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23】風流公子
沈陌一怔,看了一眼此刻已經出門遠去的南宮逸,回眸看向白氏,只見她的目光盯着自己,那雙深凹凝重的眸子讓她渾身瞬間崩得緊緊的,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位婆婆不太親近。
她對着白氏點點頭,回到原來地方恭恭敬敬站着,只聽她道:“我有話要與你說。”
沈陌點了點頭,心裏頭卻在打鼓,婆婆要與她說什麽呢?
“你們都先下去吧。”白氏對紫夕使了個眼色,示意堂前衆人退下。
紫夕領着霁丫頭等人退去,堂中只餘婆媳二人,沈陌頓時覺得氣氛安靜得可怕,一雙秋水眸子帶着茫然緊張之色,不知該看向何處。
目光微微流轉,與堂上正坐之人相觸,對方看了自己一眼,随後目光落在她身旁的紅木椅上,“坐吧。”
沈陌點了頭,乖乖就坐。
甫一坐下,白氏就開口道:“我聽說逸兒今日帶了個女人回來,這男人哪,三妻四妾本就是人之常情,不過,話說回來,不論逸兒帶了誰回來,你始終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南宮家的少夫人永遠只有一位,你要做的就是景好一個妻子應盡的本分,照顧好夫君,打理好府中事務,明白嗎?”
這算是給她吃的一顆定心丸?是不是也可以理解為,她是他的妻子,也就要容忍他南宮逸日後妻妾成群?他可以随随便便就帶喜歡的女人回來,而她,只能在一旁默默看着?
女子低垂的眼睫下,一雙眸子黯然無光,心頭一驚涼了半截,沈陌低聲應道:“媳婦明白。”
不一會兒,沈陌出屋來,霁丫頭與她一同回去,紫夕因還有事留在蘅苑,不能與她二人一起。
沈陌二人出了蘅苑,紫夕進堂內扶白氏起身進內屋。
白氏慢慢走着,忽然輕嘆了一聲,紫夕不解,“夫人為何嘆氣?”
“還不是因為逸兒,他這一段時日也不知是怎麽了,總是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來,大婚之夜不知所蹤,今日是三朝回門之日,他又帶了個來歷不明的女人回來,簡直要把我這個老婆子氣死,以前的他可從來都不會這樣。”
“夫人息怒,動了氣就傷身了,少爺行事一向穩重,我想,他這麽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哼,你這丫頭,竟還幫着他說話?”白氏又氣又笑,“我看他今日回來也不曾跟我說他的那一番道理,來我這兒待了半柱香的時間都不到就趕着離開,你說他是去忙于公務還是趕着去見那個女人?”
紫夕笑了笑,思索道:“少爺現在不說,指不定未到說的時候,等時候到了,少爺自然會與夫人說明白的,少爺對夫人極是孝敬,許是不想讓夫人您擔憂,夫人又怎會不了解少爺的一番苦心呢?”
白氏輕笑,拍了拍紫夕的手說道:“還是你這個丫頭會說話,我的兒我自是了解,也罷,他自有他的道理,我也不多擔心了,不過,有件事還是要弄清楚。”
“夫人指的是什麽?”
“南宮家從來不收來歷不明之人,你去讓人查查逸兒帶回來的那個女人到底是個什麽身份,記住,這件事莫要讓逸兒知道,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個什麽樣的女子竟然将逸兒迷得如此?”
