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離婚 (28)
顧淮卻覺得有些煩躁。
“笑什麽?你聽不懂人話?你到底是誰?”顧淮語氣不耐的問。
“你好像,還沒有看清自己的位置?”女人聲音輕輕的說了這麽一句話。
然後,站在顧淮身後的保镖,就揪住顧淮的頭發,狠狠地朝香爐砸去。
爐子“砰——”的一聲摔在了地上,爐灰撒得地上都是。
顧淮吃痛,正要說些什麽,保镖的下一個動作就又來了。
顧淮看着朝自己伸過來的手,下意識的抵擋,整個人都蜷縮在地上,害怕得不敢擡頭。
但這一拳并沒有落在顧淮的身上,因為女人開口了,“夠了。”
“顧先生是我們的客人,法治社會,我不想見血。”女人說着,終于從屏風後緩緩走了出來。
顧淮擡頭看去,就見一位長相溫婉的女人,身着素色旗袍,宛若書裏所寫的江南女子,她的手裏拎着一杆銅制煙槍,煙槍上挂着個繡了牡丹的煙袋,煙袋底下懸着兩個鈴铛。
鈴铛随着女人的步子,一晃一晃的發出清脆的響聲,女人如素玉般的芊芊玉指,繞着煙槍帶它轉了個圈,然後抽了一口煙,輕飄飄的吐出口白霧。
“顧先生,我一向禮待客人,但手下不懂事,你見諒。”女人朝顧淮露出個笑,這笑極其漂亮,但顧淮看着,腳底卻生出一股子寒意。
他心知,這女人絕對不是表面看起來這般溫柔可親,只怕是只笑面虎,笑着笑着,就将他生吞活剝了,連骨頭渣子都沒有。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傅如佳,是傅恒郢和郁辛的姐姐。”傅如佳看着顧淮說道。
聽着這自我介紹,顧淮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眼前這人,怎麽也不可能只是請他做客那麽簡單。
傅如佳繞着顧淮走了一圈,她的煙槍敲打着顧淮的椅子,敲擊的悶響很熟悉,就是剛才屏風後傳來的聲音。
剛才大概那些聲音,也來自于此。
“瞧瞧,下手沒一點輕重,把我的香爐都砸了。”傅如佳說,“你們可知道它值多少錢?”
“只怕是……”傅如佳說到這頓了頓,她扭身看向顧淮,對上顧淮的眼睛,眸子裏帶着笑,繼而說:“顧先生的命,都不如這個香爐值錢。”
冷汗從顧淮的背上控制不住的冒出,他坐在地上,剛才被香爐燙得地方還疼着,但卻已經顧不上那麽多。
“你想幹什麽?”顧淮所有有些顫抖的問。
“顧先生怕什麽?”傅如佳語氣還是如剛才那般溫溫柔柔的,裏頭還帶着幾分不明顯的笑意,“我只是開個玩笑,你吓成這樣。”
顧淮才不相信傅如佳的鬼話,這人這般大費周章的請他過來,怎麽可能就是為了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
來者不善,何必裝成一副僞善的面孔。
“你別裝了,有什麽目的直接說,我沒時間跟你耽擱。”顧淮說。
“沒時間?顧先生還急着去幹嘛?”傅如佳轉身在他面前坐下了,顧淮很急,但她卻是一點也不急,“上班嗎?”
“但恐怕,醫院不會留你咯。”傅如佳抽了口煙,漫不經心的說。
“不會的!”顧淮反駁道,“醫院會保我。”
顧淮對這件事情很自信,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覺得醫院會開除他,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記處分留院察看,他了解自己的能力,醫院舍不得放他走。
“你倒是自信。”傅如佳笑着說道,“但你恐怕不知道……”
“你的事情,上熱搜了。”傅如佳從手下手裏接過手機,将微博熱搜的頁面在顧淮面前晃了晃,“只怕是,醫院想保你,也保不住了。”
“不對。”傅如佳說,“是你想當醫生,也當不了了。”
顧淮看着手機頁面,愣住了。
這與他想象的不一樣,在顧淮的想象中,醫院會第一時間删帖,然後将事情的影響縮小到最小,并且将他保下來。
不可能會上熱搜的,不應該會上熱搜的。
知道的人多了,事情就變得不可控制起來。
這種失控的感覺讓顧淮發瘋,他盯着傅如佳,眼睛裏布滿紅血絲,聲嘶力竭的喊着:“是你!是你和傅恒郢搞的鬼對不對?!”
