
上帝,完美小姐怎麽會走神?赫敏,集中精力,現在是工作時間。
赫敏的雙手絞在一起放在膝上,右手腕上的手鏈從袖中滑落。精細的銀質鏈子鏈接着一只小巧的圓形羅盤,祖母綠制成的羅盤表面鑲嵌在絞扭的純銀邊框中,作為羅盤指針的八芒星由潔白的貝殼拼接而成,八芒星中央是璀璨如星子的鑽石。
羅盤,原諒她如此稱呼,她實在不知該如何形容那鑲嵌着八芒星的圓形裝飾物。她曾用放大鏡仔細欣賞這件堪稱藝術品的手鏈,想知道裝飾得如此奢華的手鏈為何會如此輕盈,重量如同一片羽毛一般。銀質的鏈子并不會生鏽暗淡,她想一定是妖精們的傑作,然而赫敏翻遍了能找到的書籍也不曾看到手鏈的記錄。她一次又一次嘆息着趴在書桌上,腦海中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當她想要尋覓時卻又不見蹤影。
手鏈應該是被施了粘貼咒,赫敏曾無數次想解開手鏈,然而精細的銀鏈子紋絲不動。她嘗試過她所知道全部的咒語也無濟于事,就差拿出對付魂器的格蘭芬多寶劍了,更不要說麻瓜的剪刀和鉗子。
不過手鏈很漂亮,女人都是感官動物,赫敏也不例外。她曾想過手鏈上會不會帶着某種惡咒,然而類似的想法剛一冒出頭就被自己狠狠的否認,快的讓她不可思議。
羅盤手鏈就這樣成為赫敏的貼身物品,連梳洗時都不曾離身。
“好了馬爾福先生,我要問的就這些了。格蘭傑,我可有什麽遺漏的?”司長問道。
一直神游天外的赫敏順水推舟的回答:“在我看來……沒有了,沒有什麽了,司長先生。”
司長一揮魔杖,一份文件出現在身前的小幾上:“請在這裏簽字,馬爾福先生。”
德拉科身體前傾,語氣急迫:“司長先生,請問那些控告……”
“傲羅部門已經調查清楚,對馬爾福家族的一切控告都不成立,今天的核查更是證實了這一結果。”
“可是您還沒有檢查過馬爾福莊園,我們只是在書房裏坐了一小會。”
司長笑了起來:“連馬爾福先生都這樣說,既然來了例行公事還是不能少。來吧,格蘭傑,我去檢查一樓,你去檢查二樓和三樓。”
“是的,司長先生。”赫敏從袍子裏抽出魔杖。
曾經被多比擰松的吊燈看來被安回了原位,曾經冷清的壁爐裏跳動着溫暖明亮的火光。餘光瞥見一道黑影閃過,赫敏舉起魔杖。
德拉科從壁爐的陰影裏閃身出來,倨傲的神情和剛才在司長面前那個驚弓之鳥一樣的男巫判若兩人:“你在害怕,格蘭傑。”
“馬爾福先生。”赫敏不帶一絲感情的開口。
德拉科前進一步,赫敏就皺着眉頭後退一步,直到赫敏的脊背靠上冰冷的大理石欄杆。
“格蘭傑,不想墜樓而亡的話就離欄杆遠一點。”
“哦,是有人迫使我不得不站在欄杆旁邊。”
德拉科後退幾步,嘲諷的一笑。:“依舊是伶牙俐齒的格蘭芬多。”
赫敏毫不相讓:“依舊是裝腔作勢的斯萊特林。”
看到了赫敏手上的訂婚戒指,德拉科眼神一黯:“居然有人向了無生趣的格蘭芬多求婚,此人的眼光真是堪憂。讓聰明絕頂的馬爾福少爺來猜一猜,是冒着傻氣的韋斯萊?”
赫敏忍住想給馬爾福一記惡咒的沖動:“注意你的言辭,馬爾福,你引以為傲的家族難道不曾教會你禮貌和尊重嗎?”
德拉科眸色跳動:“韋斯萊真是純血家族的敗類,難怪會被除名。”
确認四周無人,赫敏擡手就是一記金鐘咒:“倒挂金鐘!”
德拉科狼狽的躲開,一絲不茍的金發散落額間。不知是不是赫敏的錯覺,散亂發絲中露出的那雙灰色眼睛裏寫滿了哀傷。
驀地,一樓傳出東西碎裂的巨大聲響。
袖子下的手鏈震動起來,不用看赫敏也知道手鏈正萦繞着金色的微芒。
她精神一震,高聲問道:“司長先生,發生了什麽事?您還好嗎?”
話音剛過,綠色魔咒直沖赫敏而來,她敏捷的躲過,魔咒擊碎了一塊大理石欄杆。
德拉科抽出魔杖,然而赫敏的動作更快:“除你武器!”
