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一個人的人脈可以強大到什麽地步?

很多時候對一個人的高度可以用有多強大的人脈來形容, 但話語聽到耳朵裏一般都是很抽象。

然而這個晚上,當露營地支起各種觀賞性帳篷, 連接滿燈串和波波球, 耀眼璀璨如繁星閃爍。

更甚至請來演奏樂隊,售樓中心一夥人齊聚,更甚至地産商以及某些高層到達, 對着沈聽肆點頭哈腰。

陸爾第一次直觀的感受到了沈聽肆的強大。

在這樣一個距離南城遙遠的,偏僻并不繁華的小地方,都能因他的到來而讓一幫人興師動衆。

他站在簇擁者中, 平靜乏味的表情跟那些讨好的面孔形成強烈對比。

這就是她要與之抗衡的男人。

陸爾眼中漸漸露出迷茫,她有些不懂,這樣的沈聽肆看中自己什麽了?

看中她膽大主動招惹他嗎?

但好像有勇氣招惹他的女人并不在少數。

陸爾覺得就自己這樣的, 應該可以找到無數的代餐, 如果他願意的話。

可以沿着露營地跑圈的小火車也開了起來,歡快的童歌響徹露營地上空,成年男女們也興沖沖的縮進了車廂,到站就換幾個人, 嬉笑間玩得興味盎然。

軌道南邊有一條三四米寬的石子路, 投射的燈光只能隐約照到前端,再後面就是墨汁入水一樣暈染般的黑。

石子路西側的荒原上立着幾個字。

陸爾獨自走近了看——希望在田野上。

白色石膏的立體字, 自前往後均勻排列, 在迎風晃動的荒草上屹立不倒。

突然察覺到什麽。

陸爾視線錯開一瞬, 在末尾字眼的尾巴處看到一個人影,由于光線昏暗沒有第一時間發現。

他背對這裏,面朝漆黑的方向, 似乎也在觀察那幾個字。

衣服上隐約的白, 靜悄悄的停在那, 跟那些字體幾乎能融為一體。

“爾爾!”有人喊了陸爾一聲,“黑燈瞎火的你站那幹嘛?”

陸爾連忙回頭,“就來了。”

離開前扭頭又看了眼,沈聽肆已經轉過身望向這處,只是距離足夠遠,看不清表情,只是孤立的身影無端有種落寞的感覺。

晚上睡帳篷,一人一個,數量足夠多。

地産商不了解沈聽肆的想法,但考慮周全的做了幾手準備。

臨時拉了一個巨大的豪華帳篷,路旁停了一輛房車,市中心更是備了一間套房,給出了足夠的選擇。

“恨資本,只是因為太酸了,羨慕啊!”同事感嘆了一句,窩進了自己磕碜的小帳篷。

內裏配了一個睡袋,還有些許零食和調節心情用的新奇小玩意。

比如說星空燈。

陸爾平躺着擰亮,細碎的白色光點瞬時遍布帳頂,非常粗糙的燈效,但聊勝于無。

時間已經有些晚,外面的觀賞燈已經全部熄滅,只餘遠處的一盞廣場燈還亮着方便他們起夜。

陸爾玩了一會後打算睡覺。

拉鏈聲響起,随後帳蓬門打開,在陸爾驚愕的目光中,沈聽肆鑽了進來并又飛速的拉上了門。

“你來這裏幹嘛?”陸爾用氣音叫道,“趕緊出去!”

沈聽肆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并不動作。

帳篷很小,擠進兩個成年人後就沒多少活動空間了。

陸爾穿着鵝黃色背心,配套短褲,沒用睡袋而是蓋着自帶的一條毯子,低馬尾半散開,幾縷發絲自然垂落在額前。

她滿臉焦急生怕被人注意到,一手撐地,一手推他,“走,趕緊走!”

“着什麽急?”沈聽肆反手拽住她的手腕壓在地上,“我又不做什麽,有什麽好怕的?”