他一邊喊着,一邊往傅如佳身上撲。
傅如佳看着發瘋的他,坐在椅子上連動都沒動,只靜靜看着,那雙眸子裏分明帶着笑意,但顧淮卻看到了睥睨衆生的蔑視。
她根本沒将他看在眼裏,這種感覺顧淮感受到過,傅恒郢也是這樣看他的。
這讓顧淮更加瘋狂,但他卻動不了了。
因為早在他撲向傅如佳的瞬間,他就被傅如佳身邊的保镖按在了地上。
“這算什麽?”傅如佳晃着煙槍,得出個結論,“應該算……正當防衛。”
顧淮的臉被按在地上,他只能用餘光看着傅如佳,他多麽想掙脫,但卻無能為力。
“顧先生,我今天找你過來呢,也不是想拿你怎麽樣,只是聽說了一些事情,想和你好好清算清算。”
“我們做生意的人,最講究互不相欠。”傅如佳的煙槍點了點顧淮的臉頰,“你呢,把欠我家的,均數還回來,就好了。”
傅如佳到了這般地步,嘴裏還一句一句的顧先生叫着顧淮,聽着多麽禮貌尊敬的稱呼,可手上做的事情,卻是截然相反的。
顧淮想不通自己有哪裏欠他們什麽,便不服氣的問:“我和你見都沒見過,欠你什麽了?”
“話不能這麽說。”傅如佳不認可的搖搖頭,“顧先生雖不認識我,但你認識郁辛啊。”
“你對我這位弟弟的伴侶,可做過不少難看的事情。”
“我弟弟和他伴侶心善,他們沒對你做什麽。”
“但我護短,他們的事情就算我的事情,你那些惡心的事情既然做了,那必然是要遭點報應的。”
“老天太忙,沒來得及給你,我就先替他把該做的做了。”
傅如佳緩緩說着,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尋常的小事,但顧淮卻是越停越心驚。
“你、你想怎麽樣?”顧淮結結巴巴的問道。
傅如佳站起身,在房間裏繞了一圈,她慢悠悠的走着,但每一步都讓顧淮心涼一分。
這時間過得度秒如年,讓顧淮仿若受刑,他的汗已經将他的頭發打濕,膀胱也充盈得厲害,讓他幾欲控制不住。
終于,傅如佳的腳步停了。
“我這位弟弟的伴侶,我看得可是很金貴的。”傅如佳說,“要真算起來你做的那些事情,怕是連你這條命都還不起。”
“我思來想去,你這上上下下看過來,也就這雙手值點錢了。”傅如佳的煙槍點了點顧淮的指尖,緩緩說道。
顧淮怕了,徹底怕了。
眼前這個女人簡直就是個瘋子。
顧淮比任何人都更知道自己這雙手有多值錢,他雖在內科,但是他們科裏也還是有手術的。
腺體敏感,而且構造複雜,有好幾樣病重的手術,目前全省範圍內,做的最好的就是他了。
這也是顧淮為什麽會篤定醫院會保他的原因。
如今傅如佳打起了他這雙手的主意,這根本就是要毀掉他。
不行,絕對不行!
