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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你這時候倒是不傷心難過,虧得珏兒平日裏千般好萬般愛地疼你!”
錦心忍不住扶額,攤上這麽個不懂事的婆婆,她也是服了。
她也不想想,自己不過區區一個弱女子,拿什麽跟皇上談?
皇上能看重她什麽?
要真的還念及她曾經為他治過病,還能讓高明遠帶着禦林軍來抄家嗎?
老恒王妃還在那兒不依不饒,錦心不由得冷笑,回頭盯着老恒王妃,慢悠悠問道,“母妃,您讓我拿什麽跟皇上談?是用嘴還是用身子?”
她也是被逼急了,才說出這樣的話來。
老恒王妃腦子簡單,錦心不得不說得這麽清楚。
好歹她也是懷着林珏的骨肉的,這個婆婆就算待她再不好,這個時候也不能把她往火坑裏推不是?
老恒王妃一下子愣住了,是啊,她光聽高明遠說可以進宮見皇上,可是憑自己媳婦這副樣子,去了會做什麽?
皇上要是心裏真有恒王府,怎麽會給林珏定下那樣誅滅九族的罪名?
如今府上就剩了她們一老一少兩個婦人,能幹什麽?
只是她想不通,皇上年老體弱的,什麽時候對她這兒媳婦生了不該有的心思?
以前也只是聽說太子對這兒媳婦有些意思,還曾一度和自己兒子争搶來着,莫不是太子借了皇上的嘴,來要挾她們婆媳的?
腦子一轉過來,老恒王妃就有些明白了。她雖然沒有那麽深的見地,但好歹也是大風大浪經歷過來的,錦心這麽一提醒,她也是想通了。
高明遠這分明就沒有安好心啊。
她也就閉了嘴,慢慢地縮到了錦心的身後。
高明遠還很熱切地想着錦心被這突如其來的抄家給弄得手足無措的,一定會哭哭啼啼求着他的,誰料到事到如今,他都給她機會了,她竟然不要?
高明遠也算是開了眼了,眼前這個女人怪不得會讓新皇、讓誠親王世子愛戀不已,看來,還真的有些過人之處!
他先前倒是小看了她。
不管是林珏也好,新皇也罷,這個女人都是萬萬不能得罪的。
想至此,他的态度越發恭敬,低頭哈腰地對錦心賠笑,“既然娘娘不入宮,那就讓咱家伺候娘娘先歇息着。這裏的事情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解決的,娘娘且放寬心,咱家保證娘娘不會有事!”
他一個太監敢保證自己不會有事,錦心更加狐疑起來。
這意味着什麽?定是皇上那邊發話了,讓人不要傷害她。
她如今隐隐約約有些懷疑,老皇上那個人她見過,不像是個恩将仇報的人,對林珏雖然防範,倒也不至于做出這麽魯莽的事情。
林珏臨出征之前,隐約透露過若真的有難,就讓白芍和紫薇兩個拿着他留給她的玉佩去京郊找人的,當時她雖然不大明白,如今想來,林珏定是有所覺察了。
他既然有了防範之心,那就說明他早就有了應對之策了。
如此,他怎麽會随随便便就跑去通敵叛國?
若說這裏頭沒有貓膩,打死她她都不信。
可老皇上那個人,城府很深,對她,也不像是有什麽心思的人,怎能幹出這樣的事兒?
她真的有些懷疑,下這道聖旨的人,怕是不是老皇上本人。
定了定心神,她從善如流地聽了高明遠的話,回到自己的屋裏躺着了。
今兒一整日,先是吓後是驚,等她想明白過來,真的有些累了。
她累不要緊,關鍵是腹中的孩兒。
高明遠和宮裏那個下聖旨的人,不知道會不會對她的孩兒不利?她得趕緊想法子才是!
