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鳳殇坐在靜王府的客廳中,手裏拿著丫頭剛戰戰兢兢捧上來的茶,一邊打量著眼前的少年。
過分白皙的皮膚,臉上缺少幾分血色,一看便是體虛有缺,不大強壯的模樣。容貌倒是算得上清秀奪人,尤其眼中含著的靈動,哪怕是在百人之中,也足以讓人毫不費力地認出來。
“你就是小柳?”
小柳低著頭:“是。”
鳳殇看著他垂眼溫順的模樣,半晌不以為然地道:“不怎麽樣嘛。”
小柳一怔,心裏有點不舒服了,只是不吭聲。
鳳殇放下手中杯子,站了起來,走到小柳跟前,伸出兩個指頭捏住小柳略嫌尖細的下巴,擡了起來,微微眯著眼看。
小柳只是直直地迎上了這坐擁天下的人那雙沒有感情的眼,毫不畏怯。
“好眼神。”鳳殇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只是這樣,哪裏像珞王了?那些人真是瞎了眼了。”
“小柳不敢與珞王相提并論。”好不容易鳳殇放開了手,小柳連忙退了一步,壓著心頭的厭惡,尊敬地道。
鳳殇哼笑一聲:“你當然比不上他。只是偏偏有人說靜王府裏的小柳受靜王寵愛是因為像珞王。”他微微擡眼看著小柳,似笑非笑,“你說,這是怎麽回事呢?”
“大哥只是憐惜小柳無所依靠,又念著小柳父親曾經替大哥辦事,才對小柳多了一分關心,這是大哥的仁厚,旁人見了眼紅,亂嚼舌根,請皇上不要誤信。”
鳳殇打量著眼前人,突然問了一句:“多大了?”
小柳頓時一愣,随即便道:“二十了。”
鳳殇點點頭:“年齡确是相仿,聽說你身體不大好,指不準毓臻見著了真會想起珞王來。只不過,你自己心裏要有數,別仗著靜王寵你,就忘了身份,懂嗎?至於那些話,朕若再聽到,定不輕饒。”說到最後一字,鳳殇的聲音已經沈了下來,帶著一股見不著的壓迫。
這就是他要說的話吧?小柳心裏暗笑,對這皇帝越發地鄙視起來。“小柳鬥膽,皇上這話,恕小柳無法做到。”
“你說什麽?”鳳殇似乎也沒想到這少年會違逆自己的話。
“嘴生在別人身上,小柳無法控制。何況,這些不過是大哥和小柳的事,恐怕,也不到皇上來管。”
“大膽!”鳳殇一拍桌子。
“小柳知錯!”小柳雙腳一屈跪了下去。
鳳殇看著跪在地上的少年,半晌哼笑一聲:“你嘴裏喊知錯,心裏不大服氣吧?”
小柳只是低頭,一聲不吭。
“把你心裏的不服說出來,朕恕你無罪。”鳳殇冷笑著看著小柳,緩聲道。
小柳微微擡頭,對上鳳殇的眼,半晌才仰首道:“那麽請皇上恕小柳直言了。”他也不等鳳殇說話,徑自站了起來,眼中無畏,“皇上不值得大哥傾心。”
鳳殇臉色頓時一變,卻很快便壓抑住了,不動聲色地反問:“哦?”
“為臣,一個喜怒無常的君主不值得臣子盡忠,皇上早朝上罰了大哥一百庭杖,晚上卻又打著關心的名義把人接進宮裏,一去多日,聖意如此難測,不是臣子的福氣。為私,皇上不值得大哥相知,伴君如伴虎,皇上喜怒不定,誰敢當您的知音呢?”小柳一口氣說出一段話來,見鳳殇臉上竟無半點變化,心裏那一抹懷疑越漸加深,咬了咬牙,終於豁出去了,“即使皇上與珞王模樣極像,又待大哥極盡恩寵,大哥心中的人終究是珞王而不是您,您貴為天子,也不可能取珞王代之,成為大哥愛惜的對象。這對您,對大哥,絕無益處。因此,小柳不認為皇上有何身份,能管大哥與小柳之間的事。”
鳳殇安靜地聽來,小柳的話每一字每一句都刺在他心上,為臣也好為友也好,都不是他所求的,他也不在乎。只是,不求傾心,便是多一分的愛惜,也是不對的。
他也……不值得。
小柳屏息站在一旁等著鳳殇發怒,卻始終聽不到鳳殇開口,偷偷擡眼看去,那張稱得上絕色的容顏上卻看不到半分情緒。
自己猜中了嗎?眼前這坐擁天下的人,想要的是毓臻的心?
