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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

林環看她那副急慌慌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你這人倒也是個妙人!”

這一句誇贊的話,倒是讓錦心愣了愣神,心想着林環可不是個誇人的人哪,怎麽忽然對她這麽好了?

她這心思可都寫在臉上,林環自然一眼看出來,鄙夷地撇了撇嘴,哼道,“別以為我對你好了,告訴你,我可是恨着你呢。”

語氣很是生硬,不像是她平常說話的語調。

錦心瞄了她一眼,林環眼中一閃而逝的慌亂讓她正好給捕捉到了。

原來這女人也是刀子嘴豆腐心!

她也不跟林環計較,等着那藥端上來,看着林環喝下去,交代了宮女每日要給林環清洗那處之後,她就打算回去了。

林環卻叫住了她,也不說話,只對着宮女吩咐,“去把那匣子裏皇後娘娘前兒賞我的一對碧玺拿來。”

宮女答應着趕緊捧了過來,林環躺着也不方便起來,就在枕頭上對着錦心努了努嘴,“喏,賞你的。”

宮女捧給錦心,錦心掀開蓋子一看,一對碧綠通透的碧玺正卧在明黃的緞子上,顯得那綠越發地嬌嫩了。

一看就是上等的貨色,她也不推辭,接過來就咯吱窩下一夾,對着林環勾了勾唇,笑了一聲,“謝了。”

話落,人已是邁步潇灑地走了出去。

身後,林環抿了抿唇,彎出一個好看的弧度。

出了林環的門,就見林珏和蕭裕一前一後走了上來。

還沒等林珏開口,蕭裕就迫不及待地盯着錦心問,“這就要走了嗎?”

林珏回頭不悅地瞪了蕭裕一眼,很是不爽,這個時候,他不應該先問問姐姐怎麽樣了嗎?

錦心倒是沒生氣,只是點點頭,朝屋裏指了指,“好歹那也是太子妃,太子殿下還是不要太過分了。”

言下之意,蕭裕聽得明白:那就是自己有老婆,還是多關心下自己的老婆,不要老盯着別人的老婆了。

他被林珏一瞪,又被錦心一嗆,頓覺尴尬無比。雖然貴為一國儲君,但在林珏面前,他還真不敢發火。

畢竟,他們蕭家的天下可是老恒王和林珏給打下來的,如今又娶了人家的女兒,對人家女兒不冷不熱的,萬一惹怒了林珏,可沒有他好果子吃。

只是面對着錦心那潇灑如男兒般的風度,見慣了各色美人的蕭裕,只覺得難以把持,眼巴巴地看着林珏把錦心帶走,他卻無可奈何。

望着那兩道越去越遠的背影,蕭裕把拳頭攥得死死的:哼,總有一天,他又淩駕于林珏之上,要讓羅錦心甘心情願地臣服在他的身下。

懷着對林珏濃濃的恨意和對錦心那種抓心撓肺的觊觎,他甚是不甘地進了林環的屋裏。

林環剛把****的瘤子切掉,這會子正蒼白着臉躺在床上養着呢。

身邊兩個宮女守着,一見太子進來了,忙躬身行禮,“見過太子殿下!”

蕭裕擺擺手,不耐煩地揮手把兩個宮女趕了出去,徑自坐在了林環的床頭上。

林環被動靜給吵醒了,睜眼就見一身紫衣金冠的太子殿下正坐在自己跟前,不由抿了抿唇,沒有吭聲。

蕭裕現如今已經對自己厭惡透頂了,她沒有那麽下賤,去拿熱臉貼人家的冷屁股。

她素來高傲,終是不能同其他的女人一樣,低下頭來懇求他,為了他,失去了自己的自尊。

蕭裕一瞧見她那副冷清的樣兒,頓時就氣不打一處來。

他巴巴地進來瞧她,她倒好,竟然對他愛答不理的,打量他不會發脾氣嗎?

