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22】冷嘲熱諷

進府之後,紫夕先則往蘅苑去了,沈陌和霁丫頭則回了房間休息片刻後也動身前往老夫人白氏那處。

說巧還真是不巧,方才在府門外她與他碰到也就罷了,卻不想這廂去給婆婆請安又碰上了。

沈陌看見前方行來的那抹身影,恨不得立即找條路繞過去,可是眼前通往蘅苑的路只有前面花叢右拐的一條小徑,剛好可供二人并列而行。

趁他還有兩步方至,沈陌加快了步子想搶先一步進入小徑,如此,她走在他的前面,他在她後面,她也就看不見他,正好。

可誰知她因為走得太快,小路拐彎處有一塊凸起的之處,沈陌一不留神,沒注意就踩了上去,腳下突然一崴,身子沒穩住,正要往左側的花叢裏倒下去的時候,胳膊突然被一道大力拉了回來。

穩住身子的沈陌回眸看見拉住自己之人,立即将胳膊抽了回來,許是因為心裏中氣,她用的力道挺大,大的讓南宮逸以為她是故意生氣才甩開他。

沈陌才不管他心中怎麽想,邁步往前,可是腳因為剛扭了一下,實在疼得厲害,只能咬着牙關,跛着腳走路。

霁丫頭本以為這位姑爺會好心地上前扶一把,結果卻站在原地看着她家小姐一步一崴地往前走,他也真能眼睜睜地看下去。

可她看不下去,忙行了個禮,欲上前去追沈陌。

卻不想南宮逸已先她一步,三兩步上前抓住沈陌胳膊,沈陌一怔,想掙脫他的手,卻發現這人握得十分緊,根本是不想讓她有掙脫的機會。

既然掙脫不得,沈陌也不做抵抗,他那麽愛扶就讓他扶着,她可沒求他。

沈陌低低垂着眼睛,連看都不看身側之人一眼。

南宮逸盯着眼前的女子,唇角輕勾,與她一同前行。

不一會兒就到了蘅苑門口,南宮逸松開她的胳膊,沈陌連忙将胳膊收回,這人扶她不好好扶,抓着她的胳膊将她往前帶,簡直跟拖着人走沒兩樣,害她這一段路好不折騰。

“下次做戲就做得像樣點,演得這麽拙劣只會讓人笑話。”

耳邊突然響起他的聲音,沈陌驚訝地看他,眼前這張英俊的臉上露出輕蔑之意,明顯是擺給她看的。

他說這話是什麽意思,以為她崴腳是故意演戲給他看的?她不可置信地擡頭看他,在他那雙如寒星深沉的眼眸了,她看見了那個渺小而卑微的自己。

她做錯了什麽?以至于讓他這麽看她?

她竟然還天真的以為他是出自好心将她扶過來,卻原來,他将她的尊嚴拾起之後,再來狠狠地踐踏和污蔑。

沈陌暗自提了一口氣,本想開口說句什麽,結果話到了嘴邊又給咽了下去,低垂了眼眉盯着腳下,連辯駁的話都說不出口,還真是不争氣啊。

所有的勇氣似乎在大婚那晚都用盡了,現在的她見到他,竟變得什麽話都說不出口,只想遠遠地避開,是已經失望到底了嗎?她暗問自己。

南宮逸見她這般模樣,以為是被他剛才那句話說中了,如今顯得不堪,擡不起頭來面對他,不由冷笑一聲,跨步入了苑門。

他走了,沈陌來愣在原地,盯着腳下的泥土發呆,霁丫頭實在不忍看她這般沒底氣沒信心的模樣,連忙戳戳她,低聲道:“小姐,姑爺都進去了,你怎麽還站着不動呢?”

沈陌一聽,猛然擡頭,眼前哪裏還有南宮逸的身影,可是,要與他一同去見那位婆婆,她一想到這個,心裏就特別難受,她不想邁步,不想再往前進一步。

“霁兒,要不咱們回房吧?”她聲音很輕,輕得就好像渾身的力氣被抽走了一般。

霁丫頭一驚,上下打量着她,急問道:“小姐,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是不是腳疼得厲害?”

