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離婚 (16)
參加過這種宴會,況且還是傅恒郢的公司,郁辛只光想着,腦袋裏有根弦都崩了起來。
“我可以嗎?”郁辛手下意識的揪住床單,惴惴不安的問傅恒郢。
“當然可以。”傅恒郢握住了郁辛抓着床單的手,細細把玩着他的指尖,很肯定的告訴他,“你是我的伴侶,沒有人比你更有資格參加。”
“可是……”雖然得到了這樣的答案,但郁辛還是不由得有些擔心。
一直以來,別人都說他是上不得臺面的,就連學生時期的班幹部競選,都沒有老師考慮過他。
“不用擔心,只是很随意的一場聚會,沒有那麽多規矩,就是一群人,一起吃飯玩耍而已。”傅恒郢看出郁辛的擔憂,很耐心的安慰解釋,“我們公司的年會,與其說是年度總結,不如說,是一場年末狂歡。”
郁辛還是有些猶豫,但他看着傅恒郢,那顆慌亂的心,就很快靜了下來。
他想,那就去吧,反正有傅恒郢在。
于是他答應了傅恒郢,郁辛回握住傅恒郢的手,說:“那……我們就一起去。”
但雖如此,郁辛只要一想到,要以傅恒郢伴侶的身份參加他們公司的年會,還是控制不住的焦慮了起來。
他開始在手機裏反複搜索起出席宴會的注意事項,并且在沒人的時候,偷偷練習對着鏡子模拟說話,有時候會覺得自己像個笨蛋,但卻還是會繼續。
郁辛想讓自己盡量表現的得體不露怯,至少不會讓傅恒郢丢臉。
有幾次傅恒郢碰上了,他不但沒有嘲笑郁辛傻,還陪着郁辛一起角色扮演起來,與他練習對話。
傅恒郢似乎并不覺得郁辛這樣很傻,反而會幫着郁辛一同成長。
小年一眨眼就到了,年會在晚上,郁辛白天上班的時候只要想到這件事,心就會不自控的“撲通撲通”跳。
下班的時候,郁辛接到了傅恒郢的電話,說是在停車場等他,但郁辛到了停車場,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熟悉的車輛。
他正想打電話問傅恒郢在哪,一輛加長的林肯按響了喇叭,車窗搖下,傅恒郢熟悉的臉龐映入郁辛眼簾。
“在這。”傅恒郢朝郁辛招招手。
郁辛愣了一下,随後腦袋懵懵的擡步走了過去。
傅恒郢今天精心打扮過,頭發被一絲不茍的打理在腦後,身上穿着黑色西裝,外面披着一件大衣,鼻梁上戴了一副金絲眼睛。
郁辛看着他這副模樣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車裏的另一個人拉了過去。
“郁先生您好,我是今天負責你年會造型的造型師。”那人朝郁辛伸出一只手,臉上洋溢着親切的笑容說道。
郁辛有些懵,但卻還是伸手握了握造型師的手,“您好。”
“今天年會氣氛比較放松,我給你選擇的是一套休閑白色西裝,服裝元素和傅總身上的服裝有類似元素,讓人能一眼就看出你們是一對。”造型師拿着一件衣服對郁辛侃侃而談,“另外,郁先生先天條件優越,皮膚很好,而且聽傅總說,你不喜歡化妝,所以我只會簡單給你打理發型和上一點口紅提氣色。”
郁辛靜靜聽着,他不懂這些,只會乖巧點頭,直到造型師所有話說完,讓他換衣服,他才終于開口問:“在這換嗎?”
車廂空間很大,但是有外人在,郁辛還是有些不好意思換衣服。
車緩緩停下,造型師下車,車廂內一時間只剩下郁辛和傅恒郢兩個人,郁辛耳朵有些紅,但卻還是緩緩脫下了衣服。
今天郁辛裏面穿的是一條灰色連帽衛,他的指尖捏住衣服的兩個角,緩緩交叉往上脫下,露出一大截白皙的腰肢。
傅恒郢目光一動不動的盯着郁辛的那節腰肢,喉結微微滾動,腦海裏不自控的想起,在無數個深夜,他曾在這白皙的腰上掐上紅色的指痕。
他腦袋裏各種畫面無端聯想,郁辛已經換好了襯衫,正打算套襯衫夾。
傅恒郢在這時忽然開了口,“郁辛,需要我幫忙嗎?”
