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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等事兒?”蕭裕大吃一驚,顯然沒有料到英明一世的父皇,竟然還會下這樣的聖旨。

本朝人民分為四等,士農工商。

醫,還不在這幾個裏頭,可見地位有多低下,更別提女子行醫了。

林珏,怎麽可能同意?

他瞪大了眼睛,說話間都帶着些口吃,“這,這,玉堂答應了?”

錦心聽他這麽問,也是不解,“這有什麽不能答應的?”

成親前,她就和林珏講好了,嫁過去,不能一輩子守在深宅大院裏,她想多出去行醫,想出去見識見識。

林珏見錦心一臉懵懂的樣子,甚是可愛,不由得樂了:這丫頭,總是這麽純真,看着她這個樣子,他希望能讓她一輩子都這麽無憂無慮。

對上蕭裕那雙跟看天人一樣的眼睛,林珏笑得很是爽快,“對啊,這有什麽不能答應的?做我的王妃,不需要那些繁文缛節,更不需要守在深宅大院裏****等着我回去!”

他這番話說得铿锵有力,聽在蕭裕耳朵裏,卻如驚雷一般。

林珏怎麽能縱容他的女人如此?是這輩子沒見過女人嗎?

這個羅錦心就算很好,也沒必要如此慣着。

要知道,這女人可是不經慣的。

他張了張嘴,想要對林珏說些什麽,當着錦心的面,卻又說不出口。

林珏看他那臉色,也猜着了幾分。

他拉了錦心的手就要朝外走,不想多理蕭裕。

蕭裕對着錦心,實在是心癢難耐,哪裏肯放過這個大好的機會?

他忙喊住要走的林珏和錦心,急急道,“你姐姐……”

林珏遽然變色,忙問,“姐姐怎麽了?還是沒給她請太醫嗎?”

上次見了太子妃,錦心本想給她治病來着,但無奈,林環脾氣大,最終兩人不歡而散。

之後,林珏也曾派太醫去看,可都被林環給攆出來了。

後來回府之後,又被他母妃給鬧騰了一陣子,兩個人被迫半夜離開了恒王府。

及至今日進宮,才又遇見了蕭裕。

蕭裕一聽林珏心疼姐姐,心裏就松了一口氣,忙道,“你是知道你姐姐的脾氣的,死活都不讓太醫給她看。既然弟妹來了,那就勞請弟妹過去給她看看吧。”

都到這個份兒上了,錦心也不會再和林環計較,遂同着林珏跟着蕭裕去了東宮。

林環依然卧床不起,守在她身邊的宮女俱都戰戰兢兢的,大氣兒不敢出一聲。

這個主兒脾性太壞,一天不知道砸幾個茶盞,打幾個宮女。誰都不想這個關節眼兒上觸犯她,更盼着能來個鎮得住她的人,好讓她們松一口氣。

就在這個關頭,外頭忽然響起太監尖細的聲音,“太子殿下駕到!”

伺候林環的宮女齊齊松了一口氣,就有伶俐的趕緊上前打起了簾子,果見蕭裕一身的紫色袍服,背着手慢悠悠進來了。

随同進來的,還有恒王夫婦。

衆人大喜,忙告知林環。

林環卻冷哼一聲,把臉轉到了裏側。

蕭裕一見她這個樣子,頓時皺了皺眉頭,眼睛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

他就讨厭林環這副可惡的樣子。

脾氣臭得跟糞坑裏的石頭一樣,他這個太子還得看她臉色。要不是想見錦心,他真是連踏進林環屋裏一步都不樂意!

錦心見林環始終不理人,就徑自上前,一把拉起了林環的手,就要給她診脈。

林環氣得一甩胳膊,就想掙開。

林珏在一邊兒看不下去了,氣得呵斥了兩句,“姐姐,錦兒這是想給你治病,你倒是要做什麽?”