鮮血噴濺在赫敏的手背上,朝着赫敏而來的又一道不可饒恕咒打在了德拉科的手臂上。
“德拉科,好久不見。”有人劫持着昏迷不醒的司長上樓來。
德拉科從赫敏手裏抽回自己的魔杖,比她高出一個頭的身子不動聲色的把她擋了個嚴實:“卡羅,如果我沒記錯,你現在應該在阿茲卡班。”
赫敏想起在通緝令上見過這個食死徒。
“我歷盡千辛萬苦,甚至犧牲了自己的親妹妹就是來殺背叛主人的叛徒。盧修斯病死了,殺了你也是一樣。放下你的魔杖,不然我就殺了這個司長,要是魔法部高級官員橫死在馬爾福莊園,馬爾福家族又會多出幾項指控?”
德拉科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請随意,相信傲羅的調查報告會顯示今天德拉科馬爾福正呆在北歐的家族私宅裏。”
眼前是德拉科瘦削卻挺直的背脊,赫敏摸不清德拉科到底要做什麽,但她作為下屬卻不能對上司的安危視而不見。
一個無聲的石化咒朝着食死徒卡羅而來。
“這裏還有一個小美人。”食死徒咧開一口黃牙。
赫敏氣憤的咬牙,居然打空了。
一道綠光自德拉科的魔杖發出,準确無誤的打在正洋洋得意的食死徒身上,對方霎時間沒了氣息。
赫敏倒抽一口氣,居然是阿瓦達索命咒。
“你想被關進阿茲卡班嗎?”她大叫道。
蹲下身子想檢查司長傷勢的德拉科吼道:“蹲下!”
一道阿瓦達索命咒擦着赫敏的耳朵打在壁爐上。
本該不省人事的司長獰笑着舉起魔杖:“背叛主人的人罪無可恕。”幾個食死徒從牆角司長的手提箱裏爬出來向德拉科靠近。
“赫敏!逃啊!”德拉科在被圍攻的間歇大叫着。
“作為魔法部的官員我有義務保護民衆的安全。”赫敏一邊躲避着食死徒的魔咒一邊向着德拉科的方向靠近。
司長陰森的笑起來:“你還真是天真,德拉科。逃?被這個泥巴種看到我的複仇行動,她哪裏還活的成?”
這裏的食死徒不過是些東躲西藏的漏網之魚,赫敏和德拉科協力沖出一個缺口,但司長在他們身後窮追不舍。
馬爾福家的珍寶在打鬥中被毫不留情的打碎,德拉科眼睛也不眨。不知何時,赫敏的手被德拉科緊緊的握住。他們攜手跑過長長的走廊,德拉科拉着赫敏躲在廊柱的後面。
可司長就像跗骨之蛆一樣揮之不去:“出來!我看到你們了!”
“石像出動。”一樓大廳的噴泉雕像擋在司長面前,為他們争取了時間。
德拉科沖進掃帚間拿出兩把飛天掃帚:“我們騎着掃帚走,莊園有守護魔法,三英裏範圍內不能幻影移形。”
“可是……”
“快走,再不走就沒命了!”德拉科一揮魔杖,赫敏的職業短裙變成了長褲,高跟鞋變成了方便行動的短靴。
“我不會騎掃帚!”赫敏吼了出來。
德拉科白了她一眼:“那就坐在我身後。”
他們飛出大門,飛躍至馬爾福莊園的上空。赫敏及時給德拉科和自己念了幻身咒和保暖咒。
她揮着魔杖,想辦法給德拉科的手臂止血:“創傷愈合。”掃帚上升,赫敏及時摟住了德拉科的腰。
德拉科敲了敲掃帚柄加快速度,寒風像刀子一樣割在他們身上。
“我們要去哪裏?”赫敏剛張開嘴就被灌進了一口冷風。
“找個安全地方休整一下,好讓你送信給魔法部告訴他們伊恩布朗是個隐藏許久的食死徒……”
德拉科的前胸霎時間通紅一片,不知何時追上來的司長見得手了放聲大笑。
赫敏用魔杖拼命的敲着掃帚:“減震減速!”
他們最終在一片樹林裏降落,掃帚停在離地面兩米的地方,德拉科的身子從掃帚滑落到雪地上。赫敏伸出手去接,德拉科湧出的鮮血染紅了她的袍子。
“幻影移形……先去哥本哈根再到阿比斯庫……”德拉科說完就暈了過去。
“阿比……等一下,馬爾福,那是什麽地方?”
“馬爾福!格蘭傑!別像只嗅嗅躲的嚴嚴實實,出來!”司長追上來了。
管不了那麽多了,赫敏心中默念着迪安森林。
睜開眼,赫敏驚恐的看見司長正嘎嘎笑着靠近二人:“蠢丫頭,全英國巫師的一舉一動都在魔法部掌控中,蝕骨鑽心!”
