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離婚 (26)
來越大。
而影響範圍越大,對郁辛而言,就越不利。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目前院方還沒有人打電話給郁辛。
“怎麽坐在地上?”
郁辛聽見傅恒郢的聲音,扭頭看去,他神情還有些恍惚,顯然沒從帖子的事情裏緩過神來。
“這裏舒服。”郁辛說話慢慢的解釋道。
傅恒郢聽着這話,坐到了他的身側,擡手撫過他的眉梢,“怎麽看起來沒精打采的,出什麽事情了嗎?”
郁辛沒有馬上回答,他垂着眸子,沉默的思索着自己該怎麽去說。
傅恒郢見此也沒有催促他,而是靜靜的等待着。
也不知過了多久,郁辛終于開口了,他說:“是出了一點事情。”
他将事情一五一十,原原本本的告知于傅恒郢。
如果是以前,郁辛不會告訴傅恒郢的,但是現在的他會。
他意識到,比起自己隐瞞着不說,告訴傅恒郢,反而會讓對方舒服一些,不那麽擔憂。
傅恒郢聽完郁辛的描述,皺着眉頭沉默了一會兒,他握住郁辛的手,問:“你有什麽想法了嗎?”
郁辛搖搖頭,又點點頭,緩了半響才說:“其實我也有顧淮的把柄。”
“你想以牙還牙?”傅恒郢問。
郁辛緩緩點了點頭,然後說:“他這樣做了,我也沒必要顧及他的顏面,但是……”
“但是?”
“但是我想等事情再發酵發酵再做。”郁辛說。
傅恒郢聽着,對于郁辛的目的了然于心。
事情發展的規模範圍越大,反擊時,對方受到的反噬也就越厲害。
物理學上說,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這其實指各種意義上。
傅恒郢贊成的揚了揚眉頭,“你放心大膽的去做就好了。”
他拍拍郁辛的背,“無論如何,記住身後有我。”
身後有我,你不再是孤身一人。
郁辛想起了很早以前,自己和傅恒郢才結婚不久時,傅恒郢曾跟他說“你不是一個人了”。
然後,在往後的日日月月間,傅恒郢用實際行動告訴了郁辛,他說的,并不只是一句話而已,而是實實在在的,讓他不在是一個人了。
郁辛的背後,有了堅實的靠山,和永遠支持他的愛人。
這是郁辛,在無論做任何事時,最大的底氣。
翌日,郁辛到醫院上班,就感受到了氣氛的不同。
并不是他敏感多疑,而是同事們的眼光,和那些聚在一團看着他的竊竊私語,都告訴着他,論壇的內容,大家都看見了。
郁辛對上小周擔憂的目光,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寬慰道:“我沒事。”
小周聽着這話欲言又止,點點頭,終是沒有說什麽。
顧淮今天看起來狀态很好,滿面紅光,一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模樣,在看向郁辛的時候,目光中帶着藏不住的得意。
郁辛對上的時候,只是輕描淡寫的挪開了眼。
兩人在電梯口撞上的時候,周遭并沒有人。
顧淮看着郁辛,陰陽怪氣的開口說:“郁護士,論壇的內容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郁辛語氣淡淡的回答,“你發的吧。”
郁辛問的是疑問句,但語氣是肯定句。
“郁護士,這種事情,無憑無據的可別冤枉人。”顧淮說,“你這樣,我可是會告你诽謗的。”
“冤沒冤枉你,你自己心裏最清楚。”郁辛說。
顧淮聽着這話,莫名的笑了,“怎麽?你難不成,還想把我也送進監獄?”
“郁辛,我好怕啊。”顧淮朝郁辛走近幾步。
他的面目落在郁辛的眼中變得醜陋不堪,郁辛直勾勾的盯着他,說:“你倒是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
“當然。”顧淮說,“郁辛,就算你有證據,我勸你可千萬別放出來。”
“你可別忘了,當初你落魄潦倒時,我爸媽他們對你有多好。”顧淮擡手,指尖從郁辛的下巴掃過,語氣格外惡心暧昧的說:“你想想,如果放出那些證據,置他們的兒子于死地,他們知道了該多難過。”
顧淮朝郁辛吹了口氣,得意洋洋的說:“他們,可是會恨你一輩子的啊。”
作者有話要說:
惡心的男人,手給你剁掉!