在他面前還擺什麽大小姐的臭脾氣?要不是看在林珏還能為蕭家賣命的面子上,他真是懶得理她。

“看樣子沒什麽大礙,這還能跟孤生氣呢!”蕭裕眸中閃過一絲厭惡,嘴裏也沒有好話,冷嘲熱諷的,聽在林環的耳朵裏,格外刺耳。

“我死不了,你是不是很失望?”她反唇相譏,絲毫不覺得面前這人是自己的夫君。

夫妻兩個頓時就如紅了眼的鬥雞一樣,大眼瞪小眼,誰都憋着一肚子氣。

“孤倒沒什麽好失望的,你活着還是死了,對孤來說,都沒什麽。”蕭裕壓根兒就不讓着林環一點,更不會體諒她還是個病人,兀自撂下一句狠話,起身拂袖而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窗外再也看不見了,林環才死死地咬着下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在蕭裕面前,她永遠是那個高貴端莊的太子妃,永遠端着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樣子。

可是蕭裕就是讨厭這樣的,他從小就在宮中長大,見得人不是高貴典雅的就是谄媚讨好的,哪裏還喜歡得起林環來?

可是東宮裏其他的女人也不是他喜歡的類型,即使他身邊莺莺燕燕無數,他還是覺得內心空虛寂寞,恨不得找個知心的人共同度過漫漫長夜。

直到遇到了錦心,他知道,他已經不可自拔地喜歡上了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是如此地驚豔絕倫,驚世駭俗,讓他喜歡得欲罷不能。

可到底還是林珏捷足先登了一步,要不是礙于林珏能為蕭家賣命,他也不至于把錦心給讓出去。

如此一想,他更是把恨意全都對着林環而去了。

東宮裏,彌漫着一股看不見的硝煙。

且說林珏帶着錦心出了東宮,徑直朝糧鋪而去。

他們兩個共乘一輛馬車,一路上說說笑笑,很是快活。

說了一會子話,錦心忽然從荷包裏取出林環送給她的一對碧玺,對着林珏晃了晃,“看看,這是你姐姐賞給我的。成色如何?”

那碧綠的通透襯得她那素白的小手越發美不勝收,好似上等的羊脂玉,看上去一白一綠,分外誘人。

林珏忍不住就在她的手背上啄了一口,害得錦心“哎呀”驚叫了一聲,回過神來,就狠瞪了他一眼。

這家夥,青天白日的,在馬車裏竟敢這麽放肆,要是被外頭人給發現了,她還有什麽臉見人哪?

嘗到甜頭的林珏,幹脆把碧玺連同錦心的小手一起握在掌心裏,挑了簾子,對着外頭的日影兒看了半天。

錦心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看那對碧玺的,還是看她的手的。反正林珏樂此不疲,像是上了瘾。

好半日,才見他像個老學究一樣點了點頭,下了評斷,“嗯,果真好東西。這可是難得一見的和田玉種,我要是沒記錯,還是我凱旋歸來之際,皇後娘娘賞給姐姐的。沒想到她竟然舍得給你?”

錦心見林珏也認識這碧玺,不由樂了,“看來你姐姐沒有面兒上那麽不近人情啊,這麽好的東西都舍得給我?”

“還不是我這娘子神通廣大,治好了姐姐的病,她一感動,自然把好東西留給你喽!”

林珏順勢恭維着,恨不得把天下的好話說盡。

錦心哭笑不得,林珏什麽時候這麽愛說這些肉麻的話了?以前她可沒有發覺呢。

不知不覺間,兩個人就到了糧鋪門口。

溫鶴在外頭低聲禀告着,“王爺,娘娘,到了。”

林珏這才住了嘴,扶着錦心的手,就要下去。

糧鋪就這點兒不好,大門太窄,不能直接把車趕進去。

林珏扶着錦心的手下了車,還沒站穩,就聽身後呼啦啦好安國公府似有人奔過來。

他下意識地把錦心護在懷裏,轉頭一看,頓時驚得嘴巴都合不攏了。

好家夥,安國公府的崔老太君竟然連丫頭的手都沒扶,一路飛奔了過來,那樣子,哪裏是七十的人啊?

