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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爾窩進被子裏很久都沒想通, 沈聽肆大晚上過來就只是為了給她送生煎?
這真是離大譜了!
讓她之前的驚慌失措顯得非常可笑。
她擰着眉又往被子裏縮了縮,再看吧, 如果後面兩天沒幺蛾子, 或許都不用考慮搬家了。
陸爾還是天真的,畢竟悄無聲息的危險最致命。
“你天天往陽臺跑做什麽?”王倩如看着又一次往那頭移動的陸爾,終于忍不住發出了詢問。
陸爾腳步停了停, 說:“最近憋得慌,陽臺通風。”
“你不是剛跟柳大神散步回來嗎?”
話是這樣說沒錯,但陸爾總感覺暗處有一雙眼睛默默盯着自己, 一舉一動都被監視着,這種感覺非常不好。
王倩如聽她說完,皺了皺眉也起身過來朝外看, “會不會是你太敏感了, 最近進出沒看到什麽可疑的人影。”
“或許吧。”
沈聽肆沒再出現,那個晚上就跟做夢一樣,過去的太過輕易,反而讓人無法釋懷。
一周時間将至, 領導私下又找她談話, 話裏話外都是讓她再考慮考慮,這邊實在無可靠人能接手, 好好一個欄目就這麽垮了是誰都不希望的。
“一個欄目做久了總有感情的, 你剛來那會是什麽情況你也知道, 現在好不容易在你手裏活起來了,真要撒手不管了?”領導頂着個地中海在那邊吞雲吐霧,“聽衆也認舊主播, 新人上來挨罵的居多, 何況提個新人哪那麽容易!”
這話放陸爾面前, 就是一進一出,基本不起效果。
她只是出神的在想,沈聽肆既然沒有動作,就沒有走的必要,既然不走那就也沒必要斷了經濟來源。
一份合心意的工作哪那麽容易找!
陸爾思來想去,覺得還可以再觀察觀察,因此暫時選擇了留下。
下午開了會,人事部資料重整,問陸爾拿身份證。
陸爾不疑有他的交出去,但還是說了句:“之前不是複印過,怎麽還要原件?”
“你的那份找不見了,可能之前搬辦公室塞到哪裏了。”
身份證很快又交還回來,被重新塞入背包夾層。
隔了一天臺裏組織團建,并申明不可攜帶家屬,分兩批走兩天。
陸爾收拾了簡單的換洗衣物,她原本走第二批的,有同事跟她換了下。
王倩如在客廳跟人煲電話粥,跟這個相親對象相處的似乎還不錯。
陸爾無聲跟她招呼了聲,随後走去了對門。
敲了一記,很快就開了。
柳慕遠穿着家居服,頭發濕漉漉的趴在腦門上,氣息中帶着一點潔淨的清香。
“在洗澡?”
“洗完了。”柳慕遠往旁退了一步,給她讓路。
陸爾雙手背後走進去。
柳慕遠擦着頭發跟在身後,“你坐一下,我馬上出來。”
說着又轉去了衛生間,沒多久傳來吹風機運轉的聲音。
這邊的格局跟她們住的那套差不多,只是裝修風格不同。
她們的房東是位老太太,裝修上也偏務實些。
反觀柳慕遠這裏,大片墨綠的基調,幾何擺件,灰色的大理石地面映襯着上方的天花板,并不常規的布藝沙發,處處彰顯個性。
對比起來這裏更符合年輕人的審美。
陸爾不是第一次進來了,但每一次進來都會欣賞一番,雖說偏離了溫馨的氛圍,但是濃厚的現代化感覺也很吸引人。
“切點橙子吃?”
陸爾轉頭,應了聲“好”。
一起走向廚房。
橙黃的橙子被流水洗過,放到砧板上,柳慕遠抽出一把水果刀往上切。
陸爾往他的左手腕瞟了眼,護腕嚴嚴實實的遮着。
“有打算做點什麽嗎?”
柳慕遠将橙子裝盤,一塊一塊擺放的分外整齊,“不搬家了?”
對,這事還沒跟他說。
陸爾摸了摸鼻子,尴尬一笑:“再看看,搬家也麻煩。”
柳慕遠“嗯”了一聲,“走吧,去外面坐。”
他的性格跟過去相差太大,交談時總讓陸爾恍惚,像對着一個全然陌生的人。
實在太過安靜了,白天的時候他大部分都一個人在家,鮮少有出門走動的時候,就算去了也就是在周邊晃悠。
沒有目标,沒有計劃,像一只沒有生氣的木偶。
陸爾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柳慕遠需要找到人生的動力,而非一直圍困在情緒的角落中。
如此一輩子可能都不會走出來。
少年時期他與人結伴酷愛打球,後來則是一名出色的編劇,想來也是喜歡文字的,這是陸爾對他僅有的喜好了解,放到現在好像都不能起什麽作用。
陸爾撈起一塊抿了口酸甜的汁液。
“臺裏組織團建,我要離開兩天。”
柳慕遠平靜的表情才稍稍起了變化,“什麽時候走?”