把高明遠支開一些,她悄悄地招來白芍和紫薇兩個。現在,她才明白過來,林珏在她身邊放了兩個暗衛,有多重要。
在外人看來,這兩個丫頭粗粗笨笨的,不過是幹些粗活罷了,誰曾知道,這兩個可是月黑風高殺人放火的。
從脖子上解下那塊還帶着體溫的玉佩,錦心低低地跟她們兩個說明了。
末了,又問她們兩個,“府裏被圍得鐵桶一樣,你們出得去嗎?”
白芍和紫薇對視了一眼,笑了,“娘娘放心,這點子人手,還是困不住我們的。等天黑些,我們姐妹就行動。”
錦心放了心,就看白芍和紫薇兩個又把銀鈴給叫了出來。
這丫頭也是個暗衛,跟了陳令如好幾年,如今回到恒王府,也算是回到家了。
白芍看一眼銀鈴,小聲交代着,“娘娘身邊也就你功夫最好了,你好好地守着,等我們帶人回來。”
“你們兩個放心,只要我銀鈴有一口氣在,就不會讓娘娘有半分差池。”
聽着銀鈴鄭重地說着,錦心心內一陣溫熱劃過,她忙道,“你們都別怕,只要保護好自己就好,我不會有事兒。”
白芍和紫薇聽了也不詫異,這個主兒雖然是個女子,但胸中的經緯不比世子爺少半分,她既然這麽說,她們就敢這麽信!
二百三十九章 上門
天黑了下來,白芍和紫薇兩個吃了些東西,一切都收拾妥當了。
等天黑透了,白芍和紫薇就辭別錦心,兩個人躲過禦林軍的崗哨,從後院的院牆翻出去了。
錦心則只管在屋子裏歇着,看看天色不早,帶着衆丫頭洗漱了,各自睡下。
門口有銀鈴守着,她也不擔心。
反正高明遠那個态度,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把她怎麽着,她暫且還是安全的。
三更時分,外頭忽然響起了喧嘩聲,似乎有人在和禦林軍争吵着什麽。
錦心被驚醒了,披了外衣坐起來,就見紫芝已經掌了燈從外間進來了。
“出了什麽事?”看着紫芝點燃了燭臺上的蠟,錦心才慢慢地問她。
這黑燈瞎火的,會是誰闖進恒王府?是白芍和紫薇帶着人殺來了嗎?
要是那樣,聽到的是喊殺聲,也不會是争吵聲啊?
要是宮裏來人,那就壓根兒吵不起來。
錦心暗暗地猜測着,已是讓銀鈴去打探了。
不消片刻,銀鈴身手敏捷地就從外頭進來了,隔着簾子在外間禀道,“回娘娘,外頭來了一撥人馬,是誠親王世子的,不知為何嚷嚷着要見娘娘。”
她聲音裏沒有什麽起伏,仿佛天大的事情在她眼裏都不算什麽。
錦心也習慣了,倒不覺得銀鈴有什麽失禮之處。
就像白芍和紫薇兩個,身為暗衛,每日裏都在刀口上舔血,早就把本性給磨平了,哪裏還有那麽多的七情六欲?
銀鈴的話讓錦心甚是納悶:都這麽晚了,誠親王世子闖進來做什麽?
她和誠親王府素來沒什麽淵源,除了那次誠親王府端惠郡主的生辰,她和誠親王府基本上沒有瓜葛。
再說,就算上次蕭恪來提親,她也沒有答應。如今她已經嫁給林珏,蕭恪難道還會對她念念不忘?
