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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合了扇.自腰間摸出一塊圓潤的玉石頭來,”您老人家十幾年沒用這玩意兒找過我,鳳家出什麽事了”
“小主子不見了。”
“嗯.”萬青翹着腿,自顧自整了整衣服上的褶,別人眼裏鳳家的那位主兒,端莊肅立體面柔和,她與她從小處在一起,卻曉得她摸魚抓蝦,爬樹上牆,熊孩子幹的事沒有她不幹的,是個與她志趣相投的人,既然與她萬青志趣相投了,那偶爾離家出走失蹤一下,這實在是太正常不過,
“後來又找到了.”
“唔.”
“可是後來又被那魔界的魔尊給拐跑了.”凝霜姥姥端着瓷盅正憂心匆匆,轉眼瞥見萬青一個踉跄趴在地上,愣了一愣,訓斥道
“你看看你,看看你,看看你,這個樣子成何體統. ”
“啊!”萬青幹咳了幾聲從地上爬起來,心裏琢磨這事太大,來的路上四海八荒正傳魔族現在厲害了,那北海神君宴上,一個魔尊是如何如何驚天動地、、、看來魔族現在是厲害了,這着實讓她很激動,那魔界的尊上竟然相中了她發小并把那厮拐走了,這着實又讓她很激動.
“我,我只是很吃驚.”她擰眉,作不解狀,往旁邊挪了挪,給凝霜姥姥留出一個座位來,想她萬青被譽為鳳家的百事通,不過是因為她有一顆八卦的心,和一個酷愛八卦的姥姥.
“哎,聽我跟你講,那原本呀、、、”
夕陽西下,山上的銅鐘不緊不慢發出幾個沉悶的音調,凝霜姥姥恍然,想起小廚房裏未收拾的一筐果蔬顫巍巍的端起瓷盅出了側殿.透過窗,天邊的那幾層彩霞鋪的甚是華美.萬青合了扇,擡眼瞧了過去,心裏着實為那厮憂了一回.
地宮一落千丈的入口,阿肆愣愣的看着風裏的女子,大長腿,小蠻腰,烈焰紅唇長發及腰,心裏不覺啧啧嘆了幾聲,像布千破那樣的妖孽,大概只有這樣的尤物才能配得上吧,想到這,她不禁又嘆了幾聲.
“你還活着?”
“啊?”阿肆擡頭,看見千拂嘴角勾着笑意味深長的擦着她的肩走遠,一拍腦門,恍惚間想起來,千拂和太後是一夥的,若太後與步千破修好了關系,那她還有可能拿到鎖神和藏靈嗎?她擡頭望了回天,覺得前方的路,道阻且長、、
繁虛說地宮本沒有藏秘密的地方,因為那些東西都在太後的心裏。阿肆不這麽以為,世間萬物不能有永恒,有了永恒,世間還有什麽意義,太後能活千年萬年,什麽都做得謹慎小心,心裏的秘密自然越來越多,她還要背負那些秘密沒有盡頭的活着,她就不信她不壓抑,藏靈在哪,總不可能也藏在心裏,就算海底撈針,她也要找出來。
長夜大殿,摸索着翻着書架上一只只精致的錦盒,食指掀開錦盒的瞬間,她的腿抖了一抖,胃裏一陣翻騰,雲錦盒的錦緞上,赫然鋪着一雙幹枯的眼珠子,那上面布滿皮褶和幹枯了的血管,再掀開其他錦盒,有幹枯的手指,剩下白骨的下颚,阿肆喉嚨一陣堵,她捂着嘴,心道這老太後竟然有這樣的癖好,果然毒辣,長夜大殿一片死寂,黃粱上懸着的紗帳悠悠拂動着,空氣裏飄過一陣妖姬花香,她端着錦盒的手一抖,側過臉瞧着右肩上悄無聲息搭上的一只慘白的手,咽了口唾沫,放下盒子,心裏嘀咕“她被步千破□□的也算修為不錯,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太後站在身後,還把手搭她肩上了,說出去當真是丢了她鳳凰臺阿肆的臉.”