第71辦法
——“他們, 可是會恨你一輩子的啊。”
深夜,萬家燈火歇息時。
顧淮的這句話在郁辛的腦海裏久久無法揮散,他只要一閉上眼睛,就好像能看見顧淮當時得意洋洋, 一臉勢在必得的模樣。
不管怎麽說, 郁辛的确還是被顧淮這些話給影響了。
他沒有忘記顧父顧母對自己的好, 這兩位在他年少時關照有加的長輩, 甚至可以稱的上是他年少時光為數不多的光。
郁辛一時間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如果不去反擊,那麽自己将要吞下所有委屈, 看着顧淮耀武揚威的收獲成果, 如果反擊,自己則可能讓這兩位唯一對自己好的長輩傷心。
他該怎麽辦?
郁辛輾轉反側,心中一時間根本拿不定主意。
一雙手搭在了郁辛的腰間,傅恒郢湊到郁辛耳邊, 輕聲說:“睡不着?”
郁辛知道, 傅恒郢大概又感受到他的心事了, 郁辛轉身摟住傅恒郢,點點頭, “出了一點問題。”
傅恒郢聽着這話,從被窩裏坐起身, 拿起一個靠枕放好, 拍拍靠枕,看着躺着的郁辛說:“說來聽聽,我們一起解決。”
郁辛很喜歡這種感覺, 這種每一次遇見難題時, 傅恒郢都會認真傾聽, 然後和他一起去解決問題的感覺。
他遇見了許多事,但傅恒郢似乎從來沒有覺得過不耐煩,每次都耐心的聽着他的話,然後真誠的給出建議。
從始至終,傅恒郢都扶持着他,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郁辛靠在傅恒郢為他墊好的靠枕上,靠枕很柔軟,放在腰上最舒服的位置。
“今天在醫院,我和顧淮進行了短暫的對話。”郁辛緩緩将今天發生的事情說出。
他講到了顧淮說的話,又講到了顧淮父母這些年對自己的好,最後說到了自己的感受。
“我有些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了,傅恒郢,我的大腦裏有兩個小人在做着鬥争。”
“一個跟我說,不能就這樣輕易放過他,要反擊,委屈自己的人是大笨蛋。”
“可另一個又跟我說,顧叔叔和顧阿姨對我那麽好,我忍心去讓他們難過嗎?”
郁辛一字一句的說着,他連委屈時的形容詞都讓人覺得有些可愛。
傅恒郢靜靜聽着他的話,思索了半響後,緩緩開口道:“能跟我說說,顧淮的父母是什麽樣的人嗎?”
郁辛不解,但還是點點頭,慢慢回答:“我們的小區,是單位家屬房,所以住在裏面的,都是我爸爸工作單位的同事。”
“顧叔叔是我爸爸同期進入單位的同事,但目前已經是他的上級,而顧阿姨,則是一名鋼琴老師。”
“顧叔叔的性格嚴肅,對待事物眼裏容不得沙子,樣子看起來有些不好接近,但其實是個很好的人,我小時候他還經常偷偷給我塞糖果。”
“顧阿姨呢,她是個很溫柔的人,她的溫柔并不是浮于表面的,而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溫柔,但這樣看起來很溫柔的阿姨,其實很堅韌。”
“我記得,顧阿姨的家境很好,那時候她和顧叔叔處對象,家裏人都反對,但她還是不顧所有的反對,和顧叔叔在一起了。”
郁辛細細描述着他印象中的兩位長輩,說到最後,他的神情有些落寞,“他們的确是很好的人。”
而正也是因為他們的好,才讓郁辛現在愈發舉棋不定。
顧淮聽完郁辛的描述,沉默了很久,他似乎在思索着什麽,半響後才緩緩開口道:“從你的描述中看來,這兩位長輩,都是有着自己堅持和做人規則的那類人。”
“從我的角度去看,你現在糾結的問題,既然自己無法得到答案,那不妨就直接去問他們。”傅恒郢說,“去問他們,自己該怎麽做。”
“顧淮咬定你會因為他的父母不去傷害他,那如果他父母同意呢?”傅恒郢說到這笑了笑,“那可就怪不得你了。”
郁辛聽着傅恒郢的建議愣了愣,緩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那萬一……”
他們不希望他那樣去做呢?