她覺得,自己不會有那麽大的魅力。
不過,蕭恪在這樣的風口浪尖上能來,她不知為何,總覺得有些感慨。
這個時候還敢來恒王府的人,也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正猜測着蕭恪的來意,外頭就響起了高明遠那副公鴨嗓子扯長了的聲音,“娘娘,誠親王世子來看看娘娘。”
高明遠回話的時候,身後就站着蕭恪。他故意扯長了調調兒,陰陽怪氣地朝錦心屋裏說着,氣得蕭恪差點兒就沒有一巴掌呼在他的後腦勺上。
他怪聲怪氣的,唯恐天下不亂是不是?本來大晚上來看錦心,他就生怕錦心閉門不見。他倒好,不好言好語地解釋,還偏一副怪裏怪氣的調調兒,錦心聽了還不知道他蕭恪安了什麽壞心思呢。
他也是今兒才得的信兒,雖然和林珏交情不深,但他們好歹打小兒也是常見面的,對于林珏的人品,蕭恪從來沒有懷疑過。
林珏如今被安上個通敵叛國的罪名,他真的難以置信。
在他眼裏,本朝的戰神若是通敵叛國了,那本朝怕也是要完了。
得知信兒的一剎那,他就按捺不住去了一趟皇宮,想求得皇伯父開恩,放過林珏和恒王府。
可是到了宮門外,任憑他怎麽解釋,那些守門的兵大爺愣是不給開,氣得他暴跳如雷,恨不得罵娘。
往日裏,他可是在宮裏暢通無阻的。
既然見不到皇伯父,蕭恪也不磨蹭,就直接殺到了恒王府。
他見見錦心總可以的吧?
林珏出了這樣的事兒,不管是真是假,首當其沖受折磨的,都是錦心。
那樣一個女子,不該受這樣的罪責的。
蕭恪覺得自己若是不見上錦心一面,一定會寝食難安的。
于是,他想到就做了。當然,他可不是一個人來的,而是帶着他的妹妹端惠郡主。
端惠郡主對林珏一向情有獨鐘,聽說了林珏的事情,她最先就是悲傷,其次,就是氣憤。
林珏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怎麽着她也得去見見羅錦心那賤人。
那賤人從小兒就克父克母,如今連林珏都給克死了,她怎能放過這個不祥之人?
錦心聽了蕭恪的來意,沒有推辭,就讓紫芝開了門。
她則穿戴齊整,坐在裏屋臨窗的楠木交椅上,靜靜地候着。
畢竟是男女有別,蕭恪再怎麽心潮澎湃,也不好意思直接闖進裏屋看看她,他規規矩矩地站在簾子外,只問了一句,“你,還好嗎?”
他能這麽問,錦心很是吃驚。不過轉念一想,她又釋懷了。她都嫁給林珏了,蕭恪還能有什麽非分之想?
也許人家來這兒,就是想以朋友的身份來看看她真的好不好的。
心境平緩了些許,錦心的語氣溫柔中帶着淡淡的疏離,“我還好,多謝你還記挂着我!”
蕭恪聽了那疏淡的語氣,一時語塞,竟不知道該怎麽接下去。人,就那麽傻傻地站在外間。
氣氛有些尴尬起來,可還沒有持續片刻,就被一個尖利的聲音給打斷了。
“賤人,林珏死了,你稱心如意了,是吧?”尖刻的話,如同深秋的寒風,撲面而來,快得讓人應接不暇。
錦心依然端坐不動,看着那個挑簾而入的人。
端惠郡主穿一領粉色的夾紗襖子,下身一條粉白的绫子裙,整個人清爽裏透着潑辣,就那麽直直地闖入內室,仿佛這內室就是她的閨房一樣。
只是她那張巴掌大的小臉,青紅不定。胸口也劇烈起伏着,生生壞了她這通身的氣派。
她就那麽定定地瞪着錦心,好似要把她身上瞪出個千瘡百孔來。
守在門口的銀鈴,一見端惠郡主這麽嚣張,立馬上前站在錦心面前,擋住了她。
錦心卻擺擺手,讓她退後。她自己則淡然地端起一杯溫熱的水,一小口一小口地呷着,把端惠郡主當成了空氣。
端惠郡主從小到大都是在錦繡叢中長大,哪裏受過這等委屈?
