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被送進了戒網瘾體校
父母都下跪祈求原諒了, 林老實還無動于衷, 難免給人留下一種不近人情、不孝順的感覺,尤其是四五十歲以上的那一輩,更是看不慣林老實這種行為。
今天的事傳出去,對林老實的影響也不好。不要低估輿論,輿論能讓人生,也同樣能讓人死, 看那些明星對娛記又愛又恨就知道了。
吳飛有心幫林老實解圍,立即奪過他同學的話筒裝模作樣地問林父林母:“請問林先生、林夫人,關于林老實要求你們去戒網瘾體校體驗兩個月的要求,你們怎麽看?”
他故意又把這個問題重複了一遍, 還用上了話筒,擴大音量, 讓所有人都能聽見。
哼, 轉移重點嘛,誰不會,他就不信他一個天天玩筆杆子的還說不過去兩個沒多少文化的中年人。
林母支支吾吾地說:“可……可我們是大人啊, 哪還有去……上學的道理。”
吳飛笑呵呵地指了指林老實:“他就不大嗎?二十幾歲了, 結婚早點的都當父親了,不一樣去學習了?學無止境, 不分年齡嘛,再說你們都是為孩子好,那去體驗體驗,回來也比較有說服力不是?否則, 你們怎麽認定這個戒網瘾學校就好呢?”
林母下意識地說道:“這個,他二大爺家的表舅的孩子就去裏面呆了一年,回來後,可聽話了。而且這個學校還上了咱們本地的電視臺,它要不好,電視臺也不會播放不是?”
吳飛順着她的話往下說:“也就是說,你是從電視裏的廣告和別人口頭上的宣傳,覺得這個學校好的,你并沒有親自去考察過這個學校的師資力量,學習環境,課程安排,平日的作息時間和娛樂活動等等,對嗎?”
林母總覺得這話好像是陷阱,可她又想不出來哪裏有問題,只能硬着頭皮點頭。
吳飛眼神閃了閃:“據我調查所知,戒網瘾體校是一所民辦技校,雖然在教育局挂了牌,但并不是什麽名校,更沒有特別出衆優點了。你連他們學校的老師有沒有資質都沒調查清楚,課程具體怎麽安排,內容有哪些也完全不知,又怎麽能說這是個好學校呢?至于電視,誰不知道這就是戒網瘾體校自己掏錢打的廣告啊,真正有才有學,不愁招生的學校,會去電視上打廣告嗎?你們G市外國語學校同樣是一所民辦學校,他們打過廣告嗎?不都是家長抱着錢,到處找關系,擠破頭也想把孩子塞進去。同樣是民辦學校,你說這差別怎麽就這麽大呢?”
“這樣一所資質未知,課程未知的學校,你們就放心把孩子送裏面去嗎?作為一名處處為孩子好的家長,不應該進去體驗體驗,感受一下這些課程究竟對孩子有沒幫助再考慮把孩子送進去嗎?”
這個問題問住了林父林母,兩人面紅耳赤,都不知道如何回答。
啪啪啪!
四周的年輕人自發地拍手鼓掌。這個記者的問題問得真是太好了,看看他們還怎麽好意思扯着“為孩子好”這面大旗強制幹涉孩子的人生。天天為他們好,真覺得好自個兒進去呆幾天啊。
林母就一普通的市井婦人,讓她去跟菜市場的大媽大爺争兩句還行,跟吳飛這種筆杆子打嘴仗,講道理,她完全不知道怎麽應對,無助地望向林父。
林父就更不是個講道理的,他兇巴巴地瞪了吳飛一眼:“這是我們的家務事,你別多管閑事。”
吳飛扯了個笑容,樂颠颠地說:“這怎麽能算閑事呢?我是記者,發布事實真相,傳播新聞,是我的工作,職責所在,大叔莫怪。”
沒臉沒皮!林父平時最不耐煩應付這種人,但顧忌着吳飛的身份和對準他的鏡頭,又不敢破口大罵,只能陰沉沉地瞪了吳飛一眼,收回了目光,跪在地上不動。
他就不信了,他們老兩口在這裏一直跪着,林老實能一直不管他們。
見兩口子不說話,只跪着,包括林老實在內的不少人都明白了他們的心思,尤其是戒網瘾體校的受害者們,沒少被父母用親情、用養育之恩綁架過,這會兒看到林老實遭遇同樣的事,勾起了他們不好的回憶。
大家的臉色都很不好看,但顧忌着林老實,又不好說什麽,只是看林父林母的眼神更不好了。
林老實瞥了林父林母一眼,心寒不已,為了逼他改變主意,這兩個人真的是豁出去了。呵呵,以為只有他們會玩道德綁架這一招是吧?