郁辛心裏有些擔憂的想到。
只見傅恒郢拍了拍他的手背,寬慰道:“先不要想那麽多。”
“總之,不管怎麽樣,先去試試吧。”
“如果他們真的希望你不要去曝光顧淮,到時候我們再做打算也不遲。”
郁辛聽着這話,點了點頭,覺得也的确只能這樣了。
與顧家父母的見面,約在第二天下班以後。
大概是因為下午要和長輩見面的原因,郁辛上班時,一整顆心都有些不安。
他雖然決定要去問清楚,但其實心裏還是害怕顧家父母的态度,如果對方真的不希望自己去曝光,那他又該怎麽辦呢?
這般想着,一上午一眨眼就過去了。
因為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同事們對待郁辛的态度也發生了變化,所以吃飯的時候,郁辛選擇了和他們岔開時間。
他其實不太在意同事們會說什麽了,但情緒多多少少還是會受到影響,所以索性眼不見心為靜。
因為病房還有液體沒打完,所以病人這邊暫時離不開人,郁辛便讓小周先去吃飯了,他繼續看病人,等小周吃完,再換班盯藥水。
但他沒有想到,這樣的安排竟然出了問題。
他正給一個病人換好藥水,就有個和小周關系還不錯的實習生跑了過來,語氣急切的和郁辛說:“老師,小周和別的老師吵起來了。”
郁辛聽着這話一愣,然後反應過來,迅速的往餐廳走去。
他一邊走,一邊麻煩剛才的實習生,讓對方幫他看一下藥水,然後匆匆往餐廳趕去。
還沒走近餐廳,郁辛就聽到了裏面的争吵聲。
“老師,你們身為我老師的同事,這樣在背後議論他的是非,真的好嗎?”
“你們比我和我老師相處的時間長,他是什麽樣的人你們不知道嗎?怎麽可能像帖子裏寫的那樣?”
“而且那帖子裏的東西,也不一定就是真的!現在P圖技術那麽強,誰知道這是不是別人P來陷害我老師的?”
小周的聲音很大,這是郁辛第一次聽見她用這樣的語氣說話,一直以來,這個小姑娘都是溫溫柔柔,輕聲細語的。
而第一次這樣大聲說話,是為了維護他。
郁辛心中說不動容那必然是假的。
他加快腳步走向餐廳,期間就聽見同事反駁小周,“誰會費這功夫去陷害你老師啊?你們師生倆有被害妄想症吧?”
“正好,和你老師的性征抑幻症一起去看看心理醫生!”
“砰——”郁辛一把推開了餐廳門,門砸在牆壁上,發出一聲巨響。
“你這麽了解心理科,怎麽不轉科去那邊?”郁辛看着剛才說這些話的同事,面色淡淡,語氣冷靜的說。
看見郁辛的瞬間,同事的表情一瞬間就白了,畢竟,沒有人想背後嚼舌根被當事人聽見。
但這個同事也只是心虛了一瞬間,便看着郁辛說:“怎麽?我說得有什麽不對嗎?不過論對心理科的了解,那必然不及你啊。”
“畢竟我只在書本上看過,但你可是親身治療過啊。”那位同事譏諷道。
郁辛冷笑一聲,“是啊,你說得對,我心理有問題,既然如此……”
郁辛看向同事,眼神中透着涼意,“你再說一句,你信不信我就撕爛你的嘴。”
郁辛知道,像他同事這樣的人,去争辯,去辯解,去自證清白,都是愚蠢的行為。
無論自己說了什麽,對方都是不會去相信的,既然如此,他也懶得多費口舌了。
對于這種人,最好的解決方法就是讓她徹底閉嘴,讓她心生畏懼。
果不其然,聽着這話的同事馬上就閉嘴了一張臉像是想說什麽又不敢說什麽,徹底憋青了。
郁辛見此,在懶得多給她一個眼神,拉着小周,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再離開的路上,郁辛心中暗暗做下一個決定。
那就是無論顧父顧母怎麽說,他都一定會去反擊。
不僅僅是為了自己,也為了,所有自己愛的人,以及,愛自己的人。
……
彼時,華郢總裁辦公室。
宴樞站在傅恒郢面前,等待着沉默已久的傅恒郢說話。
從他被傅恒郢叫進辦公室至今,時間已經過去快十分鐘了,可傅恒郢卻是遲遲沒有說話,像是思索着什麽重大決定。
這讓宴樞有些心慌,畢竟他從來沒有見過什麽事情,讓傅恒郢這樣苦惱。
但想了想,宴樞又覺得也不是沒有見過,上一次見到的時候,還是因為郁辛。
難道……
這次也是因為郁辛?
