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慕南煙此時心裏卻是在為慕荷等人擔憂。

宮宴突然散場,裕貴妃這般生氣,也不知宮宴上發生了什麽,她去禦香院的時候,也沒聽到什麽有用的消息。

是以,裕貴妃問到第二遍上,她才想到自己,而此時,跪在她身後的羅斛先一步替她開了口,“原本也是南大人當差,只是雲美人娘娘喜愛南大人制的香,提了她的品階罷了。”

慕南煙眸光一冷,便垂着眸子告饒,“求娘娘饒恕這不知死活的奴婢!”

羅斛心急意切,想要用最快的時間在宮裏立足,爬到不是誰都能使喚的地步,眼見着攻擊慕南煙的機會,不願意錯過,倒叫慕南煙抓到了她的錯處。不過,她畢竟入宮的時間短,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自己做錯了什麽,為什麽慕南煙反倒在為她求情?

裕貴妃扭頭呵笑了一聲,似乎被這場不值一提的鬧劇給愉悅了,“你且說說,這奴婢,怎麽個不知死活法了。”

慕南煙不急不緩地道:“首先,她作為一個奴婢,在娘娘沒有問她的時候替奴婢回答,便是對娘娘的不敬,是大罪過。其次,她回答得去頭去尾,歪曲事實,有故意引導娘娘誤解的嫌疑。兩罪并下,便說是死罪也不為過。那她将這話說了出來,豈不就是不知死活了?”

羅斛白了臉,直道自己所言屬實,是冤枉。

慕南煙又道:“娘娘如今也不曾叫她回話,她卻大呼小叫地驚擾娘娘,又是一樁罪。”

羅斛頓時失了聲。全然想不明白,一個比她還要晚進宮的人,怎麽會懂這些。可不管怎麽說,裕貴妃已經點頭認可了這一點,她不能再為自己辯駁,開口即錯。

裕貴妃卻對慕南煙來了興致,“那你倒是說說,你為何遲遲不答,她去掉的頭尾又是什麽?”

慕南煙伏首,“請娘娘恕罪,奴婢先前聽到過一些不好的傳言,見娘娘這麽早便回了寝宮,心裏為慕大人擔憂,才一時失了神。”

“嗯?”裕貴妃揚眉,“什麽傳言。”

慕南煙道:“奴婢聽說,娘娘不喜歡慕大人,連帶着在她手下做事的人也不喜歡,想要趁着這次生辰宴,将所有人一網打盡。”

裕貴妃變了臉色,怒道:“誰在胡言亂語?”

這些事情竟然早就傳了開去,幸好今日她沒對慕荷等人怎麽樣,要不然,還不知道要被傳成什麽樣子。

不由得就生出一種這是不是原本就是一個陰謀的想法……越想越覺得是這麽回事,有的人心大了,便不再安于居人之下。

她眯着眼睛打量慕南煙,“擡起頭來說話。”

見後者面上神色沒有半點變化,無波無瀾的人,要麽就是當真心中沒鬼,要麽就是城府太深,她自動将慕南煙歸于前者。

慕南煙看了羅斛一眼,道:“自娘娘讓慕大人負責生辰用香的那日起,這便是禦香院上下無人不知的事了。只是慕大人雖知自己難逃一劫,卻對此只字不提,只叫我們一個個地用心做好差使。奴婢原本只是一個從七品的香員,跟着沈蟬大人做這裏的差使,一個月前,得到消息,雲美人喜歡奴婢做的香,讓奴婢升為了正七品的香師,将沈蟬大人調去了別處,叫奴婢一人負責這裏。”

羅斛聽着已經冷汗淋淋,便是想要說什麽,也只是動了動唇,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哪裏想到,這平日地裏看起來什麽也不關心的主子,不是不關心,只是胸有成竹,一點也不擔心罷了。

在裕貴妃面前都能做到如此鎮定自若,更勿說旁的人了。早知道如此,自己就不該心急地搶在她前面說話。自己那招棋終是下錯了。只是慶幸這個主子還未将旁的事想到她身上來。

裕貴妃冷冷一笑,“不過是旁人道聽途說的事,你便信了?你可知罪?”