頓時,她就像是炸了鍋的油花子一樣,就差要蹦起來了,指着錦心的鼻子就破口大罵起來。
“賤人,都是你克死了林珏,林珏就不該娶你!”端惠郡主恨恨地罵着。
“你不是林珏,為何要替他做決斷?有本事當着林珏的面說一次!”錦心輕描淡寫地答道,絲毫不為端惠郡主的瘋狂而壞了心情。
二百三十九章 歸來
端慧郡主頭一次見到有人在她面前這麽“厚顏無恥”,肺都要氣炸了。
羅錦心這個賤人着實不要臉,還叫她當着林珏的面兒說一次?
林珏都不知道死在哪兒了,她哪有那個機會?
不知道是否被林珏的死給弄的,端慧郡主只覺得自己的心情很差,忍不住就紅了眼眶,看着悠閑地靠在椅背上的錦心,她恨不得上前把她撕碎。
“你這個不知廉恥為何物的賤人,克死了林珏,還有臉說這個。我倒是想當着林珏的面說一次,那也得林珏活過來啊?”
端慧郡主大口喘着氣,一雙眼睛不争氣地落下淚來。
錦心瞧她那樣兒,忍不住“噗嗤”一聲樂了,看得端慧郡主更是心頭火起。
可還沒容她罵出口,錦心就堵住了她的話,“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總是惦記着別人的夫君,還好意思說我不知廉恥?你倒是告訴我,‘廉恥’二字怎麽寫?我的夫君是死是活,與你有何相幹?”
端慧郡主還想着痛痛快快地把錦心給罵一頓的,可沒料到,不到兩個回合就被錦心給問啞巴了。
她張口結舌,一張精致的小臉漲得通紅,愣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的确,她再怎麽喜歡林珏,林珏都沒有多看她一眼,娶的是羅錦心。人家可是皇上禦賜的恒王妃,不管命怎麽不好,那也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她有再多的埋怨再多的嫉妒恨,都改變不了這一事實的。
還是蕭恪看不下去了,雖然妹妹蠻橫霸道慣了,但是看着她吃癟,他心裏也不是滋味。
本來他是不想帶妹妹來的,無奈這個妹妹打小兒就是一股子犟脾氣,跟他又吵又鬧的,他也只好妥協了。
還以為妹妹說兩句也就罷了,誰知道越說越不像話,被錦心拿話一堵,她又無能為力,只能幹生氣。
他只好打圓場,抱歉地沖錦心一笑,“羅姑娘,真是讓你見笑了,你大人有大量,就別跟小妹計較了。”
看似公允的話,但是聽在錦心耳朵裏,卻不是滋味。
憑什麽他妹妹罵完了她,還得讓她大人大量原諒人家啊?
這可是恒王府,即使被禦林軍監管起來,也不是誠親王府的人撒野的地方。
還是蕭恪自以為是自己能賣他這個面子?
沖着他能來看她的份兒上,她是不打算跟端慧郡主計較的。但蕭恪這番不明事理的話,讓她忍不住要說上兩句了。
重活一世,她不想再受這些沒來由的委屈。
頓了頓,錦心揚起了臉,帶着淡淡的笑,盯着蕭恪站在,珠簾外的身影,冷聲道,“誠親王世子是不是搞錯了?該大人大量的是令妹才是!她一進來就惡語相向,吓得我無力反駁。如今世子爺卻讓我別計較,是不是有些強人所難了?”
蕭恪本來不覺得自己這番話有什麽問題,可是被錦心毫不客氣地諷刺到臉上,他頓時有些下不來臺了。
雖然心裏一直喜歡着錦心,但遇到這樣的事情,他那份自尊心還是受不了的。
身為皇族中人,他一貫都是高高在上的,從未有人敢這麽給他沒臉。
更遑論一個女人了?