“你在找什麽呢?”太後轉過身,一縷白發落在紫紅的唇旁,幽幽的盯着她。
“沒,沒找什麽。”
“真的?”太後頓了頓,從袍子裏伸出修長的手指蓋上錦盒,眼裏劃過一絲冰冷,三尺黑绫纏在手裏,轉眼間扭動着如巨蟒般直撲阿肆左胸口“真沒找什麽?”
阿肆迅速側過身子,黑绫擦着臉劃過。“你敢傷我,步千破不會放過你的。”
“你忘了我是誰,忘了步千破是誰?你該擔心我不會放過你,破兒不會放過你才對.”太後轉過身來,嘴角悠悠勾着一抹嘲諷.黑绫似劍直直逼過來,阿肆掌中祭出寸心劍,借勢劈過去,黑绫成碎片還未落地,阿肆隐隐覺得耳邊一陣寒氣,還沒反應過來,後背一陣鈍痛,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她單手撐着劍,回頭看着長夜大殿裏一層層飄渺的紅紗後高高站着的白鳳太後,心道以她這點修為一定是打不過那老女人了,太後既起了殺心,此時再求饒倒不是她的作為,她瞥了一眼房門後撒腿跑遠的阿福,只求自己能撐到阿福叫來步千破,或許能救她一命.想到這,她頓覺膽由心生,一腔熱血豈止豪情萬丈,便頗英勇的擦去嘴角的血,挑眉道”今兒小爺氣不順,正好領教太後幾招.”
"那我今天就給你順順氣兒."太後拂袖大笑,冷風劃過,丈高的紅紗掠過紅蠟,燭光斑駁,影子落在銅牆上,詭異的晃動着,阿肆眼神向來不好,還沒等她看清,胸前又是一個悶聲的撞擊,她低聲罵了句娘,額前的碎發輕輕拂起,她一個激靈,揮袖間袖中斷箭破空将一段黑绫斬成碎片,右手寸心劍刺過落地的紅紗直奔太後面門,劍氣震的一排紅燭火光搖曳,寸心懸在太後眉尖驟然頓住,阿肆皺眉,擡頭看着依舊一臉冰冷的魔族太後唇角一起一合“不敢殺我 ”
白鳳太後嘴角若有若無的嘲諷,右手扯住一襲血紅的綢子繞過房梁纏住阿肆執劍的右手,眨眼間左手卡在她的脖子上,細長的墨色指甲一點一點嵌進雪白的脖頸,阿肆皺了皺眉,極力在靈臺上尋回一絲清明,咬了咬牙側身擠入白鳳太後懷裏,左手接過劍一招壽與天齊狠狠朝自己的小腹刺過去,紅绫纏住劍鋒,一個猛推,女子踉跄着跌在地上,寸心脫手轉架在她脖子上,她吓的一個哆嗦,脖頸上幾個血口子疼的她微微顫抖.
“疼嗎”
“像給小爺抓癢一樣.”阿肆咽了口唾沫,擡起眸子強笑道"看來太後也不過如此."血滴子大片大片的染紅了她的衣襟,耳邊若有若無的是浮圖虛幻缥缈的嘶鳴,她靈臺有些糊塗,隐約想起姥姥的話,太後和步千破若聯手,不僅是鳳家,整個北冀皇朝怕是都要步步為營.
“好輕狂的口氣,倒是很像破兒,我竟不舍得殺你了.”
“啊”阿肆一驚,心道別呀,殺我殺我呀,你若不傷我,我怎麽離間你和步千破.隔着層層飄飛的紅紗,血魂血腥的劍氣越來越重,她眸子裏映着寸心劍鋒上的寒光,徒手握住劍刃,扯着太後的手飛速的往自己胸口帶,太後反應不及,正欲松手,血魂劃過她的袖口,蒼白的手背上留下一道血痕.
“我說過,我要保她的命,任何人便傷她半分不得.”
阿肆抖着滿是血的手胸口一陣沉悶.她想要藏靈,但還不至于傻到只身一人來太後寝宮偷東西,只是千拂回來了,太後又是在竭力緩和和步千破的關系,若他們重歸于好,不知何時便能取了鎖神,她是個極度珍惜自己生命的人,若不是實在想不出別的辦法,她是不會铤而走險,賭步千破會為了她的小命和太後翻臉的,她知道她賭贏了,只是這次,她是欠了他了.
