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你離得太近了

陸煜的指腹緩緩摩挲着玉牌,道:“還是你覺得,這世間同名同姓之人有不少,恰巧你遇到了我。嗯?”

他的尾音酥酥麻麻的,聲音清潤如山澗的風,洛玖瑤的耳朵微紅了紅。

捕快阿昭的出現,打斷了他們的争執,他道:“頭兒,方才喜大人說想看看妖貓案的卷宗。我這就給他拿去了啊。”

陸煜首肯,并問道:“镯子之事,如何了?”

阿昭支支吾吾道:“沒查出個所以然來。但據賣镯子的攤販說,确實有人來買過那對镯子,只因是一對兒的,又是與衆不同的紋路,便印象深些。”

洛玖瑤來了興致,問道:“來買镯子之人是男是女,攤販可記得什麽模樣?”

阿昭道:“是個女子,買來給自己戴的,挺清秀的姑娘,其餘的攤販不記得了。”

陸煜思忖道:“可有人來衙門認屍?”

阿昭想了下,道:“前幾個倒是有,但因為案子還未破,所以屍身不能容親者帶走。唯獨這具女白骨,沒有人來認領,也未曾聽說有哪家姑娘沒了的。我拿着镯子去這附近之人問了一遭,也沒有人說看到過。”

洛玖瑤單手放在下颔上,陷入了沉思。這麽說,這死去的女子無父無母也無親者,一直以來都是一人居住的?而且并不是住在這附近的。

“死者的畫像可挂于市集?”陸煜道。

阿昭一拍腦袋,道:“差些忘了!衙門之前的畫師得了場熱病從衙門辭退了,一時忘記招人,這可如何是好!這……是屬下辦事不力。”他急急地低頭拱手道。

“無礙!再尋便是。”

似乎沒料想到他并沒有在意,反而如此雲淡風輕,阿昭忽地松了口氣。

洛玖瑤笑道:“不用再尋了!我不僅擅長驗屍懸骨,我還擅長畫骨!這差事就交給我吧!”

她繼而又道:“既然這無名骨案的兇手不是妖貓,而是人為,那麽我就有把握畫出嫌犯的大概身形來,根據那所探得的蹤跡。不過還要勞煩陸大人給我一份現場檢驗的結果,蛛絲馬跡都不可少。”

陸煜眉梢微挑,竟不知她會的東西不少,洛玖瑤得意洋洋的仰首。

“你還是有些用處的。”他從她身旁走過,淡淡留下此言,收回瞥向她的目光。

“那是肯定的好嗎!!!”她雙手叉着腰,沖着他挺拔的背影吼道。

捕快阿昭先去拿卷宗給喜正,後又将所記載現場的文書筆錄遞給洛玖瑤一份,她拿着文書叩響了陸煜的房門。

燃燃燭火之下,照亮了他俊朗的臉龐,顯得柔和幾分。他脫下了白日裏的一身裝束,他上了簡便的一塵不染的墨袍,于案牍前執着書卷,眼也未擡道:“何事。”

洛玖瑤也不言語,等不到人回聲後,他才微微擡首,見那門外的一抹嬌俏的身影,他放下書卷,起身開門,淡淡蹙眉。

“找你一起幫忙分析推斷啊!”她滿臉寫着誠懇,并從他的臂彎下輕巧的鑽過,在沒有他的準允下,進到了他的屋內,打量幾番道:“想不到陸捕頭的房間如此素樸簡易。”

她還以為會像是住在府邸裏一樣,僅次于那街使大人房內的構造呢。但由此可見,與普通人沒什麽不同,她聳聳肩,坐下了他方才坐過的椅上,還是溫熱的。

“黃帝內經?”洛玖瑤驚訝的執起書卷來,又見一旁累疊起來的幾卷,不經拿起看了看,口中喃喃道:“還有千金要方……”

奇怪,他學這些做什麽?他又沒有什麽病,難不成想跟她搶飯碗?

陸煜伸手,從她的手中将書卷奪去,便疊放在一旁,強調她道:“做正事。”

洛玖瑤把文書攤開在桌上,又去搬了個椅子在自己身旁,讓他挨着一塊兒坐下探讨,正好有需要的筆墨紙硯,她指使道:“幫我磨墨。”

她則是翻閱着文書,沉吟的看着。

陸煜瞥她一眼,道:“自己磨。”

洛玖瑤嘟囔起嘴,嗫嚅幾聲,自己動手磨起了墨,一邊磨墨,一邊閑來無事觀察他,看他低頭查看文書時的樣子,心裏想着,長得好看的人都是禍害人的妖精。

在她心中,他就好比那腹黑狡猾的狐貍,一樣一樣的。

“陸大人,我想問你個事兒。”她磨着磨着,就好奇起來了。

陸煜似乎有些不耐煩,道:“說。”

洛玖瑤嘀咕着道:“你為什麽不能見日光啊?我看你一見日頭就舉那把墨傘,你是有什麽不能言說的隐疾嗎?說出來看看,沒準我可以幫你治好。”

“不用。”他惜字如金,似乎多與她搭一句話,都是浪費時辰。

她有些氣鼓鼓的,覺得他跟她搭話像是在施舍她一樣,她就這麽招他讨厭?

“我可看出來啦。”洛玖瑤胸有成竹的說道:“你真正是志不在此的,雖然不肯承認,但是你确實有些能力,而且你的能力用在金吾衛實在太埋沒了。你是不是有別的目的呀?為什麽衙門裏的每個人都如此敬重你,你應該不只是一個小小的總捕那麽簡單吧?”

陸煜“呵”的一聲,冷冷道:“洛姑娘不去做探子,着實可惜!”

他動動纖長的手指,繼續翻閱着。

洛玖瑤對此人很是好奇,他的身上總有一種神秘感在牢牢的抓着她,讓她不得不想多知曉些關于他的事情,想将他吃的透透的,了解清楚。

“陸大人年紀輕輕,想必父母還健在人世。不知陸大人家住何處,不用回家看看嗎?”她有意無意的問詢着,仔細的留意着他細微變化的神情,企圖從中得知到什麽。

陸煜微頓了頓,繼而瞟了她的手邊一眼,道:“你把墨磨出來了。還有,你離得太近了。”

洛玖瑤一看,發現自己半個身子都朝着他傾斜扭過去,像是要貼到他身上去一樣,她感到害臊微微有些不自在的縮回身子。

算了,不調戲他了。一個冷冰冰的冰坨子,有什麽好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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