在他眼裏,女人就該安分守己,溫順賢良的。錦心如此牙尖嘴利,倒是他萬萬沒有料到的。
他心裏頓覺塌陷了一角,先前對錦心所有美好的幻想全都煙消雲散,剩下的,就是眼前這個談笑間不把他們兄妹放在眼裏的尖刻女人罷了。
只是今晚是他主動前來要見錦心的,拂袖而去,似乎有些小家子氣。但要是不走,錦心對他的冷嘲熱諷,讓他着實難以接受。
他甚是焦躁地甩了甩手,一副再也呆不下去的樣子。見妹妹端慧郡主要發怒,他沒好氣地攔住了,訓斥着自己的妹妹。
“你能不能安分些,叫你來不是讓你跟潑婦一樣罵架的?”
他這話雖然說的是端慧郡主,但錦心那樣聰慧的人,怎麽聽不出來?
蕭恪這是對自己失望了,指桑罵槐的吧?
敢諷刺她是潑婦,她還是頭一次從一個大男人嘴裏聽見。
心裏不由冷笑了幾聲,暗想自己當初還是眼光不錯,選了林珏。
蕭恪不過是一時心動而已,真要答應了他,這會子還不知過得多憋屈呢。
正想着,忽聽外頭傳來潮水一般的聲音,遠遠地,好似浪花一樣,一層一層地漫上來。
二百四十章 神祇一樣的人物
蕭恪的臉頓時吓白了。
這聲音他不陌生,雖然從小到大都沒經歷過戰火,但不知為何,他潛意識中還是一下子就聽出了異樣,這種異樣,是發自骨髓裏的異樣,讓他內心深處有種深深的恐懼感。
“這是怎麽回事兒?誰敢在這皇城之中發動兵變?”蕭恪吶吶低語,站立不安,兩股直欲戰栗。
端慧郡主更是好不到哪兒去,金嬌玉貴的人兒,哪裏聽過這樣厮殺的聲音?
金屬碰撞産生的刺耳的尖利聲,幾乎讓她抓狂。她情不自禁地就往蕭恪的懷裏靠去,幾乎快要鑽進他的懷裏。
端坐在臨窗交椅上的錦心,則無動于衷地看着這一對戰栗不安的兄妹,勾唇抿出了一抹冷笑。
比起她這個死過一回的人,他們也忒膽小了吧?
不過,她也不能拿自己和別人比啊,畢竟,死過重生的人,能有幾個呢?
守在院子裏的禦林軍有了騷動,似乎有什麽人闖進了院子裏,和禦林軍雙方交戰起來。
刀劍碰撞下迸出的火花,隔着一層綿白的窗紙,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還以為那兵變不會蔓延到這兒,沒想到不過是片刻,這院子也不安生了。
端慧郡主都快吓哭了,拉着蕭恪的衣袖哀求着,“哥,你快叫咱們的人進來,護着我們啊。”
蕭恪苦笑着看了眼妹妹:這妹妹也是吓傻了,說起胡話來了。他能叫那群五大三粗的大老爺們進來嗎?就算是兵變,這也是恒王府,這屋子可是錦心的閨房啊。
他不語,不理會端慧郡主的話。
端慧郡主急了,帶着哭腔死命地扯着蕭恪的衣襟,“哥,你倒是發句話呀,再晚,我們可就被人給殺了。”
蕭恪終是忍不住了,為這妹妹的白癡,“端慧,這不是咱們誠親王府,你明白嗎?羅姑娘不也在這兒嗎?”
他還是照以前錦心未成親的時候喊的,只是聽在紫芝耳朵裏,就不是那麽回事兒了。
這個誠親王世子半夜三更帶着妹妹來辱罵主子,她早就看不慣了。要不是錦心攔着,她真想上前扇她一個大耳刮子。
他們恒王府就算是倒了,也容不得別人這麽侮辱主子。
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待聽見蕭恪還喊錦心為“姑娘”之後,紫芝就忍不住出聲了,“誠親王世子還請放尊重些,我們家娘娘可是禦賜的恒王妃,你半夜三更帶着妹妹來辱罵娘娘,娘娘大人大量不跟你計較,不代表我們這些做丫頭的是吃素的。娘娘和王爺伉俪情深,你卻還喊娘娘為‘姑娘’,不知安的什麽心?”