幽靜的長夜大殿飄蕩這白鳳太後散不去的冷笑,
“你忘了你這條命是誰給的了”她的臉慘白的吓人,細長的手裏祭出幾條血色的紅绫,白發飄在耳旁,一聲嘶吼,步千破并不躲,任紅绫在身上絞動.阿肆擡頭,眼前那一襲玄色袍子上早已血肉模糊.她慘白的臉上一雙黑晶晶的眸子一點一點放大,嘴角抽搐着卻說不出話來.
“這條命是你給的,你若要,還你便是.”男子額頭細細密密滲出汗來,嘶啞着嗓音頓了頓道"但是她的命,我活着,你便不能取."
靜寂的長夜大殿,燭蠟似濃稠的血滴子凝結在燭臺上,血腥味引來浮屠繞在天邊慘烈的嘶鳴,高臺上,太後白發蒼蒼,一抹紅唇似含血,高高挑起的眉角繪着紫紅的花钿,一聲刺耳,落地的紅帳在半空燒成一團火映的整個大殿一片赤色,太後拂袖,隐在火海後面,刺耳的聲音回蕩在整個大殿"今日她不死改日便是你亡。"
阿肆一雙眼映着閃爍的一片火海,還有擋在自己身前的那一襲玄色背影,她看着那個背影緩緩墜落,紫紅的血蜿蜒到她腳邊,她踉跄着跑過去,軟着腿跪在他身邊,顫抖着手不敢去碰那個血肉模糊的傷口,
“是我上輩子欠了你的嗎”
阿肆垂眸,眼睛裏的那個男人,濃黑的眉,炯炯的眼神,好看的一如初見,“呵,怎麽會呢魔是沒有上輩子的,魔要麽長生不滅,要麽萬劫不複.”他勾着唇,嘴角那一抹自嘲讓她的心狠狠地痛了那麽一下.
“魔尊、、、”長夜殿外一支千魔禁恭敬的侯着,修羅手裏提着劍擰眉扶起步千破、、、、阿肆擡頭看着一支千魔禁簇擁着渾身是血的步千破頭也不回的消失在黑夜裏,眼眶裏終于滑下一行淚.
“太後的血绫上淬了糜骨粉. ”阿肆順着那一雙繡鞋望上去.“步千破的右肩會一點點爛掉,先是肉,然後連骨頭都不會剩,你滿意了”千拂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冷聲道.
“求你,求你救救他.”阿肆哽咽,僵着手緩緩拉住千拂的衣襟.她那麽喜歡的人,唯願一生守之護之,怎麽舍得傷他騙他,若步千破因她丢了臂膀,她這輩子都難安.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臉上,阿肆猝不及防,狠狠摔在地上,她咬了咬牙,撐着地半跪起來,”你一定有辦法救他。”她垂眸,掌心握成拳,緩聲道"我知道你喜歡他,他也在乎你."
☆、欠了要還
漆黑的夜,玄穹院清冷的只剩天邊的幾顆星子閃爍,阿肆站在涼亭裏,阿福乖巧的蹭着她的腳踝,她低頭,眼睛盯着阿福雪白的脖頸上挂着的一塊小璞玉漸漸閃出青光,俯下身子拽下來,一把扔出去,喉嚨裏湧上一股酸澀,她答應過姥姥,她要保護鳳家,她從來都沒有忘記過,可是她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子,平生無欲無求,只想陪喜歡的人烹茶煮酒靜度流年僅此而已,可是現在,步千破因她而傷,她恨不得将自己滾進那鐵爐裏煉成丹藥來解步千破身上的毒,若步千破出了什麽事,她該怎麽辦,她蹲下來,埋着頭一瞬間泣不成聲,低聲問自己“你該怎麽辦呢。”
山前墜下兩三點雨,空蕩的玄穹院,低低的一陣腳步聲,
“你哭什麽?”