“你聲音輕點。”

沈聽肆傾身逼近她,呼吸中聞道了清甜的氣息。

他低聲說:“好香,你用了什麽?”

體型差異問題,在陸爾避無可避的情況下,沈聽肆的身體幾乎将她全部籠罩住,掠奪的氣息強大到讓陸爾恐慌。

她下意識的擡手抵在他胸前,避免再度靠近,隐忍着說:“場地上都是人,你這個點到我這裏不合适,被他們發現怎麽辦?”

“我又不怕。”

“你——”

“好了!”沈聽肆拉下她的手,稍稍往後退了點盤腿而坐,緊接着掀開她蓋在腿上的毯子,”我看看你的傷口怎麽樣了。”

陸爾面無表情的說:“再晚點都看不出印了。”

“胡說。”沈聽肆不顧她的抵抗愣是拽住腳腕拖了過來,”下午上藥時還有細碎的沙石粘着,你都不注意的?”

說着掏出手機要按亮附帶的燈光。

陸爾連忙出聲:“別開燈。”

雖說這個帳篷厚實,但不是一點都不透光,手機燈一照兩人的身影難保不被人發現。

“不開燈我怎麽看?”

帳篷內雖說不是全然漆黑,但也看不太分明。

陸爾縮腳,隐忍着說:“不用看,問題不大。”

沈聽肆沒有争辯,只是指腹輕輕的蓋上去來回輕觸确認。

陸爾撇開頭。

沒多久腿肚上倏忽傳來些許濕熱,還有呼吸噴吐的觸覺。

陸爾猛地轉回頭,低聲驚叫:“沈聽肆!”

沈聽肆薄薄的嘴唇仍舊貼在傷處,又靜等了兩秒才坐直身體,笑望着她的氣急敗壞,相當不真誠地說:“對不起,沒忍住。”

“出去!”

雖說這事是沈聽肆幹的,但陸爾卻莫名覺得羞恥,尤其腿上溫熱過後便又轉變成淺淺的涼意。

生生提醒着方才經歷了什麽,耳根子無法抑制的燙了起來,這比擁抱接吻更讓人覺得暧昧親昵。

沈聽肆沒再進一步動作,終于放過了她。

但他也沒有選擇出去,側身躺在了她邊上,順勢将坐着的陸爾硬拉進懷裏緊緊摟住。

臉埋進她的頸側,閉眼深深吸了一口,聲音模糊不清地說:“我不動你,讓我抱一會。”

陸爾全身僵硬無法動彈,望着帳篷的連接處,忍受着他對自己的禁锢。

過去很久她都不曾放松。

沈聽肆輕拍了拍她的腿,“我說了不動你,為什麽還這麽緊張?”

“但我也不喜歡被這麽抱着。”

“我的擁抱讓你忍受不了?”

這問題是用問的嗎?瞎子都能感覺出來好嗎?

陸爾卻不敢激他,明智的選擇了默認。

沈聽肆對此卻不滿意,他動了動腦袋,将嘴唇貼在了她的顴骨處,“跟我聊會天,我想聽聽你的聲音。”

“我跟你沒什麽好說的。”陸爾嘶了一聲,“你壓痛我了。”

沈聽肆稍稍擡起身體,“你的師哥回來了,你看到了嗎?”

陸爾目光忽閃,抿了抿唇。

“你不希望我針對他,我就收回之前所做的一切,讓他回到比原來更高的位置。”沈聽肆睜眼,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陸爾部分的臉部線條,“對此你滿意嗎?”

陸爾搭在自己腰側的手輕輕動了動。

“你不喜歡艾絮,她現在再不會來南城,這樣能不能消氣?”

