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詩選殒命
柳七摸黑點起了手指大小的蠟燭,微弱的火苗在夜風中四處晃悠,顯得無精打采。華濃看着地上模糊的人影,不知怎麽,眼淚忽然泛濫決堤。
柳七幫她蓋好被子,卻不料看到她兩眼汪汪,他心裏頓時柔軟起來,輕輕擦掉她的淚水:“華濃乖,不哭了。”
豈料這樣的安撫非但不能止住眼淚,她竟越哭越厲害,華濃一頭撲到柳七懷裏,喃喃道:“爹,女兒好想你。”
“華濃放心,我會一直陪着你,再不讓別人欺負你。”柳七摟住她顫抖的身子,默默說道。
哭了許久,華濃漸漸停止抽泣,柳七一直僵坐在床上,手臂麻了也舍不得換個姿勢。他知道,這一覺華濃肯定會睡得特別香甜,或許一覺過後,明天仍是晴天。
華濃做了個美夢,她夢見自己在白雲之巅不停地轉圈,還有一只長滿彩色羽毛的鳥兒圍着自己飛來飛去。鳥兒頗有靈性,竟停在雲上,華濃摸索着爬上鳥背,那鳥兒便載着她翺翔藍天。地上的房子、高山、流水,一切原來是那麽渺小,她兩靥生花,笑得異常燦爛。鳥在半空中忽然停了下來,華濃撫摸着它五光十色的羽毛問道:“大鳥,怎麽不飛了呢?”那只鳥搖身一變,變成了一位翩翩少年,不,應該是魔|鬼,他露出獠牙,猙獰地笑着,華濃随之堕入了萬丈深淵。
那只小蠟燭真的撐不過一夜,華濃睜開惺忪的睡眼,借着外面漏進來的點點亮光,才知道自己居然靠在先生身上睡着了。
“先生,你是不是沒有睡好啊?”華濃悄悄地問了問。
忽明忽暗中|華濃瞥見柳七嘴角的笑意,他的聲音仍是輕柔的如風一般:“沒事,還好你不重,不然我可真慘了。”
“先生,你對華濃的恩情,華濃永世不忘。”
柳七緊緊攬住她,柔聲說道:“先生希望華濃開心快樂,不要只記住上一輩的恨。你還小,先生不想讓你一直活在仇恨裏。”
柳七眼裏似有溫情的火苗閃動,他繼續低語:“有些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辰旭的為人先生還是有所了解,他并不是纨绔子弟、浪蕩公子。華濃,如果你相信先生,可不可以用你寬大的心胸去接納他呢?”
先生的話字字珠玑,發人深思,華濃長長吸了口氣:“華濃願意聽從先生教誨,但是可能還需要一些時間才能完全消除芥蒂。”
柳七贊許地點點頭,他似乎想到了什麽事:“你以後行事切忌鋒芒畢露,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昨晚若非半路上遇到辰旭,我真不知該怎麽做,哎,百無一用是書生。”活了二十多年,柳七還是頭一次發出這樣悲涼的感慨,沒有財力,沒有權力,實在是失敗透頂。
華濃體會到先生話裏的凄怆,一本正經地安慰着這個失意的男人:“先生,對于華濃來說,你就好比家裏的那棵梧桐樹,是華濃最堅強的依賴。”
早起的鳥兒叫得清脆,柳七淡然一笑:“天已經亮了。華濃,我也該走了。以後,先生不在你身邊,你萬事小心。”
家變之後,先生是第一個教她人生哲理的人,為了這份來自冷漠人世間的難得溫馨,華濃虔誠地跪在地上,向着柳七遠走的背影深深地磕了幾個頭。
***
時間過去久了,傷口也就好了。經過上次差點命喪黃泉的事情,華濃鋒芒收斂了不少。或許,有些人根本不配有鋒芒,只能任人踐踏、蹂|躏,一旦鋒芒外露,不僅傷了自己,更會殃及無辜的人。“先生,便是間接地被我利器所傷。”秋意漸涼,華濃緊了緊身上的外衣,獨自在倚翠亭裏發呆。
竹子不會随着時光的消逝而老去,所以倚翠亭裏仍是充滿活力的鮮綠。一陣秋風吹過,石桌上的《詩選》又被它調皮地往下翻了幾頁。華濃從刷刷的響聲中回過神來,繼續埋頭看着先生抄錄好的詩。
白紙黑字,工工整整,人們常說字如其人,果然不假。“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長風萬裏送秋雁,對此可以酣高樓。”華濃默默讀着李白的詩,想着當日先生在這倚翠亭裏寫字的場景,她細細一算,已經好久沒有先生的消息了。
“華濃,你真是自在,姐姐羨慕你還來不及。”宛貞緊挨着華濃坐下,臉上笑意盈盈。
“先生說了要考我,我不能辜負了他一番栽培。”華濃合起書本,寶貝似地藏入懷裏。
“是,是,是。不過,我聽辰旭說柳先生去了峨眉,在一所私塾裏繼續教學生。所以,依我看他可能不會再有機會過問你了。”
華濃激動不已,抓住宛貞搖晃個不停:“先生什麽時候走的,你們怎麽都不告訴我一聲?”
