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什麽?”聽鳳殇那麽一說,毓臻一時不明白了。

鳳殇一邊把下巴靠到毓臻肩上磨,一邊笑著軟聲央道:“陪我吧,陪我吧,搬到鳳淵宮的偏殿來,我會找個很好的借口不會讓你為難的。”

“不行!”毓臻想也不想就一口拒絕,“我現在不是已經隔幾天就進宮留宿了麽?這跟搬進去也沒差多少,君臣就要有君臣的樣子,我怎麽能搬到你的寝宮去,無論是什麽理由,都不像樣的!”

“別人說什麽有什麽關系?本來就不只是君臣,何況只要找一個好的借口,沒有人敢說閑話的。”

“不行,絕對不可以!”毓臻正色嚴詞,“別人不敢說,不代表不敢想,我不想以後史冊上記載著你是一個性好男色的昏君,而那個男色就是我。”

鳳殇還是不死心,一邊笑著道:“我本來就是性好男色,本來就是喜歡你啊,後世史書上寫的是什麽,不還是我來決定的麽?就算要寫,那都是我們死了以後的事了,會比眼下重要麽?”

“我說不行就不行!瑾,聽著,絕對不可以擅自決定這事,否則我不會原諒你的!”毓臻一咬牙,捉著鳳殇的肩一字一句地道。

鳳殇看著他,慢慢地抿了唇,不再說話。

隔了一陣,毓臻才松了手,嘆了一聲,輕道:“今天我還是先回去吧,過兩天再來。”說罷,低頭在鳳殇額上印下一吻,轉身而去。

鳳殇一人站在雪地上,久久沒有一動,直到天下飄起了雪,沾衣欲濕,他才一步一步退到了園中桌子旁,臉上盡是哀戚。

你總是這樣,說什麽會試著愛上我,卻總是為了別人來傷我。

你說你總是要娶妻的,當初勸你娶顏初,你又為何不應?那時的你,不就是為了哥哥不娶麽?如今卻對我說,你總是要娶妻的。

後世史書,旁人言語,對你來說,就是那麽重要麽?我都不在乎的事,你又何必替我在乎?

失神地靠在石桌邊上,隔了很久,鳳殇終於瘋了似的将桌子上準備的東西通通掃到了地上。

漫天風雪中,有人很輕很輕地叫:“走,走,走了就不要再來了!”低回欲絕,透著深入骨髓的無力。

夜色如水,鳳淵宮中一派祥和,毓臻側身躲入暗處,等巡邏的衛隊走過了,才又走了出來,匆匆往鳳殇的寝室走去。

本是怕鳳殇鬧起來沒完,非要自己搬進宮裏來不可,所以才說過幾天再進宮的。只是毓臻回到府裏,一夜輾轉,一時怕鳳殇又自個兒琢磨出什麽奇怪的想法來,一時又擔心鳳殇一個人躲起來神傷,竟半夜沒養出半點睡意來。

一時想著自己說過的話,一時又想著鳳殇的讨好關心,毓臻終究在家裏呆不住了,想著見到鳳殇自然就會安心,便大半夜偷偷出了府,摸進宮裏來。

“靜王?”毓臻正要推門而進,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輕喚,毓臻心中一驚,轉過頭去,便看到鳳殇身旁的宮女長眠夏。

毓臻經常出入鳳淵宮,有些人自然也是瞞不住的,例如眠夏。等看清楚來人是眠夏時,毓臻才舒出口氣來,放松了握緊的手。

像是要确定是不是毓臻,眠夏走上一步,半晌才微微一笑,一福道:“奴婢見過靜王。”

“不必多禮了,你退下吧。”毓臻敷衍地揮揮手。

眠夏卻沒有離開,依舊笑著道:“王爺要找皇上嗎?但是皇上并不在鳳淵宮裏。”

毓臻一怔:“不在?”

“是,皇上到素寧宮顏妃娘娘那裏去了。”

“顏妃娘娘?哦……”半晌才明白過來,顏妃娘娘指的就是當初鳳殇要指婚給自己的顏初,毓臻下意識地微微皺了眉,沒再多話。

眠夏也不看他的臉,只是笑著道:“皇上應該會在顏妃娘娘那裏留宿了,王爺要等嗎?要的話奴婢這就去給王爺準備……”

“不必了。”見眠夏像要轉身的樣子,毓臻連忙叫住了她,等眠夏擡頭看過來,他才遲疑了一下,接下去道,“不必了,這就回去。本王來過的事,不要跟皇上說了。”

“啊?……是。”眠夏有點意外地看了毓臻一眼,便溫順地應了下來。

毓臻見她沒有離開的意思,腳下一頓,只好自己先走了。

他本是以為,白天鬧了那麽一回,鳳殇夜裏說不定會窩在房間裏生氣,自己這時進宮,哄他一哄,就能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過了。卻沒想到鳳殇會到後宮妃子那裏去了。

不知意味地一笑,毓臻隐入夜色之中,悄然離開。

說不定,他是太高估自己對鳳殇的影響了。

朝中的流言漸漸變了風向。

左丞相顏重儀臉上的笑容越見得意,其他人心裏頭明白,嫉妒不滿也不是沒有,表面上卻也只能露出讨好的模樣來。

這半月來,還有誰不知道呢?左丞相之女,顏妃娘娘恩寵正隆,皇上夜夜留宿素寧宮,紅了後宮一衆女子的眼。

毓臻走在宮道上,看著一旁一個公公仰首挺胸地走在路上,手裏捧著個盒子,經過的人都紛紛賠笑著讓他先過,隐約還聽到幾句“公公替娘娘送東西嗎”、“公公要替小的在顏妃娘娘面前美言幾句啊”之類的話,他不禁搖頭一笑,收回了目光。