錦心從林珏懷裏探出頭來,也看見了朝他們飛奔過來的崔老太君。

這可是她嫡親的外祖母啊,就算外祖母為了利益,對她什麽事兒都幹得出來,但是那種刻在骨子裏的血脈深情,已是讓她把外祖母的樣貌刻在了腦子裏。

在華燈初上的夜晚,憑着身形,她也能斷得出來,這人就是她的外祖母!

只是她不知道,這麽晚了,外祖母怎麽找到這兒來了?

還沒等這夫妻兩個想明白,崔老太君已是站到了他們跟前。到底七十的人了,雖然剛才那飛奔的動作很是吓人,但到底不如年輕人,就這麽小段路,已是要了崔老太君的命了。

她上氣不接下氣地站在錦心跟林珏面前,好半天才扶着腰,勉強擠出一抹笑來,“姑爺,錦丫頭,你們終于回來了?”

她熱絡地打着招呼,那雙熾熱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林珏,好似林珏就是一棵搖錢樹。

錦心一看外祖母那渾濁的老眼裏泛出來的精光,就覺得頭皮有些發麻。

外祖母這是又揣了什麽主意了?

二百一十一章 陪嫁丫鬟

不管外祖母打的什麽主意,既然來了,那也不能轟出去吧?

錦心捏了捏林珏的手,沒讓他開口,搶先道,“外祖母怎麽找到這兒來了?”

崔老太君生怕錦心不理她,聽見她叫了一聲外祖母,頓時高興得心花怒放,恨不得上前就抱住錦心不松手。

只是看着錦心被林珏給攬在懷裏,她終是沒有敢上前,只是讪讪地笑道,“錦丫頭,外祖母都聽說了。你說你回門怎麽也不回安國公府?好歹那裏也是你的家啊?”

一席話,說得情深意重的,聽在錦心耳朵裏,卻有無盡的諷刺意味。

要是她不了解崔老太君的為人,她一定會被這番話給感動得痛哭流涕的。只是崔老太君幾次三番做的事情,都讓她心寒不已,如今再說這樣的話,她也只能心裏暗笑了。

不鹹不淡地掃了崔老太君一眼,錦心慢悠悠道,“王爺說不想随便到別人家住着,還是來這兒自在些。”

外祖母想和她套近乎,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吧?

她也不拿自己的王妃身份壓人,只是把林珏搬出來,就讓崔老太君一下子啞口無言了。

崔老太君到底還是生姜老的辣,聽了錦心的話,也不臉紅心跳,只管打着哈哈岔過話題,“你這出嫁好幾日了,外祖母一直也沒顧得上去看看你。今兒外祖母才抽出空兒來,就把她們帶過來了。”

她這話聽得錦心很是詫異,她們?她們是誰?

因為天色晚了,門口的大紅燈籠的光暈也比較弱,錦心就四處看了看,就發現在不遠處的一處陰影裏,竟然站着幾個影影綽綽的人。

看那身量,倒像是女子。

她有些明白過來了,出嫁前,崔老太君可是上門逼着她帶幾個陪嫁丫頭的,美其名曰能讓她們日後為她分憂解難。

這個分憂解難,不用說,也知道做什麽了。

錦心因為成親前早就跟林珏約好了,一生一世一雙人!他們之間是不能容忍其他的女人的。

崔老太君這樣的心思,她自是明白,只是絕不可能接受。

事到如今,話已經挑明了,崔老太君也不再藏着掖着的了,對着暗影處那幾個人影招手兒,“你們幾個過來,見過王爺和王妃!”

幾個人還不待錦心開口,就移了過來,在林珏和錦心面前蹲身行禮,“奴家見過王爺、王妃!”