阿肆擡頭,紅着眼睛看着亭外的男人穿着一身幹淨的袍子,左手撐一支青色油傘,挑着眉對她說“要死的又不是你。”
她低着頭不知所措,眼角的淚大滴大滴的往下落 ,步千破緩步走上臺階,一只冰冷的手劃過她的眼角,淡聲道“每次我想沖你發火的時候,看到你落淚,我就再狠不下心來。”
“啊?”阿肆擡頭,嘴角碰上步千破俯下來的唇,透過淚光是步千破落下的睫毛,她遲鈍的閉上眼睛,肩上的袍子滑落在指尖,一束涼涼的發散在她頸間,雨順着屋檐嘀嗒嘀嗒打在青磚上,妃色的紗帳落下攏住散着安息香一個幽夢,有些醉生夢死的感覺、、、
長夜大殿
男人束着紫龍冠,不緊不慢的打量着相比往昔更金碧輝煌的長夜大殿,紅帳後緩緩轉過一個身影,
“母後。”
“嗯。”白發太後冷聲坐在榻上,低頭看了一眼千夜“你沒什麽要說的?”
男人垂眸,“母後做的太過決絕,千破怕是不肯好好聽話,把煉妖珠交給您了。”
“哼,他什麽時候聽話過,不讓他吃點苦,他怕是會忘了這魔族由誰當家作主。”
“母後。”
“千拂!”男人側過身着闖進來的女子沉着聲音道“母後今天大概也疲憊了,你只請個安吧。”
女子擡頭,眸子裏映着白發太後的一臉冰冷,若說制毒,眼前這位從洪荒走過來把世間毒物玩的出神入化的,才是真正的高手,她師傅毒聖根本不及她萬分之一,若說狠,太後狠過她千倍,廢掉步千破一只手或者直接取了他的命,都是不眨眼的事。
女子眼裏瞬息變幻,轉而嘴角淺笑,換上另一句話“千拂給母後請安.”
煙花三月,咋暖還寒,山外流來一泓清泉繞着奇山怪石,女子一襲長衫散在半截斷橋上,眼裏空曠似一片荒蕪.
“你知道母後的性子,千破,你救不了. ”
“我說我要救千破了”女子回眸,看着一身紫色蟒紋袍子的千夜,嘴角似笑非笑.
“你不救他”
女子在一束灼灼的目光裏垂眸,沉聲道"你和千破一樣自負,你們都以為能看透別人在想什麽."
“難道,”千夜嘴角勾笑"你不也是這樣嗎."
玄穹院,阿肆呆呆的坐在榻前,看着睡夢裏皺着眉的男人,他的額上細細滲出汗來,腐皮蝕骨,一定很疼吧.
“你怎麽還在這.”
男人嘴角動了動,懶懶的坐起來,挑眉道"你在我睡覺的時候偷看我 "
“誰偷看你了.”阿肆哼唧着端出一疊紅豆糕“,吶,我做的。”
“讓我吃”步千破皺眉。
“嗯.”
步千破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捏住小小的一塊打量着女子期待希冀又急切地眼神,頓了頓,放進嘴裏.
“好吃吧 ”
“不好吃.”
“那,那就別吃了,我下次改進一下,做出來更好的再端來給你吃.”
“嗯”步千破挑眉"我記得你以前似乎沒有那麽善解人意."
“你一定是記錯了”阿肆認真道"我一直這麽善解人意。"
“唔。”步千破若有所思,手一揮拉過阿肆捂在懷裏,他繼續說些什麽,頭似乎有些暈,困意襲來,他似乎覺得明白了什麽,似乎有點莫名的生氣,急急得将懷裏的女子摟結實,“阿肆,阿肆.”
“嗯”女子仰頭,“我在這裏!”
"我的事,我的事,我心裏自然有數,你不要管,不要插手."步千破垂眸,手漸漸松動,嘴裏依舊喃喃叫着女子的名字.阿肆嘴角淺笑"你現在是我的人了,憑什麽不讓我管你的事."她的手觸上那一襲玄色袍子,清晰的感受他的右肩在輕輕的顫抖,她咬着唇閉上眼,思量着,是自己欠了他的,為這筆債,吃多少苦都值得。
☆、一口蛇洞
地宮
通往地心的鎖橋搖晃在三千業火之上,女子緊緊握着寸心,心裏尋思千拂的話幾分真幾分假,眼前一抹綠袍搖搖晃晃.