“你還想剁了我的手不成?這是犯法的!你真當你們傅家能只手遮天?”顧淮吼着,汗水卻是從他的額頭滴在了地面。
“顧先生很懂法啊。”傅如佳嗤笑一聲。
她坐到椅子上,歪頭看向顧淮,“放心,違法亂紀的事情,我不做。”
“剁手多血腥啊。”傅如佳收回看向顧淮的眼神,煙槍敲了敲椅子把手,若有所思的想了一會兒,“我看了惡心。”
“我記得,顧先生曾經不止一次拿我家郁辛的心理疾病威脅他吧?”傅如佳說,“既然如此,那就自己也嘗嘗這滋味吧。”
聽着這話的顧淮不明所以,他有些不理解傅如佳的意思。
直到他被推進了一個沒有窗戶的房間,他的手背捆了起來。
黑衣保镖按了個按鍵,牆面瞬間被投影,幾個相同的剁手視頻被放映,而與此同時,顧淮的手感受到了如剁手般的疼痛。
“請顧先生看幾場5D電影。”傅如佳說,“好好享受吧。”
随着她這句話音落下,房間門關上了。
傅如佳看着關上的門,臉上本帶着的笑意淡下。
她看了眼剛才碰過顧淮的煙槍,扔給了一旁的保镖。
拍拍手,有些嫌棄的說:“處理了吧。”
“髒。”
作者有話要說:
姐姐真好,還請顧淮看電影。
作者乖巧坐好(乖巧.jpg)二更晚一些~
第77車禍
直到第二天早上, 顧淮才從房間裏被放出來。
他看了一整個下午加晚上的剁手視頻,每每他想睡覺,又會被硬生生的疼醒。
哪怕閉上眼睛不去看也不行,那些血腥的畫面就像是刻在了他的腦子裏, 在他腦海裏來來回回的放映, 怎麽也揮之不去。
他明明是醫生, 看過無數開膛破肚的血腥畫面, 甚至讀書時解剖課将人體層層解析也不是沒有, 可這一次卻是敗下陣來。
出房間的第一時間,他就捧着垃圾桶克制不住的吐了起來。
顧淮沒吃什麽東西, 吐出來的全是淡黃色的酸水, 但他還是克制不住的反胃。
捧着垃圾桶的手不停的顫抖着,不知道是還沒從疼痛中解脫出來還是如何。
這讓顧淮不由的有些心慌,他看着自己顫抖的手,想到傅如佳說的那些話, 開始後怕自己是不是真的不能當醫生了。
他将手緩緩捏成拳, 心中否認着這個想法。
不會的, 一定不會的,他怎麽可能看了一晚上的視頻以後, 就拿不住手術刀了呢?
對,怎麽可能啊, 傅如佳以為自己是誰?
顧淮心中給予着自己肯定, 但卻還是有些心虛,他環顧四周一圈,視線落在黑衣保镖身上, 只覺得自己要盡快離開這個地方。
擡手抹了一把嘴, 顧淮也顧不得形象不形象的, 起身踉踉跄跄的離開。
保镖一把攔住了他。
“怎麽?我還不能走嗎?”顧淮聲音沙啞的問。
保镖沒說話,只是從口袋裏拿出來一只手機,遞給顧淮。
那是顧淮的手機,昨天顧淮找了好久都沒找到,原來是在他們那裏。
“你這是盜竊!我要報警。”顧淮一把奪過手機,說。
保镖聽着這話,面色不變,語氣淡淡的說:“這是顧先生掉在地上的,我只是恰好撿到,然後物歸原主而已。”
“如果要報警的話,你随意。”
他顯然絲毫不在意顧淮的報警,這讓顧淮有些氣惱,同時他也清楚的意識到,自己和眼前的人,根本不是對手。
識時務者為俊傑,顧淮才不會将時間浪費在這,眼下當務之急,他是要趕緊回醫院,将事情好好解決。
這般想着,顧淮不再停留,轉身腳步匆匆的離開。
可才出大門,顧淮就接到了來自醫院的電話。
來電人是顧淮的直系領導,科室的主任醫生,也是最看重顧淮的一名老師。
顧淮看到這個電話的時候,其實是有些猶豫的,他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接起,接起以後未知的答案,讓他感到恐懼。
但最終,他還是接起了電話。
“顧淮。”電話那頭是主任沉重的語氣。
顧淮聽到這聲音的瞬間,心就跟着沉了沉,他喉結微微滾動,用自己幹啞的嗓子喊道:“主任……”
“你這次的事情鬧得太大了。”主任說,“我也保不住你了。”
這話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但顧淮不願意去相信。
“主任,你……你這是什麽意思?”顧淮問道。
“你知道是什麽意思的。”主任語氣中帶着失望,他說:“顧淮啊,你本來有大好的前程,但是你不珍惜自己的羽毛啊。”
“你怎麽能做出這種事情?”主任語氣悲痛的說:“不把病人的命當命,你還配做醫生嗎?”
“我真是白看重你了!”主任失望的說:“往後,你就好自為之吧!”
話到這,主任就毫不猶豫的挂斷了電話。
顧淮看着挂斷的電話,他愣了好久才反應過來。
剛才打電話過來的,是曾經最看重他的長輩,領導,老師。
這個人層不止一次的跟他說,顧淮,你很優秀,你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醫生之一。
在前不久,他還跟顧淮說,大概年底,你就能升職了。
可今天,他說,顧淮,你好自為之吧。
不可以就這樣完了。
顧淮心想,他要去醫院說清楚才行!一定要說清楚!
