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三十五點蜜

被劍尖不輕不重不偏不倚地抵住心口的位置,仿佛對方一使力便能輕易地刺破自己的心口,齊麟吓得臉色刷白,兩條腿更是不由自主地打起擺子來。

他擡手,想扶又不敢去碰那銀光锃亮的寶劍,齊麟眼中含着驚懼順着劍柄望過去,看向面前俊面覆霜的陌生青年,好容易鼓起勇氣,哆嗦着唇開口道:“你是什麽人?竟敢對小爺如此無禮!你知不知道小爺是誰?”問完,生怕面前的人會突然動手,他又立刻梗着脖子高聲道,“我爹可是信陽城州府的知府,你要是敢傷我半分,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王呈林聞言卻挑眉冷笑一聲:“是嗎?”

手起劍落,在齊麟驚恐的目光注視下,把他身上的鶴氅挑下,唰唰兩下,一件名貴的鶴氅便被劈成了四塊。然後在齊麟吓得一屁.股跌坐于地上後,把劍擱在他的頸項邊,擡了下左右,立時就有兩個高大健碩的護衛上前将其扣住。

王呈林收回劍,冷聲道:“把人送去知府衙門,親手交給齊克。”齊克正是齊麟的父親,信陽城的齊知府。

喬行拱手應下,招呼那兩名護衛押着齊麟下山,至于齊麟的那幫手下早被王呈林的氣勢吓倒,紛紛做鳥獸散去。

寶劍入鞘,王呈林目帶擔憂地望向不遠處陡坡邊亂成一鍋粥的林家衆人,目光從小宋氏身上劃到陡坡邊,手攥起。

說來歷山一帶他幼時游玩過多回,對這附近的地形了然于心,深知那陡坡雖看似陡峻,但其實并不險要,往下一點兒坡勢便平緩起來。加上天剛下過雪,林婉宜滾落下去是絕無性命之憂的,更何況他剛剛看得清楚,有人奮不顧身跟下去護住了她。只是……

摔下陡坡的那個人是她,他又怎能如此就這樣置之不理?

心中思緒還未打過轉,他人已經掠身奔至陡坡邊。入目便是長長的一道劃痕,縱深往下消失在淡淡的雲霧間。

耳邊小宋氏一幹人等的呼喚聲一聲高似一聲,可坡下卻是靜悄悄的半點兒回應也沒有。看着小宋氏吩咐人順着坡緩緩往下爬,王呈林足尖一點地,踩着陡坡壁上的積雪往下奔去。有碎雪驚落,他一襲湖藍色的身影很快便在皚皚白雪間化作小小的一個點。

小宋氏注意到了,稍稍握緊了女兒的手,唇微微顫抖。

如果她沒看花了眼,那人生得像極了林珵。

她一時顧不上再對着坡底喊人,反轉過身抓住一個臉生的護衛胳膊,語氣中帶着些急切問道:“剛剛那位大人是誰?”敢對知府之子動手,想必來頭不小,但真的會是林珵嗎?

那護衛神色不動,只道:“乃是當朝浔陽公主的驸馬,大名鼎鼎的常勝将軍,上王下呈林。”

王呈林……

小宋氏頹然松開了手。

——

林婉宜輕輕地“唔”了一聲,周遭一絲一絲鑽襲而來的寒意讓她原本有些昏昏沉沉的頭腦慢慢地清明起來,她睜開眼,入目是一片杏白衣襟。方才發生的事情一幕幕如同潮水般湧回腦際,她反應過來這片衣襟的主人,心頭立時湧上一陣擔憂。

她想擡手推一推孟桢,可半天也動不了,這才回過神來,自己正被他緊緊地護在懷裏。

“孟公子?”

“孟桢。”

她連喚了好幾聲,卻不見身.下的人有半點兒反應,頓時情急起來,聲音裏也多了一絲哭腔。

“孟桢你怎麽了?孟桢……”

“唔——”孟桢緩緩地睜開眼,視線清晰起來後他先看見湛藍的天宇,身上的衣裳早被雪水打濕,後背處更有一股刺骨的寒意鑽入,他動動脖子,聽見懷中人的輕喚聲。

那聲音輕細脆弱,讓人的心不由得一緊。

兩只手緩移扶住懷中人的肩膀,讓她慢慢地坐起來以後,他才咬着牙起身。

從坡上滾下來,雪沾了滿身,被壓平的、緩緩消融的……他咬着牙甩甩胳膊,抖落身上的雪。等身上的積雪抖完了,他才小心翼翼地再次扶住林婉宜柔弱的肩膀,“你有沒有傷到哪裏?”

除了繡花鞋,林婉宜的身上幾乎是幹幹爽爽的,只微亂的發絲讓她看起來有些狼狽。她臉色蒼白,唇上血色幾乎褪盡,可面對孟桢毫不掩飾的關切,她的眼眶卻是通紅。

形狀姣好的桃花眼裏滿蓄水霧,孟桢只當她是傷到了哪裏,焦急道:“難道真的傷到了?”一面說一面就想動手檢查。

林婉宜抓住他的大掌,搖搖頭,聲音裏猶帶幾絲嗚咽,道:“我沒事……我只是擔心你……”

孟桢這才舒了一口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見她依舊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孟桢扯了扯嘴角,笑着說道,“我很高興呢!”

“你這樣讓我心裏很快活,就覺得為你死了也沒什麽不好的。”

他一句話出口,林婉宜便立即繃起小臉啐了他一口,嗔道:“胡說什麽呢!”說着,她低下了頭,目光落在他的右手上。似乎每一次遇到危險都會有他出現,然後奮不顧身……“對不起,又連累你了。”

孟桢卻道:“這都是我心甘情願的。”

不想她糾結于此,孟桢忽而一挑眉,笑問她:“剛剛姑娘喚我什麽來着?”