“嗯?”郁辛一愣,傻乎乎的看向傅恒郢,還沒說出答案,手裏的襯衫夾就被傅恒郢接了過去。
傅恒郢握住了郁辛的腳踝,擡起郁辛的腿,郁辛因為慣性整個人往後倒去,手撐在車座的皮質椅面上,身子半躺下,瞳孔因為傅恒郢的動作而不自覺的瞪大。
黑色的襯衫夾拿在傅恒郢手裏,被他握着郁辛的腳踝,套進郁辛的小腿。
在這過程中,傅恒郢粗粝的指腹不經意的磨蹭了幾下郁辛的腳踝,他忽然停下動作,讓襯衫夾要落不落的挂在郁辛的膝蓋上,就像剛被人扒下來似的。
郁辛整個人都散發出不自然的潮紅,他看着腳踝上的襯衫夾,有種說不出的色.情,他想說些什麽,卻在對上傅恒郢認真的表情時咽了回去。
他覺得或許想多的只有他,而傅恒郢,真的只是在幫他而已。
想到這,郁辛愈發的羞愧起來。
他抿着唇,感受着傅恒郢拖着他腳踝的手逐漸往上,落在小腿上,而襯衫夾,也從小腿到了大腿,最終固定在大腿根部的位置。
這個位置太敏感了,平日裏根本不見光,也沒有經歷過任何風吹雨打,可以說是人身上最細嫩的皮膚。
當傅恒郢滾燙的指腹觸碰上的時候,郁辛不自覺的顫栗。他看着傅恒郢,臉紅得滴出血來,直到夾子扣住襯衫的衣角,他便逃似的将腿抽離傅恒郢的掌心,坐直了身子。
他要說些什麽緩解尴尬,郁辛心想。
“不是說……年會很随意嗎?為什麽我們穿的這麽正式?”郁辛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他一邊低着頭将褲子穿好,一邊說。
傅恒郢看着空了的手,捏了捏指腹,若無其事的收回了手,而後回答,“年會的确是很随意,但我是老板,穿得正式些,有利于樹立威信。”
說這話時,傅恒郢的語氣中帶着淺淺的笑意,心情似乎很美妙的樣子。
造型師回來的時候,就看見臉上帶着淺淺笑意的傅恒郢,以及耳朵上紅潤還未散去的郁辛,他感受着車內暧昧的氣氛,就知道剛才這車內發生的肯定不止換衣服那麽簡單。
他看了一眼小白兔似的郁辛,暗暗搖頭,心中微微嘆了口氣,只覺得郁辛這副天真的模樣,只怕是被傅恒郢吃幹抹淨了,還要懷疑是不是自己主動的。
被人騙了還要幫忙數錢的傻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
天真郁辛:傅恒郢只是幫忙而已,是我太污了。
第42心意
就如造型師所說的那般, 郁辛皮膚很白,只簡單打理發型和上唇色以後,就已經變得足夠好看。
郁辛對自己的外貌一向不太有自信,化完妝以後, 他惴惴不安的看向傅恒郢, 問:“好看嗎?”
