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狡黠的柳雲映
李言回到柳府時,清晨的陽光慵懶地灑下,朦胧未醒的陽光感不到任何溫熱,反倒在空氣中浸透着明顯的清涼。
剛走進自己的小屋子,卻發現一個清瘦的身影,趴在屋內的桌子上,聽到開門聲才懵懂醒來。
李言大驚失色地看着屋內的柳雲映,愣了愣,後退幾步,确認了自己沒走錯房間後,驚訝道:“小姐,你怎麽在我屋裏?”
柳雲映幽幽道:“你昨晚一晚去了哪?”
李言嘴角一陣抽搐,道:“你不會在這等了我一晚上了吧?”
柳雲映怒道:“柳龐一晚上也不在,你是不是帶着他去那些下流的地方了!”
李言連忙板着臉,道:“怎麽可能!柳龐也不在麽,我昨晚可沒跟柳龐在一起,我發誓!”
李言在心裏默默補了一句,柳龐昨晚明明是跟小紅在一起,自己頂多的‘碰到’過。
柳雲映看着一臉認真的李言,狐疑道:“是麽?”
見李言尴尬的笑了笑,柳雲映就道:“你知道我表弟去哪裏,是不是?”
柳龐,上次你可是出賣了我,這次輪到我報仇了,李言一想,就神秘兮兮的說道:“說不定獨自去了你說的那下流的地方了呢。”
柳雲映氣道:“若沒有你帶着,我表弟會去那種地方麽!”
“冤枉啊,我也是被你表弟帶去的好吧。”李言欲哭無淚地說道:“我現在是知道了,你根本不了解你表弟。”
柳雲映愣道:“我看着表弟長大的,怎麽會不了解他?”
“吶,我可是聽柳龐說,你一個月才會主動見他一次的,有時候好幾個月都見不上一面。”
柳雲映皺眉道:“我……我不是為了照顧柳府的生意麽?”
李言無奈地嘆了口氣,道:“我知道,自從你們父母離世後,整個柳家的重擔就壓到了你一個人的肩上,可你根本不知道柳龐是什麽樣的人,真正想要的是什麽,只會讓他一味的讀書,柳龐也不是小孩子了,為什麽不讓他跟你一起承擔起柳家的責任呢?”
柳雲映皺眉道:“跟我一起做生意麽?”
李言點頭道:“柳龐那小子可精明了,要是做生意,肯定不會跟你一樣一直虧錢。”
“柳龐畢竟是我柳家唯一的男丁了,我不想他被人看不起!”
“做生意會被人看不起麽?”
柳雲映無奈道:“士農工商,商人永遠是低賤的,我一個女人,被人看不起就算了,而柳龐是柳家最後的希望,我讓柳龐讀書,将來考取功名,光宗耀祖,難道有錯麽?”
李言倒是差點忘記了在古代,這人是分為三六九等的,在封建社會中,商人一直是最低賤的一類人,可這樣的念頭是錯的啊,于是開口就道:“大錯特錯!”
柳雲映詫異道:“錯在哪裏了?”
李言就道:“你覺得當官的高貴是吧,那你覺得這金陵知府怎麽樣?”
柳雲映一愣,微微皺眉,回答道:“狗官一個。”
看來這金陵知府做的壞事真是人盡可知啊,李言點頭,就道:“是啊,就算是考取功名,就能光宗耀祖了麽,跟這狗官一樣的話,怕是遺臭萬年吧。”
“可不能以偏概全啊,還有很多好官讓人敬仰,流芳百世。”
李言笑道:“你也知道不能以偏概全,難道做商人就一定是唯利是圖,陰險狡詐的小人麽?難道在商人中,就沒有救濟百姓,造福一方的了麽?”
柳雲映啞口無言,李言就繼續道:“所以一個人高貴或低賤,并不在于他到底是做什麽的,就算是一個掃大街的,只要勤勤懇懇,為大家創造一個幹淨的環境,也比一個魚肉百姓,賣國求榮的權臣強。”
柳雲映一時反駁不了,只能愣愣的不說話,李言嘆氣道:“你之所以逼着柳龐去讀書,不過是因為你自己也看不起商人罷了。”
“我……”
“你什麽你,我說的有錯麽,難道是因為你自己不會做生意,整天虧錢,就以為商人不是什麽好東西,才不想讓柳龐接過柳家這個爛攤子?”