“是柳先生的意思,他怕你擔心,不想讓你有那麽多負擔。而且,我覺得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不想再看到…”宛貞忽然放低聲音,挨着她耳邊說道:“惡婆娘紅玉。”
華濃像霜打過後的茄子—蔫了,宛貞看她眼眶淚光閃閃,心裏頗不是滋味:“你那先生讓人家預付了工錢,他已經将錢都還給了辰旭,怕是這一教要教很久呢。”
又是一陣秋風吹過,華濃垂下的發絲吹進了眼裏,一行清淚如山上清泉一般傾瀉而下:“都是我的錯,是我太執拗了,才讓先生白白遭罪。”
程雪嬌一身紅衣似火,她柳眉倒豎、雙手環胸,傲慢地出現在華濃眼前,冷言譏笑道:“掃把星,是不是誰對你好,誰就會倒黴?”
華濃微微仰起頭來,佯裝看着西邊快要落下山去的殘陽,她将淚水全部抹掉,嘴角露出一絲淺笑:“所以程姐姐最好不要離我太近,沒準下一個倒黴的就是你呢。”
華濃不屑與她争辯,拉住宛貞的手就走。程雪嬌不依不饒,一把扯住華濃的衣袖:“你!你給我站住,你們以為仗着別人給你們撐腰,就可以恣意作踐我了嗎?”
猝不及防,華濃懷裏的《詩選》掉在了地上,她剛想彎腰撿起,哪知那程雪嬌眼尖手快,徑直将書奪了過去。“啧啧,要說柳先生與你沒有茍且之事,我都不信。你才多大點,迷惑男人的本事倒真值得我好好學習。”程雪嬌陰陽怪氣地諷刺着。
“程姐姐漱口水是不是用光了?”
這和漱口水有什麽關系,程雪嬌不解問道:“這話什麽意思?”
“不然嘴巴怎麽那麽臭。柳先生好歹也是你的老師,你這樣不知禮法,以後憑什麽立足?程姐姐最好把書還我,我不想和你做無謂的争執。”那是先生的至寶,怎麽能落到她的手中,華濃連忙上前去與她争奪起來。
程雪嬌口舌上沒占到便宜,不禁又氣又恨,她心一橫,竟将柳七的《詩選》撕了個遍。秋日的黃昏裏,似乎有人在唱一首挽歌,是的,不然這漫天飛舞的白紙怎會那麽像出殡時燒的紙錢?
啪,一個紅色的掌印落在了程雪嬌臉上。她捂着臉頰,眼睛眨巴着泛起了淚花,嬌聲埋怨道:“李公子,你怎麽能這麽對人家?”
“收起你的那一套,本公子不吃。”李辰旭看透了她撒嬌賣傻的把戲,步步緊逼道:“這一巴掌,是替七兄打你,他的詩作怎能被你就此侮辱?”
啪,又是一個巴掌落了下來,李辰旭繼續道:“這是替我自己打的,我說過的話,你是沒聽懂呢,還是根本不把我放在眼裏?”
“李公子,雪嬌知錯了,再也不敢了。”他的目光淩厲如鷹鹫,吓得程雪嬌連連求饒。
同類推薦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