“你怎麽樣”她伸手扶起綠袍子小靈,看他唇角泛起的蒼白,心裏突然有些不忍,“藏靈應該就在這附近,我,我感覺到它在吸蝕我的靈氣.”
“小鹿。”
“嗯?”
“我知道我這樣做不對,”阿肆頓了頓,垂眸道“無論如何,不該拿你的命去冒險,如果,若、、、”
“別說了。”綠袍小靈扶着胸口,嘆氣道“都到了這了,哪裏還能回去,何況,尊上于我,有再造之恩,小靈就算豁出命去也要救他的。”
阿肆長袖一揮抹了把臉上的淚,摻着綠袍小靈跨着熊熊烈火煞是英勇的走進地心深處。
潮濕的地下三千丈,鎖橋下面是烈火托着往上翻湧的岩漿,鎖橋盡頭是天然的隕洞,那綠袍小靈早已面無血色喘不過氣來,顫巍巍的伸出一根手指向前指了指,阿肆會意,細心幫他把了一回脈,示意他不要動,獨自走到那黑洞旁,頭皮一陣發麻,這裏就是白鳳太後曾經要置她于死地的地方,那夜裏刺骨的冷和白日烈火灼身的煎熬讓她至今心驚,她極目望下去,隕洞很深,還好北海之後跟着步千破學劍還算認真,她抿唇,揮袖間,數只斷箭帶着冷光釘入洞壁,女子縱身腳尖點着箭,落到一半,鼻尖微動,似有一陣腥味,她擰眉,寸心出鞘,阿肆垂眸四下打量并沒有什麽不同,裙角飛揚瞧準下一支釘入洞壁的斷箭正欲踩過去,黑褐的洞壁轟然一聲嘶吼,只覺一陣鈍痛,她一聲悶哼滾落在洞底。
長夜宮,銅虎塌上,一身白發垂地的女人,眼睛陡然睜開,眉角詭異的花钿熠熠生輝,白鳳抿着唇,地下三千丈那洞裏她設下的咒醒了,便定是有人闖進去了,她腳尖沾地,撩起紅帳,長袖輕揮,長夜大殿的石門轟轟轉過去,她血紅的眼角閃過濃濃的殺意,正欲前去探個究竟,透過石門,西天暗淡的石壁上陡然豁出個口子來,白鳳微怔,瞳孔随之放大,有光自那破口迎着飄揚的塵土照下來,只覺得側臉如烈火灼燒,她一聲尖叫,身形一閃藏在垂地的紅帳後,
“千魔禁,千魔禁何在.”白鳳長袖掩面,一雙眼睛布滿血絲,她一向自負,手掌整個地宮身邊卻從不帶千魔護衛,空蕩的長夜殿有風吹,女人的怒吼久久散不去,“千魔禁何在”白鳳蒼白的一張臉印着刺目的一片紅斑,隐約覺得不對,這地宮固若金湯何時竟在她宮前有這麽一道口,她心下明白有人已然在盜藏靈,只是她見不得陽光,只能被困在這裏寸步難行,“惑奎,惑奎?”白鳳提高嗓音卻依舊聽不到回應,不知過了許久,她一雙眼死死盯住西天一道透光的石縫,千年前的恩怨厮殺自她心底翻湧而上,她眸子漫上濃濃的殺意,擡手從柱上扯下一條紅帳來,揮手間紅帳纏住門外巨石高高懸着擋住一縷光,她手裏扯下另一條紅帳,正欲動手,長夜大殿的石門轟然落下、、、、