她不卑不亢,就那麽直直地看着蕭恪,讓蕭恪頓時就羞得無立足之地了。
是他一時口誤了,不想讓錦心的丫頭給抓住了把柄。
不,确切地說,他一直都沒把錦心都成新嫁娘,心裏還想着錦心未出嫁時的情形,才不由自主地喊了出來。
紫芝的話,已經帶了嘲諷的意味,意指他沒安好心。
這個罪名,他可承受不起!
雖然他心裏确實有些不切實際的想法!
所以,紫芝說完這番話,他那張本已蒼白的臉,就刷地一下子紅透了。
倒是錦心過意不去,輕斥了紫芝幾句。
端慧郡主一見哥哥被一個丫頭給搶白得連話都還不出,肺都要氣炸了,跳上前就要給紫芝一個嘴巴子,卻被眼疾手快的銀鈴給攔下了。
她兀自蹦跶不已,連銀鈴一塊兒也給罵上了。
正鬧騰得不可開交,忽聽外間的珠簾刷地響起來,接着,一股涼風裹挾着濃郁的血腥味兒,撲面而來。
端慧郡主驚呆了,忍不住回頭看去,卻見兩個黑衣人,手裏提着滴血的劍,正往裏屋而去。
那滴下來的血,在地面上形成了一條蜿蜒的線,觸目驚心。
她“啊”地尖叫一聲,一個蹦跳,就躲到了蕭恪的懷裏,人已是吓得渾身發抖了。
這都殺到恒王府了?到底出了什麽事兒?
蕭恪心驚肉跳地看着那兩個黑衣人提着血淋漓的劍,一步一步走向裏屋的珠簾。
裏屋裏就是錦心和一個手無寸鐵的丫頭紫芝,雖然這丫頭嘴比較毒辣,方才冷嘲暗諷了他一頓。
可他是什麽人?怎麽會和一個丫頭斤斤計較?
眼睜睜看着那兩個一身血腥氣的黑衣人沖進去殺了錦心,他蕭恪自問還是做不到的。
還沒等他計較好後果,身子已經先于大腦一步跨出去,擋在了那兩個黑衣人面前。
“何人如此大膽,竟敢私闖恒王府後宅?”他盡自己最大努力喊出來,想以此來鎮住這兩個黑衣人。
卻不料那兩個黑衣人連看都未看他一眼,越過他繼續往前走。
蕭恪急了,還想上前沖,卻被自己的妹妹端慧郡主給攔下了,她小臉慘白着,恨鐵不成鋼,“哥,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這樣?咱們趁這個時候趕緊溜吧?”
這兩個黑衣人從外頭殺進來,一路如入無人之地,可見他們的功夫有多高。外頭的禦林軍都不是他們的對手,她和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哥哥又能奈何?
這個時候,黑衣人要是趁機殺了羅錦心,倒是省了她的事兒了。
端慧郡主這樣想着的時候,唇角已經翹了起來,心裏說不出的愉悅。
方才這兩個黑衣人越過哥哥都不理會他們,意味着他們兄妹不是他們的目标。看樣子,他們的目标是羅錦心這賤人沒錯!
正暗暗得意着,卻見那兩個黑衣人走到羅錦心面前,徑直跪了下來,齊聲道,“娘娘,我等來遲,讓娘娘受驚了。”
看那身形,這兩個黑衣人虎背熊腰的,端慧郡主還以為他們是男人呢。可一聽聲音,她就呆了。
這齊刷刷的可是女人的聲音啊。
難不成這兩個殺人不眨眼拎着滴血的寶劍的人,竟然是兩個女人?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珠簾後頭的人,驚得眼珠子都快要凸出來了。
讓她十分難以接受的是,這兩個人分明不是來殺羅錦心這賤人的,人家可是來保護羅錦心的。
這怎麽可以,這怎麽能行?
羅錦心這個克父克母克死林珏的賤人,怎麽配讓人保護着?她死在病變中才好!