宴樞心裏各種心思徘徊着,終于,在不知過了多久以後,傅恒郢終于開了口。
“有件事情要交給你去做。”傅恒郢說。
宴樞來了精神,“傅總,你說。”
“等會兒交給你幾份文件,還有一個醫院的論壇鏈接,你想辦法弄到賬號,然後等到時機合适,就将這些文件發到論壇裏。”傅恒郢一本正經的囑咐道。
“好。”宴樞答應道,然後問:“那請問傅總,合适的時間指的是?”
傅恒郢瞥了宴樞一眼,緩了一會兒說:“等我電話。”
宴樞了然,然後離開了辦公室。
辦公室內只剩下傅恒郢一人,傅恒郢擡手捏了捏鼻梁,閉上了眼睛。
對于郁辛說的可能,如果顧淮父母要維護自己兒子,道德綁架郁辛,傅恒郢其實心裏已經有了預想,解決辦法他也想到了,但是他沒有告訴郁辛。
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法很簡單,既然對方不希望郁辛那樣做,那就不讓郁辛做就好了。
事情只要不出在郁辛的身上,那他們自然也怪不着郁辛。
但是,世上沒有不漏風的牆。
若事情還是洩露,他們要怪就只能怪自己兒子做得壞事太多,得罪的人太多了。
怎麽也怪不到郁辛身上。
況且……
傅恒郢想到這,緩緩睜開眼,眸子內情緒有些冷。
況且,顧淮不是說,郁辛不能無憑無據污蔑他嗎?他不承認論壇那些事情是他做的,那之後這些事情不是郁辛做的,他要是狗急跳牆,就別怪傅恒郢告他诽謗了。
他也不能沒有證據,無憑無據的污蔑郁辛,不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
周六應該能恢複雙更。
第72談話
郁辛和顧家父母約定見面的地方, 是以前常去的一家飯店。
郁辛記得,小時候顧家父母去這家飯店吃飯,就時常會找借口帶着郁辛一起去。
那時候的郁辛心裏就知道,這是顧家父母憐愛自己, 是在關照他, 所以心中始終存有感謝。
自從和顧淮離婚以後, 郁辛和他們就再沒有見過面了, 雙方就算有心, 也礙于關系的尴尬,沒有理由去見。
郁辛走到預訂的包廂門口, 猶豫了許久才推開門, 走了進去。
顧家父母倒是沒變什麽,仍舊還是郁辛記憶力那副模樣,看樣子過得還不錯。
在看見郁辛的瞬間,顧母高興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走到郁辛面前, 握住郁辛的手, 說:“辛辛,快給阿姨好好看看, 沒見的這些日子,你有沒有照顧好自己。”
顧母牽着郁辛, 繞着郁辛轉了一圈, 眉眼間帶着藏不住的喜悅,打量過後得出結論,“嗯, 還胖了些, 看樣子過得不錯, 這樣我就放心了。”
“好了好了。”坐在座位上的顧父,看着顧母這麽高興的模樣,忍不住開口道:“讓辛辛先坐下吧,上班都累了一整天了。”
顧母聽着這話,反應過來,有些自責的拍了一下手,“哎呀,你看看我,看見你一高興就忘乎所以了。”
說着,顧母牽着郁辛往座位走去,“來來來,坐阿姨旁邊,我們好說話。”
郁辛落座,按道理來說,看着顧父顧母這毫無芥蒂的模樣,他該是高興的,可此時此刻,郁辛心裏卻是更加難受了,有一重包袱壓在他的心頭,讓他有些喘不上氣。
他想到待會兒要說的事情,看着顧家父母面對自己和藹可親的面容,心裏頭便不由的擔憂,自己待會說明見面的理由以後,對方是否還會保持現在的模樣。
或許不會了吧……
想到這個可能,郁辛的心口就像被刀紮了似的,疼得脊背發麻。
他微微垂下眸子,一時間甚至有些不敢再看顧父顧母。
他們比郁辛的父母更了解郁辛的喜好。
想到這,郁辛微微垂下了眸子,一時間甚至有些不敢去看顧父顧母。
