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被火燒死的世子妃

衛三躊躇片刻,那句話到底還是沒說出口。

将快到喉嚨口的話原樣咽了下去,擡頭瞧着對面的衛淩霄。主子的這張臉從來都是好看的,但是平日裏總是在戰場上,那張臉永遠都是伴随着駭人的血腥之氣。

再如何壓制,面無表情的時候總是讓人害怕。

不像現在,一襲月白色的長衫身形高大又修長,微側着的半張臉清隽雅致,那薄薄的唇瓣微微往上勾起,心情頗好的時候煞氣也少了些。

何必惹了他不痛快!

衛三垂下去的眼睛一閃,何況安平郡主還不受主子的煞氣影響,那便是上天瞧主子這麽些年來過的太痛苦,專門派來拯救主子的。

若是主子當真跟了安平郡主在一起,之後再生個小主子。衛三波瀾不起的眼神中滿是激動,到時候主子也算是有家了。

他私心裏希望,主子還是一輩子都不要知道的好。

衛三默不作聲的退了出去,想了想,又轉頭往葉蓮生的屋子走。

***

內屋中,葉蓮生正躺在美人榻上,微颦着眉,細如蔥段般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打着。衛淩霄果真不愧是生了一張攝人心魂的人,真真是秀色可餐,光是瞧上一眼就讓人通身舒爽,若是能嘗上一口……

還不知是何等滋味。

想到那他那朱紅色的雙唇,原本敲在桌面上的手指停了下來,一雙眸子開始如水洗般泛起點點漣漪。

近水樓臺,合該還是要尋個機會在這繼續住下去才好。

只那人實在是睿智,哪有宋楚與衛瑾玉那般好騙?

跟他對話,七分假還要摻着三分真,讓他認為自己露了餡,然後心甘情願的陪着自己演下去。

實在是比起那兩人來說,難以應付多了。

色字頭上一把刀,葉蓮生手撐着軟榻站起往外走,得意又短促的笑了一聲,為了美人她甘之如饴。

***

她踏着一地的梨花,尋着方向往衛淩霄的屋子裏摸去。

守在暗處的侍衛瞧見,眼皮子也不擡的放她進去了。

她放低聲音悄悄推開門,大着膽子走在他身後:“你這是在畫我?”衛淩霄早就在她靠近門邊的時候就感受到了,有功夫的要比尋常人等的耳力好上不少。

他也不藏着,将畫大大方方露在她面前,畫上的少女一襲紅衣,肌膚勝雪,嬌俏妩媚的眉眼被他畫的入木三分。

衛淩霄低頭瞧她,一手撐着桌面,一手拿畫。手掌寬厚,十指修長,月白色的長袖往下墜,露出一截粗壯有力的手臂,葉蓮生的眼睛落在他的手背上,只見上面青筋暴起一截刀疤從手臂橫穿最後沒入虎口。

關瞧他那張臉,還以為是哪家金尊玉貴養大的大少爺。只瞧見這手,才讓人意識到這是一個怎樣征戰沙場,保家衛國之人。

衛淩霄笑了笑,默不作聲将袖口放了下來。

他放下畫卷,扭頭倒了杯茶,低下頭才道:“你似乎是不怕我。”尋常人都瞧見他都害怕的顫抖,更別說是靠近,倒是她一雙眼睛恨不得黏在他身上。

葉蓮生搖搖頭,挨着他身邊坐了下來。

衛淩霄失笑,又親自替她倒了杯茶水,只杯盞還沒落下,就被她伸手接過。她膚如凝脂,十指纖纖如玉筍,搭在他手背上一陣清透的涼。

“果真是不怕。”他低頭笑了一聲,就算是知曉她不懼他的煞氣,可頭一次有人能如此與他親近,衛淩霄還是難掩驚喜。

“你那是何人所傷?”

衛淩霄揚了揚眉,垂下眼簾:“上陣殺敵。”

“殺的是無辜的人,還是該殺之人?”

鎮守邊疆,敵軍來犯。衛淩霄淡淡道:“殺的自然是該殺之人。”

“既是這般,那将軍有何要問的。”葉蓮生放下杯子,撐着下巴:“莫不是既讓你們來上陣殺敵,回來還要嫌棄你們身上的勳章不成?”

她勾起嘴角嫣然一笑:“天下哪有這般兩全其美的事?”葉蓮生仰着頭,眼中的嘲弄不加掩飾。

朝廷一向是重文輕武,文官言談比沙場上的刀尖還要厲害。早些年間衛淩霄不是沒吃過虧,鎮守邊疆一去就是幾年不回。

直到如今軍權在握,無人再敢給他眼色瞧,有些東西自己倒是忘了,她卻來替自己打抱不平起來。

只他向來不是個憶苦思輕易就能感動的,只是瞧葉蓮生的表情越發柔和了不少:“姑娘倒是與一般女子大不相同。”

葉蓮生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歪着頭巴巴的看他:“我定然是比那些閨閣女子見識的要來的廣些。”她雙眼璀璨,好看的緊,又問:“這麽久了還不知将軍的名諱。”

衛淩霄頓了頓,還是怕自己天煞孤星,克妻的名頭吓着了她,唇瓣輕啓:“我與姑娘一般,名諱暫且不能提,不如姑娘直接喚我将軍。”