一陣過去,鳳殇低低笑出聲來:“好,好……靜王府的小柳,好一個伶牙利齒的小柳,你說的話,朕記下了。”
小柳看不透鳳殇在想什麽,只能耐著不安低首道:“小柳越矩了。”
鳳殇笑了笑,并不說話,頓了頓首,轉身向外:“毓臻藏著的人,朕見識過了,聞名不如見面……時候不早了,這便回去。今天的事,就當作小柳與朕的秘密吧。”
“……是。”小柳遲疑著應了,聽到鳳殇的腳步聲漸漸遠了,才慢慢擡頭去看,有那麽一瞬間,他竟覺得鳳殇緩步走去的背影單薄而蒼涼。
半晌回過神來,小柳自嘲一笑:“他有什麽可憐的,他一句話,就夠你死千次萬次了……”話音漸細,小柳的腳終究是無法遏止地顫抖了起來,最後無力地跌坐在地上。
那個人,沒有什麽好可憐的。
天下都是他的,只要他一聲令下,誰都不能違抗。少年天子,他比自己尚且還要小上半歲,這個江山,十年,二十年,三十年,都在他的掌中,文才武略,便是那容貌,這世上人人求一副好皮囊,又有多少人比得上他半分?
“比不上,比不上啊……”小柳顫聲低低地念,第一眼見到鳳殇,他就知道,比不上。
比不上那少年天子,更比不上毓臻心中的那個人。
那樣的姿容,那樣的能力,坐擁天下,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那樣的人,即便是偶爾一物得不到手,也并沒有什麽好可憐的。
回宮路上,鳳殇一直沒有說話,照爐在一旁跟著,不敢吭聲,一邊猜測著大廳之內那個叫小柳的少年究竟說了什麽。
“照爐,朕不喜歡你猜度朕的心思。”鳳殇突然寒聲道。
照爐心中一驚,頓時收斂起自己的目光,低下頭來,不敢應聲。
鳳殇卻只是說了那麽一句,越發地沈默起來,回到鳳淵宮,他只是掃了照爐一眼,便将照爐擋在了偏殿門外,獨自走了進去。
直直地走向偏殿東南安排給毓臻的房間,連門都沒有敲,鳳殇直接推門而入,便看到毓臻從書案邊擡起頭來,一臉愕然地看著自己。
片刻,鳳殇才慢慢放松下來,微微一笑,張了張口,沒說話,走上一步,掩上了門,才向毓臻走過去。
毓臻見他身上穿著便服,心中一動:“出去過?”
鳳殇點了點頭,過了一會,又低聲補了一句:“去你的靜王府。”
毓臻臉色微微一變,忍不住問:“去幹什麽?”
鳳殇像是沒看到他的臉色似的,野小孩一般地跳上書案,坐在毓臻面前,漫不經心地道:“沒幹什麽,就是一直好奇,想見見你的小柳。”
毓臻的神色頓時一凝:“你把小柳怎麽樣了?”
鳳殇怔了怔,看向毓臻,半晌才揚起一抹淺笑,別開了眼:“沒怎麽樣,只是聽人說過,他跟哥哥像,所以去看看。說幾句家常。”
毓臻将信将疑地看著鳳殇的臉,神色和緩了一點:“他只是跟憐兒一樣,身體都不大好,加上我答應過他父親,要好好照顧他,平時才多花了點心思。下面那些人就是愛嚼舌根,你一直好奇,之前怎麽不跟我說?我把他帶來見你就好了。”
鳳殇笑了笑,不想再說了,敷衍道:“我就是突然想起,趁著空閑,去見見。很伶俐的一個人,難怪你寶貝他。”
終於聽出點矛頭來了,毓臻先是一愣,随即便忍不住輕輕地笑開了,湊近一點,直盯著鳳殇的眼睛看:“難道,小瑾兒吃醋了?”