“辛辛啊,你今天忽然叫阿姨和叔叔吃飯是有什麽事嗎?”吃着飯,顧母的手忽然蓋上郁辛的手背,語氣關切的問道。
聽着這話的郁辛手一頓,扭頭看向顧母,郁辛對上顧母關切的眼神,喉結微微滾動。
這一刻終究還是到了,有些事情到底還是要面對的。
郁辛本想着吃完飯以後再找機會說事情的,但現在顯然已經是最好的時機,現在不說,之後反而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
他輕輕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擡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然後垂着眸子,緩緩點頭,說:“是有一點事情。”
“是什麽事情啊?很困難嗎?你說出來,阿姨能幫一定幫你。”顧母握着郁辛的手腕,語氣中是藏不住的關心。
一旁的顧父也聽着郁辛的話放下了筷子,“是啊,你盡管說就是,你是我和你阿姨從小看着長大的,遇到事情,不可能不管的。”
“是不是你的新伴侶欺負你了?”顧母已經開始了猜測,“還是說工作上遇到了問題?缺錢嗎?阿姨這裏還有點積蓄,可以借給你。”
她的關心是毫不加掩飾的,而這也讓郁辛的心理負擔變得更重。
面對一個愛自己的人,有些話就變得不能那麽輕易說出口了。
在商言商,親兄弟明算賬這種事情,有感情就很難完全做到。
但哪怕心中顧慮再多,郁辛知道,自己還是要說出口的。
“都不是。”郁辛緩緩搖了搖頭,他的手轉而覆蓋上顧母的手背,說:“阿姨,叔叔,我今天找你們過來,是想和你們說說顧淮的事情。”
“淮淮?”顧母有些震驚,“淮淮怎麽了?他出什麽事了?”
一旁的顧父聽着這話也來了精神,一臉認真的看着郁辛,顯然很關注自己兒子的事情。
“是這樣的……”郁辛抿了抿唇角,将想說的話一一拖出。
他先是說了顧淮提的離婚,再是說到顧淮出軌,最後說到論壇的帖子。
郁辛将圖片遞給顧母,“我患有抑幻症這件事情,只有顧淮知道,在離婚以後,他曾幾次用這件事威脅我。”
“而這張幾年前的診療單,應該是我落在了原本的家裏沒有帶出來,只有他會有。”
“而婚姻網的結婚信息,只有身份證號可以查詢到,而知道我身份證號的人也不多……”郁辛沒有說出後面的猜測,但顧父顧母聽着,心中已是明了。
包廂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或許是因為郁辛所說的這些信息量實在太大了,讓顧父顧母遲遲無法消化。
顧母放在郁辛手心下的手微微縮了縮,郁辛感覺到了,心中有些失落,但卻什麽都沒說。
“阿姨,叔叔,我今天找你們……”郁辛低下了頭,他想說自己的目的,但是又不知該如何準确的說出口。
而顧父,在這時适時的開了口,“辛辛,叔叔明白你的意思。”
“他做的這些事情,你也不可能無所作為,忍氣吞聲的就讓事情過去了。”
“這對你太委屈了。”顧父說到這,嘆了口氣,“你事發幾天都不曾回應,是因為我們。”
“你受委屈了,是我沒教好我的兒子。”顧父說到這閉上了眼睛,似乎在壓抑自己的情緒,他說:“我們只是沒想到,他會做出這麽多荒謬的事情。”
出軌,威脅,陷害,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這和顧父顧母印象中的兒子差異太大了,從小到大,在他們的記憶中,顧淮都是個懂事的孩子雖然偶爾會顯露出一些瑕疵,但總體來說,是個好孩子。
可今天聽郁辛這麽一說,簡直是颠覆了他們的所有印象,他們做夢都想不到自己的兒子會做出這些事。
原來他們的孩子是這樣的嗎?