“将軍倒是事事都清楚。”葉蓮生捧起茶盞喝了一口:“只我昨日就失蹤,怕是府中已經亂了套,閨閣女子一夜不歸,若是被人知曉怕是名譽受損。”

她手中捧着茶盞,說話的時候眼睛卻瞧着他的臉上,嘴裏說着害怕的話,但臉上卻瞧不見一絲震驚。

反倒是帶着猶豫與期待,盼望着他開口讓她留下來似的。

衛淩霄想到這,是當真笑了。

“姑娘受了傷,還是留下來養好傷再走。”他站起來,高大的身形籠罩在她面前,順着她的話:“至于你所說的名譽受損,我想姑娘應該不用為難……”

日後她就要嫁給自己了,名譽不名譽的,無人比他更清楚。

“那就……”葉蓮生擡起手,大着膽子上前勾住他的衣袖,将那月白色的長袍放在手指之間纏繞了兩圈,勾起嘴角細聲細氣道:“謝将軍吉言。”

衛淩霄黑挺翹眼眸往下垂,落在衣袖上的手指上。

手指纖細修長,一根根嫩的如蔥段似的,他心思一動,剛伸手。

門忽然傳來一聲嘎吱的聲響,衛三捧着碗進來道:“主子,喝藥了。”他剛擡頭,手裏的碗差點兒打翻。

瞧見主子看過來的眼神,衛三連忙手忙腳亂的退出去。

關上門,他還是沒從那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不可置信的轉過頭透過門縫瞧了個仔細。

果然沒看錯。

屋子裏,主子站在郡主面前,低頭往下看滿臉都是溫柔。

衛三沒覺得唯美。

只覺得這安平郡主的膽子真大啊,她剛剛手裏揪着的是主子的衣袖吧。

他跟了主子這麽多年,從來沒見過主子看誰這般溫和過。

***

盛長歌失蹤,将東西兩座山給翻了個遍都沒找到。

宋楚從醒來就開始發脾氣,周圍的東西都被砸的稀巴爛,他後背的傷口已經裂開了,大夫幾次要靠近都被他砸了出去。

“世子,您還是顧及顧及自己的身體吧,別到時候郡主沒找到,您自己身子倒是垮了。”奴才們急的上火,可主子就是聽不進勸。

“衛瑾玉呢?”宋楚發了這麽大的火,原本就虛弱的身子早已受不住,躺在床上不停的咳嗽:“讓衛瑾玉過來。”

“衛……衛公子。”奴才斷斷續續的:“衛公子還在找。”

宋楚随手将床榻邊的藥碗拿起來摔在地上,咬着牙狠狠的道:“讓他過來見我。”奴才們吓得屁滾尿流,趕緊出去找衛公子去了。

恰好撞見衛瑾玉一身風塵仆仆的回來,奴才瞧見衛瑾玉的臉色就知道人還沒找到。

硬着頭皮上前道:“衛公子,我們世子找您,您快跟奴才過去一趟吧。”

衛瑾玉下了馬,扔了鞭子跟他過去了。

宋楚傷了腿,還趴在床榻上不能下來,衛瑾玉走上前,薄涼的眼神落在他身上:“找我什麽事?”多時不進水,一開口才知道喉嚨沙啞的厲害。

“人還沒将找到?”宋楚擡起頭,死死的盯着門口。

“沒。”衛瑾玉撩下眼簾,暗沉的雙眼閃過一絲痛楚,直到說這話的時候才意識到袖子裏的雙手在顫抖。

“那盛府呢?”宋楚目光恨恨:“奴才的嘴你堵上了嗎?”衛瑾玉自盛長歌消失之後,就像是瘋了一般帶人在山上找着,一天一夜眼都沒合過。

此時聽見這些,才意識到許多地方都沒考慮到。

“女子的清譽比性命還要總要,若是讓流言傳了出去,你讓她如何活?”後宅之間的腌臜事宋楚要比他懂得不少,自然知道再高貴的女子也不能給家族蒙羞。

這些衛瑾玉如何不懂?

不過是一直沒往那方面想罷了,此時聽後,撩起眼簾淡淡道:“我娶她。”他捏緊的手心在那句話說完之後驟然放松下來。

那三個字說完之後,胸口一直壓制的氣豁然放松。

是,他娶她。

他一直都是想娶她的,自從她扒開草叢雙眼看見自己開始放光的時候,從她縮在自己嬌小溫柔的時候,從她騎在馬上勾起嘴角轉過頭,喊他衛瑾玉的時候。

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是想娶她的。

只他一直猶猶豫豫,看不清她的心,也看不見自己的心,直到将事鬧到現在這個場面。

衛瑾玉蹲下身子,雙手狠狠的揉了一把臉。

閉上眼睛看見的就是她穿着大紅色的衣裙,騎在馬上引走熊瞎子的背影。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他怕。

附在臉上的雙手顫抖着,他怕,老天再也不給他一個彌補的機會。

“你娶?”一個玉枕飛來,砸在他身上。

床榻上,宋楚一臉冷笑:“怕是輪不到你。”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可以叫,我勾搭三個男人那些年23333

哎呀,錯了,宋小狼狗不是蓮生勾搭的, 他是自己湊上來的哈哈哈哈

多謝小天使們的關心,多謝喜歡,比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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