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離婚 (21)
恒郢知道。
郁辛聽着傅恒郢這解釋,又想起了兩人最初在一起時做的夢,夢裏的傅恒郢,幫他扶住了要倒地的書,并給了他一把蜜棗。
“那你競賽回來的時候,給我的蜜棗,也是……”郁辛問。
傅恒郢點點頭,“嗯,當時我嘗到,就覺得,你一定會喜歡。”
“的确很喜歡。”郁辛說,“但是後來我再去找,味道都不一樣了。”
傅恒郢說:“不一樣很正常。”
郁辛不明所以。
只聽傅恒郢緩緩說:“給你的那份,是我自己做的。”
他釀制了一罐蜜棗,将它們包裝成購買的模樣,送給了郁辛。
看起來和其它人都都一樣,但其實,完全不一樣。
郁辛愣住了,他設想過許多可能,可能是自己買錯了,可能是工廠變配方了,但唯獨沒有想過這種可能。
“你沒有告訴過我。”郁辛覺得好遺憾,對于傅恒郢曾經的那些心意,他一無所知。
“不要覺得遺憾。”傅恒郢牽住郁辛的手,“想知道的話,以後我一點一點告訴你。”
郁辛聽着這話,他說:“總覺得太遲了。”
人在遇見合适的愛人以後,就總會不自禁的想,如果早點遇見就好了,總覺得時間太遲,浪費了好多能在一起的年歲。
郁辛現在也是這麽覺得的,但又有所不同,他和傅恒郢遇見的很早,但他卻很晚才知道對方的愛意。
白白錯過好多年,每次想到,都會覺得好可惜。
傅恒郢搖頭,“多晚都不遲。”
那些傅恒郢本藏在心裏不打算告訴任何人的小心思,如今能一點點告訴郁辛,傅恒郢就已經很滿足了。
他做這些事的時候,并不是為了想讓郁辛知道。
而是因為,他愛郁辛。
作者有話要說:
一更。
第56母親
校園的最後一站, 兩人去了學校食堂。
學生們還沒有開學,食堂也就沒有開門,郁辛和傅恒郢站在食堂外。
食堂已經不是他們讀書時候那樣了,經過幾次擴建, 比郁辛他們讀書那會兒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高中的時候, 我為數不多的美好回憶, 大概就是食堂了。”郁辛對傅恒郢說。
傅恒郢聽着這話揚了揚眉頭, 有些好奇, “怎麽說?”
“說來也很神奇,高中的時候, 我很喜歡吃食堂的糖醋小排, 有時候為了能吃到,一下課就會往食堂跑。”郁辛回憶着當年的事情,或許因為是美好回憶,說話時, 郁辛的臉上還帶着點淺淺的笑意。
“後來有幾次, 因為老師拖堂, 我到食堂的時候已經沒有糖醋小排了,窗口的大叔大概是看我太失落了, 于是跟我說,以後都到他這個窗口打飯, 他會給我留一份小排。”
郁辛當時很驚訝, 因為那是他生活裏為數不多的,從陌生人那裏接收到的善意。
“我其實本來沒有抱多大希望的,但還是按大叔說的那樣, 無論人多人少, 都排他那一個窗口。”
“結果……”郁辛說到這, 看向傅恒郢,他的眼角帶着笑意,“你猜怎麽着?”