林婉宜被問得一愣,移開目光,“孟公子……”

“不對,不是這個。”他毫不留情,偏又窮追不舍。

林婉宜臉頰微微泛起紅暈,聲音細若蚊吟:“孟桢。”

這好像是她第一次喊出他的名字。自己的名字從她的檀口吐出,孟桢覺得格外好聽,頓時眉開眼笑。只是他很快又想起自己對心上人的芳名并不十分清楚,便巴巴地去問,想讓她親口告訴自己。

“林婉宜。”她輕聲的念了出來,孟桢又追問是那三個字,林婉宜只好說與他聽,還用手在一旁的雪地上寫了出來。

孟桢在金陵跟人讨學經商之道時也勉強識了不少字,讀書念文章不行,但認心上人的名字足矣。将心上人的名字反反複複念了三遍,孟桢嘴角一咧,笑意染上眼角眉梢,聲音低沉喑啞,徐徐啓唇:“婉婉。”

“你喚我什麽?”林婉宜睜大了眼睛。

孟桢偏過頭朝坡上望去,一片皚皚白雪無際。風卷席而過,隐隐夾雜着忽高忽低的呼聲,一聲接着一聲。孟桢知道,那定是林家衆人在尋林婉宜,甚至可能還有那齊麟等人。他抿了下唇,想起被自己留在上面弟弟。

林婉宜也注意到了,不由眨眨眼睛,道:“我們能回去嗎?”一邊說,一邊指了指坡頂的方向。

孟桢看了一眼,搖搖頭:“怕是不好走。”

只地上的雪冰涼入骨,怕小姑娘坐在地上禁受不住,孟桢便想扶她起身,誰知腳下剛剛想使力便有一陣尖銳的疼痛襲來,痛得他不由“嘶”了一聲。

林婉宜和他一起低頭看向他的腿,這時候才愕然發現皚皚白雪地上染着幾滴鮮豔的紅,分外刺目。

孟桢撩起褲腿,發現膝蓋之下腳踝之上有一道長長的劃痕,傷口上正沁出血漬來。他皺了下眉,料想這定是方才從坡上滾下來的時候不小心刮到雪下尖銳的石頭或樹枝才劃出來的傷口。這并不是什麽大不了的傷口,孟桢本沒放在心上,卻在放下褲腿的一剎瞥見小姑娘再一次通紅起來的眼睛時微微一頓。

雖然對她關心自己感到高興,但是孟桢舍不得看她眼紅落淚,于是連忙嬉笑道:“這沒什麽的,就看着唬人了些。”

林婉宜盯着他,聲音輕輕:“那你起來?”

孟桢果然爬了起來,只是左腳虛虛點地,讓整條左腿能夠卸去些許力道。他看向緩緩起身的林婉宜,咧嘴道:“你看,沒事吧。”

可不經意間皺起的眉頭卻不小心洩露了什麽。

林婉宜靜靜地瞧了他一會兒,忽而輕輕嘆了一聲,移步走過去扶住他的胳膊,無奈地道:“我們慢慢地尋路出去,你也別勉強自己,我扶你。”說完,臉頰兒緋紅,整個人竟添上幾許鮮活,也變得愈發平易撩人。

孟桢自然不會辜負美人恩,沒有拒絕,但卻在林婉宜扶着自己往錢走時小心翼翼地控制住力道,舍不得讓她多吃力。

坡很陡,沿着滾落時的徑道爬上去對現在的孟桢來說顯然不太可行。他舉目四望,想要再尋一條出路,可四野白茫茫,卻是方向難辨。正無計可施間,忽悠碎雪紛紛滾落,于凜凜寒風中傳來獵獵的衣袍翻飛聲。

孟桢與林婉宜不約而同地擡頭,便看見滿目白雪中一襲藍衣翩然而至。

“王将軍?”看清來人的面容,孟桢不由驚訝道,“您怎麽會在這兒?”

難道這王将軍是途經此地,特地仗義施救而來?

王呈林顯然沒料到一起滾落山坡的另一人會是孟桢,俊臉劃過一絲錯愕,但又很快恢複常色。沖孟桢微微颔首示意後,卻扭頭看向站在他身側柔弱的如同菟絲花一般的女子,目光幽沉,內裏百般情緒翻湧。

許久,他才開口,聲音竟有幾分啞意:“濃濃……”

作者有話要說: 兄妹相見~

同類推薦

娘娘帶球跑了!

娘娘帶球跑了!

新婚之夜,她被五花大綁丢上他的床。“女人,你敢嫁給別的男人!”他如狼似虎把她吃得渣都不剩。“原來強睡我的人是你!人間禽獸!”她咬牙切齒扶着牆從床上爬起來。她是來自現代的記憶之王,重生歸來,向所有欠她的人讨還血債。可這只妖孽之王,她明明沒見過他,卻像欠了他一輩子,夜夜被迫償還……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大宋将門

大宋将門

沒有楊柳岸曉風殘月,沒有把酒問青天,沒有清明上河圖……
一個倒黴的寫手,猛然發現,自己好像來到了假的大宋……家道中落,人情薄如紙。外有大遼雄兵,內有無數豬隊友,滔滔黃河,老天爺也來添亂……
再多的困難,也不過一只只紙老虎,遇到困難,鐵棒橫掃,困難加大,鐵棒加粗!
赫赫将門,終有再興之時!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