這般想着,他先是打車去了徐珠家樓下取自己的車,然後再開車去了醫院。
到科室的時候,已經是上班時間,所以人在看到顧淮的時候目光都忍不住的停留。
顧淮本是要無視的,直到他看見了警察,以及站在警察身邊的徐珠和之前那位患者家屬。
顧淮瞬間反應過來了是怎麽回事,徐珠報警了,不僅如此,她還聯系了之前那位被加藥病人的家屬。
也就是他原本想要設計謀害郁辛的那位病人。
徐珠第一時間看到了顧淮,她臉上還帶着傷,但表情裏對顧淮的恨意卻是無法遮掩。
她指着顧淮,大聲的說:“警察同志,顧淮在那。”
警察看過來的同時,顧淮毫不猶豫的選擇了轉身逃跑。
他瘋狂的跑着,而警察在後面執着的追着。
“站住!”警察喊着,“給我站住!”
顧淮才沒有那麽傻,他才不會站住,他站住就完了。
他跑到電梯口,電梯正好開了,他毫不猶豫的跑了進去,按下了倒數第一層。
站在電梯內的顧淮松了口氣,他覺得自己逃脫了。
但很快,他又笑不出來了,他不知道自己逃掉了這一次以後,之後又該怎麽辦。
剛才的逃跑是他下意識的行為,而逃跑這種事情,一旦開始了,就沒有結束。
顧淮有些懊惱的垂了垂自己的頭,他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為什麽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然後他又想明白了,都是因為郁辛,對!就是因為郁辛!
他要找到郁辛!
顧淮心想,既然郁辛讓自己不好過,那他也別想好過!
這般想着,顧淮毫不猶豫的進入了停車場,開車往郁辛家趕去。
警察趕到的時候,看見的已經只剩下顧淮的車尾氣,他們連忙開車追趕。
顧淮從後視鏡看到追趕自己的警車,他毫不猶豫的一腳将油門踩到了底。
車快速的與警車拉開了距離,他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
但就在這時,他的腦海裏有什麽記憶一閃而過,握着方向盤的手一抖,車瞬間偏離了軌道。
顧淮反應過來想要踩剎車已經來不及了,車撞上了馬路邊的公交站臺,車窗玻璃因為劇烈的撞擊碎裂,紮入顧淮的身體。
疼。
劇烈的疼痛讓顧淮都以為自己就要死去。
警笛聲近了,越來越近了,車門被打開,有人搖晃着他的身體。
但血液模糊了他的眼睛,顧淮想要說些什麽,卻是說不出口了。
他想,好可惜,沒能把郁辛也帶下地獄。
……
因為受傷的原因,傅恒郢就不允許郁辛去上班了。
若是以往,這麽一點小傷,郁辛大概會選擇說服傅恒郢讓自己去上班。
但如今,郁辛想着自己反正都快要辭職了,多一天少一天的也沒區別,索性就按照傅恒郢的意思去了。
郁辛在家休養,傅恒郢便也沒去公司了。
兩人一起在家,其實也沒有做什麽特殊的事情,他們的相處和絕大多數伴侶差不多。
兩人一覺睡到大天亮,然後賴會床,再起床做早餐,吃過早餐以後,就待在一個房間,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這天郁辛和傅恒郢吃完早餐,傅恒郢就給郁辛的傷口上藥。
“下次打架以前,你要先告訴我一句。”傅恒郢一邊幫郁辛上藥,一邊說着。
郁辛看着這般模樣的傅恒郢,覺得有些好笑,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傅恒郢,像個絮絮叨叨沒完的老頭子。
“傅恒郢,你好像個老爺爺啊。”郁辛笑着說。
傅恒郢聽着這話,有些無奈的瞥了郁辛一眼,“還不是因為你,不讓人放心。”
“沒有吧。”郁辛不太願意承認。
傅恒郢抓着郁辛的腳,棉簽按在腿上的傷口上,說:“別動。”
他顯然并沒有接受郁辛的否認。
郁辛也不介意了,不放心就不放心吧,反正對方是傅恒郢。
“那我想打架了先告訴你也沒用啊,打架這種事情,也不能預約。”郁辛說。
傅恒郢嘆了口氣,“那至少也輪不到你自己動手。”
郁辛沒懂這話,正想詢問,手機鈴聲就在這時突兀的響了起來。
打電話過來的是護士長。
郁辛有些疑惑,但還是接了起來。
“喂,郁辛啊,麻煩你來醫院一趟,出了點問題需要你趕緊過來。”
接起電話,郁辛就聽見護士長急切的聲音。
郁辛心知大概是出了大事,他擰了擰眉頭,問:“怎麽了護士長?”