“我猜?”傅恒郢輕笑一聲,配合着郁辛,做出若有所思的模樣,半響後緩緩說:“我猜,從那以後,無論早晚,你每次都吃到了糖醋小排。”
郁辛笑了,很高興的模樣,“猜對了。”
看着郁辛這副模樣,傅恒郢也跟着笑了。
傅恒郢很喜歡看郁辛笑的樣子,每次看到,他都打心底覺得高興。
比自己高興還要高興。
這般高興着,傅恒郢無端想起了件事,記得剛與郁辛結婚的時候,他每天除了工作,給宴樞安排最多的任務,就是為郁辛添置東西。
那時候宴樞曾說:“老板,按現在年輕人的說法,你這樣,像是戀愛腦。”
傅恒郢和宴樞共事多年,早已不是單純的上下屬關系,宴樞這人做事一板一眼,但其實是個內心極其豐富的人,偶爾忍不住了,總會蹦出幾句內心戲。
每次他自己說完吓一跳,傅恒郢聽着倒是覺得有趣。
在聽見“戀愛腦”這個詞以後,他上網查了一番這個詞的意思,琢磨了許久,在下班時将宴樞叫進了辦公室。
他對宴樞說:“我覺得你說的對。”
傅恒郢也覺得自己是戀愛腦,但他不認為這有什麽不好的,相反,他很享受。
享受愛郁辛的每一刻。
……
過了初五,醫院就漸漸忙了起來。
大概是那天郁辛的提醒起了效果,顧淮這幾天看見郁辛都是繞着走,不再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初八那天,郁辛正在上班,同事忽然過來跟郁辛說科室外面有人找他。
郁辛當時還在想是誰,走出科室到電梯口,就看見許久未見的徐愛蘭。
這是他們兩母子中秋節以後的第一次見面。
郁辛看見徐愛蘭一愣,他沒有料到來人會是徐愛蘭。
畢竟,他的母親,哪怕是讀書時開家長會都鮮少出現在他的班級,專程去看他就更不可能了,如今工作了,郁辛怎麽會想到,有朝一日她會到科室外找郁辛,手裏還提着個保溫桶。
這太意外了,于郁辛而言,比太陽從西邊出來還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郁辛腳步微微一頓,站在離徐愛蘭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不再向前。
他看着徐愛蘭,沒有主動開口說話,這裏是醫院,人來人往,人多口雜,郁辛不想到時候吵起來,鬧得太不體面。
“郁辛。”徐愛蘭看着郁辛,露出個有些僵硬的笑,她顯然也不太适應以這樣的面貌對待郁辛。
郁辛就更不适應了,徐愛蘭的笑不但沒有讓他感到高興,反而心裏生出種不詳的預感,讓他下意識的抗拒,腳步往後退了稍許。
“你來有什麽事?”郁辛收回視線,不去看徐愛蘭,問道。
徐愛蘭顯然注意到了郁辛的小動作,臉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但不知道出于何種原因,還一直強撐着。
她擡步朝郁辛走近了些,将保溫壺往郁辛面前遞了遞,“你不是喜歡吃我做的香芋蒸排骨嗎?媽想着你很久沒回家了,怕你想這個味道,做了些給你送來嘗嘗。”
聽着這話的郁辛不由的擰起了眉頭,心中的不适感愈發明顯,他看不透徐愛蘭到底在做什麽。
要說怕他想念這個味道的話,郁辛這麽些年吃到的次數其實也屈指可數,徐愛蘭以前怎麽就沒送過。
不對勁,實在不對勁。
這種不知道對方要做什麽的未知感,讓郁辛全身的細胞都緊張起來,腦子繃着一根弦,總覺得一不留神就會掉入陷阱。
“我在上班,沒有時間吃,待會兒就冷掉了。”郁辛對徐愛蘭說,他不想接下徐愛蘭的東西,所以選擇了拒絕。
明明以前那麽奢望的母愛,如今擺在他面前,他卻是不想要了。
想到這,郁辛覺得這世界還真是奇妙。
時過境遷,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萬物都在變化。
在此之前,郁辛怎麽也沒有想過,有一天徐愛蘭會提着保溫桶來看他。
但這件事,此時此刻卻是真真實實的發生了。
“沒事,保溫着的,待會吃午飯的時候可以吃。”徐愛蘭耐着性子對郁辛說,語氣還是維持着溫柔。
郁辛垂着眸子仍舊不去看徐愛蘭,他搖搖頭繼續拒絕,“我今天帶了飯了,你帶回去吧。”
“郁辛。”徐愛蘭顯然有些繃不住了,她的語氣變得不耐煩了一些。