口紅的顏色很自然, 塗得郁辛唇瓣粉嫩, 新做的發型也很适合郁辛, 将郁辛臉上的優點全部突出,再加上郁辛一雙眼睛亮晶晶的, 讓人看着有些移不開眼。
其實郁辛本身長得不差, 但氣質對一個人的影響超乎想象,所以才會說自信的人最美。
傅恒郢盯着郁辛,眸子內很沉,唇角揚起淺淺的笑意, 擡手指尖輕掃過郁辛的紅潤的耳垂, 說:“好看。”
他看得很認真, 手撫過得動作也似是對待稀世珍寶一般,這讓郁辛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垂下眸子,不敢看傅恒郢了。
年會的地點定在本市有名的五星級酒店, 郁辛聽說過, 但從沒有來過。
他看着裝修得豪氣沖天的酒店,将手輕輕挽入傅恒郢的胳膊,微微吸了口氣, 心中給自己打氣。
練習了那麽多天, 總不至于出洋相的。
走入酒店大廳, 傅恒郢就遇到了認識他的人。
“傅總,好久不見。”那人熱情得朝傅恒郢打着招呼,并伸出一只手。
傅恒郢與他輕握了握手,“您好,劉總,很久不見。”
打完招呼,這位劉總的眼神就落在了郁辛身上,他打量着郁辛,又将目光落到郁辛和傅恒郢挽着的胳膊上,随即便迅速調整好表情,朝郁辛露出個更熱情百倍的笑。
“這位就是傅總的伴侶吧?早有耳聞,今日一見果真是不同凡響,和傅總簡直是天作之合,天造地設的一對。”劉總說話語速極快,但每個字又說得很清晰。
郁辛聽着,有些暈乎乎的,他不知道對方是怎麽知道自己的,但卻是維持着得體的笑,說:“謝謝。”
他面上看着沉穩,但其實心裏緊張的要命,生怕自己露怯。
挽着的手背上忽然搭上了一只手,郁辛扭頭看去,傅恒郢并沒有看他,還正和劉總繼續說着話,但卻是感知到了他的情緒,手心輕拍着他的手背,做着無聲的安撫。
傅恒郢這樣的小動作最戳郁辛,就好像他無時無刻都關注着郁辛,哪怕眼睛沒看,但心裏卻是知道。
這讓郁辛很安心。
郁辛反手,指尖輕掃了掃傅恒郢的手心,告訴他自己沒事。
拍着郁辛手背的手停了,握住了他的手。
兩人這樣細微的小動作也不知道對面說話的劉總有沒有注意到,但卻讓郁辛心裏生出了幾分隐秘的喜悅。
簡單寒暄過後,劉總終于離開,傅恒郢領着郁辛走入電梯。
專用電梯內只有他們倆,郁辛看向傅恒郢,語氣有些不确定的問:“我剛才,表現得還好吧?”
傅恒郢輕笑了一聲,他說:“大方得體,親疏得當,表現得很好。”
簡單的兩句評價讓誇贊變得更具信服力,郁辛有些開心的笑了。
他抿了抿唇角,也不知怎麽想的,就接了一句,“那會有獎勵嗎?”
傅恒郢聽着這話一愣,随即揚了揚眉頭,扭身看向郁辛,微微俯身低頭,問:“想要什麽獎勵?”
郁辛其實也就是腦子一抽,問出來這句話,他自己心裏并沒有想要的獎勵,如今傅恒郢這麽一問,哪裏想得到要什麽。
被傅恒郢看着,郁辛喉結微微滾動,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尖微動,而後緩緩擡手,落在了傅恒郢的唇上,點了點,問:“這個,可以嗎?”
傅恒郢臉上閃過一絲意外,似乎自易感期以後,郁辛在某些時候,就變得讓人出乎預料的主動起來。
這樣的改變于傅恒郢而言,有些意外,但是好事。
“當然可以。”他抓住郁辛的手腕,而後往上,将郁辛曲着的指節一點點打開,最終在掌心落下個吻,“這是獎勵預支。”
唇瓣濕蠕溫熱的觸感,落在敏感的掌心,就似萬根羽毛掃過郁辛的心尖,癢的他快要受不了。
郁辛的臉肉眼可見的紅了起來,他的手已經被傅恒郢放開,但那似有若無的輕吻卻好像還在,他的手緩緩握住,好像在抓住什麽。
年會現場已經到了很多人,郁辛和傅恒郢走進去的時候,就吸引了在場幾乎所有人的目光。
傅恒郢沒有騙郁辛,年會的确很随意,在場的人雖然精心打扮過,但穿着并不嚴肅刻板,和郁辛印象裏電視中看到的晚宴大相徑庭。
這些人郁辛都不認識,他們打量郁辛的眼神中有好奇但卻沒有惡意,這讓不習慣別人視線的郁辛,心中微微松了口氣,不至于感覺沉重。
他挽着傅恒郢的手走進去,聽見員工們的切切私語。
“這就是傅總的伴侶啊。”
“看起來年紀好小。”
“聽說和傅總是同學,兩人一樣大。”
“啊?他怎麽保養的?”
