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未婚夫

洛玖瑤險些沒被他駭到,忽而憑空冒出來個人。

捕快阿昭也不知道怎麽腦子抽了要攔她,不過他跟随陸煜多年,真是第一次看到他那麽親近一個姑娘,他甚至還懷疑過捕頭有斷袖之癖,因為喜歡男人,故而對女人冷淡。

但方才見捕頭将這姑娘抵在牆上細聲細語,他便心想,鐵樹終于開花了,捕頭怕是中意這姑娘,于是他便想制造點機會給兩人。

“阿昭,怎麽了?”陸煜冷不丁從她身後上前。

洛玖瑤氣還沒消,自覺離他遠遠的,挪移小步子。

阿昭想起來自己還有正事要找他,便道:“噢,是這樣的。老馬他走了,說是要回去長安住了,聽說是他那出嫁的女兒不知怎麽的被夫家給休了,他得回家看看女兒去。”

“……”陸煜眉頭微蹙,下意識的掃向洛玖瑤。

她則是百無聊賴的在一旁,默默轉了圈眼珠子,問道:“敢問老馬是誰啊?你們這兒還缺什麽人嗎?”

阿昭解釋道:“老馬是我們衙門裏的仵作。”

“當真!”洛玖瑤欣喜若狂,陸煜甚至能看見這個女人的眼睛在發光。

她異常高興的說道:“我啊!可以找我啊,現在這世道,肯幹仵作這種又髒又累又血腥的活計之人可不多了,我不要月俸的,只要給我飯吃,給我屋子住,給我水喝就好!”

這個女人的運氣不是一般的好。陸煜心道。

阿昭為難的看向他,道:“頭兒,那……要不就收了這位姑娘?”

他小聲的以手作掩,壓低聲音道:“上頭分發的賞錢還沒下來,最近衙門內部手頭也緊的很,兄弟們的便衣也該換換了,得需要不少的銀子,這姑娘她又不要月俸,正好可以省下來,兩全其美。”

洛玖瑤貓着腰,豎着耳朵傾聽,身子向他們傾斜去。說些什麽呢,這麽秘密。

主要是阿昭也見識過她的本領,老仵作驗屍的時候都沒她那麽細致精細,說到底還是他們賺到了,不留她就是損失。

陸煜正在沉思,洛玖瑤的一卷婚書無意間從傾斜的包袱中滑落了下來。

他将婚書撿起,阿昭也恰好看到了上頭的幾行字,在看見那抹熟悉的名字時,他的眼睛瞪得跟銅鈴一般大,口中的言語就要呼之即出,“陸……”

陸煜單手捂住了他的嘴。

“閉嘴。”他低沉的說道。

阿昭便點點頭,一言不敢多發。

洛玖瑤奪過婚書,道:“有什麽好看的啊,沒看過嗎?”她卷好收入包袱中,嘴中碎碎念道:“沒良心的,還未婚夫呢,連個人影的沒看到,也不知道搬去了哪兒,讓我好找……”

阿昭努力憋笑,臉都憋變形了。

某人的臉色卻是生硬如冷鐵,緊抿着唇不語。

洛玖瑤抓緊了包袱,道:“我說你們到底答應不答應啊?我都不要月俸了,這就是妥妥的天上掉餡餅的大好事,要是錯過了我,可再遇不到下一個了。”

她雙手環胸,等待着他的答複。

阿昭說道:“王大人馬上就要卸職了,現下整個衙門也只有頭兒能夠做主。所以姑娘,你還是多求求我們捕頭吧,他答應了才算數。我答應,那不算數的。”

說罷,又努力的捂着嘴憋笑。

洛玖瑤狐疑的看着他,他到底在笑什麽?

想起婚書上的名字,阿昭就想笑。他對陸煜擠眉弄眼,看來某個小姑娘現在還不知情呢!

陸煜冷淡的答複:“衙門不招女仵作。”

丢下這句話,他便從她的身邊,擦身走過。

洛玖瑤滿臉自閉的蹲下身,嘆了口氣,這個男女不公的世道。她收拾收拾心情,毫無留戀的離開,此處不留本姑娘,自有留本姑娘之處。沒有甚麽好傷心的。

阿昭見人走了,有些焦急道:“頭兒,她可是你的……”

“正是如此。”陸煜打斷他的話語,一字一句道:“才不能與她有任何交集。”

阿昭不明白了,頭兒難道對那姑娘沒有好感嗎?那為何方才那一幕……

不知不覺間,天已經黑了。洛玖瑤走斷了腿也找不到一家可以收留她的地方,竟情不自禁間又回去了金吾衛衙門,望着頭頂的月亮,她幹脆坐在冰冷的臺階上,就這樣将就一晚。

“咕——”肚子傳來抗議的聲音,她餓得前胸貼後背。

這個世間怎麽會有他這種冷漠無情之人?一點憐香惜玉都沒有。

洛玖瑤想起那個冰坨子似的人,心裏就一肚子的氣。

可憐,嬌小,又無助。

她無力的托腮仰望着當空的月兒,想阿爹,想狗蛋兒,想狗蛋兒它媳婦,想狗蛋兒它媳婦的孩子。

“陸叔,你們到底在哪兒啊……”她記起那門上的封條,隐約覺得陸家出事了,但具體的事情她也無從得知。

洛玖瑤嘴中念叨着,不覺間便睡了過去,蜷縮在衙門的門口,又冷又餓。

大門不知何時被緩緩打開,一件男子的長袍落在了她的身上,陸煜将他的墨傘撐在地上,遮擋住她頭頂的月光,并将帕子墊于地上,擺放着吃食。

她是被香醒的,醒來一看,發現身邊多了把紙傘,身上有件衣裳,手邊還有只大烤雞!她是在做夢嗎?是不是阿娘顯靈了,看她太可憐,天降這些給她的!

洛玖瑤大口吃雞,邊吃邊想,一定是衙門裏的哪位善良的官差可憐她給的。

她正吃着,忽然吹來一陣刺骨的陰風,她凍得将身上的衣袍蓋得更緊了,以墨傘來遮擋住那作妖的夜風。

“喵——喵——”一聲聲叫得非比尋常的貓叫聲傳來。

洛玖瑤以為貓叫春了,不是很在意,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她能不能度過今夜。

“喵——”

洛玖瑤開始有些忐忑了,這貓叫的聲音怎麽這麽古怪?聽着怪滲人的。

她循聲望向,突然看到前處躺着什麽。

“奇怪……”之前還沒看到前面有東西啊,她感到好奇又緊張的緩步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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