莺聲燕語的,甚是動聽。

錦心心裏一跳,暗道這外祖母是從哪兒找來的這四個女子,看樣子也就十七八歲,正是韶華好時光!

“你們都擡起頭來!”錦心很是好奇,不知道外祖母下了多大的血本。

幾個女子倒也不矜持,聽見吩咐,忙一個個擡起臉來,往光影裏擠去。

錦心拉着林珏低下頭看去,果見這四個女子都是花容月貌,環肥燕瘦,各有特色。但不可否認的,一個個都是絕色。

看來,外祖母是沒少費心思啊。

她那雙明媚的眸子轉了轉,不置可否地挑起了眉頭。

外祖母送來這四個如花似玉的美人兒,想幹什麽?

林珏卻沒有錦心這般的心思,只是厭煩地揮手趕着面前的幾個女子,“你們是誰?本王這兒不缺人,你們哪兒來還回哪兒去!”

崔老太君一見林珏這樣,忙笑着打圓場,“姑爺,這都是老身買來伺候錦丫頭的。她出嫁之時,只帶了兩個不頂用的丫頭,老身成日惦記着,這不,特意找人調教了,個頂個得會伺候人!”

錦心倒是沒有懷疑外祖母的這話,這樣的絕色,她不調教好了怎麽敢往林珏身邊送?

如今錦心被婆婆給趕了出來,雖然目前還算受寵,但憑她那副小身板,若是不能産下一兒半女,将來,那老王妃還不知道怎麽磋磨她呢?

男人都是喜新厭舊的東西,萬一林珏到時候沒了新鮮勁兒,移情別戀了,她們安國公府好不容抱上的這棵大樹豈不是倒了?

就算錦心将來不能生養,但有這四個丫頭,不管誰生了兒子,都歸到錦心名下養着。

如此,豈不是一箭雙雕?也省得她日夜焦躁不安,生怕安國公府沒了庇護了。

林珏聽崔老太君如此說,倒是樂了。當初,是誰硬是不舍得給錦心一點子陪嫁的?

要不是他事先送了聘禮過去,給錦心置辦了不少的嫁妝,還不知道他們成親的那日,錦心要被多少人诟病呢?

如今這老婆子又想出送陪嫁丫鬟這麽個鬼點子,還不知道打得什麽算盤呢?

林珏雖然不大理會那些後宅婦人的手段,但身為領兵大将,他哪裏還看不透?

當下也不揭穿,只是冷冷地盯着崔老太君,一字一句道,“我們恒王府這幾年沒落了,養不了這麽多人。本王和錦兒如今住在糧鋪,地方狹窄,更是沒有地方睡!”

他說得理直氣壯,仿佛真的窮得養不起丫鬟的樣兒,倒是讓崔老太君進退不得了。

錦心卻聽得直想笑,沒想到林珏這樣高冷的性子,竟然撒氣謊來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天知道,這家夥的心是什麽做的,竟然這麽伶俐剔透。

讓她想要解釋的話都沒有機會說出口了。

崔老太君被林珏這樣噎來噎去的,竟然還能無動于衷,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只管一個勁兒地恭維林珏,“哎呀我的姑爺,您可真是體恤下人。她們不過是伺候人的丫頭,哪裏還要地方睡覺?随便給她們安置個柴房就行了。”

說完,她打量了一眼只管盯着錦心雙手看着的林珏,抿了抿唇,不甘地開口道,“姑爺若是覺着費用有些艱難,就從安國公府走賬吧。這幾個丫頭的月例銀子,還有一年四季的衣裳,都包在老身身上了。”

為了能巴結上林珏,她不惜把自己這張老臉給送出去了。

只是林珏會不會瞧得上她這張老臉,她還真是難以捉摸。

為了安國公府的前途,她也是拼了。

崔老太君說完這些,一臉讨好地望着林珏,希望他能一口答應下來,那後面的事情,也就順利成章地能說出口了。

錦心見外祖母連臉面都不要了,竟然在林珏面前低三下四到這種程度,她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出口打斷了崔老太君的話。

“既然如此,那就讓她們留下吧。”

此話一出,崔老太君喜得差點兒沒有蹦起來。

錦丫頭終于開竅了啊!