顧父也不是沒有過質疑,想說郁辛會不會是騙他的,但當看向郁辛的時候,他心裏很清楚的知道,郁辛沒有騙他們。
郁辛有什麽道理來騙他們呢?先不說,郁辛是他們從小看到大的小孩,對于他的品性,他們是在了解不過的,就拿郁辛說這些話時有理有據的模樣,都很難讓人覺得這是說謊。
一個人說謊時和說實話時,是完全不一樣的。
顧父和顧母活了這麽些年,怎麽會不知道謊話和實話的區別,而也正因為此,他們才更是長久的不知道該說什麽。
因為心疼嗎?因為害怕嗎?不全是,更多的,大抵是羞愧。
顧母眼眶已經紅了,她看着郁辛的眉頭微微蹙着,眼淚貯存在她的眼眶,只要微微一眨眼就能落下。
郁辛看着,心裏是說不出的難受,想到自己說的這些話,對于兩位長輩會是怎樣的打擊,他的眼眶也跟着紅了。
“叔叔,阿姨,對不起。”郁辛低聲說。
他其實還有很多想說的,可是話到了嘴邊,就剩下一句幹巴巴的對不起了。
郁辛本以為自己已經變得會說話了,可此情此景才發現,原來自己還是那個不善言辭的自己。
“怎麽要你說對不起呢?”顧母聲音有些哽咽,她拍拍郁辛的肩膀,“是你受委屈了啊……”
顧母說着,眼淚忍不住的就落了下來,她扭開臉,擡手将眼淚悄悄抹去,後面的話也因為哽咽沒辦法再繼續說下去。
顧父看着這一切,坐到了顧母身邊,他伸手摟住顧母,抽出紙巾輕輕為顧母擦淨眼淚。
兩人什麽有人沒有說,但是在雙眸對視的瞬間,心中已經達成了某種共識。
郁辛坐在旁邊看着這一切,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做些什麽才對。
也不知道就這樣過了多久,率先開口的還是顧父。
“辛辛啊。”顧父叫道。
他的面目嚴肅,但是表情裏卻還是帶着點藏不住的悲傷。
“叔叔。”郁辛輕聲應道。
“我知道,你會找我們來,想必心裏也已經有了打算。”顧父緩緩說道,“你是個重感情的孩子,心中挂念着我們這些年對你的好。”
“但我和你阿姨,這些年來,行的正坐的端,凡事都有底線,講原則。”顧父說,“我們家顧淮做的這些事,要我說,不堪入目,龌蹉不堪,是該遭天譴才對。”
“叔叔阿姨呢,這些年對你好,從來也不是圖你報答我們什麽。”顧父說到這頓了頓,顯然接下來做出的決定,需要用出他很大的勇氣和決心。
他胸口劇烈的起伏了幾下,而後緩緩平緩下去,他再說話時,語氣已經不複最初的平靜,而是也有些哽咽起來,“所以,想做什麽就去做什麽吧,如果擁有有力的還擊,就一拳打出去就好,不要顧及我們如何,不要委屈自己。”
“就算顧淮是我們的孩子,你也不必顧忌。”
“做錯了事情要自己承擔,這是我和你阿姨一直堅持的原則。”
“今天這些事,顧淮既然做了,就該想到後果。”
“而不是……”顧父哽咽了一下,“而不是妄想依靠着父母的羽翼,庇護他逃脫懲罰。”
“這不應該,也不可以。”
“所以,你如果放過他,我和你阿姨過不了心裏那一關,也做不到感謝你。”
顧父深深吸了一口氣,他閉上了眼睛,說:“就讓他……自己承擔自己所作所為,帶來的後果吧。”
作者有話要說:
一更,二更快馬加鞭碼字中!!!