……
這些不帶惡意的小聲音,讓郁辛聽着有些想笑,這是他前幾十年從未感受過的新奇經歷。
在前幾十年裏,郁辛聽到過無數悄悄話,父母的,同學的,同事的,但大多都是些不太好的話,這讓他在有一段不短的時間裏,看見別人背着他說悄悄話,都會想對方是不是在說自己。
這樣的心态,郁辛一直到上大學以後才慢慢調整過來。
從在意,變成了讓自己不要去在意,再到遇見傅恒郢,變成真的完全不在意。
“傅總,這位是……”有大膽的員工半開玩笑的開口詢問。
傅恒郢看過去,臉上帶着淺淺的笑意,握住郁辛的手,溫聲回答說:“我的伴侶,郁辛。”
他的回答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有幾個女生湊在一起,臉上帶着郁辛看不懂的笑意。
用意味不明的語氣說:“原來是伴侶吖~”
郁辛被他們這樣的态度弄得有些害羞,看了眼身側的傅恒郢,只見對方不動聲色的拿起杯酒喝了一口,看着一如既往的淡定。
年會的氣氛很輕松,傅恒郢只簡單上去說了幾句話,大家就開始吃飯各玩各的。
讓人感覺就像,熟悉的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頓好吃的飯,慶祝即将放假。
郁辛和傅恒郢坐在一起,期間連連有人來敬酒,郁辛不會拒絕,只會傻乎乎的跟着喝。
喝了幾杯之後一只手就擋在了他的面前,他聽見傅恒郢說:“我跟你們喝。”
大概是都喝得有些大了,傅恒郢說完這句話以後,敬酒的人不但沒有收斂,反而越來越多了。
傅恒郢也不知道怎麽了,心情很好似的,來者不拒。
連續幾杯酒下肚,看得郁辛心驚膽戰,他扯了扯傅恒郢的衣袖,“傅恒郢。”
他叫的聲音不大,傅恒郢卻是聽見了,将耳朵湊了過來,“嗯?”
“我……”郁辛想說別喝了,但看着那些來敬酒的人,又覺得這樣說不合适,便轉口道:“能陪我去洗手間嗎?”
傅恒郢似乎沒聽清郁辛說了什麽,緩了一會兒才緩緩點頭,說:“好。”
他将西裝外套脫下,搭在椅背上,牽着郁辛離開。
酒店內暖氣很足,傅恒郢只穿了一件襯衫也并不冷,他的袖子在吃飯的時候挽了起來,露出了精壯流暢的小臂。
郁辛被他的大手牽着,感覺很安心很踏實。
“傅恒郢。”郁辛拉了拉傅恒郢的手,叫道。
“怎麽了?”傅恒郢扭頭看來。
“不去洗手間了,我們去那邊休息一會兒?”郁辛指着消防通道說。
傅恒郢看了一眼,會心一笑,明白了郁辛的意思,點點頭笑道:“好。”
消防通道沒什麽人,郁辛其實本來想拉傅恒郢去陽臺通風的,但是考慮到現在天氣冷,傅恒郢外套脫掉了,怕傅恒郢會吹着涼,就将地點換到了消防通道。
說起來,郁辛似乎在消防通道裏發生了許多故事,就連最開始,傅恒郢向他求婚,也是在消防通道。
那時候的他,還掙紮于泥潭間,傅恒郢是他好不容易看見的救命稻草,于是出于求生本能,緊緊的抓住了。
而如今,傅恒郢已經不是救命稻草了,亦或者說,是照在他身上的光,是他唯一的愛人。
“喝太多酒了。”郁辛從口袋裏拿出一瓶酸奶,這是他剛才偷偷藏的,“喝點酸奶緩緩。”
傅恒郢看着這瓶酸奶有些好笑,問:“那你呢?”