他身體一轉,正對着林父林母,然後當着所有的人面,撲通一聲也跟着跪了下來,然後身體往下壓,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大聲說道:“爸,媽,活到老學到老,既然你們這麽欣賞戒網瘾體校,身為子女,我也不能不孝順你們,那我送你們進去養老,幫你們交學費,你們愛住多久就住多久!”
還能這樣?
吳飛見了,腦子一轉,高聲說:“叔叔阿姨,進步不分年齡,你們就成全林老實這片孝心呗!”
有他帶頭,其他機靈的年輕人反應過來,齊刷刷地跪了下來:“對,進步不分年齡,我們也願意孝敬父母,送父母去戒網瘾體校學習!”
他們一聲一聲,不斷地重複,聲音幾乎同步,格外響亮,引得路人都紛紛往這兒看,媒體更是一個不落,趕緊拍下這激動人心地一幕。啧啧,真是太有意思了,當父母的道德綁架兒子,結果兒子聯合戒網瘾體校的學員反過來道德綁架他們。
不是說這戒網瘾體校很好嗎?不是為了孩子好嗎?那就自己去啊!讓兒子女兒進步之前,先把自己的壞毛病改了,別自己五毒俱全,反過來卻要求孩子做個完美的人。
幾十個人跪在對面,這完全不在林父林母的計劃中,打得他們措手不及,他們完全不知道怎麽辦好。
現場陷入了一片寂靜,林老實悄悄給朱律師使了一記眼色,讓他進去遞交起訴書。
因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林家三口身上,也沒注意到拎着包的朱律師悄悄進了法院。
對峙了幾秒,還是林母先繃不住,帶着哭腔說:“阿實,阿實,以前都是爸媽不對,可我們的心都是好的,都是為了你好,可能做法讓你不開心了。就你原諒我們這一回,咱們一家三口一起回去,好好過日子,忘掉這些不開心的好不好?我跟你爸都給你準備了買房的錢,等咱們給你買了房,回頭就給你說親娶媳婦,一家人和樂融融多好啊。”
她哭得這麽傷心,又搬出要給兒子買房,博了不少同情,有的老大爺、老大爺看不過去了,勸林老實:“孩子,這人哪兒會不犯錯呢。你爸媽已經知道錯了,你就原諒他們吧。他們還是為你好的,省吃儉用了一輩子,最後都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啊!”
一套房子,讓不少人都改變了看法,畢竟房子在任何時候相對當地普通市民的收入來說,都不算低。兒子要告父母,當爹媽的卻在盤算着給兒子買房娶媳婦,這對比,讓很多人的屁股都歪了。
察覺到四周這些不贊同的目光,林老實沒吭聲。棍子打在誰身上,誰才知道痛,無論是他,還是原主又或者現場其他的受害者,他們要的都不是房子,而是自由。只有失去過自由的人才能明白,自由的可貴,相比之下,一套房子又算得了什麽?他們還年輕,可以去掙。
林老實不吭聲,背脊挺得直直的,跪在烈日下方。他跪的位置比較特別,剛好在烈日正下方,而幾步之遙的林父林母則處于樹蔭下。
七月驕陽似火,上午十點多的太陽火辣辣地烤在人身上,沒幾分鐘,林老實就開始渾身冒汗了,汗水順着他的臉頰流淌到下巴,再鑽進脖子裏,弄得鎖骨處都汗淋淋的。
林老實難受,林父林母也不好受。他們跪的地方雖然是在樹蔭下,沒有暴曬,可架不住這天氣太熱啊,地面粗糙不平,兩人又是沒跪過的。跪的時間一長,膝蓋疼,腰也疼,渾身都不舒服。
可再不舒服,也只能憋着,現在爬起來,怎麽收場?
