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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得講理。
不然,他可不怕跟她打官司,告禦狀。
老宋叔雙手把腰一叉,雙眼也瞪圓了,盯着恒王妃愣是擺足了架勢,“罵誰呢?我看門狗也是羅家的,不是你想罵就罵的。我也告訴你,我們羅家的人還沒死絕呢,大不了咱們到皇上跟前說理去!”
當年老主子可是皇上欽點的探花郎,雖然沒了,但羅家也不是無名無姓的。
老王妃一直嚣張跋扈慣了的,但這麽多年都有丈夫兒子護着,別人也奈何不了她,這也讓她覺得這天下的人都得臣服在她面前。
頭一次被一個其貌不揚的老頭兒給罵了,她哪裏受得了?
再者,四鄰八舍都在那兒竊竊私語,好像都在笑話她一樣,她顯然受不了了。
二百零一章 婆媳大戰
老王妃有些氣急敗壞,她那雙好看的眸子瞪得圓圓的,死死地盯着老宋叔,聲音裏似是淬了毒,“死老頭,別以為本王妃不敢把你怎麽着!羅家的人又如何?你們家的姑娘都是我們恒王府的人了,你可算個什麽東西?”
羅錦心都被她一口一個小賤人的叫着了,這死老頭算哪棵蔥?
老宋叔寸步不讓,當着四鄰八舍的面兒,也跟老王妃扛上了,“王妃,我尊你一聲王妃,是看在我們姑娘面兒上。你今兒鬧上門來,就算是撕破臉了,就算你是姑娘的婆婆,我也沒有好話!”
仗着是恒王妃仗着是自家姑娘的婆婆,就可以逼得姑娘夜半投奔到這兒嗎?
他身為老主子使喚的人,不能就這麽讓小主子被人給欺負了去。
老王妃被老宋叔那不後退的氣勢給鎮住了,雖然發了狠話,但她一個婦道人家還是不敢上前出手去打人的。
往日裏,別人都敬着她,她也就頤指氣使慣了。可現在,一個死老頭子都絲毫不退縮,這倒是讓她始料未及。
自己身子尊貴,和這死老頭子對罵,已經失了身份了。
若是再上前打這這死老頭,打不打得着還是一說,萬一這死老頭子也還手怎麽辦?
到時候就算她帶的人多,也丢了臉面了。
遲疑間,老王妃已經漲得滿面通紅,回頭呵斥跟來的丫頭婆子,“還愣着做什麽?沒聽這個老匹夫在這兒羞辱本王妃嗎?”
婆子丫頭意會,個個撸着袖子就往前沖。
在她們眼裏,老宋叔這樣的就是賤民,哪敢還手?
幾個丫頭婆子氣勢洶洶,大有不把老宋叔打殘了不罷休的氣勢。
老宋叔身後的夥計一個個磨拳擦站,都圍在他周邊,嘴裏亂糟糟地罵着,“這還了得?無緣無故地就上門打人,難道恒王府就可以不講理了?”
四鄰八舍平日都還是知道老宋叔的為人的,如今見他無端被罵還要被打,紛紛打抱不平,議論起來,“就是啊,王子犯法庶民同罪。這恒王府就能大過皇帝去?”
“這王妃好歹也是羅姑娘的婆婆,怎的如此不講理?就算是和羅姑娘有什麽瓜葛,也得進去說說才是,怎麽就在大門外鬧上了?這樣的婆婆可是少見!”
衆人沒個說好話的,讓站在旁邊打算看熱鬧的老恒王妃面色一陣青一陣紅。
心裏暗罵着賤民就是不懂規矩,卻不敢再讓人打老宋叔了。
她雖然恨不得把羅錦心揪出來厮打一頓,但聽見衆人七嘴八舌的話,尤其那句“恒王府還能大過皇帝去”的話,她吓得就不敢再指使下人了。
兒子雖然不說,她也能看出來,皇上對兒子是有防範之心的。
俗話說“功高震主”,兒子這幾年處處隐忍,不就怕被皇上給安上這個罪名?