林環聽了弟弟責備的話,勃然大怒,轉過身來就沖着林珏吼起來,“你心疼了?我這還未把你媳婦怎麽着呢,你就這樣對我?咱們姐弟之情,難道還不如你們才剛成親的夫妻之情?”

她滿眼泛着淚花,一張臉繃得死死的,快要滴出墨汁來。

二百零六章 難以啓齒

林環吼出那番話來之後,滿眼泛着淚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林珏瞪着自己的親姐姐,半日都沒有說出話來。

他也不知道姐姐怎麽變得如此不可理喻了?

這幾年,他多半都在邊關駐守,和姐姐之間的聯系确實少了些,對于姐姐這幾年的性情,也無從知曉了。

但小時候一起長大的時光還是銘刻在他的腦海裏的,姐姐未出閣之前,一直都和其他的世家閨秀差不多,因為容貌要美一些,所以她未免就比別的女子更高冷一些,但也不至于如此的不通情理啊。

好半天,林珏才緩過一口氣來,側臉看了看身旁的錦心,只覺得這個女子此時如水一般溫柔,冷靜沉着,小小年紀,身上一點兒浮躁都沒有。

比起姐姐來,錦心就像是個降落凡間的仙子,美好婉約,像是上好的羊脂美玉,溫潤優雅。

對上林珏那雙憂慮的眸子,錦心撇了撇嘴,沒等林珏張嘴說林環什麽,就對着他揮了揮手,“你和太子殿下先出去吧,我來問問太子妃。”

林環情緒無常,對她如此敵視,也不是正常人應該有的反應。

她要探一探,到底因為什麽,林環才對她如此仇視!

若說太子蕭裕先前曾經去她那兒提親吧,倒也不至于讓林環如此性情大變的。

反正她沒答應,如今又成了她的弟媳婦。不看僧面看佛面,林環總不至于任性到比個小孩子都不懂事,連親弟弟都不放在眼裏吧?

何況,蕭裕也沒能娶了她呢。

上次見到蕭裕的時候,他提起太子妃的病因,就支支吾吾的,很是讓人生疑。

但他不說,林環不講,誰還能打聽得到呢?

也許林珏能探聽到什麽緣由,但那樣要是被蕭裕發覺了,反而不妙。

本來林珏就受蕭裕父子的猜忌,若是再插手東宮的內宅,顯然于理不合。

想來林珏為了親姐姐和家族的前途,也不會輕舉妄動的。

那麽,也只有從林環嘴裏探聽到一些了。

錦心挑了挑眉,看着林珏和蕭裕一臉不解的樣子,不由得樂了,“你們怎麽還不走?是不是害怕我和太子妃會打起來?”

她猜得透眼前這兩個男人的心思,肯定是怕離開了這兒,她轉眼就被林環給欺負了。

她雖然看上去柔弱些,但性子卻不軟弱。林環對上她,還不知道會不會吃虧呢,她何須讓人擔心?

只是林珏和蕭裕兩個男人還是有些遲疑,臉上也沒有被戳穿心事的尴尬,反而越發變本加厲起來。

就聽林珏搶先答道,“這是哪裏的話?我不過是留下來想聽聽姐姐到底得了什麽病罷了。”

他握了握拳頭,在下巴上掩飾了一下。

錦心不由莞爾,她發覺,這個男人睜大眼睛說瞎話的時候,好把拳頭放嘴邊。

再看蕭裕,也是一臉的不情願,聽見林珏找着借口了,他也不甘人後,忙道,“孤也是擔心太子妃的病勢啊,哪能放得下心?”

錦心聽着這話都快要吐了。

蕭裕能不能再惡心一點兒?

方才進屋的時候,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蕭裕的眸子一閃而過的鄙夷。

林環要是深得太子歡心,也不至于病了這麽多天,還在這兒耍脾氣了?