這樣多好,明明是兩全其美的事兒,偏錦丫頭先前死活不幹。

她忙拍了錦心一句馬屁,“還是娘娘考慮周到!”

錦心不由暗笑:她周到個屁!人話鬼話都是崔老太君一個人說的,從她嘴裏,能吐出什麽好話來?

二百一十二章 将計就計

林珏對錦心的做法十分不解,他壓根兒就沒想過要在錦心身邊添四個狐媚子一樣的女人。

這還了得?

恒王府雖然沒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但他是何等樣人啊?一眼就看出崔老太君的意圖來。

錦心還小,許是不明白,但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眼見得崔老太君高興地心花怒放,就差沒有蹦起來了,他就急了,暗地裏捏了把錦心的手。

錦心心知肚明,也悄悄地撚了他的手一把,沒有吭聲。

既然媳婦發話了,林珏自是不能反駁,他只得看着這四個蛇一樣妖嬈的美人兒進了糧鋪,看着崔老太君喜上眉梢地上了馬車離去了。

扶着錦心剛進了屋子,就聽門口一陣莺聲燕語,“奴婢給王爺、王妃請安!”

林珏吓了一跳,定睛看時,正是方才崔老太君送來的那四個女人。

他不悅地挑了挑眉,對着那四個女人橫眉豎目,“誰叫你們進來的?”

四個女人本來是跟着紫芝進來的,但紫芝把她們帶進錦心的院子,就急匆匆地出去接錦心去了。

她以為這幾個女人初來乍到的,又被崔老太君悉心調教過,怎麽着也不會胡亂瞎闖的?

可誰知道這四個女人竟然大膽包天,一下子進了主子的屋子。

紫芝當即面色氣得蒼白如雪,上前就去拉那幾個女人,“你們幾個好大的膽子,不是讓你們先在院子裏等着的嗎?誰許你們進來了?”

錦心沒有發火,不代表着她心裏就高興。

作為錦心身邊的大丫頭,紫芝一直是感恩戴德的。如今王爺生氣了,那她豈不是罪該萬死了?

所以,她氣得使出吃奶的勁兒去抓那幾個女人,想把她們給趕出去。

但那四個女人可不是那麽容易就能趕得出去的,幾個人都是崔老太君專門請了青樓的女子調教過的,自是懂得怎麽迎合男人的。

她們本來還對自己被買來買去的命運覺得悲哀,可自打見了林珏之後,就恨不得沒有早被崔老太君買來。

這樣如同谪仙一樣的恒王爺,年輕位高權重,身邊怎能只有一個女人?

看那老太太的外孫女,長相雖是上乘,站在恒王面前倒也相配。只是像恒王這樣的男子,舉世無雙,怎能一生只愛一個女子?

那樣豈不是太可惜了?

她們四個若是能分一杯羹,這輩子也算是值了。

所以,不管紫芝有沒有吩咐她們進屋,她們都管不着了。

只要進了屋,伺候到恒王,她們才有可能會被他相中,留在身邊不是?

将來,若能誕下一兒半女的,她們也有了依靠了。就算像那老太太所說,将來孩兒要養在她外孫女膝下,她們也無所謂了。

反正“母憑子貴”,沒有生兒育女的王妃,也不過是個空殼子罷了。

誰知道恒王将來會不會沒了新鮮勁兒,喜新厭舊了呢?