“顧淮出車禍了!人已經直接送進手術室了,出來大概直接進ICU了,我們不知道他父母的電話,需要你來聯系一下。”護士長解釋道。
郁辛聽着這話,愣住了。
顧淮出車禍了?這是發生了什麽?
千萬個震驚的念頭從腦海裏劃過,但當務之急還是先聯系顧阿姨他們過去。
郁辛其實可以直接打電話給顧阿姨他們,自己不去醫院的。
但是想到顧淮出了這樣的事情,也不知道出手術室以後,會是怎麽樣的結果,到時候顧阿姨和顧叔叔兩個人在那裏,還撐不撐得住,所以他覺得,自己還是要過去一趟。
挂斷電話,郁辛就急匆匆的起身要換衣服。
傅恒郢見此,詢問:“怎麽了?”
“顧淮出車禍了,我要去一趟醫院,陪一下顧阿姨他們。”郁辛語速極快的解釋。
傅恒郢聽着這話,也走到了衣櫃前。
“你幹嘛?”郁辛見他要脫衣服的動作,問道。
傅恒郢認真的回答:“我陪你去。”
無論發生了什麽,無論什麽事情,他都和郁辛一起面對。
這一去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顧家父母雖然人好,也理智,但那是在自己兒子還活着的情況下。
如今顧淮出現了生命危險,這一切的意義就不同了。
因為不确定對方會是怎麽樣的反應,也不确定是否會出現過激行為,以防萬一,傅恒郢必須和郁辛一起去。
昨天的事情發生一次就夠了,他無法再讓郁辛再第二次處于危險當中。
作者有話要說:
我來晚了!抱歉大家!
第78流星
郁辛趕到醫院的時候, 顧阿姨和顧叔叔已經到了。
顧叔叔看着還算鎮定,只是一雙眼睛紅紅的,大抵是才偷偷抹過眼淚,但卻因為知道自己現在還不能倒下, 所以強作鎮定。
顧阿姨看起來就沒那麽好了, 整個人都哭成了個淚人, 坐在手術室外, 眼淚簌簌的往下掉, 止也止不住。
他們看見郁辛的時候,先是一愣, 然後反應了過來。
顧阿姨看着郁辛哭得更加厲害, 然後別過臉,将頭埋進了顧叔叔懷裏不去看郁辛。
而顧叔叔則是問:“郁辛,你怎麽來了?”
說這話時,顧叔叔帶着濃濃的鼻音, 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溫和, 但稱呼卻是深深刺傷了郁辛的耳朵。
從小到大, 顧家夫婦稱呼郁辛,一直都是叫辛辛, 關系最親近的時候,他們甚至叫過郁辛寶貝, 叫郁辛名字的次數, 可以說是屈指可數。
你要郁辛刻意去想,郁辛可能都想不到他們何時叫過自己的名字。
但今天,顧叔叔卻是叫他, 郁辛。
郁辛聽着這聲稱呼, 眼眶一瞬間熱了, 但是他心裏也知道,他們的關系已經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了,事情到了今天這個地步,如何疏遠都是正常的。
站在顧家夫婦的角度,他們還能維持最基本的素養,已經是對郁辛最大的尊重了。
“我過來看看你們。”郁辛垂下眸子,輕聲解釋道。
“謝謝。”顧叔叔聽着這話回答,語氣疏離又禮貌。
郁辛聽着心裏難過,但到底沒說什麽,一個人走到另一邊的長椅上坐下了。
因為停車位比較難找,傅恒郢過來的稍微晚些,他才出電梯門,就看見一個人孤零零坐在長椅上的郁辛。
他看了眼另一邊依偎在一起的顧家夫婦,又看向郁辛,擡步走了過去。
傅恒郢坐到郁辛的身側,握住郁辛的手,輕聲問:“怎麽了?”