說起來,身份再高貴的女人,也是渴望有男人的疼寵的。

憑着自己對人性的了解,錦心總覺得目前林環之所以胡亂發脾氣,實在是太缺少關愛了。

說白了,是太缺少太子的關愛了。

他們兩個之間,定是發生了什麽,而且還是有關于她的,這才讓林環對自己如此敵視,如此仇恨!

心裏有了初步的判定,錦心就有了數。

見林珏和蕭裕兩個都不想走,也不再往外攆,只是嘆了一口氣,旋即說道,“你們留下來也好,不過待會兒我要給太子妃做一個全身的查看,不知道你們還……”

話音未落,就聽林珏和蕭裕齊聲道,“這就出去,那你好好查看吧。”

說完,雖然很不放心,卻還是認命地出了林珏的寝宮。

屋內,只剩了錦心和林環兩個女人,其餘的宮女也随着錦心方才那句話,蹑手蹑腳地溜了出去了。

錦心瞅瞅寬大空曠的卧房,只覺得好笑:看樣子林環不獨是對她,對其他的宮女也很暴戾的,怪不得宮女都腳底抹油,溜之大吉了呢。

雙臂環抱在胸前,錦心居高臨下地看着半坐在床上的林環,冷冷問,“哪兒不适,說說吧?我只給你一刻鐘!”

林環瞪了她一眼,眸子裏餘恨未消。可是想起自己身上的病,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臉色有些發白,面上的表情很是僵硬。

“那個,我……我……”她支支吾吾地不肯說,看得錦心忍不住蹙起了眉頭。

看來,如她所料,林環真的有難言之隐啊!

二百零七章 獨特治法(一)

“那個,我……我……”她支支吾吾地不肯說,看得錦心忍不住蹙起了眉頭。

看來,如她所料,林環真的有難言之隐啊!

錦心也不催她,只是慢條斯理挑着指甲,說着,“再等一會兒你不說,我就走了。”

她連看也沒看一眼,倚在窗前,漫不經心地打量着窗外的景色。

已是初秋的天兒了,樹上的黃葉打着轉兒慢慢地飄下來,鋪滿了一地。

幾個太監弓着身子,慢騰騰地掃着。

許是怕驚擾了林環,個個都蹑手蹑腳的,跟做賊一樣。

林珏和蕭裕坐在樹下的涼亭裏,兩個人相對無言,各自擒着一盞茶,默默地看着這個方位。

只是隔着一層輕紗,他們兩個看不見她,錦心倒是能把這兩個人的神色看得一清二楚。

這兩個人心思各異,也不知道怎麽能坐得住?

看錦心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林環咬了咬牙,終是張嘴了,“那個,我那地兒,不大舒坦。”

那地兒?

錦心聽見她的話,慢騰騰地轉過身來,看了林環一眼,就見她蒼白的面上湧了一抹紅暈,她頓時明白過來。

怪不得林環堅持不肯請太醫來看,太醫院裏的太醫都是男人,醫術再好,給林環看那地方,也做不到啊。

錦心撇了撇嘴,不屑地哼了一聲,“早說啊,不就那地兒嗎?至于這麽遮遮掩掩的?”

在她看來,病人身上,不管是哪個地方,只要病了,就沒有什麽可遮羞的。

可林環畢竟還是個保守傳統的女人,當然不好意思跟人說她的病了。

被錦心這麽一嗆,她頓時又豎起柳眉,雙目圓瞪看着錦心。

錦心倒是被她這副樣子給逗得“噗嗤”一樂,“你這個樣子,還想讓我給你治病啊?哪個大夫受得了你這樣的病人?跟你說,再不好好的,我可不給你治喽。”

反正現在是林環求着她。

既然求人,就該拿出點兒求人的樣子來。就林環這死脾氣,她待會兒非得給她點兒苦頭吃吃。

林環哪裏被人這麽不屑過,氣得胸脯子上下起伏不定,一只素手直直地點着錦心,卻“你……你你”的說不出話來。

錦心上前一把打掉她的手,嬌笑道:“你什麽你?告訴你,沒有我,你就完了。你那地方以後就會潰爛,冒出膿血來,到時候,恐怕腥臭地連太子殿下都不會進你這屋子半步了。”