雙方對峙,過了幾分鐘,忽地,林老實動了一下,身體晃了晃,結結實實地往側面倒過去,摔在了滾燙的水泥地上。
“阿實,阿實……”吳飛吓壞了,趕緊蹲下身扶起林老實。
他那同學在一旁咋咋呼呼地說道:“他該不會是傷又犯了吧?快送去醫院。”
兩人聯合,扶起了林老實就往人群外面跑,林父林母見這情況,趕緊跟着站了起來,想追出去。
旁邊跪了一地的前戒網瘾體校的學員見狀,趕緊起身,攔在他們面前,義正言辭地斥責道:“把林哥逼得暈倒你們就滿意了?你們是不逼死林哥不甘心是吧?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愛嗎?這樣自私、狹隘、以自我為中心的愛,我們寧可不要!”
“對,我們寧願你們別生孩子,別把我們帶到學校,你們這種人根本不配為父母!”
林母被年輕人們的憤怒吓了一跳,緊張地辯解道:“不是的,不是的,我不知道他的身體這麽弱啊……”
“你不知道?幾天前你們才逼得他跳樓。從五樓那麽高的地方跳下來,他身上沒傷嗎?這才幾天,傷得還沒好,就跪在滾燙的地上,他能撐住才怪了。你們要真心疼孩子,就不會這麽逼他!別打着愛孩子的旗號出來惡心噩夢了,真的愛孩子的父母舍不得這麽為難、傷害自己的孩子!””
“對啊,我們是個活生生的人,不是滿足你們控制欲,彌補你們人生遺憾,實現你們夢想的工具。你們自己都沒出息,平庸平凡,非要逼着自己的孩子出人頭地,要不要臉?”
“你們光天天喊着望子成龍,那你們做過什麽?關心過孩子的學習嗎?下班檢查過孩子的作業,陪孩子讀過書,帶孩子去過圖書館,逛過書店嗎?沒有,通通沒有,你們讓我們不要玩電腦,早睡!那你們呢?幹什麽去了?通宵達旦地打麻将,碰到好看的電視就看到半夜,天天在客廳裏抽一堆的煙頭。自己一個大人不能以身作則,偏偏要求孩子要盡善盡美,可笑!”
……
七嘴八舌的聲音嗡嗡嗡地在林母面前響起,說得她臉色發白。她自認為辛苦,要上班掙錢,回家還要伺候一家老小的生活,照顧孩子的起居,已經夠對得住孩子了,可最後呢?在這些年輕人的眼裏,她做的似乎都是錯的,阿實也這樣認為嗎?
林母怔怔地,說不出話來。
林父本來就是個暴脾氣,今天聽了闫主任的話,刻意伏低做小,還跪了那個臭小子,結果什麽好都沒撈着。他不耐煩了,擡起手肘,用力推開了擋在面前指責他的年輕人:“你們算哪根蔥?老子的家務事,要你們管,滾開,不要擋道!”
這可捅了馬蜂窩。這些年輕人,都曾受到過父母以愛為名的傷害,礙于孝道和倫理,不能對自己的父母動手,那還不能對別人的爹媽動手嗎?
幾個脾氣較沖,心裏憋屈許久的年輕小夥子忍不住了,上前就給了林父一巴掌:“這是我們還你們的!”