她這麽一折騰,落在有心人眼裏,那就是肆無忌憚,無法無天了。
若真要追究起來,她可是沒理的。
心裏有了怯懦,她面上不由得就帶了出來,腳步往後退了退,她就想打退堂鼓。
這一幕,被從遠處而來的錦心看在眼裏,忙出聲喊了出來,“母妃既然來了,怎麽就不進來坐坐?”
雖然老王妃鬧得不像話,但身為媳婦,別的不為,她也得為林珏考慮。
錦心心裏不是沒有氣的,但還是忍着,風平浪靜地和老王妃說話。
老王妃見錦心給了自己一個臺階下,也不好再耍賴了,冷哼一聲,昂起頭來,還傲嬌地不肯進來,“本王妃和你沒什麽好說的,為何要進去?”
“既然不進來,那就站在那兒吧。”錦心可沒那麽多的耐心,她已經給過機會了,既然人家不珍惜,那也就罷了。
老王妃還以為錦心怕丢臉,肯定會求自己進去的,那樣,她可就賺足了面子裏子了。
等着錦心急了,低三下四地求她,她再進屋也不遲。
可誰料人家錦心愣是不接招,把她給嗆得一句話都回不出來。
她嗫嚅着唇好幾次,愣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錦心冷冷一笑,看都不看老王妃一眼,轉身就往裏頭走去。
林珏正好也迎面走了過來,看見錦心這樣子,想要問卻沒問出來,随着她一同就往裏走。
老王妃在外頭看得一清二楚,一見兒子看也不看自己一眼,跟着羅錦心那個狐媚子就進去了,把她給閃在外頭,她心裏真是況味雜陳,扯長了嗓子就喊起來,“珏兒,你連母妃都不認了嗎?你連家都不回了嗎?”
林珏聽見母妃的喊聲,就頓住了腳步。錦心也站住了,也不說話,靜靜地等在那兒。
老王妃見兒子終于轉過身來,正臉看自己了,頓時喜出望外,忍不住幾步就邁進了門檻,追了過來。
林珏站在二門處,也不上前接着,只是淡淡地看着母妃奔過來。
老王妃走得急,未免氣喘籲籲起來,走近林珏面前,伸手就攥着他的手腕子,道,“走,跟母妃回家,別要這個狐媚子了。咱們要什麽姑娘沒有?”
事到如今,林珏萬萬想不到母妃執念還如此深。
他無奈地長嘆一口氣,拍了拍額頭,冷聲道,“母妃,錦兒是兒子的王妃,乃聖旨禦賜,怎能說不要就不要?就算錦兒還沒有王妃頭銜,那也是兒子的妻子。您到底想讓兒子怎麽做?”
老王妃卻一瞪林珏身邊的羅錦心,哼道,“都是你這個狐媚子,到底給我兒子灌了什麽迷魂湯了,把他弄得神魂颠倒的。”
錦心被她口口聲聲“狐媚子”也給罵皮實了,絲毫不覺得有什麽,反而笑道,“依着您老人家,是不是現在就把兒子帶走,然後休了我,就完了?”
“正是!”老王妃斜睨她一眼,輕蔑地一笑,“沒想到你這個狐媚子倒是有自知之明!”
“那好。既如此,您老人家就把您兒子帶回去吧。”錦心揮了揮手,做出讓老王妃把林珏帶走的架勢。
二百零二章 極地險招(一)
老王妃倒是愣住了。
這個時候,羅錦心這小賤人不該使出狐媚子招數跟她争搶兒子嗎?怎麽就這麽放手了?
越是容易做到的事兒越是令人生疑,老王妃止不住又胡思亂想起來:這一定是羅錦心這小賤人使得障眼法吧?好讓自己兒子覺得她大度,讓她這個做母親的在兒子心裏變成了陰險小人!