林環顯然從來不知道這病會有如此嚴重,聽錦心這麽一說,頓時就吓得直了眼,好半日才緩過神來,卻是“哇”的一聲哭起來。

錦心這個人,雖然外表看着柔弱,但最是剛強,吃軟不吃硬。

先前林環對她那般謾罵,她都不買賬,壓根兒就不怕她太子妃的身份。

可如今林環這麽一哭,她就有些手足無措了。

重生後,不管遇到什麽艱難險阻,她都沒有哭過。所以,她自己這麽久都不知道哭是什麽滋味了。

可偏偏別人一哭,她就跟着心軟了,忙不疊地勸着林環,“哎呀,你可別哭了。哭得我也跟着心煩意亂的。”

林環這下子再也沒有那種高冷範兒了,哭得眼淚一把鼻涕一坨的,淚汪汪地望着錦心,好似森林中迷路的小鹿一般,楚楚可憐。

“嗚嗚,你說,太子真的再也不會踏進我這屋裏一步了嗎?”

當着錦心的面兒,她就把心裏話給說了出來。

錦心倒是一愣,原來林環這麽在乎太子啊?

那每次太子來,她還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原來都是裝腔作勢啊。

了然地挑了挑眉,錦心點點頭,“你要是想讓太子再寵你,就得先把病治好。”

這樣的病,太子肯定不會再寵幸林環,就算她美若天仙,也沒有男人能接受得了。

林環這下子像是撿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把就拉住錦心的袖子,急道,“我治,我治!”

錦心抿了抿唇,無奈地搖搖頭,林環表面尊貴無比,光鮮亮麗,其實也不過是個渴望夫君寵幸的可憐女人罷了。

深宮淚,毀了多少女子的青春啊。

她若是不搬出恒王府,恐怕也會陷入那種永無止境的家長裏短、雞毛蒜皮的争鬥中了。

也幸好,她遇到的是林珏。若是換做蕭裕或者其他的男人,誰也不會願意自己的妻子抛頭露面出去行醫坐診的。

今生能遇見林珏,能和他成為夫妻,她何其有幸!

撸了撸袖子,她矮身坐到了林環的身側,一把拉過林環的胳膊,把起脈來。

這下子,林環乖巧得跟只貓兒一樣,一聲不吭,眼巴巴地看着錦心,好似錦心就是她的再造爹娘一樣!

二百零八章 獨特療法(二)

把脈完之後,錦心又問了林環幾個問題,林環也都據實回答了。

接下來,就是如何治療的問題了。

若是在身體的其他地方,都還好說。但偏偏生在那個私密的地方,錦心也有些躊躇。

那地方雖然私密,但她是女人,只要林環放得開,倒也無所謂。

可深入裏面,看不見摸不着的,該怎麽處置呢?

她那雙纖細的秀美緊緊地皺着,一言不發地看着窗外,雙眼卻并沒有看着坐在涼亭裏的林珏和蕭裕二人,她的眼神雖然看着外頭,卻是空洞不着邊際的。

林環看了她這個樣子,心裏已經灰了一大半。連羅錦心都沒有辦法治的病,還有誰能治?

雖然她痛恨着錦心,但也不得不承認,錦心的醫術很是高明。

先不說前一陣京中不少小兒包括她兒子,得了痘疹,連太醫院的太醫都束手無策,卻被她給治好了。

就說眼前的吧。

皇上沉珂在身多年,都沒有一個太醫能給治好,可她卻聽宮女們私下裏議論,皇上這幾日龍心大悅,身子跟着好了很多。

聽說,都是羅錦心這小賤人的功勞。

如今一見錦心診完脈之後,就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她哪裏還有半分的傲氣?