郁辛剛才也喝了好幾杯酒。
只見郁辛聽着這話,跟變魔術似的,從另外一個口袋裏又掏出了一瓶酸奶,“我也有。”
傅恒郢這才安心接過。
兩人站在安全通道裏,一人一瓶酸奶,笑着看着對方,窗口微暗的光落在他們身上,跟幅畫似的。
酸奶不大,傅恒郢幾口就喝掉了,但是郁辛吃東西慢,他咬着吸管,小口小口的喝着。
傅恒郢視線落在那根吸管上,郁辛嘴上的口紅蹭在了上面,按道理這是很正常的現象,可卻看得傅恒郢喉嚨一陣發幹。
“郁辛。”傅恒郢叫道。
“嗯?”郁辛擡眸看來,一雙眼睛亮亮的,嘴裏還咬着吸管。
“好喝嗎?”傅恒郢問郁辛。
郁辛一愣,松開吸管,打量起酸奶,确認他和傅恒郢是不是一樣的味道,而後他說:“我們是一樣的味道啊。”
“不一樣。”傅恒郢給出了否認的答案,郁辛看見他一把摘下了鼻梁上的眼鏡,眼神中的欲望還不待被郁辛看清,郁辛便猝不及防的被按在了背後的牆上。
他有些懵,但傅恒郢的指腹已經掃過了他的唇,将他嘴上的口紅擦到了嘴角,最後在臉頰畫出一道殷紅的線。
這條線如瑰麗的畫,引誘着傅恒郢。
傅恒郢俯下身,他湊近郁辛的臉頰,唇瓣吻上了那抹口紅印,然後郁辛聽見傅恒郢說:“要獎勵嗎?”
郁辛大腦空了一陣,然後很快反應過來,他知道獎勵是什麽,他摟上了傅恒郢的脖子,飛速的在傅恒郢的唇上落下了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
他說:“我要。”
傅恒郢聽着這話,發出了一聲輕笑,他撫上郁辛的臉頰,将臉上的口紅都揉散,親吻着郁辛的唇,然後喘息聲劇烈的說:“好主動。”
“嗯?”感受到傅恒郢停下的動作,郁辛疑惑的睜開了眼,他的眼神已經有些迷糊了,聽着傅恒郢的話,緩了一會兒說:“因為,不想委屈自己了。”
因為不想再委屈自己,所以他遵從自己內心的渴望。
他仍然害羞,但他想要得到,且擁有。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
第43吻痣
再次回到年會現場的時候, 郁辛的口紅已經不見了,但沒有人看出來他和之前有什麽不同。
回到座位上,敬酒的人又來了,但比之前已經少很多, 傅恒郢面不紅, 心不跳的喝着, 看起來酒量很好的樣子。
郁辛一開始想阻攔, 但看傅恒郢喝得也盡興, 便随他去了。
考慮到部分安全因素,以及員工的休息意願, 這場年會進行到差不多晚上八點半左右就結束了。
傅恒郢牽着郁辛的手離開, 他的腳步很穩,剛才的那些酒對他好像沒有一點影響。
郁辛心中暗暗感嘆傅恒郢酒量真好,可剛坐進車裏,剛才還寵辱不驚的人, 就靠在了郁辛的肩膀上。
淡淡的酒味闖入郁辛的鼻腔, 合着傅恒郢身上本來就有的味道, 帶有強烈的侵略性。
郁辛輕拍了拍傅恒郢的肩,問:“怎麽了?”
傅恒郢動了動腦袋, 擡眸看向郁辛,郁辛這才發現, 傅恒郢那雙一向清明的眼睛, 不知何時已經變得朦胧起來。
“我喝醉了。”傅恒郢很平靜的告訴了郁辛答案。
郁辛這一刻才意識到,原來傅恒郢的酒量并不如他以為的那麽好,他或許早在不知道什麽時候就醉了, 但卻一直強撐着清醒。
“都醉了, 為什麽還一直喝?”郁辛微微擰起眉頭, 從車內拿起一瓶水打開,遞給傅恒郢。
傅恒郢接過水咕嚕咕嚕的喝了起來,一眨眼大半瓶就沒了,而後他放下水瓶,貼着郁辛,回答說:“高興。”
“高興?”郁辛有些懵,“為什麽高興?”