那麽親昵的稱呼,聽得鳳殇臉上的淡定頓時瓦解,微微失措地躲開了毓臻的注視,嘴硬地叫:“誰吃醋了!”
知道自己沒猜錯,毓臻松了口氣,笑了起來,鳳殇臉上一沈:“你笑話我?”
“不敢,不敢!”毓臻嘴上說著不敢,卻還是笑個不停,一邊安撫道:“我只當小柳是自己兄弟,你別多心,不是人人都會像你那樣,一個高興就往別人的酒裏下藥的,無法無天啊。”
舊事被挑起,鳳殇更是惱羞成怒,瞪大了眼直盯著毓臻,恨不得把人掐死了好,毓臻卻有恃無恐地嬉笑著看他,完全不把這堂堂天子的憤怒看在眼裏。
鳳殇坐在書案上,本來就比毓臻高出一點,這時見了毓臻的模樣,一發狠便向前撲了下去,把毓臻連人帶椅子推倒在了地上。
“上次不算,這次我來做主!”一邊說著,一邊便要解毓臻的衣服。
這大半月下來,兩人算得上親密,無人之時,相擁而睡,吻個天昏地暗都是平常的事,只是這再進一步的親熱,卻始終沒有提起。
這時被鳳殇發狠地壓在身下,毓臻也不由得有點失措了,連聲求饒:“瑾,瑾……現在還是大白天的,外面有人……”
“我不管!”鳳殇一邊嚷著一邊已經将毓臻的襯褲扯了下來。
身上的傷沒好盡,一張椅子被自己壓著,壓得背上生痛,尤其是傷處,被鳳殇這麽撕扯著衣服,牽連到了,更是痛得分明,毓臻輕抽了口冷氣,苦笑著叫:“瑾,我的傷還沒好……”
鳳殇撲騰了兩下,頓了手,一臉不甘地看著他:“你就是不願意被我壓在身下。”
當然是不願意。毓臻暗笑,尤其是經歷過那一次後。
這樣的話當然不會對著鳳殇說出來,毓臻趁機翻了個身,将鳳殇半摟入懷,笑道:“上次不也很愉快麽?”
鳳殇板著臉看他:“別忘了你把我丢在地上就走了。”
毓臻一陣心虛:“任誰被下了藥都會生氣吧?”見鳳殇臉色不大好看,毓臻避了話題,反問:“說起來,據說那天你本來是要去萱辰宮給惠妃娘娘賀壽的,究竟她說了什麽,讓你那麽生氣?”
像是被問到了什麽丢臉的事情,鳳殇臉上浮起一抹薄紅,掙脫開毓臻的手,有點狼狽地爬起來,不肯說話。
“瑾?”毓臻有點奇怪地看了看自己的手,這些天他早把鳳殇的喜好摸個清楚,鳳殇最喜歡自己抱著他,現在卻居然掙脫開了?
鳳殇遲疑了一陣,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時候就是被你氣的……結果一進萱辰宮,那惠妃就一個勁地說什麽真是高興啊,真是榮幸啊,真是什麽什麽的,我聽著聽著,就控制不住了。”
毓臻有點不懂了,“真是”?那些話,并沒有什麽不妥吧?後宮妃子不多,争寵之事反而更激烈,難得鳳殇參加了某人的壽宴,那人自然要在其他人面前炫耀一番,說出那些話,實在不奇怪。何況,那跟自己又有什麽關系?
忍不住看了鳳殇一眼,他臉上那一抹紅,又不像是在說假話,毓臻茫然地想了一陣,突然“啊”地叫了出來,有點哭笑不得地看著鳳殇。
是“真”。那個“真是”的“真”,跟自己的名字是一樣發音的。只是沒想到,鳳殇會因為這麽一個原因,就鬧出那樣的事來了。
聽到毓臻那麽一叫,鳳殇知道他已經明白過來了,更是藏不住羞,左右而顧正想找來什麽分了毓臻的心,門外卻傳來一陣低促的敲門聲。
鳳殇一皺眉:“什麽事?”
外面傳來眠夏的聲音:“皇上,禮部送來了奏折,說是皇後候選人的名單,您要現在過目嗎?”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