青樓的女子就是這麽告訴她們的,男人,就像是貓兒,沒有不偷腥的。

只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

只要她們臉皮足夠厚,手段足夠厲害,恒王早晚就是她們的囊中之物。

說不定,将來這正妃的位子也是她們其中一人的呢。

眼前這位恒王妃,美則美矣,但看上去柔柔弱弱的,花骨朵兒一般,不像是個厲害的,她們更不用害怕了。

既然恒王能娶眼前這位王妃,那又為何不能娶她們?

聽聞恒王做事一向驚世駭俗,所以,對她們來說,希望還是很大的,一切皆有可能!

四個人篤定了心神,盡管被林珏指着訓斥,卻絲毫不怕,低了頭只管小聲分辨,“回王爺的話,奴婢們是奉了安國公府老太君的命,來伺候王爺和王妃的。王爺若是把我等趕出去,被老太君知道了,我們可就沒有活路了。嗚嗚……”

一邊說着,這四個人就掩面低低地啜泣起來。

林珏無動于衷地盯着四個人捂在臉上的白皙嫩手看了眼,暗想這樣白嫩的手能幹得了伺候人的活兒嗎?

這顯然是從小就好好地養着,長大了好賣了做那等營生的。

讓這樣的人來伺候,還不知道會給他惹出多少麻煩來。

他眼裏,除了錦心,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女子,所以,這個女人縱然哭得滿面淚水,林珏的心也沒有被打動分毫。

冷冷地勾唇一笑,林珏對着這四個正哭得起勁的女人冷哼了一聲,“你們怕被崔老太君知道沒有活路,就不怕本王現在就送你們上西天?”

想來這幾個女人沒有聽說過他林珏的狠辣手段吧?

身為本朝的“戰神”,他是個心硬如鐵的男人,在沙場上,令敵人聞風喪膽,手段之狠辣,足以讓對方只聽其名就能兩股顫顫。

這四個女人竟敢在他面前讨價還價,當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劍眉一挑,林珏就要喊溫鶴和冷煙進來,卻被錦心擡手給攔住了,“算了,人家初來乍到的,你就要動這樣的大陣仗,可別把人家給吓壞了。”

林珏不解地看了錦心一眼,想不通為何她要給這四個賤女人求情。

按說崔老太君這意思已經很明顯了,顯然是要往他跟前送女人的,怎麽他的錦兒還傻乎乎地問這幾個賤女人說好話呢。

有心想問問錦心,但不打發走了這幾個賤女人,他也不好問哪。

林珏還是覺得錦心年紀小了些,從小兒就無父無母的,也沒人教給她這些東西。所以,她才會那麽純真,那麽善良。

其實,他哪裏知道,錦心重活一世,已經是什麽都看開了。區區這樣不上臺面的小手段,她怎能看不出來?

她不過是将計就計罷了,既斷了崔老太君巴結林珏的路,又給自己添了幾個使喚的人。

何樂而不為?

見林珏乖乖地聽了她的話,錦心甚是熨帖。能有這樣的男子一輩子愛着她護着她,重活一世的她,也算是值了。

往林珏的懷裏靠了靠,她刻意忽略掉那四個女人眸子裏一閃而過的羨慕嫉妒恨,不動聲色地吩咐紫芝,“她們初來乍到的,也累了一天了,你把她們帶到搗藥的廂房裏,讓她們去搗藥吧。我們這兒也沒什麽事兒,就不用她們伺候了。”

她看似為這幾個女人想得周到,可有心人仔細一想,這可是個兩全其美的好辦法呀。

既能打消崔老太君的顧慮,又能給自己找幾個可用的人!

二百一十三章 有的是招

那四個女人一聽錦心要她們去搗藥,頓時慌了。

剛開始,錦心讓她們留下,她們還以為錦心是個軟弱可以拿捏的主兒,心裏竊喜着,想着日後怎麽使手段爬上林珏的床。

可還沒等她們高興一陣子,就被錦心給攆去搗藥了。從伺候主子的丫頭,一下子淪為搗藥的下人,這中間的落差可真夠大的。

成天在主子跟前轉悠來轉悠去,就算做的是端茶倒水伺候人的活兒,那也比搗藥強啊。起碼,她們還能在主子眼面前晃悠,說不定哪日就被恒王給相中了呢。

可搗藥呢,不僅成天沒個輕松的時候,反而沾染得滿身都是藥味兒,試問,哪個男人還會喜歡?