整個人頓時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

她慢慢地低下頭,雙手捧着一張臉,壓抑着自己,不讓自己哭出聲兒來。

清澈的淚水從她那白皙修長的指縫間擠了出來,林環死死地咬住下唇,硬是不讓自己發出一絲兒聲響。

外頭院子裏坐着自己最親的兩個男人,一個是自己的夫君,另一個是自己的親弟弟。

對于蕭裕,林環絕不肯在他面前露出一分一毫的軟弱,更不想讓蕭裕看低了她。

她出身名門,身份尊貴,就算要死,也是死得體體面面的,不能在蕭裕跟前丢了臉。

另一個,她的親弟弟,姐弟倆雖然剛才還吵了一架,可是姐弟之間哪有隔夜仇啊。

她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狼狽不堪的樣子,她想永遠把自己最為美好的一面,呈現在自己的夫君和親弟弟面前。

“嗚嗚……”,憋得時辰太久,林環覺得自己都快要悶死了,才放出了一點兒聲音來。

可這點兒聲音聽在錦心耳朵裏,愣是讓她回了神。

看一眼正可憐巴巴望着自己的林環,再看她滿面淚水,錦心很是不解地蹙了蹙眉,盯着林環問,“你這是在做什麽?哭有什麽用?能讓太子重新寵幸你,還是能讓你過得越發舒坦?”

林環卻聽不進去這個話,徑自哭着,“我都快要死了,你還不讓我哭一頓嗎?太子不會寵幸我,日子也不會越發舒坦,可我就是想哭,就是難過!”

她歇斯底裏地喊着,一張蒼白美麗的面孔上滿是淚痕,看上去已經快要瀕臨絕望了。

原來,她以為自己要死了。

錦心這才明白過來,為何林環在這兒哭了。

只是,她何曾說過她活不成了的話?

林環哭了也是白哭。

冷哼一聲,錦心胳膊抱在胸前,不屑地嗤了一聲,“你哪只耳朵聽見我說不能治了,你要死了的話?”

正哭得一頭勁的林環,嘎嘣一下就住了哭,一雙淚汪汪的水眸可憐巴巴地望着錦心,一副不解的樣子。

“我……我看你不說話,以為你治不了這病了。”林環期期艾艾地說着,一雙水漉漉的眸子濕潤迷人,像是墜落凡間的天使一樣明亮。

這讓對林環極度厭惡的錦心一下子就心軟了,再也板不住那張臉了。

從鼻孔裏冷哼一聲,錦心的情緒一下子就上來了,“你以為你以為?既然你能以為,那幹脆就別治了,一切按照你以為的辦,不好嗎?”

林環被她的話給噎得張口結舌,一句話都回不出來。

本來就蒼白如雪的臉,更是變得面無人色,看上去,就像是個冰雪堆砌的人兒。

噎完了林環,錦心也懶得再跟她解釋什麽,轉身把屋外伺候的宮女喊了進來,“給我準備一把椅子,一袋子白面。”

宮女也不知道她要做什麽,反正歷來就沒見過治病的大夫用椅子用白面治病的。

莫非,這位太子妃的弟媳婦,想貪圖些什麽?

宮女卻不敢擡頭看着錦心,只是慢慢地後退出去。

二百零九章 獨特療法(三)

不多會兒,幾個宮女就把椅子和白面預備妥當了。

錦心讓把椅子搬到林環的床前,然後就把白面一層又一層地灑在了椅子上。

幾個宮女瞪大了眼睛,壓根兒猜不透錦心這是要做什麽。

林環也甚是不解,難道弟媳婦所謂的給她治病,就是這樣治法?