林父被這一巴掌打得耳鳴眼花,好幾秒才回過神,怒不可遏,撲過去,跟小夥子打成一團。但他一個人哪打得過那小夥子,旁邊又還有好幾個年輕人拉偏架。
等在旁邊維持秩序的警察跑過來拉開雙方時,林父的臉上跟開了醬料鋪一樣,青青紫紫紅紅,煞是好看。
因為涉及鬥毆,警察直接把他們帶回了派出所批判教育。
林母完全沒料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他們兩口子把老臉都豁出去了,結果什麽事都沒辦成不說,老林還挨了揍,一家子還上了電視,以後他們還怎麽在鄰居、同事、親朋中擡頭啊。
瞧見林母又哭了,林父臨走時,回頭瞥了她一眼:“哭什麽哭,去找那個臭小子啊,都是他指使這些人揍我的,不孝子!”
明明是他激起了群憤,卻非要把這頓打安到林老實頭上。得虧林老實暈倒送去了醫院,不然還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林母被他一吼,反應過來,抹了把眼淚,趕緊往醫院那邊跑去。
***
吳飛和他同學着急地把林老實扶上了一輛出租車就直奔醫院而去。路上,林老實睜開了眼睛,輕輕朝還扶着他肩膀的吳飛眨了眨眼。
吳飛驚喜地看着林老實,正要說話,卻見林老實朝他搖了搖頭,然後又閉上了眼睛。
吳飛不傻,他們才剛上車呢,林老實就醒了,醒了也不讓他聲張,藏着掖着。
意識到林老實是在裝昏迷,吳飛樂了,嘴角抑制不住地翹了起來。這招高啊,一下子就把圍給解了,不然還得一直在那兒跪着,跪個沒完沒了。
咳了一聲,他裝模作樣地扶着林老實,去了醫院,看了醫生。
進醫院後,林老實“悠悠”醒來,醫生看過後說他只是有點中暑,開了一盒藿香正氣水給他就算了。
吳飛繳了費,拿了藥,就帶着林老實離開了醫院。
出了院,吳飛問林老實:“咱們現在去哪兒呢?”
“找個地方吃午飯吧,我跟朱律師聯系,待會兒讓他過來找咱們。趕緊走,免得記者又來了。”林老實說道。
三人找了一家飯館,要了個包間,點了菜等朱律師過來。
林老實給吳飛和他同學倒好茶水,将杯子放到他們面前:“先喝點水,太熱了。”
吳飛捶了他一記,啧啧啧地:“好家夥,你剛才裝得真像,連我都給騙過了。”
他同學也笑道:“可不是,那麽硬的水泥地你都敢倒下去。”
裝暈倒不難,難的是裝摔倒,因為人有保護自己的本能,明知地面很硬,摔下去很痛,很多人在裝暈的時候都不敢果斷地倒下去。
林老實揉了揉後腦勺:“沒辦法,我怕我再不暈,他們就暈倒了。”
吳飛兩人恍然,悶了幾秒,搖頭道:“對啊,幸虧他們沒想到,他們要暈了就麻煩了。”
明天很多媒體肯定會寫“父母下跪氣暈,兒子置之不理”,這對林老實的影響很不好,也會給外界一些不知內情或者偏向父母那邊的人借口。他們會說,看看,把自己的親爹媽都給氣暈倒了,這種不懂事的孩子就該送去接受接受再教育。
所以這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林老實暈倒走人。這樣一來,就變成了“繼逼得兒子跳樓後,又害兒子暈倒”,被指責,承受輿論壓力的人就變成了林父林母。
雖然很假,但世人就是喜歡偏向弱者,不然怎麽會出現那麽多我弱我有理的家夥。
想通這個環節,吳飛馬上對林老實說:“這兩天你別上網了,也不要發布任何的信息,不要露面。我寫篇稿子,就說你頭暈,身體不是很舒服,需要靜養,這段時間都不會露面。”
林老實挑眉:“那你這不是說謊了?”