一想到這些,老王妃就恨得牙根癢癢。這小賤人手段果真了得,這還沒怎麽着呢,自己兒子就跟她搬出來住了,連她這個母妃連諾大的恒王府都不要了。
要是這小賤人再撒個嬌哭一哭,兒子還不得掉了魂,對她言聽計從的了?
老王妃越想越覺得可怕,萬一兒子真的中了這個小賤人的毒該如何是好?
她雙手隐在袖子下,攥得死死的,恨不得一拳打到錦心的鼻梁上。
林珏見錦心那麽大度地讓母妃把他帶走,不由挑了挑眉:錦兒就那麽大度,對他就沒有一絲兒不舍嗎?
神色裏,不禁就有了點兒惆悵,這個鐵骨铮铮的漢子,在沙場上歷來都沒有心軟過,可在錦心面前,不知為何,就一臉委屈的樣子,看得錦心神色一愣,有些不可思議。
這麽大的人了,怎麽還會有這種小孩子的表情?
好像跟她讨糖吃讨不着一樣!
心裏真是酸酸澀澀的充溢滿懷,錦心站在那兒一時也邁不開腳步。
而一直眼睛眨都不眨看着兒子的老王妃,見兒子一副癡癡的樣子看着羅錦心這個小賤人,頓時就酸水肆意,恨不得上前去打兒子兩個大耳刮子。
什麽時候,兒子對這小賤人竟會這麽依戀了?
這小賤人果真是個狐貍精!
她暗罵着,忍不住上前幾步,一把攥了林珏的手腕就往外頭拉,“珏兒,跟母妃回去!”
林珏哪裏肯動?
老王妃是個女流之輩,心裏雖然急切,但還是撼動不了林珏分毫。
她急了,嘴裏不由罵起來,“你倒是走啊。小時候,你都是母妃母妃地離不開我,這才幾年,你就被狐媚子給勾了魂兒了。”
她咬牙切齒地罵着,手上使出了吃奶的力氣,誓要把林珏給帶回恒王府!
錦心冷眼瞧着恒王妃的做派,嘴裏不由溢出低低的冷笑,“母妃,您确定你拉着的是您兒子,而不是您的夫君?”
這話一出口,不管是林珏還是老王妃,甚或者跟來的丫頭婆子,一個個都傻眼了。
瞧這說得都是什麽話?誰人不知林珏乃是老王妃親生的兒子啊?她怎麽卻還這麽說?
是不是她腦子有了問題?
一衆人都愣在那兒,傻傻地看着錦心,好似她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一樣!
錦心也不點破,只是含笑盯着老王妃緊緊攥着林珏手腕的手。
老王妃自然不是個善茬子,聽見錦心在那兒胡說八道,她頓時勃然大怒,“你這小賤人真是找死,青天白日的也敢嚼舌頭,不怕天打雷劈了你!”
說這話的時候,老王妃的臉色已經泛起了淡淡的鐵青,顯然氣得不輕。
二門外跟過來的老宋叔帶着一群夥計也都愣住了,很是不解地看向錦心:羅姑娘這是怎麽了?就算老王妃打上門來不對,但也不能……不能信口雌黃啊?
明明林世子是老王妃所出,怎麽羅姑娘還硬是問她是兒子還是夫君呢?
不會是羅姑娘被老王妃給氣糊塗了吧?
就連林珏,也擔憂地看向錦心,一雙精致的眸子裏滿是憂慮,錦兒這是怎麽了?怎麽連這樣的話都給說出來了?
羅錦心卻渾然不介意這麽多人不解的眼光,徑自盯着老王妃那閃爍不定的眼神,冷聲道,“我知道,母妃這些年過得很苦。表面上兒女孝順,養富尊榮的,其實內裏的苦,也唯有你自己知道罷了。”
一邊說,錦心還一邊嘆息了一聲。
林珏聽她這話,頓時就松了一口氣:還好還好,錦兒還沒糊塗。
對于先前她的話,林珏也只能理解成是錦心一時的口誤罷了。
老王妃聽見剛才還和她劍拔弩張的錦心竟然說出這麽一番合情合理的話來,顯然是沒有料到地瞪大了眼睛。
她像是看鬼一樣看着錦心,不知這小賤人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剛才還說出那種大逆不道的話,怎麽一轉眼就這麽替人考慮了?