郁辛聽着這聲,才終于看向徐愛蘭。
誰知徐愛蘭對上她的眼神,馬上又變回了剛才那副溫溫柔柔的模樣。
“郁辛,你一定要這樣繼續生媽媽的氣嗎?中秋節的事情,我都已經知道錯了。”徐愛蘭說,“你這樣,媽媽很難過。”
聽着這話,郁辛渾身都僵住了。
這些年徐愛蘭做過的過分的事情,又何止這一件,但樁樁件件,徐愛蘭都不曾說過一句道歉。
但今天,徐愛蘭說她知道錯了。
郁辛內心的某個地方被刺了一下,酸脹的疼痛。
他該高興嗎?郁辛想。
可他高興不起來,因為他仍舊覺得,徐愛蘭的道歉,背後還藏着什麽目的。
他早已經無法相信自己的母親了,哪怕對方承認自己的錯誤,說出一句對不起。
一個孩子,對自己的母親沒有信任感,這是一件何其可悲的事情。
郁辛看着徐愛蘭,心中是說不出的疲倦,終是不想再多做糾纏,伸手接過了徐愛蘭手中的保溫桶。
“你早點回去吧。”郁辛說。
徐愛蘭卻是沒走,反而說:“你已經很久沒回家了。”
徐愛蘭這話說的,就似一位疼愛孩子,整日期盼孩子歸家的老母親。
她這樣的态度,若是對待郁幸,那顯然是沒問題的,但問題是,她此時此刻說出這話的對象,是郁辛。
這些年來,都不管不顧,不曾心疼過的郁辛。
郁辛心裏愈發的不安了,他就似一個賭徒,一個數年來都在輸錢的賭徒,當他終于傾家蕩産已經死心的時候,賭場卻忽然告訴他,他贏得了億萬財富。
這樣的財富到來,并不會讓郁辛覺得高興,反而會覺得害怕,惶恐。
這不是應該屬于他的,郁辛覺得。
“我以前也不怎麽回家的。”郁辛往後退了幾步,對徐愛蘭說道。
如果他是貓的話,此時此刻應該全身的毛都已經立了起來,任誰都能看出他的防備和自我保護,但徐愛蘭看不出來。
徐愛蘭還在繼續說着,“郁辛,我和你爸都很想你。”
“你偶爾也要回家看看啊。”
這樣的話語快要将郁辛擊潰,他盯着徐愛蘭,強撐着讓自己盡量平靜,問:“媽,你今天過來,是為了什麽事?”
“瞧瞧你這話說的,沒事就不能來看看你了嗎?”徐愛蘭說着,話頓了頓,變得糾結起來,緩了片刻才繼而說:“但也有一點別的事情。”
聽着這話,郁辛心居然莫名的放下了。
原來比起自己的母親有事情來麻煩自己,如今的郁辛更害怕的,是母親真正的反省和純粹的愛。
或許是他已經不需要那樣的反省和純粹的愛了,因為這些年來,他所經歷的一切都是真的,受過的傷就算愈合了,也在心裏已經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
他或許已經豁達的接受,但卻已經做不到原諒。
他希望他的父母永遠都不要道歉和反省,因為那樣,郁辛就不用去糾結是否原諒。
他只需要遵從自己的內心,不去原諒,就夠了。
“什麽事?”郁辛變得平靜,連一絲慌張都不再有,淡淡問道。
“是郁幸,他最近變得有些奇怪,身體好像出了一些問題,我讓他來醫院他也不肯。”徐愛蘭說,“郁辛,你是護士,對于這種事情,你應該會懂一點,所以我想讓你回家看看。”
“順便,能勸你弟弟來醫院看看。”
原來還是為了郁幸。
郁辛想說郁幸應該不會聽自己的,本能想要拒絕,但話到了嘴邊,卻是又說不出口了。
他心中動了恻隐之心,想到郁幸如果真的生病,沒有及時到醫院看,出了問題,拒絕的話就沒辦法說出了。
對于這個弟弟,郁辛的感情其實是複雜的,小時候郁幸經常借着父母的疼愛欺負他,但是長大以後,卻反而有那麽幾次有意無意的護起了他。
雖然每次護他的方式都很奇怪,也讓人不會覺得那麽舒服,但那種保護的行為卻是真真實實存在的。
想到這,郁辛緩緩點了點頭,他對徐愛蘭說:“我盡量勸他。”
“但如果他實在不願意,我也沒辦法。”
徐愛蘭聽着這話連連點頭,“好,你能回來勸他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
第57陰謀
晚上睡覺的時候, 郁辛把徐愛蘭今天來找他的事情告訴了傅恒郢。
“我陪你一起回去吧?”傅恒郢對郁辛說。
郁辛聽着這話,猶豫了一會兒,搖了搖頭,他想到上次回家父母麻煩傅恒郢的場景, 就覺得傅恒郢還是盡量少與他家裏人接觸為妙。
況且他這次打算看過郁幸以後就離開, 并不會在家裏久待, 就也沒必要在麻煩傅恒郢陪他跑一趟。