他說話聲音很輕,輕到近乎帶了懇求的味道,這種低姿态讓陸爾覺得陌生的同時還有種落荒而逃的想法。

直到如今他們的想法也沒在一個層面上,已經不是氣不氣的問題了,而是三觀不合沒有再繼續的必要。

陸爾聲音幹澀的開口:“跟你相處的那段時間,你做一件事,下一個決定的時候不會考慮到我的感受。意見有了分歧導致不愉快,你會選擇消失冷處理,再出現就當什麽都不曾發生,我的想法感受在你眼裏一點都不重要。”

沈聽肆安靜的聽着,等她停了“嗯”一聲示意有在聽。

陸爾繼續說:“我沒有得到的應有的尊重,我試着為你找尋理由和借口,直到再無法忍受。”

“我是給過彼此機會的,所以決定分開的時候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我們不合适。”

沈聽肆摟着她腰肢的力道逐漸加重,讓陸爾覺出了些微的疼痛,她皺了皺眉。

思忖片刻,她接着說:“我不認為自己有什麽特別之處非讓你抓着不放,若一定要說也不過就是男人的自尊作祟,你可以對外宣稱是你提的分手,我不介意成為被甩的那個。”

話音方落,沈聽肆倏爾擡手扣住她的下巴,将人臉掰過來,低頭狠狠的吻了上去。

呼吸和聲音全部碎裂在這個深吻中。

他用力的啃咬着陸爾嬌嫩的嘴唇,恨不得将方才那些刺耳的言論都吞吃如腹從未發生過。

是不是他太過縱容了?讓她錯覺以為有了可以離開的可能。

明明一開始是她先動的心,是她跟蹤自己找尋一切機會湊上前來。

既然喜歡,又為什麽要這麽苛刻?

他不認為自己犯了什麽不能原諒的死罪,何況他已經在努力補救和整改,為什麽一點機會都不留?

女人心狠起來就是這樣的?

他不接受,他不甘心,憑什麽?!

憑什麽她可以對着柳慕遠笑逐顏開,對自己就要刻薄相向?

心裏埋了一團躁動瘋狂的火焰,在掩蓋了大半年後因着現下幾句話終于忍無可忍的噴發了出來。

沈聽肆将人壓在身下,肆意掠奪,想要在激情中去分辨出自己想要的東西。

他渴望看到陸爾服軟求饒的一面,低低啜泣臣服在自己身下的嬌軟模樣。

窒息感逐步攀升,體感溫度不斷突破極限。

在以為要溺斃在這個疼痛相伴的深吻中時,沈聽肆終于停了動作,呼吸粗喘的後退些許。

他緩慢睜眼,對上的卻是陸爾盛滿了厭惡的目光。

他一愣,心髒像被什麽用力刺了一下,驟然襲來的疼痛讓他感覺陌生。

但很快扯起嘴角,笑起來,笑意不達眼底,近乎惡意的開口:“想要跟我撇清關系?做夢!”

陸爾呼吸紊亂,胸膛急促的起伏着,對他能說出這話一點不意外,只是撇開頭連眼神都欠奉。

沈聽肆用力将她的臉再次掰過來,這次陸爾索性閉了眼。

任憑沈聽肆如何動作就是不看他。

“陸爾!”沈聽肆氣紅了眼,扣着她手腕的手近乎要将腕骨給擰斷,陸爾依舊軟綿綿的躺着不做聲響。

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徹底讓沈聽肆沒了轍。

心中的暴怒和委屈,突然被那些絲絲密密包裹住心髒的酸澀給沖刷得一幹二淨。

不該是這樣的!

他原本只是想着過來看看她的傷處,聽聽她的聲音而已,萬沒有想過關系會轉變成眼下無法收拾的狀态。

他并不想讓陸爾讨厭自己,相反在兩人的關系中正夾縫求生,沒理由要将這縫隙都給埋了。

沈聽肆重重的吸了口氣,又輕輕的吐出來。

終于松手放開了對陸爾的牽制,陸爾迅速翻身背對他,将自己縮成一只蝦米,抗拒姿态再明顯不過。

靜默很久,沈聽肆理智漸漸回籠。

他拉過毯子蓋到陸爾身上,漂亮的桃花眼中暗潮湧動。

不應該被她的情緒牽着走,否則得不償失。

他緩聲說:“好好休息,我不是故意來為難你的,只是想要個和平共處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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