鳳淵宮中依舊安靜得過分,毓臻走到宮門外,門口守著的太監便迎了上來,一邊行禮一邊道:“奴才參見靜王,王爺,皇上現在不在裏頭呢。”

毓臻臉上不動聲色,只是溫和一笑:“真是不巧,不知皇上……”

那太監也機靈,湊上一點,笑得暧昧,道:“皇上下朝後沒回來,直接去了素寧宮呢。”

毓臻點點頭,也笑了:“原來如此,看來今天要等皇上回來不容易呢。反正也不是什麽急事……本王來過的事,就不必驚擾皇上了。”

說罷,他也不等那太監回應,自顧轉過了身。

已經十天了。

再半個月,就是過年,過年時皇帝要祭天,祭祖,接受百官朝拜,到時候要進宮來見鳳殇,就更難了。

只是這十天以來,每次進宮,明著找也好,暗著找也好,鳳殇總是不在,問起別人,都說他到素寧宮顏妃娘娘那裏去了,朝中流言日盛,仿佛,鳳殇真的迷戀上了顏初一般。

沿著來路往回走,路上又看到了剛才來時滿臉得意的公公走過,毓臻不禁一陣失笑。

鳳殇真的迷上了顏初,也并沒有不好。

左丞相在朝中有一定勢力,對女兒也很是寵愛,鳳殇恩寵顏初,左丞相自然就會站在鳳殇一邊,鳳殇要牽制太保,就會更加有力。

何況,就如鳳殇當初對他說的,顏初論姿容,論才氣,她都是萬中挑一的人才,雖然是庶出,卻也并不輸於正統千金,為人也是乖巧,深谙婦道,留在身邊,對鳳殇也是好的。

就算是對於自己,有些話說出口了,落到這地步,心裏似乎也隐約有點不甘了,只是,君臣糾纏,終究不是什麽好事,早早斷掉,也總比日後鬧出什麽難聽的流言要來得好。

想到這裏,毓臻輕輕甩了甩頭,像是要把心中的悶氣甩出去,又怕有人經過看出了異樣來,一邊加快了腳上的步伐。

是鳳殇先說出“喜歡”,一直糾纏著自己不肯放棄,直到自己說出願意試著愛上他的話,他卻先翻悔了,感到不甘,心裏難受,也是正常的。只是這樣,也并沒有什麽不好。

沒有什麽不好的。

毓臻這樣想著,回到靜王府,一晚上坐在書房裏,卻始終看不下書,站起來又坐下,在房間裏幾次踱步,卻還是無法定下心來。

窗外有風,吹得桌子上的蠟燭恍惚欲滅,毓臻走到窗邊,漫不經心地關了窗,回過頭來看著慢慢穩定下來的燭光,漸漸地出了神。

也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傳來“篤篤篤”地一陣輕響,毓臻猛地一驚,回過神來,才意識到聲音是從身後傳來。

怔怔地看著關上的窗,毓臻愣了很久都想不起來要問話。

又是“篤篤篤”的輕響,有人在外頭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有人嗎?”

只是那麽一句,毓臻便整個人震住了,一愣之後便猛地轉身推開了窗,就聽到“哎喲”一聲,擡頭看去,外面一個人一身白衣,摸著鼻子低著頭一邊吸著氣一便抱怨:“毓臻你幹什麽!哪有人像你這樣開窗的,你都不會先應一句的嗎?哎喲,痛……”那人一邊說著一邊擡頭,臉上含著淡淡的笑意,眼中流轉,像有清泉盈眼,卻正是鳳殇。

見毓臻瞪大了眼看著自己,一聲不吭,鳳殇漸漸斂了笑容,有點緊張地問:“怎麽了?我這樣跑出來不行?不歡迎?”

毓臻生硬地搖了搖頭,側過身,讓鳳殇跳進來,等鳳殇大搖大擺地走到書桌旁一躍坐了上去,才勉強問出話來:“你怎麽來了?”

鳳殇燦爛一笑:“不行嗎?很意外?”問了兩句,他也不在乎毓臻有沒有回答,一邊裝可憐地嘆道:“沒辦法啊,我想求人家進宮陪我,可是人家不答應,還板著臉說,‘我說不行就不行!’‘聽著,絕對不可以擅自決定這事,否則我不會原諒你的!’既然人家不肯進宮,也只好我出宮來找他咯。只是不知道人家歡迎不歡迎呢。”

看著鳳殇耍寶似的學著自己的語氣說話,好一陣,毓臻才平靜下來,眼裏已經有了笑意了,嘴上還是不在乎地說:“皇上最近不是跟顏妃娘娘挺恩愛的嗎?何必跑來這裏。”

“哪裏恩愛了!皇帝到後宮去很正常的吧?”見毓臻走近,鳳殇笑著跳下來,一把圈住毓臻的脖子,“難不成,你吃醋了?”

毓臻偏過頭:“誰吃醋了?”

“你,你,你!”鳳殇戳著毓臻的鼻子直叫,一邊微一側頭,便準确無誤地吻上了毓臻的唇。

久違的唇齒相交,唇間屬於鳳殇的氣息似乎更濃了,毓臻僵硬了片刻,便慢慢地放松了下來,絲毫不讓地回應了回去。

“你不肯來陪我,只好我來找你了。”鳳殇淺笑著看著毓臻,“毓臻,來做吧?”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