羅斛聞言松了一口氣,可看慕南煙還是沒有半點表情變化,剛放下的心又重新提了起來。

慕南煙不急不緩地道:“光憑這樣,奴婢自是不會相信的,但是……奴婢精心為娘娘準備的一枝梅被人盜去大半,只得為娘娘臨時準備另一種梅蕊香,奴婢時時刻刻都在擔心,因為一枝梅費時一個多月才能出一壇,新出的梅蕊香必不如那一枝梅,若是盜香之人先為娘娘點了一枝梅,再來聞這梅蕊香,會覺得這香有些乏味,輕則不喜,重則發落,方才奴婢等人一進來便被娘娘問罪發落,不由得便想到了這一點。而且……雲美人的侄女雲嫣兒曾經幾次就這事兒威脅奴婢,若是奴婢不肯歸順于她們,便要讓奴婢與慕大人等人一同問罪,得到與慕等等一樣的下場。奴婢在宮外的時候,便是慕家的香師,自然知道慕等等是何人。卻是不明白,慕等等是怎樣的下場。娘娘……”

她擡眼看向裕貴妃,卻見後者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一雙眼睛似要噴出火來。

她忙收回視線,垂下眸子伏身行禮,“奴婢無狀,請娘娘責罰,但請娘娘明示,慕大人和衆姐妹們犯了什麽錯,要被這般對待……”

不知不覺間,她們之間的話題已經由“慕南煙的模樣出衆,有當宮妃的心思”轉變成了“慕南煙為慕荷等人向裕貴妃告饒”。

裕貴妃是主,她們是仆,卻也不能随意地發落,得要尋着合适的由頭才成。

裕貴妃面色森冷黑沉,盯着慕南煙半晌沒有說話。

恰在這時,有宮人進來會話,說是寒香正來了。

裕貴妃剛點頭許他進來,便見他已經春風得意地走了進來,看到面前的場景,腳步一頓,“她們做了何事惹得娘娘生氣?”

裕貴妃便将一群跪着的宮人晾在一邊,與寒瑾昱将事情簡要說了一遍,說到最後,恍然想起,故作責備地道:“本宮起初便說,這件事要讓你來做,你怎就把這事交給了慕荷?讓本宮惹了這一身的臊。那雲嫣兒又是怎麽回事?”

裕貴妃每說一句,寒瑾昱的臉色便沉了一分,“姐姐有所不知,雲嫣兒辦砸了差使,如今被降為香女,不能單獨領差。原本只想向慕香正借兩個人,卻無功而返。不得已,才向院判大人求助,院判大人撥了手下能人最多的慕香正助我。那雲嫣兒……”

他看了一眼慕南煙,見她一動不動地跪在那裏,鎮定地好似置身事外一般,心下暗惱,但話已經說到這份兒上了,只能一咬牙說下去,先保了雲嫣兒那個對他忠心耿耿的人要緊。然後再好言相勸,把慕南煙也保住,按秦柚緋的說法,這般應當能得這個人的好感了,日後再向秦柚緋讨個好法子,好生經營些時日,當能讓她為己所用。

“她與南三鬥香,輸給了南三,但我覺得,她當不會說那那樣不知輕重的話才是。”

裕貴妃呵了一聲,“這麽說來,是這個該死的奴婢在胡說八道,來人啊,将她拉下去,打殺了吧。”

羅斛長長地松了一口氣。慕南煙死,她便放心了,只是……裕貴妃都要她的性命了,這個人竟然還是臉不變色……

“娘娘生辰之日,不宜見血光。”

“奴婢有證人,可為奴婢作證。”

兩個人幾乎同時開口,同時落音。

裕貴妃的目光在他們的身上轉了轉,反倒笑了,“你們兩個,倒是心有靈犀了。”