她恨得咬牙切齒,一雙手攥得死死的,恨不得在自己的掌心裏掐出洞來。
一旁的蕭恪卻似乎想明白了,他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兩個起身的黑衣人,若有所思。只是那臉色越發白了,就像是刮過的骨頭。
就在這兄妹兩個站在那兒呆呆地跟提線木偶一般的時候,珠簾後的錦心發話了,“你們來了,我也就放心了。只是這一夜沒睡好,到底有些困倦。”
兩個黑衣人聞聽,齊齊地轉過臉來,瞪着外面的蕭恪和端慧郡主,不是白芍和紫薇兩個,又是誰?
兩人很不客氣地挑了簾子出來,上前就一手抓了一個,往外推搡,“我們娘娘半夜三更被你們給吵起來,還被你們罵了一頓。如今你兩個還杵在這兒不走,想等着揍還是怎麽的?”
她們兩個剛才就聽了紫芝把前因後果說得一清二楚了,對蕭恪兄妹一點兒好感都沒有。
蕭恪和端慧郡主還想說幾句來解釋解釋的,卻不料白芍和紫薇手上的力氣極大,再加上身上的一股血腥味兒,讓他們兩個無形中吓得身子都發抖了。
被她們往外頭一送,雙腿一軟,就摔到了外間。
外頭自有人把他們兩個給架出去了。
錦心也不理會,起身往床邊走去。折騰了大半個晚上,她有身的人實在是折騰不起了。
方才那喊殺聲,給她帶來了無窮的希望。雖然形勢兇險萬分,但能知道林珏平安無事,比什麽都強。
她不是一個迂腐的人,和白芍和紫薇兩個說了幾句話,她就明白了林珏的心思。
不管林珏做了什麽,她都會默默地支持着他。
不管後世如何評論林珏,她都會無怨無悔地站在他身後。
比起被硬生生地安上叛國投敵的罪名而亡,這樣的結果,實在是要好了很多。
剛躺下,白芍和紫薇兩人就回轉過來,站在珠簾外小聲禀道,“王爺說,等宮裏的事情處置完了,就趕回來看望娘娘,還請娘娘莫要挂念,好好養身子。王爺把暗衛營都交給奴婢兩人了,這恒王府定能萬無一失。”
沒想到這個時候,林珏還不忘了先讓人把恒王府給保護起來。那暗衛營可是林珏一手創辦起來的,其甄選的人都是以一當百的。
有這些人保護着恒王府,錦心也就放心了。
想了想,她還是囑咐了白芍和紫薇兩個,“你們抽空讓人給王爺傳個信兒,不管結局如何,我都無怨無悔!”
她可以不問林珏到底做了什麽,可以不管林珏會被世人如何評論,既然嫁給了林珏,她義無反顧地相信他,支持他!
白芍和紫薇兩個甚是感動,兩個人忙齊聲答應着,就着人去傳信兒。
不管外頭掀起了多大的風浪,錦心都一夜睡到了天大亮。
如今情勢變了,恒王府也就沒了那麽多的規矩。聽說老恒王妃那兒沒什麽事兒,她也就沒打算給她請安了。
昨兒她可是看透了老恒王妃是個什麽人了,說實在的,她可以不恨她,但做不到原諒她。
都是林珏最重要的女人,她只盼着從此往後,她們能相安無事就好。
梳洗罷,吃過早飯,錦心就在院子裏慢慢地走着。
經過昨夜的厮殺,院子裏還彌漫着一股血腥味兒。盡管地面已經沖洗得幹幹淨淨的,但不難想象昨晚這片土地上死了多少人。
走了兩圈,錦心也就沒了心思了。
剛進了屋子,忽聽身後的大門被人吱呀一聲給推開了,一股涼風灌入院內,吹起一地的落葉。
錦心回身看去,就見一個身披銀色铠甲的人,正背着光站在門口處,周身鍍上了一層金燦燦的光,好似天神下凡!
