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24】情到濃時
霁丫頭對着他唾了一口,瞥過臉去,看見他這一身風流樣就嫌棄。怎麽說南宮府也是京城裏堂堂的世家大族,竟然随随便便就讓這麽一個人跑進來,還讓她們撞見,真是晦氣。
男子嗤笑一聲,眯着眼,仰首道。“好個口齒伶俐的小丫頭,你可知我是什麽人?竟敢用這種語氣與我說話?”
霁丫頭似是來了勁一般,一手握着沈陌胳膊,一手插了腰,瞪了他一眼道,“小丫頭也是你叫的麽?我管你是什麽人,反正不是什麽好人就是了!”
竟然有人說他不是好人?男子凝眉,反問,“我看起來這麽像壞人?”
他記得有人說他難得長了一張面善的臉,怎麽會不像好人呢?
他可是個大好人,這世間怕是沒幾個人能好過他了。
他确實是個好人,只不過,舉止間總會讓人産生或多或少的誤會罷了。
霁丫頭一字一字咬給他聽,“簡、直、壞、透、了!”
“你……”男子已經說不出話來,手緊握成拳,雙眼中的笑意漸漸消失,顯然是有些生氣了?
沈陌眼見如今形勢,想是不妙,要以霁丫頭這張嘴再說下去,就算不把人給得罪也要快得罪了,暗暗掐了下她的腰,“公子海涵,小丫頭與你說笑而已。”
說着,沈陌看向霁丫頭,幹巴巴地笑了笑,似是在告訴她,小丫頭,不過一件小事,你再這麽說下去,小事也要變禍事了。
霁丫頭心中雖是不甘,但是既然小姐發話了,她也沒有在說下去的理由,把嘴巴緊緊一閉,不說了!不說了!
男子見此,突然放聲大笑起來,惹得沈陌和霁丫頭都不知所以然,還以為自己遇上的是個神智不太正常的人。
霁丫頭咧了咧嘴,驚訝地看着對方,忍俊不禁,張口就來一句,“你沒病吧……嗚……”
只吐出一個你字,後面的話沒說清楚,嘴巴就被沈陌捂住,真的不能再說了!
男子指了指霁丫頭,笑道,“你讓她說,我海涵她,我不生氣。”
沈陌不放心。
霁丫頭把他的話當真了,拿開沈陌的手,開口道:“小姐,人家都說了不生氣了,他那麽高一大男人,難不成還因為幾句話和我們這些小女子計較?也太沒心胸了,這樣的男人根本就算不上男人的。”
沈陌收回手,扶了扶額,洪水已經決堤了,攔不住了,她要說,說個夠吧,反正別指望她給她收拾爛攤子就成。
不過話說回來,看着他倆你一來我一句的,沈陌竟有種看好戲的心态,這幾日,還真難得有這樣的心情。
男子聽完霁丫頭的話,一臉正經加無比贊同地點了點頭,“小丫頭說得真真在理。”
霁丫頭嘁了一聲,還用你說?
“喂,你既然說我說的話在理,那還不趕快給我家小姐讓路,難不成還要我們給你讓路不是?”
男子點點頭,大笑着,往一側邁開兩步,終于做出了退讓,竟然被這個小丫頭給套進去了,實在不該。
霁丫頭扶着沈陌自他身側走過,與他擦身之時,霁丫頭故意将腳往他那處移了移,男子對于她的突然靠近連忙往後退了退,誰知身後早已沒了路,一個踉跄,跌坐在身後的花叢裏。
沈陌聽見一聲驚呼,回眸看見那一番景象,低聲對身旁之人道:“霁兒,莫要胡鬧。”
霁丫頭忍着笑,回頭看見對方一身措手不及的狼狽模樣,高興地吐了吐舌,似是在告訴他,這是跟本姑娘鬥的下場。
“小姐,這樣的人就該給點教訓才是!不然會上天的!”她說話的聲音很大,好像是故意說給什麽人聽的一樣。
沈陌輕嘆一口氣,見這丫頭這般裝模作樣的調調,原先郁結的心情此刻倒是開朗了幾分,搖頭苦笑,“我看,遲早有一天,你會上天!”
