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十九回,愉快交易

容昭看着對面的趙沐忽然陷入沉思,也不打斷他,只是一個人剝花生喝茶。

趙沐走神片刻再回神時,見容昭手邊已經堆了一小堆花生皮,因笑道:“容公子被父皇立為靖西候世子,不應該在家裏擺酒慶祝嗎?怎麽這大雪天跑到肅州來了?”

容昭聞言淡然一笑,心想你終于忍不住了。不過他卻不着急回答,反而問趙沐:“這大雪天的,王爺不在行宮為皇上分憂政事怎麽也跑到這肅州來了?”

“呵呵……本王來肅州,正是為父皇辦差來了。容公子你呢?難不成也是替你的父親來肅州辦差?”趙沐和煦的笑着。

“王爺雖然沒全猜中,但也八九不離十了。”容昭沒有編說別的理由,也不想說實話。

“噢?不知道令尊給容公子派了什麽差事?小王今晚喝了公子的茶,但凡能伸把手幫公子,絕不袖手旁觀。”趙沐嘴角噙着笑,目光鎖住容昭的眼睛。

其實容昭在趙沐進門的那一刻便在猜想這厮今晚不請自來的用意,心思百轉千回之後,他猜到這厮肯定是得到什麽消息了,不然絕不會找上門來還說這等冠冕堂皇的話。于是輕嘆一口氣,搖頭道:“既然王爺把話說到這裏,在下也沒辦法顧忌那些虛假的顏面之事了。不瞞王爺說,我這次來肅州并非是父親有什麽事要辦,而是家母要典當一些體己給長姐湊點進京的盤纏罷了。”

趙沐聞言立刻坐直了身子,詫然道:“本王莫不是聽錯了吧?按理說令姐乃是父皇特旨晉封的皇妃,進宮的一應需用自然都有宮裏撥放,又何須如此?”

容昭輕笑搖頭:“在下跟王爺實言相告,王爺又何必跟在下打這些官腔?”

“呵呵……”趙沐輕笑出聲,手指輕輕地敲了敲炕桌,說道:“是本王迂腐了。想來令堂是覺得容家遠在塞外,令姐進宮之後會有諸多不便,所以才要給她準備些銀錢打點上下,對吧?”

容昭笑了笑,不置可否。

“哎呀,你不說這事兒,本王還忘了——再過兩個月是本王母妃的壽辰了,本王還沒有準備一份像樣的壽禮。聽說令堂乃是富商出身,想必身邊收集了不少寶物,若是容公子不介意,可否把東西拿出來給本王一觀?只要東西好,價錢都好商量。”

“承蒙王爺擡愛,家母的那些東西怕是入不得娘娘的眼。”容昭忙搖頭說道。

“這話說的就見外了不是?又或者容公子是不願本王多管閑事?”趙沐嘴角微微抿着帶有幾分不滿,眼睛裏卻滿是笑意看着容昭。

趙沐的母親出生于詩禮之家,模樣極美,又有詩書浸潤,乃是後宮之中的絕無僅有的女子。而趙沐的容貌則集合了他母親和皇上的所有優點,美卻也不缺乏英氣,值得每一個懷春女子為之傾倒。連容昭這樣的人在他的淺笑微嗔下也有些恍惚。

旁邊服侍的梅若見容昭失神,忙拿了茶壺上前來給他斟茶,并小聲提醒了一句:“公子,奴婢給您添茶。”

“呃。”容昭回神,換上一副吊兒郎當的笑容,“若兒,既然王爺有心幫咱們,你就把東西拿出來給王爺過過目吧。”

“是。”梅若應了一聲轉身下去,沒多會兒果然抱了那只沉甸甸的紅木匣子來放在容昭面前。

容昭便把匣子用力推到趙沐眼前,尴尬的笑了笑,說道:“讓王爺見笑了。”

趙沐并不多說,只伸手按下黃銅螺钿把匣子打開,裏面的珠寶便在燈光下閃着熠熠的光彩逼得人睜不開眼。趙沐忍不住嘆道:“好東西啊!”

“王爺不嫌棄也就罷了!這都是家母當年出嫁時的妝奁,想來也只有在我姐姐這件事上才舍得拿出來吧。”容昭面帶無奈,輕聲嘆息。

趙沐微笑道:“天下做母親的都是一樣的心情。既然本王也正好搜羅這些東西,而這些東西又是容夫人的珍藏,想來這肅州城裏也找不到第二份了,就請容公子報個價吧,本王就不必再費心去找了。”

“既然是王爺要孝敬娘娘的,不拘多少銀子只給點也就罷了。想我姐姐将來進了宮,少不得要求王爺的母妃多多拂照呢。”容昭說完這話自己也覺得惡心,想必這睿王的母妃不想盡千方百計害死自己的姐姐也就罷了,怎麽可能對争寵之人多加拂照?

“這些東西若是拿去上京城,只怕少說也值十幾萬銀子吧?”趙沐微笑着問。

“王爺不知,在下只知道吃喝玩樂,對這些經濟學問卻極少過問的,所以這些東西王爺說值多少就是多少。”容昭笑道。

“你既然這樣說,那本王也不好蒙你。買賣東西都講究一個當地的行情,不過呢,本王對肅州的行情卻不曉得,也難說怎麽樣。咱們就參照一下上京的物價再打個人情折扣,這些東西本王就一總給你十萬兩銀子,如何?”

“多謝王爺。”容昭忙起身下炕,拱手向趙沐施了一禮,笑道:“不過家母叮囑過了,要在下務必要跟買家議定用皇家錢莊的龍頭銀票交易,若不能,折算成黃金也行。”

“黃金麽,本王沒有。龍頭銀票倒是不缺。”趙沐說着,擡手從懷裏摸出一疊銀票遞過去,“這裏是三萬五千兩,都是龍頭銀票,算作定金,剩下的等我回西涼再給公子送過去,容公子看看可放心?”

容昭接過銀票看也不看便交給梅若,又朝着趙沐拱手道:“多謝王爺慷慨,若非王爺,在下這趟差事怕是沒個三五天是辦不成的。”

趙沐擺擺手,笑道:“呵呵,容公子客氣了。這事兒不過是個湊巧。本王要買,而你這裏正好有東西要賣。你方便,我也放心。如此,便是極好。”

因為這将近翻倍的好價錢,容昭心裏對趙沐的成見也少了許多,當即又叫梅若去燙了一壺好酒,叫了幾個小菜來,跟趙沐燈下小酌,又東拉西扯的聊到三更天方才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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