阿肆睜開眼,不覺倒抽了幾口涼氣,從那洞壁上赫然剝離出來的竟是一尾黑褐色巨蟒,原來一直貼在那洞壁上,紋路相近怪道她一直沒有發現,阿肆踉跄着站起來,取藏靈的機會只此一次,且時間長了,千拂未必拖得住白鳳,她并不打算理會那巨蟒,任它吐着黑褐的信子在頭頂嘶叫,她往洞穴深處走,頓足望着腳下一潭泛着綠光的水,她嘴角勾笑,正欲彎腰,潭水四濺,頭頂轟然巨響,巨蟒擺尾打在洞壁上,震的數塊巨石轟然砸下來,黑蟒吐着信子,一雙眼睛自樹皮狀的皮下突出幽幽閃着綠光似怨毒的盯着她,“嘶,嘶嘶,嘶嘶、、、、”阿肆退後幾步,放下寸心,沖那尾巨蟒呵呵一笑,身子卻突然俯下來,左手一個激靈自潭中劃過,巨蟒擺尾,露出兩根狹長的毒牙,一聲嘶吼借力俯沖過來,阿肆腳尖踢起寸心握在手裏,自半空斬亂一片濺起的水花,對準巨蟒碩大的腦袋砍過去,她本來心急,這一招原是為了快刀斬亂麻将那畜牲砍死拉到,誰道那巨蟒體格忒大,她雖禦風拼進渾身力揮着一柄長長的寸心,無奈劍尖只劃過巨蟒眼角,眼看巨蟒扭動着身軀,長尾裹着石塊壓過來,阿肆沿着洞壁,踩着斷箭鋪成的箭階,四處躲避,她斜着身仰頭,洞口就在頭頂,呼呼的風吹動她一身紅色武士服,巨蟒似察覺到她想逃,嘶吼着卷過一片碎石,女子沿着洞壁飛速躲避,一個踉跄,長袖翻飛,她心一驚,,慌忙伸手去抓,掌中已空,綠幽幽的珠子直直墜下去,待她擡眸,那巨蟒已然頂着一個碩大的腦袋吐着信子怨毒的盯着她,張大紫紅的嘴,兩根锃亮的毒牙旁還嘀嗒着一灘腥臭的涎水,阿肆縮了縮脖子,心裏幽幽罵了句娘,仰頭望了回天,又深深吸了口氣,抄起寸心縱身又跳下去,她一心全在藏靈上,全然不顧巨蟒垂着碩大的腦袋,扭着駭人的蟒身纏上她的腰将她倒挂起來,阿肆擡頭,眼前一陣天旋地轉,蛇身越縮越緊,她倒挂着蹬着兩條腿,喘氣越來越難,她想揮劍,奈何手已經軟綿綿的使不上勁來,
“阿肆姑娘 ”
阿肆擡頭,洞口模模糊糊的一個綠袍子小靈捧着胸口顫巍巍的尋着下洞的路.
“別下來.”阿肆一聲高喝,一狠心張開嘴一口咬在手腕上,頓時靈臺找回一絲清明,拼盡全力手中一柄長劍直直劃過駭人的蟒紋刺進蛇肚,一聲嘶鳴刺過她耳膜,噴湧而出的蛇血濺得她睜不開眼,蛇身松動,阿肆頭朝下跌近潭裏,一雙手自泥漿裏摸出一顆冰涼的珠子,她喘着粗氣狼狽的沿着箭階往上攀.
“姑娘小心.”綠袍小靈一聲虛弱的驚呼,
阿肆回頭,那巨蟒沒死透,扭動着渾身是血的莽尾卷住她一雙腳往下拖,她胸間早已湧上血,喘氣不得,再沒有力氣與它纏鬥,任憑巨蟒拖拽,她只是抓住洞壁上釘緊的箭死命往上爬,一雙手滲出血來,滴滴答答打在她眉角,地洞裏轟然巨響,黑蟒掉落巨大的蛇身在潭裏猙獰的翻滾.
“姑,姑娘”.那綠袍小靈眨巴着一雙眼愣愣的望着似從血潭裏爬出來的阿肆。
阿肆頓足,抖動的一只血手只是死命攥緊藏靈,
喉間翻湧上一股酸水,俯身便吐的稀裏嘩啦,
她起身,擡頭看遠處一道光,似陽光透過山壁照下來,心裏尋思着後面的事要如何應付,揚眉卻道“小事一樁,走吧。”
"太後修羅、、、"黑胡子壯漢一愣,望着躲在紅帳後的太後,再擡頭看着直挂向門外的紅帳,忙弓下腰,慌道"千夜殿下與修羅比武誤将長夜殿西頭頂的石壁削出個洞來,沒想到驚了太後,惑惑奎救駕來遲、、、"
"本宮要你領的一支千魔禁呢,不是守着這長夜殿,怎麽竟聽不到本宮的召喚."
