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二十八回,七寸之處

盛穹被容昭吼了一頓,心裏倍加難受,便站在那裏不動,任憑容昭對自己拳腳相加。容昭身體的确是弱,就算卯足了勁兒教訓人,他那點力氣在盛穹身上也構不成多大的傷害,反而把自己累的夠嗆。

“你真是只豬!”容昭累的氣喘籲籲,彎着腰杵着腿喘息。

“悅兒怎麽樣了?”盛穹問。

“死不了。”容昭沒好氣的哼道。

“唉……都是我不好。”盛穹喃喃的說道。

容昭看着蹲在腳邊的草原漢子這會兒雙手抱頭像個悲傷的孩子,一時也有些心軟,遂直起身擡腳踢了他一下,說道:“行了!情況也沒你想的那麽糟糕。我姐姐不跟皇上回京了,可以在西涼城多留一個半月,回頭找個機會我想辦法讓你們見一面。”

“真的?!”盛穹蹭的一下站了起來。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容昭翻了朝着盛穹個一白眼。

盛穹嗫嚅了幾下,心說你騙我騙的還少嗎?

“行了!我沒工夫跟你瞎扯,我還得給我姐買點心去呢。”容昭說着,拍拍手轉身走了。

屋裏一個年輕消瘦的小夥子緩緩地走了出來,抱着臂膀看着門口,冷笑道:“在這裏胡攪蠻纏了半天,卻說沒工夫瞎扯,這位容家三公子還真能瞎鬧。他憑什麽敢這樣?還不是仗着哥哥喜歡他姐姐。”

“盛空,不要胡說。”盛穹低聲嘆道。

“我就不明白了!一向傲視群雄的哥哥怎麽變得如此沒有血性了?我們的族人都被他們殺死了,我們卻藏在這裏跟老鼠一樣活着,還要受這等懦弱之輩的窩囊氣!哥,你還是之前那個一個人單挑齊賊七員戰将的勇士嗎?”盛空好笑的質問。

“如今我們戰敗,族人四散各處,你我兄弟如今也不過喪家之犬,還談什麽當初。”盛穹挫敗的嘆道。

“難道我們就這麽看着那狗皇帝離開西涼回齊都去嗎?!”盛空低聲吼道。

“且讓他回去吧。”盛穹擡手搓了搓臉,嘆道:“為了保住我們這百十人的性命,容悅已經把自己的胳膊摔斷了!我不能辜負她。”

“哥……”

“別說了!”盛穹擺手打斷了兄弟的話,“他們中原人有一句話,叫做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們也能等。”

“等?等到什麽時候?等到那狗皇帝自己老死嗎?”盛空怒道。

“那你想怎麽樣?!”盛穹怒目反問。

“我想怎麽樣?我只想報仇!”盛空說完,擡腳踢飛旁邊的一塊石子急匆匆的離去。

盛穹當時還只當弟弟這會兒說的只是氣話,他此時心裏裝的都是為了阻止他劫殺皇上而自己摔斷了胳膊的容悅,只是在為心愛的姑娘擔心。直到五日後,皇上回京途經飛雲澗遭到一股流匪截殺的消息傳來,盛穹才猛然發現,弟弟盛空已經好幾天沒露面了。

卻說容昭當時從盛穹那裏出來,又從巷子的另一個出口轉出去繞到素芳齋去買了容悅喜歡的點心,方又帶着牧羊犬一路吊兒郎當的走在大街上。卻冷不防一側閃過一個人攔住了他的去路:“容公子!好巧啊!”

“咦,睿王爺?”容昭看着忽然出現的趙沐,詫異的看了看左右,“你怎麽在這裏?”

“專門在這裏等公子的。”趙沐指了指身後的小茶館,輕笑道:“看你轉了半天了,應該是累了,進去歇歇,喝杯茶再說?”

容昭心知這位睿王爺專程在這裏等自己肯定是有話要說,于是微笑點頭:“王爺盛情相邀,在下豈能拒絕?請。”

“請。”趙沐微笑着擡了擡手,然後率先轉身進了茶館的門。

兩個人進茶館上二樓,選了個臨窗的位置落座,趙沐親手烹茶,等容昭淺淺的喝了一口茶之後,方問:“悅妃娘娘的傷沒事吧?”

“骨折了,怕是要養上好一陣子才行。”容昭輕嘆道。

“這個小王聽父皇說了。”趙沐又給容昭續上茶水,嘆道:“看來這次父皇回京,娘娘是不能随行了。”

“王爺對這件事情這般上心?這不對吧?就算是為了你的母妃着想,你也不該在此感慨吧。”容昭似是故意的笑着。

趙沐笑看了容昭一眼,輕輕搖頭道:“公子又何必取笑?就算父皇不恩寵悅妃,也還有其他妃嫔,我母妃只不過是宮中後妃的一個,連皇後娘娘都不能獨寵于後宮,又何況我的母妃?”

“王爺倒是看得開。”容昭聽了這話也不好再說些不着邊際的話,因又問:“王爺剛剛說是特意在此等我,不知王爺如何知道我今兒必會出來,又必會經過此處?王爺在此等我又所為何事呢?”

“知道你會經過這裏是因為本王已經去過靖西候府了,府上的人說世子爺專程出門去素芳齋給娘娘買點心去了。本王盤算着你買了點心回府時必然經過此處,所以才專門在這裏等你。至于等你所為何事麽……”趙沐說着,從懷裏掏出一疊銀票遞到容昭面前,笑道:“你這心也真夠大的,十萬兩銀子拿了三萬五,剩下的就不要了?”

容昭看着那一疊龍頭銀票恍然想起這位睿王爺還欠自己錢呢,于是笑着接過銀票,搖頭嘆道:“一心只為姐姐的傷擔心了,把這麽重要的事兒都給忘了。幸虧王爺不是賴賬之人,否則我哭都沒地兒哭去了。”

“我倒是想賴賬呢,不過,你靖西候世子恐怕不是那麽好欺負的,說不定日後又被你加倍的算計回去。”趙沐輕笑搖頭。

“加倍倒是不會,不過日子久了,我會給王爺算點利息是真的。”容昭笑着把銀票揣進懷裏,然後款款起身,說道:“王爺,請恕在下不能久留,姐姐在家裏還等着吃點心呢。”

“好,世子爺輕便。”趙沐點了點頭。容昭又朝着趙沐拱了拱手,轉身便走。熟料剛走了兩步,又聽身後趙沐喊了一聲:“容公子留步。”

“嗯?王爺還有別的事兒?”容昭回頭問。

“容公子受傷了?”趙沐問。

“受傷?沒有啊。”容昭莫名其妙的反問,“王爺何出此言?”

趙沐朝着容昭的身後努了努嘴:“公子身後的衣袍上可是血漬?”

“什……什麽?”容昭頓時覺得全身冰涼,有一陣被人掐住七寸之處的感覺。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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