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他的小溫柔

因為久不念阿娘的緣故,一時舊物勾起了漫漫的心緒,長長無法平息。

洛玖瑤用過晚膳,便在衙門內随意的走走散散,頭頂是大又圓柔和的月兒,腳底下是長長的瘦削的孤單落寞的人影,曾幾何時,她的身邊有三道人影的,如今只有她一人。

或許今後……也只會只有她一人吧。她這樣想着。

忽然,她的影子前面出現了另一道影子,兩道影子一前一後,顯得像是孤世裏相依作伴,相互取暖的一對。

“陸大人?”洛玖瑤擡起頭來,錯愕了一瞬。

此時的陸煜已然換上了自己的常服,沒有佩劍的他,站在柔和的月光下,俊臉顯得更是出塵俊逸,五官深邃,眼眸迷離。

“跟我來。”

他抛下這一句話,便轉身微微側首,領着她往前走。

他的嗓音低沉又帶有些暗啞,似乎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引着她不知不覺便着迷的随他而去,當她反應過來時,已經随她來到一處小河邊。

金吾衛衙門從外頭看上去像是不大,除了客房與用膳以及大堂書房以外,其餘的地處洛玖瑤都沒有去過,卻不曾想衙門裏頭還有如此細膩柔和,小橋流水般美妙之地。

河水在皎皎的月色之下泛起波光粼粼,安靜的青荷葉随風飄蕩着,泛起點點漣漪。

陸煜從寬大的袖口中,拿出一副紙筆來,遞到她的手裏。

她困惑的接過,問道:“這是要做什麽?”

“把你現在,心中的所想,寫于紙上。”

他雙手靜靜的負在身後,一襲深色的玄袍,襯得他更加的挺拔纖立,他的語氣平靜無波瀾,好似這河裏緩緩流淌的水一般。

洛玖瑤雖不甚理解,但仍是照着他所說的做了,借着頭頂一抹亮光,将思念阿娘之情,書寫于白紙上,忽然心頭有了份寄托。

“然後呢?”她寫完,拿着紙,容刮來的風吹一吹幹。

陸煜從她的手中,将紙看也未看的折疊好。

他漆黑閃爍的眸子凝視着平靜的河水,而手頭卻在動作。

不一會兒,他折疊好一艘小紙船,才低頭,緩步走到河邊臺階,單膝微屈,伸手将小船揚在河面上,那紙船像被賦予了魔力,飄得很歡快,一會兒便到了河中央。

洛玖瑤驚愕的微微張嘴,一陣溫柔的夏風吹拂過來,吹起她的青絲,她微怔的看向他的俊臉,有那麽一瞬間,心裏得到了慰藉。

原來,他是在幫她。為她分憂,為她尋找寄托。

是通過這樣,令人開心、愉悅的方式。

陸煜道:“此刻感覺如何?”

洛玖瑤就像是渾身都松懈了一般,她感到輕快的雙手交叉在身後,微微墊腳,笑道:“好像心裏變空了。”

她望着已經漸漸遠去的她的小船,好奇道:“陸大人,你說,我的小船,會飄向哪兒啊?”

陸煜長身纖立,擡頭向天,道:“在那兒。”

洛玖瑤也跟着往天上瞟去,瞟着瞟着,竟失了神,一時忘記自己正站在河上的石階。

她的腳一崴,身子直直的傾斜,驚呼之下,她閉緊了眼。

“嘭——”

只聽得一聲,不輕不響的落在一個冰冷的懷抱裏。

洛玖瑤猛然睜開眼睛,對上了陸煜低頭深不可測的眸子。

她現在正姿勢古怪的跌倒在他的懷中,而他的手正放在她的腿下,她眨巴眨巴眼,弱弱道:“陸大人……可以放我下來了麽?”

陸煜道:“不可以。”

她又羞又惱道:“為什麽不可以?”

他瞥了眼他們的腳底下,洛玖瑤還來不及尖叫,兩人便直直的後仰,猝不及防的向後栽進了河裏——

“救……救命啊!救命……”她拼命的撲棱着水,發現陸煜極其淡定的渾身濕透的出現在她的身旁,她滿臉疑惑的看他又看看自己。

咦,怎麽她能站着?

轉了轉身一看,這河水才齊她腰上部位那般深淺!

她頓時像紅透了的蘋果,漸漸的将自己埋進了水裏。

好丢人,好想當作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洛玖瑤跌落下的一瞬間,陸煜雖接住了她,卻由于她出乎意外的沉重以及掉下來的坡勢慣性,使得他後退了幾步,不知覺退到了邊緣。

再加上她在他的身上亂動,掙紮一番,便将兩人同時都帶入了水中。

洛玖瑤覺得丢人。

陸煜覺得她是掃把星。

反正……跟她在一起,就沒有走運過。

他回到房裏,将濕漉漉的外袍換了下來,洛玖瑤覺得太對不起人家了,于是來登門道歉,誰成想,他的門沒掩嚴實,她輕輕一推就沖了進來。

于是乎,迎面而來的,便是血脈噴張的沖擊。

“啊……陸大人,我、我什麽也沒看見!我這就出去!”

“頭兒,你睡了嗎?”阿昭遠遠的就叫喚,像是來找他有什麽事。

這時洛玖瑤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尴尬到無地自容,就在阿昭快要接近他的屋子時,陸煜長臂一伸,猛然将她帶入懷中。

她的心“怦怦怦”就像打鼓一樣,震耳欲聾,飛速的跳動着,快要跳出嗓子眼。

他身體傳來的陣陣淡淡的木香,以及男子身上專屬好聞的香氣,勾住了她的鼻息,使得她屏氣凝神,大氣不敢出,心髒跳動的更加厲害。

“陸、陸大人,你……”洛玖瑤話也說不利索,此刻的陸煜還未上衣。

陸煜看着懷裏被圈箍着的人,好看的眉頭輕輕的蹙了起來,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沉,道:“別出聲。”

幾乎是帶着命令的,霸道的說道。

洛玖瑤只得乖乖閉嘴,比起被他“非禮輕薄”,她更不想這一幕被不相幹的人看到。

房門被悄無聲息的掩上落栓,陸煜吹滅了燭火,一片寂靜之下,彼此的心跳,呼吸漸漸沉重,急促,不知是誰太過緊張,黑夜裏,心跳聲清晰可見。

“怎麽這麽早就睡了啊……”捕快阿昭撓了撓頭,自言自語的說了聲:“罷了,一定是太累了,還是明兒再來找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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