她真是從未聽過。

衆人俱都不解地看着錦心把白面鋪滿在椅子上,傻愣愣地都不知道她到底怎麽個治法,所以,都看得很是津津有味。

錦心看看撒得差不多了,把白面袋子交給一旁的宮女,自己則伸出雙手摁了摁,滿意滴勾了勾唇角。

她對着兩個宮女招了招手,吩咐道,“把你們家太子妃扶起來,坐到這椅子上。”

她用的是“你們家太子妃”,絲毫沒有把林環當做自己的親人。

林環卻沒心思去計較這些了,她怔怔地看着錦心,遲疑着問道,“坐上去,就能治好了?”

按說她出身恒王府,及笄之後又嫁給了太子,平生什麽沒有聽過什麽沒有見過?

可她偏偏從未聽說過還能用白面給人治病的,尤其是治她****的病?

許是這是羅錦心與衆不同的地方?

她狐疑地猜測着,已是被兩個宮女給架了起來。

正要穿了鞋子按照錦心吩咐的坐上鋪滿白面的椅子上,卻被錦心給止住了,就見她上前一步,伸出雙手,對着林環脖子底下的盤扣解去。

林環大吃一驚,不由瑟縮了一下,竟然結巴起來,“你……你要幹什麽?”

“當然是脫衣裳了。”錦心漫不經心地答道,已是解開了林環脖子底下的盤扣,雙手開始往她胸前襲去。

林環吓得哎呀大叫一聲,雙手就要去護着胸前。

卻聽錦心不屑地嗤笑一聲,哼道,“吓什麽啊?我也是女人,能吃了你不成?”

她這話帶着點兒匪氣,聽得林環面紅耳赤的,不禁斜瞪了錦心一眼,心裏卻湧上了一種異樣:也不知道她那兄弟是怎麽受得了這樣的女人的?

明明看上去很是柔弱的樣子,卻偏偏跟個土匪似的說話,那話撩撥得人心口直跳,她卻渾然不覺。

錦心哪裏知道林環對她的看法已經有所改觀了,她也不管林環是否束手束腳,只管三下五除二地扒開她的手。

林環身子虛弱,哪裏是她的對手?

就這樣,林環當着衆宮女的面兒,被錦心給脫了個一幹二淨,然後就被錦心給按到了那張鋪滿了白面的椅子上坐下了。

那白面鋪得厚厚的一層,坐上去,身子靠在椅背上,天天疼痛的****碰到這又細又軟的白面,頓時就松快下來。

林環舒服地長出了一口氣,擡眼就帶着點兒感激地看了錦心一眼。

錦心也不理她,只管抱着胳膊看着窗外。

林珏和蕭裕兩個許是坐得久了,兩個人都背着手站在院子裏,頻頻朝窗子這邊看過來。

林環見錦心一個勁兒朝窗外看過去,她也跟着扭頭往外瞧去,自是就看到了林珏和蕭裕兩個。

想着自己赤身裸體,她趕緊就拿手護住了胸口,又呵斥宮女,“還不趕緊把衣裳給我拿來披上?”

錦心聽見她的話,愣是用眼神止住了宮女的腳步,回頭看着林環,慢悠悠道,“你是不是不想治病了?要是不治的話我這就走了。”

說着,她作勢擡腳。

林環也是被她這說惱就惱的性子給吓怕了,忙擺手,急急地解釋,“我不是不想治,我是怕太子他們貿然闖進來,就……就……”

底下的話,她吞吞吐吐地沒有說完。

錦心卻不肯放過她,追問道,“就什麽?”

林環被她逼問不過,只得面色漲紅了,答道,“就被他們看光了,我豈不是羞死?”

她一副嬌羞的樣子,倒有點兒小女兒心态。

錦心看得樂了,笑了笑,朝窗外努了努嘴,笑道,“放心!你的太子殿下肯定不會進來,你就別自作多情了。何況你的宮女也不是死人,守在門外就不會攔着?你這又是羞個什麽勁兒?”