第73序幕
這頓飯, 終究是沒有辦法好好吃完了。
從包廂離開的時候,郁辛拉開門的瞬間,回頭看了一眼。
顧父顧母正看着他,兩人眼眶都是紅紅的。
他們對視着, 三人心裏都清楚的知道, 這次真的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了。
就算他們希望郁辛去還擊, 這是他們出于理智的選擇, 但是在情感上, 郁辛接下來可能會傷害他們的兒子,也已經是既定事實。
心如明鏡, 但心無法毫無芥蒂。
人的情感, 是複雜無法一語論之的。
郁辛想到這,胸腔內彌漫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脹,他轉過身,面對顧母顧父, 緩緩彎下脊背, 深深鞠下了一躬。
這一躬, 不僅僅是感謝他們的理解,也感謝, 這些年來他們對郁辛的所有好。
那些曾經的歲月,在這一躬過後, 便就再也回不去了。
看着郁辛這一鞠躬, 顧母又忍不住哭了,她将臉埋入了顧父的懷中,而顧父, 則朝郁辛微微擺了擺手, 與郁辛道了最後的作別。
從飯店走出來, 郁辛還沉浸在情緒裏久久無法走出。
他仰頭看向天空,心中是說不出的難過。
郁辛偶爾也會想,如果顧父顧母,不是顧淮的父母就好了,他這一生得到的,純粹的沒有圖謀的愛不多,所以每一段他都好好的去珍惜,但就算這樣,也依舊有緣盡之時。
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而感情,則是無不散之宴席。
人生的旅途,就是在不斷的揮手作別中,不斷的向前。
傅恒郢的電話打來時,郁辛正坐在馬路邊的長椅上,看着來來往往的車輛人群發呆。
“郁辛。”傅恒郢好聽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一瞬間恍若将郁辛從失神中拉回這人間。
郁辛眨了眨眼睛,他低低應道:“傅恒郢。”
“你還好嗎?”傅恒郢問他。
傅恒郢從來不會問他事情辦的怎麽樣,而是問他好不好。
郁辛嘆了口氣,明明事情進展的很順利,但是他卻是一點也不好。
他癟了癟嘴,在聽見傅恒郢這話的瞬間,情緒就有些繃不住了,他低下頭,手捂住眼睛,用盡量鎮定的聲音說:“不太好。”
“你在哪?我去找你。”傅恒郢說。
郁辛告訴了傅恒郢地址,不過一會兒,剛才還在電話那頭的人,就來到了他的面前。
郁辛看着傅恒郢朝自己走來時的模樣,恍惚想起了當初兩人才重逢時,他坐在醫院外的馬路邊,傅恒郢也是這樣大步的朝他走來。
那也是這樣一個夕陽西下的下午,可光卻是落在了他的身上,來拯救了他。
傅恒郢走到郁辛的身前,他用力将郁辛拉入了懷中。
郁辛聽見他說:“雖然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麽,但我知道,一定要給你一個大大的擁抱。”
一個大大的擁抱,比任何安慰的言語,更加有用。
郁辛眼眶又熱了,他的臉埋入傅恒郢的懷裏,然後輕輕擡手,回擁住傅恒郢。
他感受着傅恒郢溫暖而踏實的擁抱,他真的很需要。
兩人短暫的抱了一會兒,然後一起坐在了車水馬龍的馬路邊。
熱鬧而嘈雜的街道,将他們之間發生的一切都隐匿于無聲。
郁辛握着傅恒郢的手,呆呆看着馬路上來來往往的人,聽着街邊商鋪音響裏放着的各種音樂。
他說:“有時候覺得,世界好熱鬧,但又好安靜。”
好熱鬧,那麽多人,那麽多聲音。
好安靜,那麽多人,但卻沒人聽聽別人的聲音。
“傅恒郢。”郁辛聲音輕輕的叫道,他的手撐在長椅上,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說:“我失去了兩個很愛我的人。”
傅恒郢聽着這話,握着郁辛的手緊了緊,他說:“以後會有更多愛你的人。”
“而無論這些人來來去去。”傅恒郢看向郁辛,郁辛也在聽着這話時看向了傅恒郢,兩人雙眸對視,郁辛聽見傅恒郢繼而說:“我都會一直愛你。”
郁辛愣住了,聽着傅恒郢這話遲遲沒有反應過來,他的眼淚先他一步做出的反應,從他的眼眶內溢出。
他有些分不清楚自己為什麽哭了,是為了顧父顧母,還是因為傅恒郢的這句話。
他伸手摟住了傅恒郢的脖頸,臉埋在傅恒郢的肩頸處,淚水透過他的衣裳,将皮膚打濕。
那種溫熱濕潤的觸感,是眼淚,也是郁辛的情緒。
傅恒郢感知着郁辛的情緒,手抱住郁辛的要,指尖掐入腰腹,因為用力,印下不太明顯的痕跡,似是要将郁辛整個人都嵌入骨髓。
傅恒郢一直覺得,自己其實算是個很會說話的人了,但每每遇到郁辛的眼淚,他似乎就變得不會說話了。
他的大腦和嘴都像是被什麽堵住了,讓他每一句話說出口都顯得那麽蒼白無力。
他能做的,似乎就是這樣抱緊郁辛。
郁辛無聲的哭着,眼淚一直流,許久後他才說:“傅恒郢,是你救了我。”
是你來到我的世界,然後,救了我。
傅恒郢聽着這話,很篤定的搖了搖頭,他說:“不是我救了你。”
“郁辛,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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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