郁辛看向傅恒郢,苦笑着搖搖頭,“沒事。”
雖然聽着郁辛這麽說,但傅恒郢看着那邊一直刻意扭開頭刻意不看郁辛的顧家夫婦,又看着垂頭喪氣的郁辛,心裏也大概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但這種事情也不好去說些什麽,每個人站的立場和角度不同,他們各自的選擇都沒有錯。
很多時候關系發生變化就是這樣,兩方都沒有錯,只是立場與選擇不同,便走向了不同的方向,分道揚镳。
傅恒郢無聲的嘆了口氣,他握着郁辛的手,拍了拍郁辛的手背,沒再問什麽。
顧淮的手術持續将近十小時,他是上午送進醫院的,快結束的時候已經到了晚上七八點。
這期間郁辛一直守在手術室外面,倒不是為了他,主要是擔心顧家夫婦的身體狀态。
兩位長輩年紀都大了,雖然保養的不錯,但到底年齡擺在那,身體底子大不如前。
更何況因為兒子的事情,兩人悲傷之餘已經分不出一點心力放在別的事上,若不是郁辛看着時間給她們送上水和飯,連個人怕都是已經暈倒在手術室門口。
“顧淮家屬!顧淮家屬!”
手術室的護士站在門口叫着名字的時候,本昏昏欲睡的郁辛一瞬間清醒過來,他看見顧阿姨從長椅上起身,但卻差點倒下,連忙上前扶住。
顧阿姨看了他一眼,不着痕跡的将手從郁辛的手裏收走,說:“謝謝你。”
然後便朝護士走去。
感受到空了的手,郁辛的心情更加失落了。
傅恒郢這時候走到了郁辛身側,他問郁辛,“顧淮應該馬上要出來了?還陪着嗎?”
顧淮這種程度的手術,大概率打的全麻,出來了也看不見郁辛。
但郁辛陪在這裏,為的是顧家夫婦,和顧淮實在沒有什麽關系。
但旁人是不知道原由的,為了避免事後有人多嘴,将郁辛等待手術這件事告訴顧淮,引起不必要的誤會,現在離開顯然是最好的時機。
郁辛看了眼已經打起精神的兩位長輩,他想了想,緩緩點頭,“嗯,我們走吧。”
他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
傅恒郢問:“要去說聲再見嗎?”
郁辛的确是在遲疑這件事,但他想想,到底還是覺得算了,朝傅恒郢笑着,輕搖了搖頭。
已經,沒有必要再說告別了。
從醫院裏出來,天色已經徹底入了夜。
郁辛和傅恒郢走在醫院的大道上,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身側有來來往往的病人和家屬經過,哪怕已經入夜,醫院還是如一臺巨大的機器,一刻沒有停止運行。
走到內科大樓的時候,郁辛忽然停下了腳步,他仰頭看向了自己科室的方向。
那是他大學畢業以後,就待到現在的工作地點。
承載了他好多年的時光歲月,還有成長的足跡。
“傅恒郢。”郁辛輕聲叫道。
傅恒郢聽着,順着郁辛看的方向看去,應聲道:“嗯。”
“大學畢業,我就進了這家醫院。”郁辛緩緩說,“到現在,好多年了……”
郁辛還記得當初才大學畢業的自己,因為是B大畢業,剛入科室時,護士長曾對他抱有厚望,說他前途無量。
B大是國內最高等的學府之一,在這所學校畢業的學生,只要考上了,人生履歷上就必定要寫上B大畢業這個閃耀的光點。
這是一件非常值得驕傲的事情,但郁辛卻鮮少提起,因為這是用他的夢想作為代價,而書寫上的光點。
郁辛并不喜歡這個光點,每每有人提起,也不覺得驕傲。
而或許也因為此,郁辛辜負了護士長的期望,蜷縮在護士的崗位上,數年來躊躇不前,盡心盡力,但也混吃等死。
盡心盡力是它人生的态度,是他明白,自己這個崗位,背上搭着的,是生命的責任。
而混吃等死,是他因為不是夢想,而沒有奮鬥目标,只想安于現狀,不想改變的蝸牛心理。
“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麽會選擇我們科室嗎?”郁辛和傅恒郢說。
信息素內分泌科。
這個科室,在整個醫院而言,都不出彩。
醫院裏,內科不如外科賺錢,而信息素內分泌科,更是內科中極其不賺錢的那一個。
傅恒郢側頭看向郁辛,他心裏能猜測出原因,但卻沒說話。
只聽郁辛繼而說道:“因為我的病。”
“其實這個理由,說起來有些幼稚。”郁辛笑着說,他的語氣盡量輕松的說着這個沉重的話題。
“我曾很長一段時間幻想自己如果是Omega就好了,甚至因為此患上嚴重的心理疾病。”郁辛說,“選科室的時候我就想,或許看到這些因為腺體和信息素而病痛的人們,我就不會這樣幻想了。”
“不這樣幻想,我的病,或許也就自然而然的好了。”
郁辛說到這,頓了頓,他扭頭看向傅恒郢,說:“是不是有點幼稚?”