傅恒郢輕笑了一聲,握住了郁辛的手,“和你在一起,就高興。”
郁辛指節微曲,聽着傅恒郢這話耳熱起來,他看着傅恒郢那雙朦胧的眼睛,抿了抿唇角,回答:“我更高興。”
不是我也高興,而是我更高興。
傅恒郢雖然喝醉了酒,但卻是很乖巧,自理能力也沒有受到很大影響,回家的時候,被郁辛牽着,一路乖順的跟在身側,連腳步都沒踉跄一下。
郁辛将傅恒郢安置在沙發上,“你乖乖坐在這,好嗎?”
或許是因為傅恒郢喝醉的原因,說這話時,郁辛的語氣很溫柔,像哄小孩似的。
傅恒郢的眸子在燈光的照映下,裏頭有一抹微小的光點,他直勾勾的盯着郁辛,像是小朋友在超市貨架上看到了心愛的禮物,乖巧的點頭,說:“好。”
看着傅恒郢這麽聽話,郁辛放下心來,轉身進了廚房。
他想煮點醒酒湯給傅恒郢喝,不然明早酒醒,傅恒郢該是會很難受的。
郁辛正低頭處理姜蒜,一雙手就摟住了他的腰,肩上一沉,就聽見傅恒郢沙啞而低沉的聲音,湊在他耳邊喊,“寶。”
手裏的動作一瞬間頓住了,郁辛瞳孔微微放大,這是他第一次聽傅恒郢這樣叫自己。
傅恒郢叫他——寶。
“傅恒郢……”郁辛喉結微動,叫道。
“嗯?”傅恒郢蹭了蹭他的臉頰,問:“寶,怎麽了?”
郁辛說:“你等等我,我先煮好湯好不好?”
傅恒郢搖頭,“不好,就要抱。”
他顯然醉得不行,說話也變得任性,郁辛聽着他一聲一句的寶,耳朵都快要酥了。
“傅恒郢……”郁辛又叫道,他想說些什麽,但還沒說出口,就被傅恒郢打斷了,“寶,親一親好不好?”
郁辛還沒反應過來,傅恒郢就已經吻上了他的唇。
或許是喝醉了,傅恒郢吻得毫無章法,連呼吸都是淩亂的,他的手抱着郁辛,手從衣擺下探了進去,摸着郁辛腰上的軟肉,輕輕掐了一下。
廚房裏響起了水聲,郁辛不小心碰開了洗碗池的水龍頭,他的手撐在大理石做的臺面上,感受着冰冷與炙熱。
傅恒郢吻上了他的肩胛骨。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傅恒郢總愛吻他的肩胛骨,每次都吻得郁辛全身顫栗才舍得停止。
今天又是這樣,郁辛撐在廚房臺面上的手有些要撐不住了,傅恒郢才終于停下了親吻的動作。
“郁辛。”傅恒郢輕聲叫道,他的指腹撫上了郁辛肩胛骨上的某處。
郁辛輕聲應道:“嗯?”
傅恒郢輕輕揉着郁辛肩胛骨上的肉,“疼不疼啊?”
郁辛有些沒聽懂傅恒郢的意思,“什麽?”