男人嘛,誰不喜歡渾身上下香噴噴的女人?

這四個人聽了這話,一個個吓得面如土色,好似搗藥如同洪水猛獸一樣,讓她們避之不及。

“王妃,求求您把奴婢們留下來伺候吧。奴婢們拿着安國公府的月例銀子,要是不伺候主子,老太君會把我們打死的。”

四個人噗通一聲跪在了錦心面前,就開始猛勁磕頭。一下一下發出清晰的砰砰聲,聽在錦心的心裏,如同擂鼓一樣。再看這幾個人,額頭都碰紅了,可見,也是下了死力的。

只是她無動于衷,和林珏對視了一眼,勾唇冷笑道,“你們真是好沒道理,我何時說不讓你們伺候了?難道搗藥就不是伺候嗎?還是你們想着把那搗藥的活兒留給我,你們好去享受做姑奶奶去?”

這話說得重了,幾個人本來還在苦苦哀求着,想威脅錦心。如今見錦心不僅不買賬,反而還把大帽子扣在她們幾個頭上,一個個心裏就開始敲響了小鼓。

眼前這位王妃似乎沒有崔老太君嘴裏說的那般軟弱沒有主見吧?

她句句話都讓人挑不出刺兒來,卻偏偏又沒有法子去反駁她。

無形中,她的身上就散發出一股子凜然的浩氣來,讓這四個想偷奸耍滑的女人也沒了主意。

話已至此,這四個女人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于是,她們紛紛轉過身來,對着錦心就拜起來,嘴裏直呼,“奴婢們不敢,若是真有這等想法,定當天打五雷轟!”

言罷,四個人再也不敢多吭一聲,

錦心卻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暗笑:發誓嗎?這玩意兒誰不會?只是誓言若是還有用,這世上也就沒有這麽多的魑魅魍魉了。

見這四個女人個個都指天發誓,錦心幾乎快要被感動了,看着這四個女人,她眼圈兒泛紅,“幾位姐姐如此心腸,我真是沒有想到。”

她似感激的樣子,讓這四個女人心下大定:原來這王妃當真如同外邊傳言一樣,是個脾性孤拐,性情純真的人。

如此以來,就好辦了。

四個人各懷心思,開始眨巴着眼,謀劃計策了。

錦心把她們的表情盡收眼底,冷笑一聲,“既然姐姐們沒有別的想法,那就跟着我的丫頭過去搗藥吧。記住,明兒一早我就要用,希望你們今晚就要搗完。”

錦心的一席話,卻讓幾個人身上跟潑了冰水一樣,冷得她們機靈靈地打了一個寒顫。

這可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她們剛剛才指天發誓,被錦心拿話一睹,哪裏還敢分辨一聲?只得乖乖地跟着紫芝去了廂房。

紫芝深恨她們擅自闖進王爺和王妃的屋子,這讓她這個王妃跟前的大丫頭還有什麽臉面?

何況,這幾個妖妖調調的女人,一看就是專門勾搭人的,崔老太君把她們送過來,就是想要這幾個人在主子之間橫插一腳的。

她對這幾個人哪裏還能提起一點兒好來?

