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十四回,未雨綢缪
葉氏見兒子一臉茫然,遂解釋道:“就是我娘家二叔的兒子,是我的堂弟,可不就是你們的堂舅嗎?因這些年咱們一直在西涼,路途遙遠,西疆又連年戰事,你外祖家跟西伯獵的生意也斷了,于是就少了往來。不過回回過年,你堂舅都有叫人送年禮來的,誰叫你素來對家裏的事情不上心呢!”
“原來是這樣。”容昭嘴上沒說什麽,但心裏想着這麽遠的親戚能頂什麽用呢!再瞧着皇上對姐姐那般寵愛的樣子,可不就是後宮那些女人們的公敵嗎?日子能好過才怪呢!
“跟你說話兒呢!又胡思亂想什麽?”葉氏自顧說了好一陣子,見容昭只管發愣,便不滿的推了他一把。
容昭忙道:“哦,我是在想,我是不是該随姐姐一起進京,看着姐姐行冊封禮再順便拜望一下這位堂舅?畢竟咱們一家子都在西涼城,姐姐一個人去了京城少依無靠的,實在叫人擔心呢。”
葉氏聽了容昭的話卻深不以為然,搖頭道:“你姐姐有皇上的寵愛,自然是什麽都不怕的。你還是好好想想你自己吧!既然聖旨定了你為世子,你就該奮發努力,好好地學習弓馬騎射,不要讓你父親失望才好。”
容昭淡然冷笑:“母親昨晚上不是還說,姐姐如今封為皇妃,你的日子就有指望了嗎?所以只要姐姐是皇妃,我有沒有本事又有什麽要緊?”
“你這孩子!”葉氏皺起了好看的柳眉,一臉的嗔怪之色也頗有傾國傾城之容,“你這是吃你姐姐的醋嗎?你姐姐被封為皇妃自然是你我的依靠,可你才是男兒身!你才是母親的依靠啊!”
“是啊!我是男兒家。我是頂梁柱,是母親和姐姐的依靠。”容昭自嘲的笑了笑,眼神一轉,又湊近了葉氏的面前,小聲問:“母親,難道你沒聽說過,皇上的寵愛是把雙刃劍?你想想,若是姐姐進了皇宮之後獨寵六宮,那其他的妃嫔以及皇後娘娘豈能容得下她?她一個人勢單力薄,若是有個三長兩短,說不定還要累及家中呢!”
葉氏聽了這話神情一頓,繼而低聲叱道:“不許胡說!”
“母親,我這話雖然不好聽,可卻是事實。我們總要未雨綢缪才好。”容昭淡淡的笑道。
“就算你這是未雨綢缪,我們也沒辦法。你姐姐入宮為妃是既定的事實,我們不能抗旨不尊,就只好順其自然了!再說,京城不是還有你堂舅呢嗎?真的有什麽事情,他會照應的。”也是嘆道。
“原來,母親平日裏疼姐姐都是假的。到了這種時候,也只是把希望寄托在一個從沒謀面的堂舅身上。”容昭搖頭嘆道。
“你這孩子!這是怎麽跟為娘說話呢?!”葉氏不滿的叱道。
“母親不要生氣,實際上,我是有更好的辦法想要跟您商量。”容昭忽而又換了一副調皮的笑容。
“有什麽辦法盡管說!你是變着法的想要氣死我也就罷了!”葉氏不滿的剜了容昭一眼。
“我是覺得,我跟着姐姐去上京城。一來,我們姐弟兩個可以互相照應,姐姐在宮裏總有些不方便,而我在外邊幫襯着她,總是比堂舅更可靠些。二來,父親正是壯年,将來我們容家肯定不能在這荒涼的西涼城呆一輩子,不如我先幾年去京城,等将來父親回京榮養,也剛好有個退路。第三麽,我在京城住着,也有利于觀望朝廷的動向,跟父親遙遙相望不是更好嗎?”
也是聽了容昭的話陷入了沉思。
容昭看她不說話,便試探着問:“母親是覺得我跟姐姐都不在你身邊,你一個人鬥不過東院的那娘兒三個嗎?”
葉氏聽了這話,嘴角彎起一絲冷笑:“如今你是世子,你姐姐是皇妃。只要你們兩個都安安穩穩的,娘會怕他們嗎?”
“母親真是聰明不凡。”容昭忙拍了一記馬屁,“咱們容家在邊疆勢力不小,可是在上京城卻沒有什麽根基。父親武将出身,祖上也沒有什麽功勳。若我們一直呆在這西涼城,若是維持現狀,久了皇上勢必呼以為我們毫無建樹。若是我們屢建奇功,朝中定然會有人說我們功高震主。所以為了長久打算……”
“你的話不錯!”葉氏不等容昭再說下去,立刻點頭贊嘆,“你果然長大了,思慮事情比娘親周全許多。”
“娘是同意了?”容昭微笑着問。
“嗯,我是同意了。但這事兒還得跟你爹商量。”葉氏說道。
“爹還不是什麽都聽您的?您這裏可是有無所不能的法寶呢”容昭擡手抹做出抹眼淚的樣子來,又調皮的吐了吐舌頭。
葉氏斜了容昭一眼,嗔道:“你又胡鬧!如今封了世子,也沒一刻莊重。”
“将軍回來了!”門外的丫鬟說話間打起了門簾。
容昭忙從炕上起身,葉氏也伸手扶着容昭的手想要下炕去迎接,容朔已經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來,伸手把她按住:“行了,你身子不舒服,就別起來了。”
“謝将軍體恤。”葉氏溫聲軟語,轉頭又吩咐容昭:“快去把那盅蟲草炖鴿子湯給你父親端來。”
容昭默默地嘆了口氣,心想這位病弱的老娘可真是能裝,但還是答應着轉身去端湯。
“罷了!我剛來的時候喝了一盅野雞湯,這會兒什麽也不想吃了。昭兒也累了一天,早些回去歇息吧。”容朔擺擺手說道。
葉氏笑着點頭,對容昭說道:“那既然你父親這麽說了,你就回去歇着吧。”
容昭這才給他的爹娘重新行禮請辭出來,吹着冷風呼了一口氣,對守在門口自己的丫鬟蘭蘊說道:“終于可以回去了。”
蘭蘊忙把懷裏的狐皮鬥篷展開披在容昭的肩上,一邊系帶子一邊說道:“天兒越發的冷了,公子一定要小心身子不要着涼了。”
“走了走了!回去睡覺了。”容昭伸手把鬥篷的邊沿牽緊,急匆匆的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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