吳飛眨了眨眼:“有嗎?難道你還要露面?不會,這就對了。我也沒說謊啊,好了,就這麽說定了。”
林老實沒意見。起訴書已經交了,現在就等法院受理案子,通知原告,準備開庭,這段時間他是應該消停點,不然還沒開庭,市民們就審美疲勞了。到宣判結果出來時,反而沒人關心。
而且,适當地賣賣慘,裝裝可憐也沒壞處。
“好。回去後Q我也不上了,你打理吧。”林老實痛快地答應了。
菜上齊之後,朱律師才找了過來,推開門後,他坐下喝了一杯茶:“這鬼天氣,真是熱死人了。法院那邊的手續已經辦好了,現在就等通知,留的是我的電話。”
“辛苦朱律師了。”林老實又給他添了一杯茶。
四人吃過飯,沒有坐火車回去,而是喊了一輛汽車回去。因為在醫院裏沒找到他們,媒體甚至包括林家人很可能都去火車站蹲他們了。
***
這件事中午就上了午間新聞,看到電視裏主播委婉的批評,闫主任氣得差點把電視機給砸了。
陳教官見他重重地把遙控器砸在了沙發上,不想撞在槍口上,站在一旁不吱聲,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闫主任沒看他,氣惱地在房間裏走來走去,邊走邊罵:“蠢貨,他兒子都知道暈,他們不知道暈,暈不了裝啊!什麽都要老子跟他說啊,這麽蠢,這麽不知變通的東西,怎麽會生出那麽個狡猾的小子!”
等他罵完,陳教官給他遞了一杯溫茶水過去:“主任,先喝茶,消消氣!”
天氣熱,闫主任罵了一通,也口渴了,他接過杯子,湊到嘴邊,正想喝,忽然外面一個工作人員風風火火地跑了進來。
“闫主任,不好了,教育局發了整改令給咱們,校長讓我來通知你,明天還有教育局的檢查組過來檢查。”
闫主任一愣,将剛抿進嘴裏的茶水,噗地一聲吐了出來:“這麽熱的水,你想燙死我啊……”
遭受了無妄之災的陳教官非常郁悶,水溫他試過的,不冷不熱,怎麽就燙了。說到底,還是闫主任的心火旺吧。
闫主任确實很着急,教育局真來檢查,他們這裏有太多不能讓人看的東西了。好在,這裏面看電視的時間和頻道都是受控制的,這些學員不能上網,又不能跟外界接觸,肯定不清楚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如今的當務之急,就是要讓他們閉嘴。
放下茶杯,闫主任疾言厲色地吩咐陳教官:“通知下去,馬上開會,今天要整頓學校。”
他得在教育局的考察組來之前,先把這些人的嘴給封上,免得明天說了什麽不該說的,給他們學校帶來麻煩。
因為要應付上級,闫主任也就沒空關心林老實了。
林老實順利地回了吳飛家,當天晚上,也沒再抱着電腦,而是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今晚好幾個臺,播放了白天的新聞,而且G市電視臺還表示,他們去采訪了G市教育局,教育局表示将派出考察組去調查戒網瘾體校是否存在違規現象。
這是個好消息,政。府開始出擊了。只要查實,讓戒網瘾體校關門都是遲早的事。
群裏的戒網瘾體校受害者們看到這個消息有的都哭了,紛紛表示要是自己當時在裏面的時候遇到教育局考察,他們鐵定抱着教育局的大腿哭泣。
小五:別扯淡了。在裏面那會兒,你都被打成了老鼠膽,還敢跟他們對着幹?他們一個眼神掃過來,你都得瑟瑟發抖,乖得跟鹌鹑一樣。
這是事實。在裏面就是再驕傲不馴,再不聽話,再大膽的人最後都會被馴得老老實實的。
群裏一時陷入了一片寂靜。
過了幾秒,小五又發話了。
小五:戒網瘾體校那群龜兒子有什麽了不起的,今天還不是像縮頭烏龜一樣不敢出來。我要跟林哥一樣,起訴戒網瘾體校,趁着這股勁兒,一口氣把它打趴下!
一枝花:算我一個!最艱難的路,林哥一個人走了,後面的路,我要陪他一起!