一聽見錦心吩咐,她就忍不住高興地一顆心都快要飛揚起來。

反正這四個女人在這裏,還什麽地位都沒有,凡事都得聽她的,她何不給她們點兒苦頭嘗嘗,說不定讓這幾個人打了退堂鼓也好。

于是,她暗地裏給雪翎使了個眼色,雪翎意會而去。

等她帶着四個女人去了廂房,一打開門,就聽見身後那四個女人倒吸了一口冷氣。

紫芝滿意地笑了,擡眼看去,就見空蕩蕩的屋子裏,堆滿了藥材,散發着各種說不清的怪味兒,熏得她都快要站不住腳了。

但她還是穩住心神,一本正經地指着那滿屋子的草藥,輕笑道,“你們也都聽見了,王妃可是吩咐過,今晚要把這些藥材搗出來,明兒一早,王妃還要用呢。”

說完,她就回過身來,把那四個目瞪口呆的女人一個一個往裏頭拉。

這四個女人哪裏見過這麽多的藥材,見狀,頓時心慌意亂的,就要奪路而逃。

可紫芝哪裏由得她們?

她早就讓溫鶴和冷煙領着小厮在外頭候着了,見這幾個人不老實,她就張口呵斥,“你們難道要違背王妃的命令嗎?告訴你們,今晚若是幹不完,明天的飯就別吃了。”

她聲音一拔高,藏在暗處的溫鶴和冷煙就聽見了,他們忙帶着幾個小厮走上前,瞪着那四個妄想逃走的女人,哼道,“想走?沒門。在這兒,就得聽王妃的!”

話落,他們就跟老鷹捉小雞一樣,把這四個女人都扔進了廂房。跟着,溫鶴和冷煙兩個把那雕花的門扇一關,一把鐵将軍咔噠落了鎖。

那四個女人就那麽被扔進了屋子裏,除了滿屋的藥材,再就是一盞散發着黃暈的馬燈。

門在外頭被鎖上,她們撲過去,卻發現撼動不了分毫。

四個人鬼哭狼嚎地喊了一陣子,外頭沒人答應一聲。她們看着那堆成小山一樣的藥材,慢慢地死了心,生怕第二日挨餓,只好認命地幹起來。

聽着裏頭發出霍霍的搗藥聲,紫芝拉着雪翎笑了。

二百一十五章 暈倒

屋內,林珏拉着錦心坐在床沿上,笑得一臉寵溺。

“真有你的,我還以為你看不透這裏頭的貓膩呢。”林珏伸出修長的手指輕刮着錦心挺翹的鼻梁,無比憐愛地說着。

“外祖母什麽心思,我早就一清二楚了,出嫁之前她就非要給我帶幾個丫頭伺候,我當時拒絕了。要是這會子再不收,她遲早還得送上門來。”

錦心倚在林珏的懷裏,梳理着他垂落在自己身前的一縷墨發,笑嘻嘻地說着。

她跟外祖母可不是這幾年的情分,兩世為人,她早就看透了。

外祖母之所以锲而不舍地想給她身邊塞幾個美人兒,就是不舍得斷了恒王府這條路。都跟她鬧成那樣了,還好意思腆着老臉當着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她也是服了。

林珏低眸望着懷中的人兒,看着她那張絕美的容顏上閃過的一抹不易察覺的狡黠,忍不住就在她那粉嫩的唇上輕啄了一口。

“不愧是我的媳婦,這小腦袋瓜子,就是好使。”他不吝贊美,目光中滿是溫情。

“少來,真沒看出你還這麽嘴貧!”錦心戳了戳他堅實的前胸,白了他一眼。

“哈哈,有了媳婦自然不一樣了。”林珏也不惱,傻笑着和錦心鬥嘴。

兩個人說了一陣子,錦心忽然就笑了。

林珏不明所以,忙問,“笑什麽?”

“我猜,她們幾個這會子一定是拼了老命搗藥呢。”錦心指指隔壁廂房的位置,笑不可遏。

外祖母可真是及時雨,知道她身邊缺人,就送來幾個美人兒供她使喚。

這幾個細皮嫩肉的美人兒,在她這兒搗幾天的藥,就算不死,估計也得扒一層皮了。

林珏順着她的手指朝廂房那邊看了看,豎着耳朵聽了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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