“是,夫人。”
“那丫頭若是有你一半聰慧體貼就好了,只可惜……”白氏說到一半就沒繼續說下去了,紫夕又豈會不知她口中所言何人。
“夫人說的是少夫人?”她當做不知,故作思考,猜想着她口中之人。
白氏眨了眨眼,輕嗯了一聲,道:“那丫頭太過木讷,寡言少語,往後要将逸兒和全府上下交給她,我實在放心不下。”
“紫夕想是少夫人剛離了家,遠嫁到京城來,難免有些不适應,況且前兩日犯了舊毛病身子才剛有些好轉,難免少了些精氣神,興許等日子一長,習慣之後就好了呢。”
白氏點了點頭,端嚴的容顏終于浮現出微微的笑意,“還是你這個丫頭看得通透,善解人意哪。”
紫夕笑了笑,扶着白氏道:“老夫人也太擡舉紫夕了,紫夕說的不過都是些事實,少爺如今回來了,相信少夫人很快會打起精神,不會讓夫人失望的。”
“但願如此。”
——
沈陌沿路與霁丫頭回轉,一路上,只顧着悶頭走,半句話也不說。
霁丫頭知她心情不好,只跟着她的步伐一起,即便平時如話唠般說個不停的她,這個時候她也只是陪她一起沉默,雖然她侍奉她的日子不長,但她懂她。
霁丫頭不太明白,都是一個娘胎出來的,二小姐與大小姐的性格也差得忒遠了些,二小姐繼承了夫人那排山倒海般的魄力,不僅将青梅竹馬的未婚夫抛下,大着個肚子回到娘家,後來生下赦小寶,還将沈家的生意打理的有聲有色。
而面前這位大小姐呢,不知是不是小時候痼疾纏身的緣故,性格就和她的身子骨一般弱,也只有她行醫救人的時候,那股魄力才會爆發出來。
平日裏,她就仿佛秋日裏熟透的了軟柿子,任人随便捏。
這不,眼下,面前有人走路不小心撞上了,沈大小姐不僅道了聲對不起,還給人家讓路,她可是南宮家的少夫人,又不是個丫鬟。
霁丫頭搖頭表示無奈。
沈陌往左一步給人讓路,對方也往左一步,她往右,對方也往右,來來回回三四遍,三番四次撞到對方身上,就是過不去。
霁丫頭實在看不過去,揚頭怒道:“喂,你是不是故意的!”
擋在沈陌面前的,是個男子,一身上好的淺藍色錦緞,衣服邊緣都用金線鑲就,颀長的身姿,頭頂一方白玉冠,烏發如墨,雙眸微微上挑,一派翩翩公子模樣,眉目之間盡顯潇灑風流之态。
沈陌不認識這人。
男子輕勾唇角,淡淡一笑,目光落在霁丫頭身上,“姑娘既是這麽說,可有什麽證據?”
證據?霁丫頭微微一愣,這哪裏有什麽證據,這家夥明顯是在刁難戲弄她,她昂首挺胸,瞪着對方,沒證據也不能輸了氣勢。
“好狗不擋道。”她答非所問,就是想給對方一個下馬威。
男子臉上無絲毫怒意,饒有趣味地看着她,點點頭,故作思索樣,“是啊,擋道的又豈非好狗呢?”
他那一雙好看的雙眸俯視着霁丫頭,将她給他的話換了下順序和語氣又給還了回去。
霁丫頭可沒有他那麽鎮定自若,聽見他将她說成狗,頓時怒極,“你讓還是不讓?”
她就差動手給這家夥一拳,手卻被人握住,沈陌攔住了她,輕聲道:“我們讓人家過去便是。”
“小姐!”霁丫頭輕喚了一聲,給他讓道?她又豈會甘心,剛剛明明是這家夥在吃她家小姐的豆腐,實在可惡!
沈陌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她跟着自己從一側繞過去,卻不想,還未走出一步,路又被人擋住。
“這裏是堂堂南宮府,不是外面的勾欄院,還望公子自重!”她的聲音裏已經隐含怒意。
“在下……”
對方開口,話沒說完就被霁丫頭怒怒打斷,“你別得寸進尺,冒犯了我家小姐,看不打斷你的狗腿!”
男子本來稍顯正經的神色默然間又變得不正經起來。
“你是什麽人?口氣倒是不小,你家小姐還沒下命令,你就先放言威脅了?我實話告訴你,即便是冒犯了你家小姐,我也可以正大光明地從南宮府的大門走出去。”
“好不知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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