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此情似羊不可追
聽到唐琯的話,赫連冥雨眉頭緊鎖,緊盯着她不語。
赫連夫人馬上大笑起,一譏笑道:“當日是誰拿着花,厚顏無恥地跟我雨兒示愛?現在又來說避開,誰信?”
唐琯緩緩地側過頭,看着赫連夫人認真地問道:“信與不信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這個赫連夫人莫名的就跟她怼上了,該不會就因為唐二跟赫連冥雨表白過了吧?要真的是這樣,她可要澄清一下了。
“很重要!”赫連冥雨握住唐琯的手,緊盯着地面,緩緩地問道。“我一直以為你是喜歡我的,難道不是嗎?”
唐琯直直地回視着他,無比認真地問道:“你真的認為,當日跟你表白的人是我嗎?你不會把那次表白當真了吧?”
赫連冥雨的眼中有片刻的迷惑,将唐琯的手握得更緊,“難道你要說那天那個人不是你?”
“就算是我好了,那天你不是拒絕了嗎?”唐琯将自己的手一點點地抽回,“如果你和你娘是因為這件事,才與我處處為難,那真的沒這必要。”
“你現在是在生氣嗎?”赫連冥雨低頭看着自己空着的手,不确定地問道。
“我是很生氣,但跟我喜歡不喜歡你沒關系……”唐琯頓了頓,又道。“那天我剛好跟白念塵吵架,才故意去跟你表白來氣他。你知道的我跟白念塵從小就玩得很好,就是青梅竹馬那種。這樣說你懂了嗎?”
“原來是這樣……我還傻傻的以為你在生氣。”赫連冥雨低聲地呢喃完,便帶着一身落寞離開,漸漸消失在昏暗的天色中。
唐琯看着他背影,心也在微微地痛着。像赫連冥雨這樣風姿綽約的人,要說她一點都不動心,那都是騙人的。
但是赫連冥雨就像她今天要追的羊,他赫連家的人就象密的樹叢。要追上他就必須穿過茂密他樹叢,可誰敢保證樹叢外等着她的,不會又是一個萬丈深淵?
四周嘲笑的聲不停地響起,唐琯回過神卻不加理會,只是看着赫連夫人道:“赫連夫人,聽到這樣的答案,你覺得滿意不?”
赫連夫人冷哼幾聲道:“那就最後來說一下柳煙受傷的事吧。現在族長、裏尹都在,你覺得私了好,還是上公堂說。”
唐琯對那些裏尹,族長彎腰行禮道:“讓唐柳煙受傷的是我爹,你們要治罪的話就去找他吧。”
“不肖女!”
低罵聲四起,唐琯聽若不聞,繼續從容地道:“升堂應該沒有我們什麽事了。不幸作為我爹的家人,我們會負責把唐柳煙的傷治好,賠錢的話最多也是一兩。”
“絕對不行!”汪帶弟首先站起來反對。
“我能答應的就是這麽多了。你要是覺得不同意的話,那就寫好狀紙遞到公堂上吧!”
唐琯覺得這是最合理處,剛剛跟赫連冥雨的對話,讓她跟這快要下雨的天象一樣,沉悶壓抑得很難受。實在沒有心情去商談更多,也不想讓自己去屈就。
赫連夫人假笑道:“看來你那一兩銀子很大呀!你知不知道柳煙她背上,已經腫起一大片,連下床走路難了。”
“真實情況是怎樣,要大夫看過才能知道。”唐琯道。
“讓大夫看?”王帶弟差點蹦起來,“大夫都是男的,讓他們看了還用嫁人嗎?”
“那就讓我看。”唐琯疲憊揉着太陽穴,也不知道是追羊追累了,還是跟赫連冥雨說話太累人,反正她現在就有點提不起勁。
“二娃,你還好嗎?”雷桃花走過來扶着唐琯,雙眼浮起不盡的擔憂。
“沒事,娘你別擔心。”唐琯無力地扯扯嘴角,又她強笑一下。
“就你?別看得更壞了。”汪帶弟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唐琯,臉上盡是鄙夷。
唐琯懶得理會汪帶弟,直接跟族長他們道:“族長、裏尹,今天的話你們都聽到了吧?是我大伯娘她不肯醫治,要耽誤了治愈時機,留下什麽後遺症,我們家概不負責。”
那些族長和當官的,還是不作回答,都去看着赫連夫人,等着她來開口。
這些人……唐琯在心裏翻了個大白眼。他們哪裏來主持公證的?分明就是來當赫連家的走狗的。
有了這層認知,唐琯只好看向赫連夫人道:“我這個決定,無論是從情還是法上說,都是合情合理的。我從來不怕你們訴之公堂,相反的我希望你們能這樣去做。律法是公證的,說不定到時候,我們連一兩銀子都不用賠。”
唐琯說這些話其實是在賭,她從來不相信律法是公正的,天下的利器都握在有錢有權人的手中,官字兩個口怎麽說都行。只要你手中有權有錢,律法的公正就在你那邊。
她現在只能賭,赫連夫人不會熱心到,為一個通房丫鬟,去跟那些當官的狼狽為奸。如果赫連夫人真的想上公堂,今天就不會帶人來把她的家圍了。
“很好,你是拿律法來壓我是吧?”赫連夫人怒極而笑,“既然律法治不了你,那就讓我來收拾你吧。從今天開始,我們家的田就不租給你了。”
雷桃花立即慌張地上前,跪下道:“赫連夫人,請你不要這樣,我們都在田裏邊插下秧了。”
赫連夫人從懷裏摸出一兩銀子,扔到雷桃花的面前,不容商量地道:“你們插下的秧就值一兩銀子。錢給你,田我們收回來了。”
唐琯将雷桃花扶起,又把那一兩銀子撿起來,交給王帶弟道:“錢拿去,把唐柳煙擡過來,我會給你治好的。”
天漸漸黑下來,白晝變成黑夜,不久在黑中又透着綠。風卷泥土吹起,打在人的臉上生疼,眼睛也睜不開。
這是特大暴雨來臨的征兆,四周也透着讓人心慌的沉悶感。兔子和牛還沒安頓好,唐琯也顧不上去理會赫連夫人她們,強拉雷桃花去忙碌家裏的事。
赫連夫人她們見暴風雨來襲,也不多做停留,都分散開來往家裏趕。
汪帶弟她們準備了很久,本想掀起一場大風,好謀取更多銀兩。可她們怎麽也想不到,那個只會拿刀耍橫的野蠻人,今天竟然能跟她們說法論德,還處處占上風,讓她們完全沒有反駁的餘地。
衆人都作鳥獸散,只有冥雨自東來,溟濛了整個村的事物,灑落在有心人的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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