傅恒郢聽着這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搖了搖頭,“不幼稚。”
一個人試圖自救的過程怎麽會幼稚呢?
一點也不,無論任何形式。
郁辛聽着這話笑了,他深吸了一口氣,看着科室那層樓亮着的燈,和傅恒郢說:“我要辭職了。”
“傅恒郢,我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郁辛說,“我想繼續讀書,但我已經三十歲了,會不會太晚?”
傅恒郢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他想了想,仰頭看着漆黑的天,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說:“要不要去看星星?”
和顧家父母見面的那天,郁辛曾說,他想看星星。
傅恒郢一直記得。
郁辛雖然不知道傅恒郢為什麽忽然說起了這個,但卻想也沒想的就答應了。
因為他知道,傅恒郢做任何事情,都一定有他的用意。
兩個人開車前往了城市邊緣的山上,那裏有一個觀星臺。
正是旅游淡季,觀星臺的晚上并沒有什麽人。
晚風吹拂過樹林,山頂的風落在身上還帶着涼意。
傅恒郢脫下外套搭在郁辛的身上,兩人沒看到可以坐的地方,索性直接席地而坐。
土地很松軟,小草和樹枝有些硌人,但卻并不妨礙遠離城市後,那滿天亮着的繁星。
郁辛仰頭看着這黑夜中努力發亮的星星,心情也變好起來。
“你知道嗎?并不是每一顆星星都會自己發光。”傅恒郢開口道。
郁辛聽着這話,扭頭看向傅恒郢。
只聽傅恒郢緩緩繼而說:“只有恒星才可以自己發光。”
“而我們另外看到的發光的星星,如流星,它的光,則是因為宇宙物質進入大氣層,物質前面的空氣因為重力壓縮,能量轉化為熱能,溫度迅速升高,點燃了物質而發出。”
“在流星成為流星以前,它只是宇宙間的固體物質或漂浮的塵埃。”
“但這是科學家的說法,在我看來,我更願意将它們認為是一顆顆不能發亮的星星,它們本身不能發光,而成為流星,是這些星星找到了讓自己發亮的方法。”
“流星不像恒星,會自己發光,它或許也羨慕過那些發亮的星星,也苦惱過自己為什麽不會發光,也在那宇宙間漫長的徘徊迷茫,找不到方向過。”
“它或許逗留了數萬億年的歲月,最終才找到了讓自己發光的途徑,變成了一顆流星。”
“所以……”傅恒郢說到這,看向了郁辛,他對上郁辛的眸子,緩緩說:“想做什麽就去做吧。”
“流星花了數萬億年的歲月,才找到讓自己發光的方法。”
“它都不覺得晚,你才三十歲,又怎麽會晚?”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會修一下,今天好忙,只更一章。
第79靈魂
流星本身是不會發光的, 它們為了尋找讓自己發光的方法,可能歷經了數萬億年的歲月。
這是何其浪漫的一種解釋。
郁辛靜靜聽着,心中是說不出的動容。
他扭頭看向傅恒郢,看着這個深愛自己, 而自己也深愛着的人。
眼中看到的廣大世界, 好像在這一瞬間, 周遭都變得模糊, 唯一能看見的, 只有傅恒郢而已。
郁辛情不自禁的朝傅恒郢靠近,他的手輕輕搭上了傅恒郢的肩膀, 彼此将的距離越來越近, 近在咫尺間他們的鼻尖觸碰着,溫熱的鼻息噴灑在對方的臉上。
氣氛變得暧昧旖旎,若是再不做些什麽,就不合适了。
傅恒郢毫不猶豫的将手扣上郁辛的腰際, 讓本就近在咫尺的郁辛與他貼得更近。
郁辛的胸膛貼上傅恒郢, 他的頭微微仰着, 眸子與傅恒郢對視。
他們在彼此的眼中看見了洶湧澎湃的愛意,傅恒郢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