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紅衣女子名阿黛

驚恐漸漸浮上許清歡的瞳孔,她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被牽扯着線,挪着步子緩緩上前。

走到老槐樹下,許清歡站定,微微揚起頭,望着及腰墨發的女子,将她的容顏映進自己的眸子,輕輕蹙着眉,情不自禁擡手撫上她的側臉,滿臉疑惑:“你是誰?”

南瑾瑥神色凝重地上前,望着許清歡站在老槐樹下,緩緩擡起她的手,在空中滞留,瞳孔定焦在一處。但是,他卻什麽也沒看到。“清歡……”

突然許清歡側過臉,目光越過他的肩,有些焦急地問:“你去哪兒?”

“清歡!北如歌!”南瑾瑥握住許清歡的雙肩,猛地搖晃,将她的神思拉了回來。

“南瑾瑥……”許清歡有些發懵地看着南瑾瑥,平時為了掩住身份,她都喚他淩峰的。她擡手揉了揉眉心,還輕輕地甩了甩頭,好似在努力讓自己情緒。

見許清歡恢複了狀态,南瑾瑥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把将她攬在懷裏。臉埋在她的頸項,緊緊地擁着她。

“淩峰?”感覺到南瑾瑥情緒的不對勁,許清歡雖然擡起了手,但最終卻沒有推開他,帶着詢問地輕喚了一聲。

久久地,許清歡聽見南瑾瑥悶悶的聲音:“清歡,我的身體不要緊了,我們走吧……我帶你回家,好不好?”

許清歡怔愣了一番,想着這幾日住在這裏,一連好幾日都無法安眠。而且,他們落崖已經太久,上面怕是變了天了。

她剛想說好,卻聽見一聲柔柔地喚:“九兒……”

許清歡身體一僵,沒有放下的手推開南瑾瑥,望見他身後的紅衣女子朝着她粲然一笑。

她越過南瑾瑥,朝女子走去,一邊走一邊問:“你是誰?你方才喚我什麽?”

“清歡……”南瑾瑥死死地握緊許清歡的手腕,卻見她毫不相顧地掙紮開來,仿佛前方空蕩蕩的草地對她有莫大的吸引力,着了魔一般地走過去。

“九兒啊……”那女子眉眼輕挑,說不出道不盡的媚态。伸出纖長的素指,指着自己的鼻尖,聲音中又帶着幾分俏皮:“我嘛……我叫阿黛。”

“阿黛……”許清歡垂眸重複低聲呢喃。莫名的,覺得心窩有一種熟悉而陌生的親切感,帶着春天的暖,溫溫的。

“啊!”阿黛一聲驚呼,使得許清歡擡起頭,見她傾城的容顏漾開幸福的笑容,她轉過身飛快地跑開,一邊跑一邊跟她揮手:“我不跟你說了,雲哥回來了!”

“雲哥?”許清歡微微偏頭,思索了片刻。再擡眸,阿黛已經跑開,遠遠地,看到遠處一個魁梧的男子,阿黛正笑着挽着他的胳膊。

距離太遠,許清歡看不仔細他的長相,只覺得那魁梧的身軀也很是熟悉,卻說不出來。

“清歡!!”随着自己被猛地一推,許清歡回過神來,眨巴眨巴眼,視線中,不僅那男子,就阿黛也消失了。

只聽見,遠遠地傳來阿黛的聲音,卻是清晰無比:“九兒……別走,等等我。”

許清歡揉了揉眼,再望了望,那草地上別說人了,就連一個小動物也不曾有。青草被風理得很順,沒有絲毫被踩過的痕跡。

“清歡,你沒事吧?”南瑾瑥緊張地握住許清歡的雙肩,俯下身子,與許清歡對視,眼中是濃濃的擔憂。

許清歡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輕輕地緩緩地搖了搖頭。

“我們這就走!”說着,南瑾瑥牽着許清歡就往出村的方向走。

還未走兩步,就感覺身後的人兒停住了腳步,他回頭,詢問地喚了一聲:“清歡?”

許清歡抽出自己的手,抿着唇看了南瑾瑥片刻,睜着一雙明亮的眸子望着他,小聲問:“我們能不能多住幾日?”

“你……”南瑾瑥滿臉不解地看着許清歡,随即沉下臉,細細地将許清歡從頭到腳地打量了幾遍。難道真是魔怔了?

許清歡何嘗不知道南瑾瑥的擔心,只是……阿黛和她口中的雲哥,她總覺得莫名的熟悉。

“淩峰,我沒事……真的。”她給了南瑾瑥一個安心的笑,極其堅定地搖頭。

“那你……”南瑾瑥仍舊不放心地環視了一下四周,他總覺得怪異。如說許清歡做噩夢,一次兩次也就罷了,卻是到了一入眠就噩夢的地步就顯得不合理。何況他卻沒有任何異樣。

而且,方才……許清歡的舉止和反應,着實怪異。

“我沒事。”許清歡突然斂起了神情,望着遠處,那神情很是認真。南瑾瑥鮮少看見她這般神情。“我不願走,不是受了魔怔,只是有些事,想确認一番。”

确認似的再看了許清歡一陣,南瑾瑥方才勉強落下心來,但仍舊忍不住添加:“倘若哪裏不适,我們就走。”

“恩。”許清歡含笑點了點頭,應到:“好。”

看着許清歡難得舒心的笑容,南瑾瑥也心情極佳地勾起了薄唇。

這一刻,男俊女俏,嘴角含笑。夏風吹過,老槐樹的花開得很好,陣陣幽香。陽光透過縫隙灑下的斑駁,像是繡在裙袍上的碎花,在風中輕輕搖曳。

一片靜好。

“對了。”南瑾瑥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攤手在許清歡跟前:“喏,送你的。”

“這是……?”許清歡看着南瑾瑥掌心的木笄,訝異挑眉。

“既然金簪不能佩戴,我便給你做了一個。雖不及那珍貴,也不及那精巧,總不至于讓你散着發髻。”說完,南瑾瑥輕輕地咳了一下,掩飾着自己的緊張。

許清歡帶着鼻音,輕輕地“嗯”了一聲,擡手撫上木笄,确實很粗糙,不過木笄上刻了小小的“清歡”二字。許清歡的目光流轉其上,鼻尖有些發酸。

當目光觸及南瑾瑥食指上幾道口子時,指尖停滞在其上方,有些心疼,卻不敢去碰:“這……”

南瑾瑥有些狼狽地将木笄塞到許清歡手裏,将手背到了身後,目光閃躲,讪讪地說:“平日裏第一次動手,難免手拙。”

“呵……”許清歡失笑,望着南瑾瑥,眼中閃動着晶瑩:“其實,你一點都不像個王爺。”

許清歡輕輕摩挲了一下木笄上的“清歡”二字,擡手,穿過頭發,用木笄輕松地挽了一個簡單的發髻。

墨發挽起,露出了小巧的耳朵,許清歡眉眼含笑,輕聲地說:“南瑾瑥,你有沒有發現,你變了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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