不過剛才那句話着實讓她心驚肉跳的,說真的,連她自己都有些分不清眼前站着的到底是她的兒子還是夫君了?
自打恒王早年戰死沙場,她悲傷萬分之後,就把一腔的愛意全都轉到了林珏身上。
在他眼裏,這個還未長成的兒子像極了夫君,也像夫君一樣,能讓她依靠,讓她安心。
只要看見兒子和其他的姑娘有什麽瓜葛,她心裏就火燒火燎的跟有條蟲子在鑽一樣。
那種滋味很是不好,這也是這麽多年,她從未在林珏跟前放丫頭伺候的緣故。
何況,林珏似乎對那些丫頭也不上心,這讓她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氣,安下心來。
但眼看着兒子已近弱冠,再不給兒子娶親就說不過去了。
唯一能讓她看上眼又不會讓她心裏覺得不舒服的姑娘,就是她的娘家侄女兒陳令如。
于是,她咬咬牙,把陳令如接到了恒王府,以此想讓她和林珏多處處。
盡管心裏還是翻江倒海般不舒服,但她竭力忍住了,暗示自己,就是因為她太心疼兒子,才不放心兒子娶別的姑娘。
但不論如何,兒子都要娶親的,既然陳令如沒有別的姑娘那般讓她不舒服,那就讓兒子娶了侄女好了。
所以,她打心眼兒裏就把未來媳婦的人選給定下來了。
正好娘家兄弟也樂見其成,陳令如也就一年能在恒王府小住幾次了。
誰知道半路上硬是殺出個程咬金來,讓她措手不及。
兒子竟然喜歡上了別的姑娘,這讓她心裏真是難以接受。本想着哭一哭鬧一鬧,兒子也就罷手了。畢竟,陳令如比起其他的世家閨秀來,也差不到那哪兒去。
可這次兒子鐵了心地要娶羅錦心,她什麽招數都用上了,卻不見成效。沒辦法,她只得讓羅錦心這個小賤人進門。
進了門之後,她還有的是法子收拾她。
可兒子被這個狐貍精給迷惑得連家都不要了,連她這個母妃都不管了。
在老王妃看來,這等于天塌了。
二百零三章 極地險招(二)
在老王妃看來,這等于天塌了
自己心心念念好不容易養大的兒子,已經喜歡上別的女人,不理會她這個母妃了。
這讓她多年一直平靜無波的日子頓時就亂套了。
這種感覺,就跟當初夫君恒王戰死沙場傳來噩耗時一模一樣。
所以,她一大早起來,聽說兒子半夜就和媳婦離開了恒王府,頓時急了,連水都沒喝一口,就帶着人殺了過來,勢要鬥敗羅錦心這個小賤人,搶回自己的兒子。
但這種心思,她一直都深埋心底,就連最親近的兒子和女兒都從來沒有看出來,這小賤人怎麽一口就給說中了?