沈陌搖了搖頭。

霁丫頭疑問,見她的目光盯着老夫人苑門口,頓時猜到了一二,“是因為姑爺?”

沈陌沉默不語,已經揭示了答案。

霁丫頭握住她的胳膊,“小姐,我知道你心裏難受,可是咱已經到了老夫人這裏,姑爺已經先進去了,小姐現在回去不但會另老夫人多疑,還會落他人話柄,更何況小姐你又沒做錯什麽,咱們正大光明地進去便是。”

是啊,她确實沒做錯什麽,這些話她又怎會不明白,只是,自方才府門外那場相見,親眼看着他擁着另一個女子自她面前走過,她的心裏就好難受,仿佛被什麽東西壓住了一般。

霁丫頭見她還在猶豫,湊近了她道,“小姐,你這般沒底氣可不行,咱們在這兒的日子還長着呢,你這樣下去,以後霁兒怕是要跟着你喝西北風了,你可是南宮家的少夫人呀,又不是被逮住的賊,怕什麽!拿出你今兒個在街上救人的果決和魄力來!”

沈陌聽得一陣懵……

霁丫頭仰頭低嘆,“小姐呀,你是怎麽了,先前看你救人的時候威風十足的,怎麽現在像曬蔫了的花似的,提不起精神氣來,簡直判若兩人。”

是麽?沈陌暗問自己,她救人時候怎麽沒發現。

其實這話霁丫頭已經說過不止三遍了,只是沈陌自己并沒有太在意,而在別人的眼中看來,平時的她,與行醫救人時的她,實在是判若兩人。

主仆二人還在掙紮之際,忽聽得門口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紫夕喚了一聲少夫人便上來迎她,霁丫頭低聲道:“小姐,現在你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咱們還是乖乖進去吧。”

沈陌無奈,只好硬着頭皮随紫夕進了蘅苑。

“少爺方到,卻不想少夫人随後就來了,少夫人來的時候難道沒碰見少爺?”紫夕問道。

沈陌還不知該如何答她,霁丫頭替她答道:“姑爺已經來了?來的時候怎麽就沒碰到呢?”她一臉驚訝樣,說到後面,竟讓人覺得倍感遺憾。

霁丫頭說完擡眼看向一旁沈陌,見她神色還算如常,她也就稍稍放心了。

紫夕見沈陌走路不便,詢問道:“少夫人的腿受傷了?”

沈陌溫和答道:“剛走路不小心崴了一下,沒什麽大礙。”

紫夕點了點頭,臉上挂着平日裏的淡笑,舉止間恭敬有禮。

眼看着到了前面屋子,紫夕道:“老夫人和少爺就在裏面,少夫人,裏面請。”

沈陌進了內堂便見白氏高坐在雕花的紅木椅上,神色肅然,凝重,而她的那位夫君站在一側,二人似是在等待着什麽。

“陌兒,你來了。”

沈陌方進屋,就聽見白氏喚了她一句,她這才明白過來,他二人等得不就是自己,連忙上前行禮,“見過母親。”

“免禮吧。”白氏淡淡瞥了她一眼,又擡眼看了看身旁的兒子,喚道:“紫夕。”

沈陌行完禮後站到南宮逸身側,見紫夕随後端來了兩杯茶,她與南宮逸上前兩步,對着高堂之上的白氏跪下,一人一杯茶,給白氏奉上。

這兩杯茶,本該再大婚後的第一日早晨就該飲了,可是因為南宮逸的不告而別,所以第一天,只有沈陌一人來請了安,奉了茶。

“都起來吧。”白氏喝完茶說道。

二人起身,白氏看向自己的兒子,接着說道:“逸兒,我知道你這幾日忙于公務,抽不得身,倒是委屈了陌兒,可怎麽說也是你們的大婚之喜,如今回來了,就抽空多陪陪她。”

真的是忙于公務嗎?還是忙于他事呢?

南宮逸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當做回答。

沈陌思緒其他,沉默不語。

“娘,孩兒還有要事要處理,就先告退了。”

“那你去忙吧。”

南宮逸行禮轉身出門去,沈陌見此,也要上前來告退,卻突然聽到白氏道:“陌兒,你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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