寒瑾昱微笑,剛才自己開口說話,是以沒聽清慕南煙說了些什麽。

慕南煙的神色依舊不動,将自己的話重複了一遍,“奴婢有證人,可為奴婢作證。”

寒瑾昱偏臉看向慕南煙,心中詫異,到了這個時候,她竟然還這般鎮定自若,她身邊的羅斛都被雲嫣兒收買了,還能有誰為她作證?若是将她在禦香院裏與旁的男子往來過甚的事情說出來,她在宮庭裏,怕也是會有麻煩的……

他覺得慕南煙心裏應當也是這麽想的,不過是是以裕貴妃在讓她将人名說出來的時候,她抿着唇,猶豫不決。

可就在他覺得慕南煙不會把人說出來的時候,又聽得她開口了,“是南疆王殿下。”

寒瑾昱呆住。

這怎麽可能?!

裕貴妃也變了臉,狠狠地剜了寒瑾昱一眼。

當楚元蘅輕衣緩帶漫不經心地走進殿中不耐地問他們為什麽要把他從被窩裏拉出來的時候,裕貴妃面上堆滿了笑,“辛苦小十這麽晚了還要受累。只是這個奴婢說你能為她作證,本宮為了不誤殺,才叫你來一趟。你看看,你可認得這個奴婢?”

寒瑾昱也看着楚元蘅,心中疑惑。

眼前的人,與天天往禦香院裏跑的那個穿着不同,而他在禦香院裏的時候,也沒有去仔細瞧那個人的模樣,是以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就是南疆王。

楚元蘅蹲在慕南煙面前,揉着她的臉,将她仔細打量了一般,又好似在撒氣一般。過了好一會兒,才放開她道:“不認識。”

慕南煙一個時辰裏被兩個人揉臉,覺得自己臉上的皮都要被揉松散了,乍一聽到這話,馬上又被驚得緊繃了起來。從楚元蘅的臉上莫名看到了“沒意思”三個字……頓時覺得哭笑不得。

她眼裏是生死攸關的大事,他眼裏卻是嬉鬧的玩笑。

只看他一眼,便将視線收了回來。

寒瑾昱提醒道:“殿下可認清了?”

楚元蘅點頭,盯着又只看他一眼就把視線別開的慕南煙肯定地道:“認清了。清清楚楚!”就是個沒良心的!讓他來幫忙了,都不肯多看他一眼,想要知道她心裏的想法都不行,都不想幫這忙了……

寒瑾昱嘆了一口氣,惋惜地對慕南煙道:“沒想到你會撒這樣的謊,即便你不這樣,我也是不忍心看到你受罰的,會向娘娘為你求情,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要受些皮肉之苦罷了。”

“嗯?!”楚元蘅越聽越覺得不對勁,虎着臉問道,“你是哪裏來的東西?要讓誰受皮肉之苦?”

他原本還沒注意到屋裏有個寒瑾昱,聽他問話也只是順着話答下去,聽他說要讓慕南煙受皮肉之苦了,才注意到這個人,認真地打量着他,猛然反應過來,瞪大了眼睛,“裕貴妃娘娘,你宮裏怎麽會有個野男人!”

同類推薦

從零開始

從零開始

想要讓游戲幣兌換現實貨幣,那就一定要有一個強大的經濟實體來擔保其可兌換性。而這個實體只能是一國的政府。可是政府為什麽要出面擔保一個游戲的真實貨幣兌換能力?
戰争也可以這樣打。兵不血刃一樣能幹掉一個國家。一個可以兌換現實貨幣的游戲,一個超級斂財機器。它的名字就叫做《零》一個徹頭徹尾的金融炸彈。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穿越之農家傻女

穿越之農家傻女

頂尖殺手因被背叛死亡,睜眼便穿成了八歲小女娃,面對巨額賣身賠償,食不果腹。
雪上加霜的極品爺奶,為了二伯父的當官夢,将他們趕出家門,兩間無頂的破屋,荒地兩畝,一家八口艱難求生。
還好,有神奇空間在手,空間在手,天下有我!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