他已經對父母徹底失望, 在這樣的情況下, 一個人回去應該沒有問題。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郁辛說着, 又怕傅恒郢還是不放心, 添上了一句,“到時候有任何事情,我都會第一時間打電話給你。”
“放心吧。”郁辛抱住傅恒郢,手輕輕拍拍傅恒郢的背, 安慰道。
傅恒郢聽着這話微微嘆了口氣, 有些無奈的抱緊郁辛, “那一定要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我。”
“嗯嗯。”郁辛點頭。
傅恒郢見此,終是不再說些什麽, 他想,或許也能試着放手, 讓郁辛獨自去面對一次。
回家的時間定在初十, 郁辛那天休假,起了個大早準備回家。
在出門前,郁辛收到了來自徐愛蘭的電話, 說是郁幸忽然跑去酒店住了, 見面的地點就從家改到了酒店。
對此郁辛倒沒什麽想法, 反而覺得在外面見面比回家更好,至少在外面,徐愛蘭他們顧及臉面,不會因為一些事情,而将場面鬧得太難看。
見面的酒店有些偏遠,郁辛在路上隐約就覺得有些不對勁起來。
雖然不清楚到底會發生什麽,但為了以防萬一,郁辛到酒店就将定位發給了傅恒郢。
酒店信號不太好,消息發過去一直在打圈,郁辛正盯着消息界面的那個圈看,徐愛蘭就走到了他的身側。
“郁辛,你來了。”徐愛蘭看着郁辛,也不知道是不是郁幸的情況實在不好,她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看。
郁辛點點頭,看了眼還未發送完成的定位,将手機放進了口袋裏。
“你和郁幸怎麽了?”在電梯裏的時候,郁辛問徐愛蘭說。
畢竟待會要見郁幸,要勸他的話,還是要事先知道到底是什麽情況,那樣才好溝通。
“唉。”徐愛蘭嘆了口氣,“其實也沒什麽大事,就是上段時間,他要去B市工作,我們不同意,他就和我們大吵了一架。”
“吵完那一架以後,他整個人就都變得不對勁了,不和我們說話,一個人躲在房間裏。”說到這徐愛蘭的情緒變得激動起來,“你說他這是為什麽,非要去B市上班,他一個Omega,讀大學我們都不放心他走遠,現在工作要跑那麽遠,我們怎麽可能放心。”
她顯然對于郁幸的選擇很不解,也一點都不想讓自己的小兒子跑得太遠,離開自己的身邊。
郁辛看着表情扭曲表達不解的徐愛蘭,第一次覺得郁幸其實也很可憐。
因為是omega的原因,從小就被呵護備至,這種呵護幼時可能還好,但随着逐漸長大,就成了束縛。
他不被允許離開父母太遠,交朋友要報備,父母覺得不能交往的朋友,會被嚴厲制止繼續交往,就連房間都時不時會被母親用打掃衛生的借口,搜尋小秘密。
父母太想了解自己的小兒子了,想要給他滿滿的愛,但這愛成為了一個囚籠,将郁幸困在裏面,灌滿了水,快要溺斃他。
郁幸得到了好多好多的愛,但與此同時,也失去了自由。
當脫離主觀視角,從客觀視角去看自己的家庭時,郁辛發現,原來只要小孩降生在這個家庭就是可悲的。
因為他的父母,從根上來說,對于小孩的态度,就是扭曲的。
因為嫌棄大兒子是Beta,他們對待郁辛的态度苛刻吝啬,舍不得付出一點心力。
而因為此,郁辛在他們心中更多的像是可有可無的存在,但與此同時,又因為父母身份,道德枷鎖,無法完全摒棄,從而對郁辛索取回報。
而對于郁幸,因為他是Omega,他們極盡寵愛,恨不得将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事物都堆砌給郁幸。
可付出的越多,希望的也越多,他們離不開小兒子了,恨不得将疼愛一生小兒子捆在身邊,怕小兒子離開了,自己所付出的愛,就白白流失。
郁辛冷靜的想着這一切,心裏既覺得可悲,又覺得可笑。
他垂下眸子,許久後才說:“那是郁幸的選擇,你們那麽愛他,但也不尊重他。”
因為不愛郁辛,所以他們沒有給過郁辛尊重。
而現在,因為愛郁幸,他們也沒有給予郁幸尊重。
對于他們而言,孩子到底是什麽?
郁辛真的覺得很好奇。
“尊重?我怎麽沒有尊重他?我給他的尊重還不夠多嗎?”徐愛蘭聽着郁辛這話,急切的開始說:“是我們對他還不夠好嗎?”