她心惶惶地跳了一陣子,面色更是青紅不定地變了變,才慢慢地定下心神。
她還以為是羅錦心胡亂猜測,正巧說中了而已。
越是這個時候,她越不能露出馬腳來。
她強裝鎮定,想要和羅錦心再鬥一番,卻不料這小賤人忽然打起了同情牌,讓她一腔子的怒火沒處發洩。
聽了錦心的話,老恒王妃忍不住心驚肉跳,但面兒上卻又風平浪靜,讓人也捉摸不透。
但錦心可不是吃素的,多年的醫學浸淫,再加上前世裏跟着痷裏的師傅分析過人性,所以,對于婆婆這樣的人,她自忖還是輕松應對的。
不待老王妃反應過來,她話鋒就變了,“母妃,其實您現在的心思我約莫能猜得出。父王早年戰死,您就把一腔愛意全都寄托到林珏身上。在您眼裏,林珏就是您的天,沒了林珏在身邊,您是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着,是也不是?也就林珏回來了,您的日子才好過了些,其實先前,您的身子都是虧損的。”
此言一出,四周的人全都驚呆了。
林珏也是驚得話都說不出來。
的确,頭兩年他還在邊關的時候,時常接到母妃的家信,說是時常思念他,寝食難安。
他還以為母妃是惦念他,如今聽錦心這麽說,看來母妃對他的依賴實在是太深了。
他很是狐疑地看着母妃,一雙眸子驚疑不定。
其實,老王妃這樣的心理,在喪夫的婦人中,倒也常見。但若要說出來,則又是另一回事兒了。
錦心今天就是想出個險招,一招制勝,讓老王妃在她面前再也不敢嚣張跋扈,也免得日後另生枝節。
老王妃在衆目睽睽之下,被揭穿了心事,再也不能淡定,臉色青紅不定地變了幾變,伸出一手來指着錦心,咬牙切齒地嘶吼着,“賤人,休得來挑撥我們母子……”
發狠歸發狠,但一向高傲從不低頭的老王妃還是受不了被人給看透了心事,身子晃了晃,忽然就向一邊歪倒。
林珏眼疾手快地抱住了母妃的身子,急切地喊着,“母妃,母妃……”
錦心不緊不慢地上前兩步,對他道,“把母妃抱到屋裏去吧。”
出了這樣的事兒,他們一家再站在這兒任人圍觀,當真跟猴兒一樣了。
林珏也顧不上其他,點點頭,攔腰抱着老王妃進了錦心的屋,急切地問道,“你快來看看,母妃這是怎麽了?”
“急怒攻心罷了。你不用着急,待我用針!”
錦心說話的功夫,已是讓雪齡找出銀針包兒來,抽出一根細細的銀針,她點燃了一盞燭臺,往那上頭撩了撩,忽地就對着老王妃的人中刺去。
細細的長針下去了一半,她抖了下手,晃了晃銀針,旋即就拔了出來。
一滴黑血從老王妃的人中穴上冒了出來,有如淬了毒一般。
林珏看得心驚肉跳,忍不住便問,“怎的母妃的血是黑的?”
“本來是紅的,結果被我一刺激,怒火攻心,就成了黑的了。”
錦心擡眸看着林珏,不緊不慢地解釋着,心裏暗暗感嘆:這個男人果真是個深明大義的,她都把他母親給氣死過去了,也不見他對她吼過一聲!
回答完了林珏的問題,錦心還是忍不住問他,“你……不生我的氣?”
林珏怔愣了下,旋即那雙精致的眸子裏就溢出一抹笑,“你指的是把母妃給氣暈過去的事情?”
錦心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不敢對上林珏那雙精光爍爍的眸子。
在本朝,她恐怕也是數得着的媳婦了。搬出婆家不說,還拐走了人家的兒子。當然,這兒子是自願被拐的。
眼下,又把婆婆給氣暈過去,她的本事也着實了得了。
若要是能寫書,估計她的故事能寫一本了。
見錦心不敢看自己,林珏知道錦心覺得有愧。
他忙安慰道,“錦兒,這事兒不怪你。是母妃拎不清輕重,鬧上門來,你也是被逼無奈,不是嗎?”
所以,才會出此下策!