"千千魔禁都去看比武去、、"迎面一陣疾風,不待惑奎擡頭,石柱被截成兩段轟然砸過來,他不敢躲,嘴角噴出一口血,擡頭又慌忙爬起來向前跪了幾步"太後饒命、、、"
"廢物."白鳳眼角紅似血掌心凝力,周圍金碧輝煌的長夜大殿地動山搖,一雙幹枯的手撫上遍布紅斑的臉,瞪着瞳孔猙獰的看向西邊一道隐隐約約的光,惑奎心一顫,一條腿早已抖得不行,垂着頭額上滲出汗來.
"叫魔君和千拂過來."
"啊?"惑奎一愣,随即反應過來,明白這是撿回一條命磕了個頭慌慌退出去.
玄穹殿.阿肆躲在帳後,任花楹下巴颏顫着給她包手,眼睛卻盯着帳內千拂揭開步千破的玄色袍子.嘴角倒吸一口涼氣。
"姑娘,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沒,沒有."她嘴角費力扯出一個笑,步千破右肩傷的厲害她是知道的,只是看見那條手臂模糊的血肉粘在一起,屢屢滲出墨黑粘稠的血來依舊忍不住心顫.
"殿下,我們主子急請"阿肆擡頭,是千夜身邊那個使彎刀的女子,她望向千拂,恰撞上女子意味深長的眼神"你求我的我辦了,他日可別忘了還我這個人情。"
“找我做什麽。”女子金裙搖曳,一只手搭上千夜肩上,嘴角含笑。
“你走吧,出了這地宮去你原來待的地方。”男人負手,臉上看不出表情來“我已安排好,千魔禁那裏,你是昨天離開的。”
“嗯?”女子嘴角蕩開笑“母後找我?”
“找我們。”千夜淡然吐出幾個字來看着女子轉身,自顧自的對他道“我原以為阿肆定會死在地牢裏,這樣太後一高興,也會救了千破,只是不曾想、、、、”女子頓住,擡眸看着步千夜“連累了你。”
“你不走?”千夜垂頭,他們三個人,千年來一直是千破連累千拂,千拂又連累上他,他倒不是怕連累,只是心裏愈發覺得不平起來。
“進去吧。”女子淺笑,眼裏映出長夜大殿金碧輝煌的一塊牌匾。
☆、與我成婚吧
玄穹院
蒼老的梧桐,枝丫上長出一片新葉,細碎的光透過頭頂的洞口照在阿肆的臉上,她臉下枕的一張絨毯,有細碎的絨毛飛舞在陽光下又靜靜落在她略有些蒼白的唇邊,睡夢裏,她疲憊的很,煩惱的很,忽覺耳畔吹來一陣暖暖的風麻麻的癢癢的,她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滿意的躺着,臉上似撫上溫柔的一陣風,讓她覺得滿足,她腦子裏模糊的似一汪水,緩緩映出個人來,嘴角勾笑挑眉看着她,她睜開眼,碎碎的光跳動在她睫毛上,她眸子動了動,眼前的男人,嘴角勾笑,挑眉看着她,似夢似幻,風靜靜的吹,院子裏的曼陀羅開的甚好,一只修長的手撫過她的眉,撩開她額前的碎發,阿肆呆呆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他濃黑的眉,帶笑的眼角,緩緩靠近的唇,慢慢颌上雙眼....
“魔尊、、、”走進小閣的千魔禁一愣,一句話噎在嘴邊,退也不是進也不是,手裏緊握着刀澀澀的垂着頭.
阿肆回過神來睜開眼恰對上步千破含笑的一雙桃花眼,蒼白的一張臉暈出一絲血色,她一愣,澀澀道"呀,你,你,你醒了"
“不然你剛才要親的是誰”步千破挑眉饒有興致的看着面前支支吾吾憋紅一張臉的女子,轉頭間才想起門口還站着一枚壞他興致的千魔禁,遂淡聲道“什麽事”
“屬下只是看看魔尊的傷、、、”
“地宮這幾日,可有事”步千破回頭,意味深長地看着眼前的女子,他身上的毒非藏靈不能解,她藥暈了他,那藏靈多半是她偷的,這雖出乎他意料,但阿肆沒事,便沒什麽,只是他倒是好奇她是如何取了藏靈的,
“魔君被削去了正金一支千魔禁的令牌,”
步千破擡頭"為什麽."