郁辛沉默了,他知道,自己說服不了徐愛蘭的,他們的邏輯裏有一套自己的自洽體系。
他朝徐愛蘭搖搖頭,說:“就是你太愛他了。”
電梯門在這時打開,郁辛和徐愛蘭到達目的樓層。
在電梯門打開的瞬間,徐愛蘭的收斂了情緒,她看向郁辛,指着一個房間,“在那邊,1208房間。”
郁辛聽着,點點頭往郁幸所在的房間走去。
可徐愛蘭卻是忽然叫住了他。
“郁辛。”
郁辛腳步一頓,有些疑惑的朝身後的徐愛蘭看去。
只見徐愛蘭面色怪異,然後別開臉不去看郁辛,她說:“無論如何,我都會讓崽崽留下的。”
郁辛擰了眉頭,看着徐愛蘭快步走到房間門口,用房卡刷開了門。
她對郁辛說:“崽崽不想看到我,你進去就好。”
郁辛聽着,也走到放門口,他心中覺得不對勁,手遲遲沒有握上門把,正想要說離開。
徐愛蘭就已經伸手扭開了門,在那開門的瞬間,郁辛背後感受到一股推力,狠狠将他推進了房間。
這動作來得太快,讓郁辛猝不及防的根本來不及反應。
他慌亂的朝後看去,下意識的跑去拉門,但卻還是來不及。
只聽見房門“啪”的一聲巨響,毫不留情的被關上了。
在門關上的瞬間,郁辛聽見徐愛蘭說:“你別怪媽媽。”
不詳的預感一瞬間籠罩在郁辛心頭,他伸手去開門,但卻發現門在外面被鎖上裏,從裏面根本打不開。
強烈的不安将郁辛包裹,他不知道徐愛蘭為什麽這麽說,也不知道徐愛蘭到底想幹嘛。
郁辛拍打着門,他焦急的喊着,“放我出去!!你要做什麽!”
未知感讓郁辛恐懼,可他無論怎麽叫,都沒有人回應他,門被關的嚴嚴實實,他怎麽都打不開。
郁辛逼着自己冷靜下來,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想要給傅恒郢打電話,卻發現根本沒有一格信號,就連剛才發的定位,旁邊都顯示着一個紅色感嘆號。
看着空白的信號格和發不出的消息,郁辛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他已經可以肯定,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陰謀。
徐愛蘭這兩天所做的一切,什麽看看郁幸,讓他勸解郁幸,全都是騙人的,她就是為了現在,将他關在這個酒店的房間裏。
這個認知讓郁辛愈發惶恐,越是這樣,證明這背後徐愛蘭他們要做的事情,越可怕。
況且,徐愛蘭還說——“你不要怪媽媽。”
徐愛蘭做過那麽多對不起郁辛的事情,但何曾說過這樣的話。
這些細節越想越想郁辛心慌,他背上都冒出冷汗,只覺得細思極恐。
他看着因為沒插房卡而黑暗一片的房間,覺得自己一定不能坐以待斃,開始想辦法自救。
郁辛先是去拉開窗簾,卻發現窗簾後面是一堵牆,這意味着這是個密閉的房間,連爬窗逃出去這種危險的自救方法都無法實施。
焦慮讓郁辛開始啃咬起手指,将修剪整齊的指甲都咬得亂七八糟。
他盯着手機,開始在房間的每個角落踱步,希望能接受到一點信號。
但這也是徒勞,這裏不知道是安裝了信號屏蔽器還是如何,真的是一點信號都找不到。
在這裏待的越久,拖延的時間越長,可能面臨的問題就越大。
郁辛想,他有什麽可圖可求,讓徐愛蘭他們費這麽大功夫将他關起來呢?