“明天。”
他眉心微微擰起,時不時掃過來的目光隐含着一抹憂色。
“不帶家屬嗎?我閑着也是閑着。”
毛遂自薦的有點潦草啊。
陸爾笑了下,“不行,特意下的命令,你只能自己玩。”
将吃出來的果皮丢盡垃圾桶。
“所以我說你去找點事情做,時間會過的比較快一點。”
柳慕遠沉吟着點頭,“我想想。”
團建地點是一個房地産的附帶露營項目,隔着一條馬路就是售樓中心,另一邊隔着大片原野的是住宅區,再往後幾公裏則是灘塗,沿路一串的白色巨型風車,距離近了可以聽到風車運轉的機械聲。
大片的綠色草坪上,一張張天幕拉開,角落裏則是支起來的小帳篷。
他們今天要睡在這裏。
領導将人召集起來說了幾句話,簡而言之就是雖說是團建,其實還有陪玩任務。
臺裏的辦公樓已經很舊了,上面有人出資捐建,今天就順道一起過來。
怪不得最大的那張天幕下已經放滿了食材,陸爾原先還以為是領導個人出錢供他們消費,果然還是自己想多了。
等待的時間裏大家開始自己找樂子,有同事帶了幾團毛線,悠悠坐在那鈎織。
見有人觀望,得意的拿出成品炫耀,
看起來确實怪可愛的,一時間讨論到飛起。
陸爾站在邊上也看了會,很快覺得沒意思,恰巧有人提議去灘塗,也就跟着去了。
恰逢退潮,整片灰撲撲的灘塗都顯露出來。
路上一排攤販,賣小吃飲水兼漁網水桶等,可供游玩的人稍作體驗。
陸爾撈着做工粗糙的粉色網兜,在堤壩上來回走。
可能是工作日的關系,這邊的游客三三兩兩,專業人員倒是穿着防水服在灘塗中前行,很快撈上一大灘泥漿,清水沖刷下,跳跳魚小螃蟹大堆的泥螺顯露出來。
小朋友蹲在那邊讨現成的跳跳魚裝小盒子裏,開心的喊謝謝。
有人叫陸爾,她走過去,同事們用漁網在撈方才看過的海邊小物。
這時的感官又不太一樣,小小的魚在泥漿裏格外靈活,用漁網抓捕很費力,導致撈起一條就一陣歡呼。
就跟買彩票中小獎似的,玩的也就是個樂趣。
陸爾看了會,自己找了個地方也爬了下去。
她并沒有興師動衆的脫鞋撩褲腿,而是蹲在斜面的堤壩上,或者踩上那些大型的不規則石塊,漁網意思意思的在泥漿中攪和。
小東西比較集中,對她的佛系捕撈也很買賬,每一次起來都有那麽兩三個,陸爾漸漸覺出意思,興致頗高間行動也就不再那麽細致。
随後一個不察,眼睜睜看着自己從石塊上滑落下來,一點補救措施都沒有的摔入了泥潭中。
大半個身子趴在石頭上,一只腳陷到了膝蓋,另一只雖然只到腳踝,但也夠糟心的了,更別說因滑落而濺起的泥漿,前身後背甚至是臉上都沒有幸免。
不遠處爆發一陣哄笑,随後螞蟻一樣趕過來幾只。
陸爾自己先一步往上爬,還算不錯的心情稍稍蒙了些塵。
她雖然帶了換洗衣物,但只帶了一身,還沒有帶鞋子,這難免增加了不少麻煩。
少不得等會要去就近的商場或便利店購置,來回又是時間,還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代步的車子。
就在這時,眼前多了一只修長纖瘦的手,冷白的膚色在上午的光照下帶了點暖意,腕間一塊黑色皮制腕表,低調考究的氣質。
陸爾擡眼,入目是一身白色短T,米色休閑褲的沈聽肆,着裝極簡又清爽,挺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遮了半張臉的墨鏡,與白皙的膚色碰撞出強烈的色差,線條極好的嘴唇揚起一抹弧度。
他說:“還要在泥裏呆多久?”
聲音含笑帶着一絲調侃,兩人間的嫌隙在他這一聲詢問中又悄無聲息的給抹平了。
晦氣!
陸爾都不知道該拿什麽表情回應他,低頭無視了他的援手,稍稍偏轉方向,偏執的選擇了自立根生。
手腕卻一緊,她呆了一霎,未等反應已經被一股強勢的力道給拖了起來。
陸爾被迫接受了他的幫助,輕易踩上了幹燥的地面。
濺起的泥點也爬上了他的鞋面,陸爾抿了抿唇。
沈聽肆卻似一點不在意,注意到她的視線,只說了句:“不要緊。”
同事們接二連三上來詢問,領導也緊随其後。
陸爾望了一圈,搖頭表示不要緊,同時也已經明白過來所謂的上頭金主,就是眼前這個光芒萬丈的男人。
領導已經點頭哈腰的給人做起介紹。
沈聽肆極有風度的一一回應,到陸爾這邊時,他先一步說:“我有聽你們的深夜節目,很喜歡,久聞不如見面。”
他伸手再一次遞到陸爾面前,“沈聽肆。”
衆目睽睽之下,陸爾能怎麽做?
她憋着一股氣,想将這只礙眼的手拍開,就像掃開他們所有的過往。
然而真這麽做了,免不了之後又陷入八卦的沼澤。
靜等的時間有些久,領導叫了她一聲做暗示。
陸爾将手往褲腿一抹,啞聲說:“不好意思,手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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