霁丫頭龇着牙,“我要是能上上天就再好不過了,這樣就可以踩扁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
沈陌認輸,論口舌,她這輩子就別想争得過她。
跌坐的男子擺出一副極其認真的模樣,聆聽前方女子的話語,唇角的笑意時不時地溢出,
他驀然歪着頭,看向遠方,大聲叫道:“小丫頭,舌頭這麽毒,當心嫁不出去啊!”
霁丫頭回過頭,朝他就是狠狠一瞪,“要你管!”
後來,他索性在花叢裏躺了起來,兩手交叉抱在後腦處,擡頭望着披上黛色的天空,遠處,夕陽漸落,朝霞滿天。
夜色方至,明月初升,暗黛的天空朦胧一片,仿佛蒙上了一層黑色的薄紗,輕輕缈缈,偶有幾點星辰在薄紗中閃爍,點綴着漫無邊際的天空。
明月下,一處敞闊的屋內,燭火閃耀,只見一人身着一身淺灰色長衣,正坐在長桌旁,神色端峻,手中之筆時不時在案上勾勒。
屋外響起了陣陣敲門聲,敲門聲很輕,似是怕驚擾了屋內之人。
“進來。”南宮逸應了一聲,目光依舊落在案臺之上。
大門被緩緩推開,入屋的是一個女子,一副纖瘦十分的身子骨,一襲淡淡的淺紅色長裙披在身上,紅白色相間分明,胸前的衣面上用上好的針法繡了兩簇海棠花,海棠如在春日初開,鮮豔奪目,襯托着女子泛白的面頰,看起來多了幾分血色。
女子看見房內端坐之人在埋頭忙于公務,不敢大聲打擾,輕輕接過丫鬟遞過來的托盤,讓人小心退下,她便轉身朝案邊的南宮逸走去。
南宮逸無意間擡眸,見到來人,立即放下手中紙筆,起身相迎。
“煙兒,你怎麽來了?”他詫異地來到女子身邊,接過她手中的托盤,帶着她走到案邊,讓她在他剛才坐的地方坐下。
“劉伯說你一直在忙,連晚飯顧不上,我就讓巧兒準備些吃的給你送過來。”女子坐着,擡起頭說道。
“讓巧兒直接送過來就好,你身子才剛恢複,夜裏風寒,待在屋子裏休息便好,何苦跑出來,難道是在浣煙居住得不習慣?”
女子搖搖頭,“浣煙居很好。”起身,拿過一只碗,打開盅蓋,一股香味頓時散發出來。
舀湯的手頓了頓,女子低垂着蛾眉道,“我……我只是想來看看你。”
送飯給他吃不過是個借口,她真正的目的不過是想來見他一面。
南宮逸笑了,伸手攬過她的腰,自她身後擁住她,此刻,他的雙眼裏是從未有過的溫柔,往日裏的嚴峻之色如煙消雲散般不見蹤影。
女子的臉上洋溢着幸福之色,雙手捧着碗,對身後之人道:“你這樣,怎麽喝湯?”
似是嗔怪之意,卻語帶嬌羞,讓人聽了不禁心旌搖曳。
“喂我就好。”南宮逸戲笑一聲。
女子轉過身來面對着他,“你是堂堂地南宮大人,有手有腳,喝個湯還要人喂?”
南宮逸想了想,應聲道:“說得倒是很有道理,不過夫人服侍相公,難道不是天經地義?”
女子聽此惱怒,将那碗湯一把塞進南宮逸的手中,別過身去抓着手中的帕子。
“誰是你夫人了!”他又未曾娶她,她也不曾嫁他。
“不是夫人,難道是丫頭不成?”
女子仰起臉,認真地看着他,一雙杏眸裏透着濃濃的情義“我願意當你的身邊的丫鬟,服侍你一輩子。”
南宮逸扳過她的身子,再次将她擁入懷中,此時,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
“煙兒,我不要你當我的丫鬟,我要你當我的夫人,成為我南宮逸明媒正娶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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