答案呼之欲出,郁辛唯一能讓徐愛蘭他們另眼相看的,只有傅恒郢這位合格的伴侶。
那些徐愛蘭說過的話在郁辛腦海裏浮現,“如果和小傅結婚的是崽崽就好了。”“Omega和Alpha在一起正合适。”……
這些話在郁辛的耳邊不斷回旋,他不知道徐愛蘭具體要做什麽,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
不能再繼續坐以待斃了,郁辛看向緊閉的房門,目光變得淩厲。
他放下手機,手撫上一側的椅子,提了提感受着椅子的重量,做出個大膽的決定。
椅子有一定的重量,郁辛拖着它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滋啦”聲,他摸了摸門把的位置。
閉上眼睛,深呼吸,然後提起椅子,狠狠地朝門砸去。
一下,兩下,三下……
直到聽見金屬落地清脆的響聲,他才停下動作,放下手中的板凳,毫不猶豫的一腳朝門踹去。
巨響過後,門開了。
郁辛看見了門外震驚的工作人員。
他對上工作人員震驚的目光,郁辛不知道的是,他身後房間一片黑暗,身前只借着酒店走廊一點昏黃的光照明。
他滿身戾氣,仿若剛從地獄回歸人間的魂靈。
郁辛漠然的挪開了眼,看向自己受傷的手。
應該是無意間被椅子砸爛的木頭劃傷的,血這會兒正止不住的往外湧。
郁辛皺了皺眉頭,将受傷的手往身上擦了擦,血跡在他白色的衣服上格外刺目。
他再次擡頭看向工作人員,問:“多少錢,我賠。”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有點卡,下一章比較重要,所以今天就更一章吧,等寫好修好明天更吧。
第58入局
華郢, 會議室。
傅恒郢正聽着下屬介紹新的策劃案,整個會議室內肅穆安靜,所有人全神貫注的盯着顯示屏。
手機鈴聲在這時突兀的響起,打破了原有的氛圍。
所有人被鈴聲吸引過去, 只見中間位置上的傅恒郢, 從口袋裏拿出手機看了眼, 随後伸手示意會議暫停, 起身離開了會議室。
離開會議室的傅恒郢, 進了旁邊的小辦公室。
他看着手機上的來電,是郁辛父親的電話, 想到郁辛今天回家, 他遲疑了一會兒,接起了電話。
“小傅,郁辛出事了。”一接起電話,傅恒郢就聽見郁文華焦急的聲音, 語氣中帶着幾分慌亂的說道。
傅恒郢微微站直了身子, 他眉頭微蹙, 雖然聽着這話心中擔憂,但卻并沒有完全相信。
“郁辛怎麽了?”傅恒郢問。
“我在電話裏也說不清楚, 情況有些複雜,你先過來吧。”郁文華說道, 他的語氣還是很着急, 但傅恒郢聽着,卻是松懈了繃緊的身子。
因為在郁文華說出第二句話的瞬間,傅恒郢就知道, 郁文華在說謊。
郁文華這通電話的真實目的, 并不是為了通知他郁辛出事了, 而是想用這個借口,讓他過去他家。
至于為何會做出這樣的判斷,傅恒郢的理由很簡單。
正常情況下而言,一個人在通知身邊人出事的情況下,別人問怎麽了,就算情況複雜,也總會能說出大致情況。
因為他的真實目的,是想告訴別人,出事了,需要你過來。
但郁文華在面對傅恒郢問郁辛怎麽了的時候,他并沒有進行正面回答,而是選擇繞開這個問題,催促傅恒郢趕緊過去。
這樣的反應,已經足以說明問題。
雖然心中清楚郁文華的目的,但傅恒郢并沒有直接挑明,而是說:“好的,我馬上過去。”
他想看看這對夫妻到底想做什麽,先是将郁辛叫回去,現在又撒謊讓他回去。
那頭的郁文華聽見傅恒郢答應過去,語氣還是着急,但傅恒郢聽着,卻是覺得裏面帶着幾分目的達成的喜悅。
電話被挂斷,傅恒郢并沒有急着離開,而是給郁辛打了個電話。
但電話顯示不再服務區內,這讓傅恒郢剛才舒展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因為他有些不确定,他們有沒有對郁辛做什麽。
這般想着,傅恒郢毫不猶豫的擡步離開了公司,往郁辛家趕去。
在去的路上,傅恒郢給宴樞打了個電話。
“查查郁辛的去向,要快。”
賠付過酒店以後,郁辛從酒店離開。
他賠付了酒店一筆維修費,并且給了更多的錢,讓對方給自己安排一輛車。
他站在酒店門口,等待安排的車輛來接他。
有人說,錢不是萬能的,但當他掏出錢,酒店工作人員恭恭敬敬為他包紮好傷口,并且迅速安排好車輛,将他往父母家送去的時候,郁辛覺得,錢真的能解決人的大部分問題。
與此同時,傅恒郢已經到了郁辛父母家樓下。
他看着郁辛父母家的方向,并沒有急着上樓,而是等待宴樞的一個電話。
他要先知道郁辛去哪了,既然郁辛的父母要這麽大費周章的讓他到這邊,那郁辛肯定不在這。
宴樞辦事效率很快,電話也來得很快。
“老板,郁先生被她母親帶進了一家酒店,聯系酒店工作人員得知,郁先生好像受傷了,目前正往家的方向趕。”宴樞語氣很平靜,但在說到郁辛受傷的時候,卻是頓了頓。
傅恒郢的臉色一瞬間沉了下來,他深深看了一眼身後的居民樓,對宴樞說:“你去接他。”
“老板,那你……”宴樞問。
“我去看看,這對父母到底是人是鬼。”說罷,傅恒郢挂斷了電話,擡步走進了樓梯間。
家裏只有郁文華一個人在,他看到傅恒郢的時候,臉上還挂着擔憂,但沒有又有忍不住的笑意。
這讓他本就算不得好看的臉,落在傅恒郢眼裏更加扭曲讓人憎惡。
傅恒郢淡淡瞥了他一眼後便收回了視線,他看了房子一圈,問:“郁辛呢?”