……
林老實今天在G市,戒網瘾體校的大本營正式起訴他們,闫主任這群人都沒敢露面。這無疑給了小五等人極大的勇氣,事實證明,這個曾經壓在他們頭上作威作福,給他們極大陰影的龐然大物并不是無堅不摧!
有了人帶頭,後面陸續有許多人表态。
小五:這樣吧,我統計一下願意共同起訴戒網瘾體校的有多少人。有意向的私聊我,将聯系方式和姓名留下,咱們約個時間和地點,線下見個面,找律師商議該怎麽做!
其他人都沒意見,于是小五把他們小群裏的幾個人拉起來,大家一起統計信息,商定見面的時間地址等等。
一晚上他們就忙活這個去了。
次日清晨,林老實起床就看到了吳飛給他的留言:小五他們準備起訴戒網瘾體校,初步統計,有748人願意參加,你醒了給他們一個電話吧。
後面還附贈了一串號碼。
林老實拿起手機撥了過去,一道清亮的女聲在電話中響起。
林老實有點意外:“你是小五?”
“對,我是,你……是林哥嗎?”電話那端的姑娘非常興奮,“吳記者說會讓你給我打電話,是你吧!”
林老實笑着應道:“是的,我是林老實。你們的事,他已經跟我說了,你們找到了合适的律師嗎?”
小五冷靜下來,否認道:“還沒呢,我們準備見面商議商議再做決定。”
聽她的聲音,這姑娘年紀并不大,估計也就二十歲出頭。林老實想了一下說道:“一事不煩二主,如果你們不介意,我替你約一下朱律師,看看他有沒有時間接下這個案子吧!”
小五聽了很高興:“那真是太好了,咱們兩個官司一起打,這下戒網瘾體校有得頭痛了!”
林老實被她開朗的笑聲感染,也不自覺地彎起了唇角:“那你等我消息,我馬上聯系朱律師。”
挂了她的電話,林老實給朱律師打電話過去,說明了這邊的情況。
朱律師很樂意接這個官司,而且還給他們提供了許多建議。比如這麽幾百號人一起打官司這種情況,只要簽代理協議就行了,然後在這些人中選幾個代表,走集體訴訟的路子,這樣也不用大家碰頭商量了,節省時間和距離成本,能讓更多的人作為原告一方,加入到這個案子中。
人數越多,這樣案子就越引人注目,同時最後的賠償金額也會越大。
林老實把朱律師的意思轉告給了小五,并把朱律師的電話號碼也給了她。
小五回頭跟大家商量了一番,陳述清楚了厲害關系,又有兩百多人要求加入集體訴訟,人數一下子邁過千人大關。最後大家選定了小五、一枝花三人當代表,參與訴訟。
小五二人也來了省城,去律師見朱律師,正式簽訂委托協議。
林老實跟他們見了一面,兩人都很年輕,最小的一枝花今年才剛滿18歲,但他的臉上已經沒有十八歲這個年齡該有的意氣飛揚和年輕人的沖勁,說話做事都很老練小心,跟網上的形象反差很多。也許只有網絡這樣的虛拟世界,能讓他放松。
小五比他大一點,21歲,兩個人都是兩年前從戒網瘾體校出來的。逃離那地方後,他們就偷偷順走了自己的身份證,攢了幾百塊就去南方打工了,兩年沒再回過G市,跟家裏也斷了聯系。
“林哥,如果不是你這次站出來,我估計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了。”小五感慨地說。
一枝花也跟着點頭,說道:“是啊,我也不想回來。G市就是我的噩夢,打完這個官司之後,我是再也不會去那破地方了。”哪怕那裏有他們的親人、同學、朋友、鄰居,有伴随着他們長大的一草一木。
林老實能理解他們。估計他們倆也有一對不遜于林父林母這樣的雙親,不然也不會強制把孩子送進去關兩三年。
“嗯,不想回就別回,在外面過得開心就行。”林老實舉起了杯子,跟他們碰杯。
三人難得相聚,又因為有共同的經歷,毫不陌生,很快就混熟了,一枝花年紀小,憋不住氣,說着說着就提起了他曾經在戒網瘾體校的事。他14歲就被關了進去,理由很荒謬,因為他成績不好,比較叛逆,是學校裏的問題學生。父母認為他不服從管教,家裏管不了他,就把他送進了戒網瘾體校。
說起這個,一枝花就委屈:“他們倆開了個小破公司,那個男人在外面有了小三,女的不肯離婚,兩口子就經常吵架,我天天放學回去家裏都是冷鍋冷竈的,連口熱飯都沒有。男的,要麽夜不歸宿,要麽喝得爛醉如泥大半夜回來,女的見了就抱怨吵吵嚷嚷,白天沒事就沉迷于麻将館和美容院,整天不着家。你們說,這樣的兩口子還要求兒子乖乖的,不抽煙不打架,好好學習天天向上,這不是做夢嗎?”