錦心深為這男人對自己的情深意重而感動,于是點頭保證,“母妃這是一種心病,經此一劫,日後就好了。心病無藥可治,也只能用這種法子了。”
錦心這麽一說,林珏才明白過來。原來錦心今天說那樣的話,都是別有深意的。
他之前就覺得有些不正常,緣何母妃那麽讨厭錦心,巴不得她去死。
原來,母妃是想獨占他,把他當做自己的附屬物了。
也好,讓母妃吃過這次苦,以後好了,大家和和美美的過日子,倒也不錯。
兩個人說話的功夫,就聽見老王妃輕輕哼了一聲,林珏和錦心看時,就見老王妃已經悠悠醒轉。
看着簡陋的屋子,還有身下躺着的硬板床,老王妃有些不知身在何處。
林珏忙湊上前一步,輕聲問着,“母妃,你好些了嗎?”
被錦心拿話一激,老王妃就氣暈過去,身子怕是元氣大傷了。林珏別的不擔心,就怕母妃的身子扛不住,要多将養幾日。
“我……我這是在哪兒?”老王妃一見兒子,死死地抓住林珏的手,驚惶地問道。
林珏心中咯噔一下,覺得那種被母妃給纏着的感覺又來了。他頭皮發麻地縮了縮手,眼睛看着錦心,答道,“母妃,這兒是您媳婦的家!”
他這麽一說,老王妃那原本還渾濁的眸子刷地就轉向了錦心,如利劍一般射向了錦心。
錦心含笑不語,毫不示弱地看着老王妃。
老王妃的心事被錦心給洞穿,就連她頭兩年的身體狀況都被這個媳婦給摸得一清二楚,瞬間,她在錦心面前就沒了氣勢,竟連看她一眼的勇氣都沒了。
她霍然松開緊緊抓着林珏的手,有些不自在地翻坐起來,喊着,“來人!”
跟她的丫頭婆子忙應聲從外頭擠了進來,不大的屋子裏頓時擠得滿滿當當的。
老王妃忙吩咐,“備轎,我們回府!”
丫頭婆子驚詫萬分,但看老王妃态度堅決,一個個趕緊答應了出去吩咐。
老王妃也不顧兒子林珏的挽留,麻溜地起身穿鞋,扶着丫頭的手急急地就往二門外走去,竟連自己兒子都不敢多看一眼了。
二百零四章 一品醫妃
林珏追了出去,就見自己的母妃已經快到大門口了。他忙喊道,“母妃,且等一等,讓兒子送您回去。”
母妃身子才剛好,他哪裏放心?
卻不料話音剛落,老王妃的背影竟然顫了顫,頭也不回地嚷嚷了一句,“不用了,母妃自己能回。”
說完,飛一般鑽入轎子內,一衆人刮一陣風一樣離開了糧鋪大門口。
林珏被這一幕給弄得惶惑不安的,母妃怎麽醒來就跟變了一個人一樣?好似後頭有鬼在趕她!
他很是納悶,回過頭來,就見錦心正笑吟吟地站在他身後。他忙拉着錦心問,“母妃這是怎麽了?她老人家怎麽變了這麽多?”
“能有什麽?不是跟你說了,心病還須心藥醫嘛。母妃這心病,不下猛藥不成。她這是不好意思再見我們了,等過些日子,就好了。”
錦心篤定地說完,拉過林珏,又去搗鼓自己的精油了。
在家閑了不到一日,宮裏就來人了,還是皇上身邊的六宮都總管大太監高公公。
想是老王妃前來鬧騰的事兒連宮裏都聽說了,所以高公公帶着兩個小太監打馬徑直而來。
進了門,高公公就宣了皇上的口谕,說是請錦心進宮一趟,教皇上做八段錦呢。
既然答應了皇上,錦心自然不推脫,當即就和林珏按品妝扮起來,跟着高公公進了宮。
皇上還是在養心殿等着她,見了林珏,似乎有點兒吃驚,不過很快就掩蓋住了,呵呵笑道,“上次王妃教給朕幾段八段錦,朕練過了,覺得身子松快了許多!”