“屬下請魔君指點幾招,不想,不想魔君不慎削去了長夜殿西天的石壁.”修羅回答的小心翼翼,他是魔尊麾下的舊将,自是深知他狠辣果決,雖然他與魔君比試全然是為了救他,但未得命令擅自行動就是錯.“還有.”修羅頓了頓繼續道"千拂殿下似病了,魔君昨日讓千魔禁來取了浮屠的血的,說是治病。"
“病了”步千破擰眉沉思,翻身掀開搭在身上的絨毯徑直走出去,修羅擡頭,望着塌邊皺眉的女子,并不多說什麽也随步千破快步朝着千拂的沉香閣走去.阿肆望着那一襲玄色袍子漸行漸遠,眉頭擰得更深,她尋思怎麽說她也是鳳家的小主子,受萬人朝拜,擔當鳳家一族興衰榮辱,氣度多麽非凡胸襟多麽寬廣自是不用說,她心裏不痛快,是因為明白千拂因她因步千破才違背太後,心裏不免擔憂太後責罰于她,阿肆起身拿起寸心,也随着步千破一路來到沉香閣,她一路只顧低頭心裏不痛快,前面男人腳步一頓,她不留神直直撞上去.
“你跟我來這裏做什麽.”步千破挑眉看着眼前的女子揉着額角一臉不悅.
“沒,沒什麽,就是來看看,看看有沒有什麽我能幫上忙的,,,,,”
“你能幫倒忙.”
“哦.” 阿肆點頭,一愣反應過來蹙着眉看着一臉認真地步千破,斜着眼嗓子眼擠出一個"哦 "來,步千破一笑大步邁進沉香閣高立的石門.
沉香閣
步千破伸出一只修長的手指撥開面前幾道紅簾,紅燭下,女子托着腮,長長的黑發垂在肩上,聽到腳步聲,緩緩擡起眼來,嘴角勾出一個笑“你傷好了.”
“有你在,我能有什麽事.”步千破眼角含笑,伸手遞過一壺神仙醉給她.”藏靈珠是怎麽回事”
“就是你心裏想的那樣.”千拂斟了一杯酒,酒杯裏清清楚楚倒映着一張棱角分明的臉,她自認為世上除了她再無人對步千破了如指掌,只是不曾想,她以為的他心裏所想不過是一個局,一出苦肉計,一出誤傷了她的戲.
步千破轉頭,手裏把玩着酒杯,淡聲道"太後沒有把你怎麽樣吧."
“有.”女子擡眸對上步千破灼灼落下來的目光,笑道"要是太後把我怎麽樣了,你怎麽辦."
“那.....”步千破望了回天,笑道"你要我怎樣就怎樣."
腳下紅毯襯着沉香閣暖意洋洋,雕着金麒麟的香爐裏飄過一陣淡淡的香,女子依舊托着腮,酒杯碰撞間,隐隐聽到步千破說"千拂,這酒如何,與往日我兌的那些比,可有進步."女子嘴角勾出一個笑.”千破,母親把飾心蛇種在了我心裏.”,酒杯微晃,步千破依舊低着眼,良久說了聲”哦.”
千拂側過臉靠近步千破"你就不問母後什麽時候在我身上下的蠱"她看着步千破依舊一副事不關己漠不關心的表情,心裏卻明白他不問是怕飾心蛇是因他而種,怕欠了她,她嘴角的笑更濃,眼神裏帶了分迷離,"飾心蛇不是因你而種,只不過以前這條小蛇一直在沉睡,現在因為你它醒了,開始一點一點,慢慢的吞噬我的五髒六腑了."她頓了頓,”我就喜歡讓你欠着我,你欠我的越多,我就越開心.”
步千破抿唇,修長的手指托着一只玲珑剔透的酒杯,“千拂,我會救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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