“顧淮讓你點掉這顆痣的時候,疼不疼?”傅恒郢問他。
郁辛腦袋一瞬間空了,他不知道傅恒郢是怎麽知道他這裏曾經有顆痣的,而這顆痣的消失,也的确是因為顧淮。
“傅恒郢……”郁辛想說些什麽,就聽傅恒郢說:“你怎麽,一點也不心疼自己。”
傅恒郢的語氣帶着醉意,但仍舊藏不住濃濃的心疼,他摟着郁辛,又吻了吻肩胛骨上的疤痕,“每次看到這塊疤,我就會想……”
話說到這,傅恒郢頓了頓,而後半響嘆了口氣,才繼而說:“我就會想,你曾經到底有多愛他。”
有多愛他,才會連他不喜歡一顆痣,都去點掉。
傅恒郢嫉妒得快要發瘋,他的語氣中全是悲傷,聽得郁辛心都跟着顫了顫。
“傅恒郢……”郁辛又叫道。
但他的解釋還是沒有說出口,就被傅恒郢拉進了無盡的沉淪。
這夜折騰得夠嗆,臨到結束時,郁辛躺在床上,傅恒郢摟着他,臉埋在郁辛的肩頸處。
“郁辛……”傅恒郢輕輕呢喃着。
郁辛聽着,盡管累的連手指都不想動彈,卻還是湊了過去,應道:“怎麽了?”
“你幸福嗎?”傅恒郢抱着郁辛,問。
郁辛聽着這話愣住了,他眨了眨眼睛,動了動身子,抱住傅恒郢,很篤定的回答:“傅恒郢,我很幸福。”
無論過去經歷了多少苦難,如今的郁辛,很幸福。
真的,很幸福。
夜色愈深,他們交頸而眠,一夜無夢。
翌日,郁辛醒來時,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他起身走出房間,隐約聽見廚房內傳來動靜,走過去就看見正在做飯的傅恒郢。
“早上好。”傅恒郢看起來精神不錯,沒有因為昨天喝醉酒而難受。
郁辛松了口氣,走過去,“做了什麽?”
“粥,還有玉米。”傅恒郢說,“昨天我們都喝了酒,所以吃清淡些會舒服點。”
郁辛點了點頭,就聽傅恒郢問:“我昨晚,沒有做什麽吧?”
看樣子是喝斷片了,郁辛擡頭看去,他的腦海裏想起了昨天傅恒郢趴在他肩上說心疼的模樣,猶豫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的确發生了一些事情。”郁辛柔聲說。
如果是以前,傅恒郢喝斷片了,他大概就将那件事情給翻過去了,但是現在,他想好好解釋,讓他們之間不要存在誤會。
傅恒郢看向郁辛,他的眉頭微擰着,顯然因為忘記發生了什麽,而有些擔憂,“我是不是做了什麽過分的事情?”
郁辛搖了搖頭,“沒有。”
傅恒郢還是有些不信,就聽郁辛叫他,“傅恒郢。”
“嗯?”
“我的肩上有塊疤,你應該注意到了。”郁辛說。
傅恒郢聽着這話一愣,而後緩緩點了點頭,“怎麽忽然說起這個。”
“只是想起了一些事,覺得你有知情的權利。”郁辛說,“那塊疤是因為顧淮而留下的。”
傅恒郢喉結微動,他顯然很緊張,聽着郁辛說着他已經知情的事情,心還是忍不住揪了起來,疼痛感從胸口蔓延到吼腔。
“我的肩胛骨上,曾經有一顆不太明顯的痣。”郁辛說,“顧淮看到了,他說他不喜歡,讓我點掉。”
“于是,你點掉了?”傅恒郢聲音有些啞。
竈火上煮着的粥“咕嚕咕嚕”的沸騰着,傅恒郢看見郁辛緩緩搖了搖頭,“我沒有答應。”
這是出乎傅恒郢預料的答案,他的瞳孔微微放大,看着郁辛的眼神中帶着難以置信。
“但顧淮不肯罷休,在一次……”郁辛顯然想到了非常痛苦的回憶,變得欲言又止起來,臉都發白,“在一次親密時,他将我按在床上,強制性點掉了那顆痣。”
點痣的藥水帶着腐蝕性,那種落在皮膚上的灼燒感,燙得郁辛當時都忍不住叫出來聲來,如今回想過去,都還會控制不住的發顫。
郁辛還記得當時顧淮得意的模樣,他按着郁辛,眉眼間帶着不屑,問郁辛,“你有拒絕的權利嗎?”