一席話,确實是天大的大實話,可這樣的話,聽在林環耳朵裏,格外刺耳。

她倒是盼着蕭裕能進來看光光她的身子呢,可蕭裕還真如錦心所說,怕是不會踏進她這屋子了。

她雖是病着,但眼睛又沒瞎,難道看不出蕭裕臨走時,眼睛裏閃過的厭惡?

她和他,從來就沒有什麽夫妻情分,兩個人能成為夫妻,不過是各方的需求罷了。

說到底,這不過是皇室和恒王府的一場聯姻罷了。

低了低頭,她把眼底的淚花硬生生給逼了回去。再擡頭看着錦心時,她眼底換上了惱意,惡狠狠地瞪着錦心,嗓子有些沙啞,“我發現你這人特讓人讨厭,一句人話都不說!”

“哈哈,我說實話就是不說人話了?”不知道為何,錦心一看到林環吃癟的樣子,心情就大好起來,忍不住就開始和她鬥嘴了。

“你要是想聽人話也可以啊,這屋裏哪個人不會說人話?”錦心點了點站在角落裏垂着手低眉順眼的幾個宮女,笑道,“只是未必是實話罷了。”

林環哪能不明白這個道理?

只是她面子一時抹不開,忍不住恨恨道,“我弟弟怎麽受得了你?”

錦心聽見這話也不惱,笑嘻嘻地專揀林環不愛聽的話說,“你弟弟還就喜歡我這樣的,我也沒法子呀?”

她那燦爛的笑容,看在林環眼裏,甚是刺眼。

看着這個得意忘形的女人,她的肺都要氣炸了。

在她這樣失意的人面前秀恩愛,這不是赤裸裸的威脅嗎?

可她偏就一點兒辦法都沒有,要是拿出太子妃的款兒,人家又不買賬,一言不合,把她撂下,擡腿就走,她這病,到時候找誰給治好?

林環只得咽下滿肚子的怨氣,低了頭不再吭聲了。

跟羅錦心鬥了好多回合了,她不僅一點兒便宜沒占,反而被這牙尖嘴利的女人給損得一句話都回不出來,只能幹生氣,卻一點兒法子都沒有。

錦心見林環氣得不理她了,也就住了嘴。離開窗前,施施然地朝林環的椅子走去。

她圍着林環的身子轉了兩圈,嘴裏啧啧稱羨,“我說太子妃殿下,按說你這身子也算是修長苗條了,瞧瞧這小腰肢細的,瞧瞧這肌膚白嫩的,都能掐出水兒來了。這還是生過孩子的人呢,比起黃花大閨女都不差什麽。”

林環被她給看得滿面通紅,又聽她這匪氣漫天的話,不由得惱羞成怒,罵道,“哪有你這樣的女人?你若是托生成男人,十足十的流氓。也不知道我弟弟到底看中了你什麽?”

“哈哈,告訴你個明白,其實,我在你弟弟面前,都是溫柔端莊的,所以啊,你弟弟不知道我是這樣的女人喽。”

錦心笑嘻嘻地說着,亦假亦真的話,讓林環琢磨不透。

反正跟她鬥嘴,她永遠只有吃虧的份兒,林環幹脆閉上了嘴巴,不再吭聲了。

錦心也斂了笑容,舒服地嘆了一口氣,就命宮女把林環給架起來。

她則蹲下身子,細細地看着林環坐過的地方。

林環順着她的眼光看去,就見她坐過的地方,一個清晰的凹坑輪廓呈現于眼前,惟妙惟肖。

她羞得低下了頭,雖然不知道錦心為何要細看她的屁股模子,卻不敢輕易再吭聲了。

錦心看了一會兒,方慢慢地站起身子,正色命宮女把那椅子搬到外面,把上頭的白面給清理幹淨。

不多時,那椅子又擡了進來,錦心又拿起白面來細細地撒在上頭,複又讓林環坐上去。

林環頭一次坐得時候很舒服,這次竟然巴不得再坐一會兒。

聽見讓她坐,她麻溜地就坐下了,身子朝後靠在椅背上,她舒服地嘆了一口氣。

約莫過了一刻,錦心又讓她起來。

她也不敢問是不是就這樣給她治病,反正只要坐上去舒服就行。

要是通過這樣的方式,真的能給她治好了,那她還真是求之不得呢。

聽見錦心讓她起來,她乖乖地就扶着宮女的手站了起來。

錦心又讓人把椅子擡出去,清理幹淨。

林環不解,看着錦心問道,“為何不讓我多坐一會兒?這樣來來回回的,豈不費事?”