慌亂中,赫敏只能按照德拉科說的去做。
他們幻影移形到小美人魚雕像的海邊,赫敏搖晃着德拉科:“第二個地方是哪裏?喂,馬爾福,醒一醒!”
然而失血過多的德拉科已經暈死過去,任憑赫敏如何呼喊也毫無反應。
“攝神取念!”赫敏的魔杖指着德拉科的太陽穴。
德拉科潛意識的運用大腦封閉術抵抗,但受了重傷的他還是屈從于攝魂咒的威力。
阿比斯庫?瑞典北部?森林西側的小木屋?赫敏默記下要點,盡管對着重傷的人用攝神取念有些不道德。
眼前突然閃現出羅盤手鏈的圖像,赫敏不可思議的盯着不省人事的德拉科,這條手鏈怎麽會出現在小馬爾福的記憶中?
畢竟還在逃命,赫敏抓住德拉科的手臂再次幻影移形。
他們出現在一片森林裏,德拉科身材颀長,無力支撐他身軀的赫敏被壓着正面趴倒在雪地上。
赫敏吐出嘴裏的雪沫子,天色伸手不見五指,顯然這裏正處于極夜期間,她點亮魔杖:“熒光閃爍。”
“給我指路。”找到方位,赫敏認命的扛起德拉科的沉重身軀,四周是茂密的樹木,用懸浮咒明顯不現實。
他們現在需要的是暖和的地方,然而走了許久四周依舊荒無人煙。赫敏只能再次對着德拉科念道:“攝神取念。”
嗯,再向西走五分鐘就是木屋……
他們在焰火綻放的夜空下接吻,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們……
赫敏目瞪口呆,她和小馬爾福接吻?他們?從一年級開始的死對頭,勢不兩立的正義巫師和牆頭草的純血巫師?
魔杖連點,壁爐升起的明亮火焰映照得德拉科的臉色紅潤了幾分。德拉科的襯衫血紅一片,和傷口連在一起,赫敏不得不撕開他的襯衫。
感謝上帝,愈合咒起了作用,血不再從傷口處流出。她撥開德拉科的金發試了下溫度,謝天謝地,他沒有發燒。赫敏拉過厚重的熊皮蓋在德拉科身上。
“呼神護衛,”銀白色的水獺守護神憨态可掬的用爪子撓着頭,“快去給部裏報信,司長是食死徒的餘孽。”守護神領命而去。
“平安鎮守,統統加護,麻瓜屏蔽,閉耳塞聽。”
傷口有惡化的可能,赫敏決定出門尋找一些治傷的草藥,其中最有效的白鮮香精就生長在這種冰天雪地裏。北歐凜冽的寒風夾雜着雪粒子打在赫敏臉上,她不得不一遍又一遍給自己施加護身咒。發光的粒子在天空中逐漸聚集,借着明亮的極光,赫敏終于找到了自己需要的草藥。
極光照亮了整片森林,眼前是難得一見的美景,赫敏卻視而不見,眼前浮現的是德拉科擋在自己身前的瘦削身影。
“等到放假,我們就去阿比斯庫,那裏是馬爾福家族的私産,冬天的極光比焰火壯麗千百倍。”
是誰的聲音?
“赫敏?”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赫敏捂住耳朵,聲音是從自己的腦海中跳出來的。
“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手鏈會代替我保護你。”少年将手鏈系到她的手腕上,金色發絲在陽光下跳動着銀色的光芒。
“不要走,赫敏,不要走。”少年苦苦哀求,而她只是冷漠的開口,“放手!我們結束了!”
“我只是為了救父親,赫敏,我保證,父親安全了,我就不會再為黑魔頭做事了。”
記憶定格在昏暗角落裏情迷意亂的親吻,她嗚咽着斥責他混蛋,他亦是淚流滿面。
失去意識前,她聽到少年輕聲念道:“一忘皆空。”她舔了一下嘴唇,少年的眼淚又苦又澀。
赫敏抱着疼痛欲裂的頭跪在雪地上喘着粗氣,理智清楚的告訴她這是她的記憶,她拾起散落一地的草藥幻影移形回到木屋。
香氣撲鼻的紅茶飄到赫敏面前,喝下整整兩杯,凍僵的身子終于恢複過來。
昏迷中的德拉科發出一聲□□,眉頭緊鎖。
堅硬的木板床讓身嬌肉貴的德拉科少爺睡得很不舒服。赫敏想。
“不要走,赫敏。”他呢喃着。
一個念頭在赫敏心中升起,她站在德拉科身前輕聲念道:“攝神取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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