看來還是有效了。
錦心好笑地抿了抿唇,“只要皇上勤加練習不辍,過一兩個月,可就身輕如燕了,就連那禦前侍衛,怕也不是皇上的對手喽。”
見皇上高興,錦心跟着拍了拍馬屁。反正她還有事兒指着皇上呢。
“哈哈,王妃說話可真是幽默。朕還不老,只要多練練,還能再展當年雄風的。恒王你說是不是?”
老皇上高興得哈哈大笑,看着錦心說着話,卻不料一下子就把話題抛到了林珏身上。
林珏在剛進來的時候,已經捕捉到了皇上眸中那一閃而過的驚訝。
他當時就在想,皇上是不是因為只單獨召見了錦心,而他也跟來在驚訝?
不過在他看來,錦心是他的王妃,這才成親三日,本就不宜入宮。他跟來,也無可厚非。
想到這點,他理直氣壯了許多,低首答道,“回皇上,正是這個理兒。您春秋鼎盛,若是勤加練習,不會輸于我們這些毛頭小子的。”
林珏這話,說得滴水不漏,老辣穩重,由不得錦心不佩服。
她覺得自己方才拍馬屁拍得就有夠肉麻的了,沒想到這個林珏平日裏看着高冷孤清的,竟也精于此道?
看來,這朝堂上的人,就沒個傻的。
皇上被這一對夫妻一替一地誇贊得龍心大悅,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盛。
林珏可是從不誇人的,沒有十足的把握,他連一句保證的話都不會說的。
這一次,竟然對他說了一通好話,可見,這位恒王妃還是有些本事的。
有本事的人才能治好他的病,治好他的病,他才可以在這至高無上的龍位上坐得更長久!
看着眼前如同璧人一樣的伉俪,皇上忍不住就眯縫起眼睛來。
錦心不是個傻的,雖然不能全然猜出皇上心中所想,但也猜了個十有八九不離十。
皇帝這是對他們想信任還不放心哪。
自古君心難測,看來,身為一個帝王,過得也是很辛苦的。
君臣閑話了幾句,錦心就開始認真地教起皇上練習八段錦了。
看似很簡單的動作,但是做得不到位也是不行的。一招一式,錦心都放慢了教,直到皇上學會一個動作,再教下一個。
就這樣,不知不覺就過去了一個多時辰。
錦心已是出了一身的透汗,覺得渾身清爽自在,比吃了靈丹妙藥還舒服。
再看皇上,額頭、鼻尖也沁出了汗珠,看樣子,這動作做到位了。
林珏一開始還看着他們練,後來,在錦心的帶動下,也開始比劃起來。越練越覺得奇妙無窮,竟然興致勃勃,欲罷不能了。
錦心擦了把頭上的汗,覺得時辰差不多了,就喊了停。
皇上接過高公公遞過的手巾,擦幹淨了頭臉,這才神采奕奕地看着錦心,笑道,“恒王妃果真厲害,你教的這八段錦,不知不覺間,竟然朕覺得身輕體健了。若堅持下去,朕想,一定會有意料不到的成效的。”
“正是,皇上以後天天練習一遍,定能延年益壽!”錦心含笑回道。
這話可不是她瞎說,身為醫者,她深知運動的可貴。尤其是像皇上這樣,打小兒就含着金湯匙出生的帝皇貴胄,一輩子也沒吃過苦出過力,又天天山珍海味的吃,到了這個年紀,沒有病,那才是不正常的。
她又給皇上開了兩張食療的方子,就想和林珏告退出去。
卻不料皇上喊住了她,甚有興致地問她,“恒王妃,你對朕有恩,朕想賞賜你點兒東西,也不知道你想要什麽。說吧,想讓朕賞你什麽?”
這話聽得錦心心中一跳,暗道:來了。
于是,她大大方方地跪下磕了個頭,朗聲笑道,“妾身不要那些金銀珠寶,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沒甚意思。皇上若是想賞,就賜妾身一個醫女的名號吧。有了這個,妾身才能光明正大到地行醫,這也是妾身平生的夙願!”