那種不屑,仿若主人看着奴婢,不容許對方有任何的忤逆,是對自己強權的驕傲。
那種輕蔑感和恥辱感壓在郁辛的心頭,讓他快要窒息。
所以,在起初傅恒郢吻上肩胛骨那塊疤時,他會有些害怕,因為那是刻在骨子裏的生理反應。
傅恒郢聽完這些,他整個人都愣住了,因為這是和顧淮所說的,完全不同的一件事情。
而他,相信了,還未曾去詢問過郁辛,甚至在不經意間,觸碰了郁辛的傷疤。
傅恒郢擡起自己微微顫抖的手,撫上郁辛的肩頸,最後落在後背的肩胛骨上。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但是卻發現自己已經心疼得要發不出聲音了。
可郁辛似乎知道他想說些什麽,輕輕擡手抱住了傅恒郢,說:“我不疼,早就不疼了。”
傅恒郢瞬間更難受了,他用力回擁住郁辛,喉嚨泛起的酸澀感,讓他覺得自己快要哭出來,心仿若在滴血。
“郁辛……”傅恒郢叫的很艱難。
“我在呢。”郁辛拍拍傅恒郢的背,回答道。
“我應該……”傅恒郢說,“我應該一開始,就不放手的。”
高中時候的那次讓步,是傅恒郢此生,做出最後悔的決定。
作者有話要說:
顧淮!罵罵咧咧!
第44除夕
顧淮最近心情不太好, 郁辛像是徹底變了個人,愈發無法拿捏起來,這種事情失控的感覺讓他很煩躁。
徐珠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自從出科以後, 隔三差五就問他結婚的事情, 他才和郁辛離婚沒一年, 這麽快就和徐珠在一起, 太容易露出破綻, 讓別人順藤摸瓜猜到出軌的事情。
出軌的事情一旦暴露,他這些年經營的好名聲可就都敗了, 顧淮可不想将自己落入那番田地。
所以他減少了和徐珠的聯系, 打算讓對方自己識趣些,早點放手。
冷暴力這種東西,沒幾個人能受得了。
他一邊思索着,一邊走出電梯。
淩晨的停車場很安靜, 走在裏面腳步聲格外明顯。
顧淮走到車旁, 從口袋裏掏鑰匙時, 就被人一把按在了車上。
他的臉貼在冰涼的車面上,只見兩個黑衣保镖按着他, 傅恒郢一步一步的朝他走來。
“好久不見啊,學弟。”模樣分明已經足夠狼狽, 但顧淮卻還是對傅恒郢露出了挑釁的笑。
傅恒郢走到顧淮面前, 臉上沒什麽表情,他的指尖夾着根煙,垂眼看着顧淮, 沉默着沒有說話。
傅恒郢的沉默, 讓顧淮腳底平白無故生出一股涼意。
但他面上仍舊強裝鎮定, “學弟,你這是什麽意思啊?我把郁辛送給你,你送我這麽大禮?”
聽到郁辛的名字,傅恒郢臉上終于露出了一點表情,他盯着顧淮的眼神沉的厲害,朝兩邊的保镖勾了勾手指,一只手就揪住了顧淮的頭發,提起顧淮的頭,狠狠砸了下去。
“砰——”的一聲響,疼痛讓顧淮整個人都懵了,然後他在大腦的轟鳴聲中,聽到傅恒郢說:“我說過,不要妄圖去認為你能承受後果。”
“傅恒郢,你想幹嘛!”顧淮強壯的鎮定終于出現了裂痕,他語氣中帶着幾分慌張的詢問。
傅恒郢沒理他,只氣定神閑的抽了口煙,騰空的煙霧将他的表情遮蔽,讓人看不真切他在想什麽。
顧淮愈發慌張了起來,“傅恒郢,你以為你能只手遮天?你不怕我報警?”
傅恒郢眉眼微擡,看向顧淮,将煙灰抖落,喉嚨間發出一聲冷笑。
“報警?”傅恒郢聲音低沉,帶着濃濃的壓迫感,“你有證據嗎?”
說着,他掐住顧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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