柳雲映眼眶一紅,咬牙道:“好,我會問問我表弟心裏是怎麽想的,這樣行了吧。”
李言一笑,點頭道:“孺子可教也。”
柳雲映目光盯着李言,咬牙道:“可是這跟我問你去那了有什麽關系?”
李言見柳雲映視乎發現自己在故意岔開話題了,這仇恨得推到柳龐身上啊,連忙道:“你不是問我柳龐去那了嗎,我說他去青樓了,你不信,我才跟你解釋的。”
柳雲映連帶愠色道:“好,我表弟若是真去了那種地方,等他回來,我自然會教訓他的!那你昨晚又去哪了?”
李言尴尬笑道:“我…我有必要跟你交代麽?”
柳雲映雙眼一瞪,怒道:“你不是我的車夫兼保镖麽,怎麽說都是柳府的下人,聽了你的意見,我把柳家的生意全都放在了經營酒水上,今天酒館就開張了,你還夜不歸宿,難道我身為柳家的主人,不應該得到一個交代麽!”
李言弱弱道:“應該的,應該的,我說我昨晚去行俠仗義了,你信麽?”
柳雲映翻了個白眼,冷冷道:“那你是如何知道我表弟去了青樓的?我看你們是一起去的吧?”
李言尴尬道:“沒有!絕對沒有!柳龐是自己去的,我後來才去的!”
柳雲映咬了咬牙,怒道:“你果然在那種下流的地方待了一晚!”
李言欲哭無淚道:“可是我什麽都沒做啊,我可是清白的!”
柳雲映失望道:“去那種地方的有幾個是清白的?”
李言撇了撇嘴,這柳雲映皺眉對青樓的怨念那麽深啊,青樓又不是妓院,不過是一些跟酒吧一樣的地方罷了,去了又怎麽了,真是的,柳龐這小子也真是的,天亮了還沒回來幫自己承受火力,再被柳雲映這麽拷問下去,還不得什麽都交代了?
“小姐,你剛剛醒,一定沒吃早餐是不是,我這就給你做去。”
李言可不敢繼續留在這裏了,說罷腳底抹油就離開了屋子,留下了一臉失望的柳雲映。跟着小桃做好早餐,美美的吃飽後,在院子裏跟小桃聊天時,柳龐終于回來了,身邊還帶着一臉拘謹的小紅。
李言虎背一震,終于回來了,不用在躲躲藏藏了,得意一笑。
小桃看了看小紅,弱弱問道:“少爺,那就是表少爺的夫人麽?”
李言戲谑道:“是啊,有好戲看了。”
柳龐帶着小紅跟李言打了聲招呼,就前往大堂找柳雲映去了。
李言連忙牽着小桃的手,幸災樂禍地說道:“小桃,我們看好戲去。”
柳府大堂內,柳雲映打量這柳龐身邊的小紅,淡淡道:“六子,這位姑娘是?”
柳龐咬了咬牙,就帶着小紅的手跪到了地上,高聲道:“表姐,我要娶她為妻!”
柳雲映臉色一冷,沒有說話,柳龐咬牙道:“我是真的愛她,這輩子非她不娶!請表姐成全!”
柳雲映撇了一眼小紅,淡淡道:“青樓女子?”
小紅連忙道:“小紅雖然淪落風塵,可一向潔身自好,遇到柳郎才心有所屬,希望姐姐成全。”
柳雲映淡淡抿了口茶,就道:“好,我同意了。”
嗯?!
不說柳龐了,就連門外的李言都瞪大了眼珠,什麽情況!劇本不是這麽演的啊!柳雲映怎麽可能答應那麽快!不應該是堅決反對,柳龐一哭二鬧三上吊,最後謊稱小紅懷孕,柳雲映才不得不同意的麽?
柳龐愣道:“表姐,你這…就同意了?”
“不然我還能怎麽樣?”柳雲映淡淡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跟小紅的事麽?”