郁文華指着內側那個房間,“在房間裏呢,他不舒服,我們就讓他去床上躺着了。”
還在說謊。
傅恒郢看向郁文華,或許是他的眼神太清明,落在別人身上仿若能洞悉一切,郁文華的神色變得有些心虛起來。
“小傅,趕緊過去看看吧。”郁文華催促道。
傅恒郢垂下眸子,點點頭,朝房間走了過去。
靠近門的瞬間,傅恒郢就聞到了一股非比尋常的味道。
他心下浮現起一股怒火,握着門把手沒動,看向郁文華,仿若是給對方最後一次機會,“你确定裏面是郁辛?”
郁文華心慌,但卻還是連連點頭,“是啊。”
“好,我信你。”傅恒郢說,“但無論做出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價的。”
郁文華聽着這話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傅恒郢已經毫不猶豫的推開門,走了進去。
而他被關在了門外。
分明一切進展順利,但郁文華怎麽卻是莫名的心慌了。
房間內,一股信息素的味道朝傅恒郢撲面而來。
他聽見了痛苦的呻、吟和劇烈的喘息,這個房間內,有Omega在發情。
傅恒郢平靜的往自己的腺體內注入抑制劑,扭頭看去,就看見躺在床上的郁幸,以及角落被砸碎的手機。
郁幸看起來極其痛苦,他躺在床上,身邊堆積着各種衣物,冷汗将他身上的衣服打濕,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裏拖出來。
他聽見動靜,艱難的睜開眼看向傅恒郢,視線由朦胧變得清晰,然後整個人如受驚的魚一般坐起,但因為體力不支的原因,很快又無力的靠到床背。
“你怎麽進來了,我哥呢?”郁幸防備的看着傅恒郢,手還揪着被單,将自己整個人包裹起來。
傅恒郢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那就要問你的好爸媽了。”
“他們先将你哥哥騙走,然後又拿你哥哥把我引到這。”
“給發情的Omega送上一名身強體壯的Alpha,你該不會不明白他們的意思吧?”
傅恒郢語氣平靜,緩緩陳述着一個事實,郁幸聽着臉色卻越來越白了。
“他們為什麽要這樣做?!”郁幸難以置信的問。
傅恒郢看着他,“這要問你。”
郁幸聽着這話,胸膛劇烈起伏着,思索了許久後,接收了事實,也找到了自己父母這樣做的原因。
“他們不想讓我去B市,想要借此,将我困在他們身邊。”發情期讓郁幸痛苦不堪,但這個認知讓郁幸更加難受,他用手敲錘着牆面讓自己清醒。
郁辛沒有想到自己的父母會做到這種地步,他很早以前就察覺到不對勁了,甚至去提醒過郁辛不要回家,但沒料到他們會這樣計劃。
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這次發情期父母收走了他所有的抑制劑,他本以為,他們只是想用發情期的痛苦來折磨他……
到底,還是他想得太簡單了。
至于對象為什麽會是傅恒郢……
郁幸緩緩看向傅恒郢,他心裏知道理由。
他的父母,心高氣傲,在他們的眼裏,身為高等Omega的他,應該匹配最好的Alpha。
可他們的生活圈子受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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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