錦心也不看她,只是嗆她一句,“你們東宮缺面?”

言下之意,既然不缺面粉,那還啰嗦什麽?

林環就知道錦心嘴裏沒有好話,她氣得面色潮紅,也只能幹氣。

這次錦心倒是跟着宮女出去了,林環還以為她要親自去清理那面粉呢。

過不多時,錦心頭前進來,兩個宮女又把椅子擡進來,那椅子上已經鋪好了白面。

錦心也不看林環,只是自在地抱着胳膊站在窗前,對着林環使了一個眼色。

林環迫不及待地扶着宮女的手就過去了,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下一瞬,就聽林環跟一頭困獸一樣,“嗷”地慘叫了一聲,身子跟着就從椅子上蹦起來,大腿根上已是流出了鮮紅的血。

宮女們都吓傻了,怎麽也想不到頭兩次還享受到不行,這一次卻把那處給割破了。

林環已經疼得臉色都發白了,惡狠狠地瞪着錦心,說不出話來。

錦心卻慢條斯理地走過來,蹲下身子,也不管那椅子上的血跡,竟然伸出手指來,仔仔細細地沿着那中央的位置,扒拉起來。

有膽小的宮女已經呼吸不暢了,生怕林環一個怪罪下來,錦心小命就不保了。

錦心扒開染血的白面,就見一柄明晃晃的刀尖露了出來。

怪不得這一次林環那處出血了呢,原來,錦心在椅子中間裝了一把豎起的匕首,那鋒利的刀尖,正好對着林環那處,生生地把她那裏頭的瘤子給割掉了。

看着刀尖上沾着的肉呼呼的瘤子,錦心放心地笑了。

林環已經站不住了,被宮女給扶到了床上躺着,疼得哎喲連天的。

錦心走過去,從自己的小包裏取出銀針,利索地給她紮了幾針,很快,就給她止住了血,這才取回針慢慢地擦拭着上頭的血跡,一邊給林環解釋着。

“你那裏長了一個瘤子,在裏頭看不見摸不着的,于是我就讓你坐在面粉上,看了看那個位置……”

林環也是明白人,聽了她的話,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于是她長嘆一聲,道,“長痛不如短痛!這樣也好,省得天天擔驚受怕的了。”

幾個宮女聽了這話,終是放下心來。

看樣子,太子妃是不會處置這個膽大包天的弟媳婦了。

二百一十章 不速之客

林環被錦心紮了幾針,不僅止住了血,就連疼痛都沒有方才厲害了。

她這才緩過一口氣來,躺在那兒,乖乖地讓錦心給她處理好傷口。

那地方又不能包紮,錦心只能用濃鹽水給她清理幹淨血跡,一邊又刷刷地開了一張方子,命宮女立即抓了藥熬着。

林環忍着疼問她,“要給我喝什麽藥?”

錦心處理完了她那處的血,這才騰出功夫來答道,“都是尋常的藥,不過是蒲公英,紫花地丁之類的。”

看一眼神色有些恹恹的林環,錦心趕緊補充了一句,“別看這都是些不上臺面的藥,效果可是好得很。比起人參、靈芝的也不差什麽。你這身子久病虛弱,不宜大補,喝點子這個藥,倒是有好處。”

錦心還從未一口氣跟林環說這麽多的話,不過是怕林環出身高貴,瞧不起這樣土地掉渣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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