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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上次!你還把我的發帶弄壞了!你知道我排了多久隊才買到那個限量款嗎!?
不翻舊賬還好,一翻起來林真是氣得直發抖。他一摔筷子站起身來,忿忿地對馬場控訴道,你這個無趣的臭直男!
哈!?
馬場正坐在沙發上端着碗,随着林起身仰頭去瞧他。他眉頭皺得比剛才還要緊,卻給林這機關槍似的小嘴“吧嗒吧嗒”一通指責,氣得都要笑了,一時間竟不知該先反駁他哪句。
且不說直男的問題——嚴格意義上的直男會跟他這個天天穿小裙子的漂亮男孩子睡一張床嗎?再漂亮也不行的好吧!而且吵架翻舊賬是什麽幼稚行為啊,笨蛋高中生情侶嗎!
怎麽比跟女人戀愛時還麻煩……馬場簡直頭痛。面對林的幼稚行徑,作為年長的一方他盡量壓下怒火,理智又客觀并帶着“不讓吃明太子”的特殊情緒放下碗開了口。
林林你不要扯別的,你這個菜确實做得很難吃啊,我沒有說錯吧!鹽放成糖的話,确實沒法吃啊!所以我才把明太子拿出來補救一下,是來救命的!
居然又說了一遍“難吃”,林捏拳頭捏到手心都痛了,忍無可忍大聲吼起來。
……你這個!無趣的!臭男人!中年鹽漬老男人——!
只怕跟馬場再多說一句他都要氣到腦溢血,林吼完就跳起來大步往玄關去。
馬場都給他吼懵了,手裏的筷子差點沒拿住,可見林跑到門口去換鞋,他也來不及計較什麽“臭男人”、“老男人”了,忙問,你要去哪裏啊?
離家出走!
林一面大聲宣布一面穿好鞋直起身,一手叉腰一手指向馬場,氣呼呼地兇他道,跟你的明太子過去吧!
林留下這句就甩門跑掉了,剩馬場一人對着緊閉的大門還反應不過來。他半張着的嘴什麽都還沒來得及說,又讪讪合上了。
馬場緩緩收回視線,對上桌上那兩盤林的失敗作品和一盒人間美味明太子,一時不知這飯還要不要繼續吃。
這是什麽青春期叛逆兒子離家出走劇情……正無奈又好笑,他忽地就想起剛才林發脾氣時大吼的什麽“老男人”。馬場擡手捋一把臉,心裏還真的有點受傷呢。
那頭吼完人的林也在繼續生氣呢。
何止是生氣,他簡直快要氣炸了,走在路上一步一跺腳,小高跟跺得“噠噠”響。
要不是怕跟着馬場天天吃明太子蓋飯會英年早逝,林才不會學習下廚。何況平時自己吃一條,他要吃三條,要是大名鼎鼎的仁和加武士真的死于高血壓,那才真是丢死人了好不好!
林以前過得苦,家裏的土竈都用得不多,但凡有條件,也總是媽媽做了熱乎乎的東西給他們兄妹吃,小時候不知道多開心。如今輪到自己第一次認認真真做飯給別人吃,這個臭馬場居然還嫌“難吃”,可氣死人了。
他下廚時手忙腳亂的把手也燙到了,真是越想越火大,林忽然擡腳一腳踢飛被扔在路邊的易拉罐。
林氣鼓鼓地莽着頭就是一通走,也不看路,直走拐彎再直走,竟是傻乎乎地走到了築紫口前的岔路口。
肯定是之前被馬場打發出去跑腿買明太子太多次了,身體都記住路了。林噘着嘴站在紅綠燈前,又開始氣自己沒出息起來。
電子鳥鳴聲響起,林躊躇了片刻,邁腿跟上行人。噘起的嘴也變成壞笑,那雙貓咪一樣上揚的眼尾微微眯起來,狡黠的精光一閃。
他決定了,這就去博多站地下的福屋大買特買。馬場不是喜歡嗎,吃死他算了,反正自己再也不會給他做飯了!
願望很宏偉,實行起來卻阻礙重重,第一關林就差點沒倒下。
最近福屋在跟什麽新番聯動,推出各種活動。林買太多,店家又送了他一堆活動贈品,害他大包小包拎了一大堆,重得要死。
平時跑腿來回只要十分鐘,林今天走出了雙倍。他提着明太子大禮包氣喘籲籲,擡頭去看自家玻璃上“馬場偵探事務所”幾個大字,忽然想到,其實馬場看到這麽多明太子應該會高興得手舞足蹈才對吧。
林忽然就洩了氣,心裏洩氣,手上也洩氣,他彎下腰垂手叫那一大堆購物袋落在地上。一直被緊箍着的手心松了,林喃喃自嘲道,我到底在幹嘛啊……
這又是一次失敗的離家出走,比過去遇見故人那次還更失敗一點。上回好歹走出了幾裏地,這回算什麽呀。只能算是和毫無情趣的中年臭男人賭氣吧。
林這麽想着,又嘆一口氣,暗暗發誓“我以後可不能變成這樣啊”,掏出鑰匙插進鎖孔裏。
他的賭氣行動前後也就半個小時,此時仍是晚飯時間,鄰居的門裏隐約飄來飯菜的香氣。林推開門,博多的黃昏也仍是從那幾扇并列的落地窗滲透進這間屋子裏來。
而馬場居然和半個小時前一模一樣,坐在沙發原位挪都沒挪地兒,他沐浴在暗金色的落日陽光下,甚至還老神在在地看起了報紙。
明明說了那麽過分的話,這家夥竟然一點都不緊張自己!
林剛在樓下洩的氣瞬間全回來了,嘴又不開心地撅起來。他決定今天都不跟馬場說話了,除非他先道歉。
林暗自較着勁兒,連“我回來了”都不肯說,馬場卻沒事人一樣扭頭看向他,淡淡笑道,林林回來啦。
哇真是更氣人了!林氣鼓鼓地不搭腔,一面換鞋一面偏頭斜眼睨馬場一眼,忽地一下愣住。
手裏的明太子禮包又一次落了地,卻不是放下歇歇那樣,而是亂七八糟掉在地上悶悶地響。林張開嘴,嘴唇哆嗦了兩下卻出不來聲兒,整個人頓住一樣只直愣愣瞧着馬場。
倒是馬場看一眼地上幾個大大的熟悉的購物袋,淡淡的笑意更甚了。他露出了然的表情,放下報紙站起身向林走過來,笑道,林林一路拎回來很辛苦吧。
馬場的事務所本就不大,自擠進林之後空間顯得更小了。小小的事務所裏沙發到玄關不過三兩步的距離,馬場踏着地板上的黃昏走近,林卻等不得了。
他向前一步近到馬場身前,那麽近,要傾身貼上去那樣。因為離得太近,馬場又高出他太多,林便高高仰起頸子去看他,那姿态忽地有種近乎獻身的虔誠。
黃昏的金色被馬場盡數擋在身後,他在馬場的陰影中伸手一下抓住了他的手。
林的手在顫抖,聲音卻更發抖。他嗫喏般問道,馬場、你怎麽,變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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