柳龐一驚,道:“表姐你早就知道了?”
柳雲映翻了個白眼,道:“我又不聾,你去青樓吝啬十足的事,金陵有幾個人不知道的?”
柳龐尴尬道:“我…我不是為了攢錢為小紅贖身麽?”
“我給你那麽多零錢就是不想讓你丢柳家的臉,結果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吝啬,你又沒有什麽地方需要那麽多銀子的,我就知道你把錢攢起來了,想為某人贖身,是真的喜歡上了哪個姑娘吧。”
柳龐驚道:“怪不得我每次問要銀子,表姐你總是沒有二話就給我了,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柳雲映嘆道:“你畢竟是柳家唯一的男丁了,我也希望你早點為柳家開枝散葉,可柳家畢竟是一個商賈世家,百姓根本看不起我們,沒人願意跟我們結親,柳家落寞之後了,就算是商人世家也沒有願意把女兒嫁到這裏跟我們那一起吃苦的,你若真心喜歡這個姑娘,我又怎麽會反對呢?”
柳龐喜極而泣道:“謝謝!表姐,你對我真是太好了!”
柳雲映無奈笑了笑,對小紅道:“你雖然是風塵女子,若真心想嫁給柳龐,我不會反對,可是柳家中落,日子可能會過得苦一些,你可莫要以為我柳家有很厚的家底,能享福才是。”
小紅急忙道:“只要能跟柳郎在一起,再苦我也願意。”
柳龐傻傻笑道:“小紅才不會在乎柳家有沒有銀子呢……”
柳雲映笑道:“那你們先回去吧,等酒館生意穩定下來,我就幫你們籌辦婚宴。”
柳龐跟小紅再次道謝後,帶着一臉藏不住的喜悅出了大堂,柳龐還在李言肩膀上拍了拍,得意地說了一句‘李大哥,在我大喜那天,你可得給我包個大紅包啊!’之後,才帶着小紅離去。
李言從懵逼狀态回神,沖進大堂,指着柳雲映就道:“你早就知道柳龐逛青樓了!”
柳雲映淡淡點了點頭,道:“有什麽問題麽?”
“那你還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還嫁禍我說,我帶壞的柳龐!”
“若不是你去那下流的地方,我會這麽說麽?”
“啊?柳龐去就沒問題,為什麽我去就是下流?”
柳雲映理所當然道:“我表弟是讀書人,去那種地方是為了談風論月,叫風流,你呢,讓你讀書你不肯,去那種地方就是為了淫穢不堪的東西,叫下流!我表弟跟你一起去,不就是有辱斯文了麽,我怕你帶壞我表弟,沒有錯啊!”
這是歧視,赤裸裸的歧視啊!憑什麽讀書逛青樓就是風流,不讀書逛青樓就是下流啊!原來讀書還有這樣的好處是麽?
李言弱弱道:“我現在讀書還來得及麽?”
柳雲映小臉一紅,啐道:“動機不純,下流!再說柳龐是因為娶不到姑娘,去哪裏尋找姻緣是為了開枝散葉,你都有小桃了,再去那種地方就是對不起小桃!”
李言只感覺一陣頭皮發麻,就道:“其實本人飽讀詩書,學富五車,詩詞什麽的那是信手拈來,我去青樓也是談風論月的……”
柳雲映板着臉就道:“我才不信,反正以後你若再去那種地方,我就不讓小桃跟着你了!”
一邊的小桃苦着臉,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李言連忙道:“好好好,為了小桃我不去還不行麽!”
大不了約妹子出來好了,有什麽了不起的!
柳雲映滿意地點了點頭,狡黠道:“小桃,你以後可要監督他,若是發現他晚上再夜不歸宿,可要來告訴我!若是你替他瞞着,讓我知道了,我就把你趕出柳府!”
小桃弱弱地點了點頭,道:“好的,小桃知道了。”
李言翻了個白眼,這夜不歸宿跟逛青樓有什麽關系,居然還讓小桃監視自己,實在可惡!
“時間不早了,酒館開張的吉時就要到了,你快去準備吧。”
沒等李言反駁,柳雲映就把李言趕出了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