……
他抱怨了一堆,林老實和小五耐心地聽着,眼神安慰地看着他。本來像一枝花這樣的年紀,正是該在校園裏埋頭學習,參加高考的年紀,但因為父母的不負責任卻毀了他一輩子,十六歲就漂泊異鄉打工自己養活自己。
過了一會兒,忽地小五的手機響了起來,她趕緊接起來。
過了幾分鐘,她挂斷了電話,語氣沉重地說:“出事了,戒網瘾體校出事了!”
一枝花馬上停了下來,眨了眨眼,不讓自己哭出來。然後看向小五問道:“出什麽事了?”
小五一臉焦急,對林老實說:“林哥,把你電腦打開吧,有視頻,他們傳到了群裏。”
手機速度太慢了,打不開,小五也只聽了個大概,并不是很清楚。
“等一下。”林老實拿出筆記本開機,插上無線網卡。
很快,電腦開了,他登錄了Q.Q,點開群聊,找到了視頻點開。
但無線網卡的速度很慢,一個視頻下了好幾分鐘才勉強打開。
視頻開始是教育局考察組的幾名同志站在戒網瘾體校的操場上,跟闫主任在講話。
以前在他們面前高高在上的闫主任,這會兒表情格外谄媚。拍攝視頻的距離有點遠,所以聽不清楚他們的談話內容。
過了幾分鐘,闫主任帶着考察組的成員往臺階上走去,就在這時,一隊學員從裏面出來,要到操場上鍛煉。雙方擦肩而過時,有個瘦巴巴的學員突然從臺階上沖了下來,抱住闫主任的胳膊就咬。
闫主任吃痛,下意識地踹了那個學員一腳,他的力氣很大,直接把那個學員踹得摔在了臺階上。
那學員歪歪斜斜地躺在臺階上,動彈不得。估計闫主任剛開始還以為他是裝的,叫了兩個學員去扶起他,送到醫務室。
但兩個學員剛彎腰就看到一團殷紅的血從臺階上流了下來,順着臺階往下,淌了一地。
兩個人趕緊縮回了手,緊張地看着闫主任。
闫主任這才意識到出了事,趕緊打了120,叫救護車過來将這個學員送去了醫院。
視頻的最後,是那個骨瘦如柴的學員被擔架擡上了救護車,救護車呼嘯而去的畫面。
“這個人不會死吧?”小五有些後怕地說。
現在大家也沒空關心在考察組面前鬧出這樣的事,戒網瘾體校會受到怎樣的懲罰了。大家更關心那個年輕人的安危。
林老實心裏的觸動更大,似有一團火,幾乎要将他焚燒殆盡。他閉上眼,難受地說:“我認識這個人,他叫小剛,是因為性向不被認可送進去的,他逃過一次,但被抓了回去。”
餘下的,不用說,小五和一枝花也明白後面會發生什麽事了。
沉默了一會兒,林老實站了起來說:“我要去G市。”
小五和一枝花也迅速站了起來:“我們跟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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