二百四十一章 大結局
那個神祇一樣的人慢慢地走向錦心,在她驚呆的時候把她攬在了懷裏,在她耳邊低語一聲,“這些日子,苦了你了。”
一句很平常的話,不知為何,錦心的眼眶就濕潤了。
多日來在丫頭們面前的那個冷靜沉穩的人,忽然在林珏面前就潰不成軍,成了一個柔軟地都能擠出水來的女子了。
依偎在林珏那穿着冰冷铠甲的懷裏,錦心莫名感到心安。良久,只聽她低低地道一句,“只要你回來就好!”
是的,只要他活着回來就好!
不管他成者王還是敗者寇。
兩個人就那樣靜靜地立在門外,相互依偎着,看着滿天的朝霞。
四周的世界都靜止了,似乎只為他們而存在。
喊殺聲越來越小,終于,歸于平靜。
京師的百姓們,終于知道本朝已經改天換地了。
林珏登上帝位,宣布了前太子蕭裕的罪狀:殺父弑君!
對于太子蕭裕的這種倒行逆施,百姓們都恨得咬牙切齒。
所以,林珏的上位,并未在百姓之間引起軒然大波。
新帝上位的第二天,就冊封了皇後,乃是原配羅氏。并封羅氏的父母為國公和公夫人,一門榮耀。
只是聽說新後很是低調,三番五次請求皇上撤銷封賞,無奈新皇不答應,新後只得作罷。
新皇下旨改朝為周,冊封生母為皇太後。
………………
一次改朝換代,對普通百姓們來說,影響并不大,似乎,日子更好過了些。
新皇登基第三日,就下诏二十稅一。比起前朝的十稅一,輕徭薄賦了許多。
于是,百姓們奔走相告,舉手同慶。很快,茶樓酒肆就有了許多關于新皇和新後的故事。
百姓們關注的永遠是吃飽肚子,可是皇家中人想的卻遠遠不止這麽多。
新皇登基月餘,聽說皇太後就替他操辦選妃大事。
新皇以前的身份是恒王世子,乃是京中數一數二的美男子。又兼
戰功赫赫,人也就比那些白面書生更顯得倜傥潇灑,俊逸無雙。
如今做了皇上,更是九五之尊,身份地位貴重了許多,就是多納幾個妃子也是該當的。
聽說新後已經有身數月,不能伺候皇上。皇太後此舉,甚合時宜。
一時,王公大臣家的小姐紛紛應诏待選,京中上好的胭脂水粉鋪子裏都被搶購一空。有名的幾家珠寶首飾鋪子也是忙得不可開交,生意前所未有的好。
只是過了半月,并沒有聽到這些貴女們入宮待選的信兒,人們不免茶餘飯後開始猜測起來。
是新皇沒有挑中合适的,還是皇太後那裏不行?
衆人從未想過問題會出在皇後身上。
且說天兒一天一天地冷了,京中下了一場雪,皇宮內院,黃色的琉璃瓦上滿是一大片一大片的雪白,就好似一個穿着宮裝的婦人身上披了一領白色的狐裘。
錦心入宮已有三個月,身子顯了懷,走起路來有些笨重了。
已經六個多月的身孕了,雖然穿着雪白的狐裘,渾身上下裹得跟粽子一樣,旁邊的那人,還是不放心地替她攏了攏胸口的衣襟。
“好了,別走了。這下雪天兒,路滑。萬一摔着了,我可是會心疼的。”
一個清越的男聲,在雪天裏聽得格外悅耳,好似冰冷的雪水打在石頭上。
這人正是一身白袍金冠的林珏,好似一個護崽的老母雞一般,追随在錦心左右。
自打做了皇上,每日裏有處理不完的政務。林珏倒是個變通之人,選了身邊幾個親信之人,協助處置,有需要決斷的事兒,再歸攏到他這兒。
所以,雖然辛苦,每日裏還是能抽出時間來陪陪錦心。
宮中寂寞,他生怕悶壞了錦心。
錦心被他聒噪地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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