她這番話情真意切,讓皇上聽了也不由怔了。
他心中暗暗贊賞不已,果然是個與衆不同的女子。若換做別的女子,誰不争着搶着要金銀首飾,綢緞布匹的?甚或替夫君讨要官職的也有。
可她倒好,什麽都不要,就要一個空頭的名號,好便于日後行醫。
這樣的心胸,怕是一般的男子都沒有。
他深深地看了她兩眼,卻對着林珏笑了,“恒王妃有這個志向很好,只是你如今已是恒王妃,若是出來行醫坐診,未免有損夫家的聲譽。朕倒是無所謂,關鍵在于恒王,若是恒王同意,朕倒是不吝賜你一個名號!”
林珏見皇上把這個山芋踢給了自己,忙上前一步,跪下叩頭,“臣無異議!”
林珏這話,無疑讓皇上很是驚詫:尋常男子,哪個會喜歡自己的女人抛頭露面的?可偏林珏就可以不計較。
這是愛之深還是無所謂呢?
他別有深意地看了眼錦心,方朗聲宣旨,“今有恒王妃,乃杏林高手,妙手回春,特禦賜為一品醫妃。欽此!”
錦心大喜,忙和林珏謝恩,兩個人捧了聖旨出來,卻在門口遇到了前來請安的太子蕭裕。
二百零五章 又見林環
蕭裕一身紫色的太子袍服,頭戴紫金冠,一身鮮亮地迎面走來。
看見錦心捧着聖旨、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燦爛笑容時,他站在那兒怔了怔。
不知為何,這樣的錦心,竟讓他看直了眼。
東宮雖不比皇上三宮六院,但嫔妃也不在少數。除了太子妃這個正妃之外,還有側妃兩位,良娣兩位,良媛兩位。
這都是有封號的,其他沒有封號的,還不知道有幾個。
但這些女人,對他都是奉迎有加,真心不足。個個見了他,都跟白骨精見了唐僧一樣,扒了上來。想讓她們做什麽就做什麽,想讓她們擺什麽姿勢就擺什麽姿勢,活似沒有骨頭的行屍走肉,一點兒樂趣都沒有。
太子妃林環倒是個美的,只是美則美矣,脾性實在是不怎麽好。一副大小姐脾氣,整天板着一張臭臉,好似誰欠她幾萬兩銀子似的。
一開始,他還覺得這樣的冷傲美人兒有些意思,可是日子久了,天天對着這張木頭臉,他也沒了興趣。
縱觀整個東宮,他就找不到一個能和錦心相媲美的人。不是太過熱情,就是太過高冷,弄得他自打見了錦心之後,就像是個毛頭小夥子一樣,頭一次有了心動的感覺。
他看着這張如花般的笑臉,只覺得一瞬間好像有朵花兒開在了她的心間一樣,讓他真的醉了。
見他愣愣地看着錦心,林珏不由惱了。
這可是他嫡親的姐夫啊,竟然對着自己的弟妹失神,算是怎麽回事兒?
這讓他姐姐怎麽受得了?
跨上前一步,林珏一下子擋在了錦心面前,不悅地瞪着蕭裕,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臣,見過太子殿下!”
錦心連忙有樣學樣也給蕭裕行了禮,神色淡然地移開眸子,就打算出宮回家去。
但蕭裕顯然不想放過這個和她相見的大好時機,他一邊皮笑肉不笑地朝林珏笑笑,一邊轉過頭來問錦心,“拿的什麽,這麽歡喜?”
聲音裏,竟是從未有過的溫柔,好似面對着自己最心愛的人一樣。
錦心光顧着高興了,也沒在意,把手裏的聖旨朝他面前松了松,抿着唇兒道,“殿下,皇上已經禦賜我為一品醫妃了。以後,我就能在京中開個醫館,行醫坐診了。”
她說得一頭勁兒,一臉的笑容,燦爛得像是天邊的彩雲,讓人止不住也被她的高興給渲染了。
“哦?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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