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最後一個世界

來了好幾個公安, 他們是接到了舉報,說老洪家聚衆賭博, 而且這些人還攔路搶劫過往車輛行人的財物, 就藏在家裏。

最近治安越發不好,時常有車子在半路上被人給攔下打劫,光求財的倒還好, 有些小青年不學好,看了香江那邊黑。道警匪片, 有樣學樣,不但搶錢搶貨搶車子, 還殺人。正值嚴。打期間, 為了維護社會穩定,要抓一批典型的壞分子。

所以公安一接到舉報就開車趕了過來, 不過進老洪家找了一圈後發現,這情況跟舉報不符, 家裏就老洪兩口子, 還有個嬰兒,并沒有一堆人聚在一起賭博這種事。屋子裏也沒找到那幾起搶劫案中所丢失的財物。

沒找到證據,公安很快就走了。

留下老洪還癱軟在地上,不停地擦額頭上冒出來的汗。太吓人了, 要不是那個年輕人提醒他, 老彭他們先一步帶着東西走了,他就完蛋了。聽說攔路搶劫被抓到是要被槍斃的,前兩個月就斃了兩隊窮兇極惡的家夥。

他只是想求點財而已, 畢竟就在鄉下種家裏的兩三畝地,除了農藥化肥種子和上交的公糧,再勤快也只夠勉強糊口而已,想頓頓吃白米飯都是奢望,更別說養兒子住磚瓦房了。

張寡婦伸手把他扶了起來,嘆了口氣說:“要不以後收手不幹了吧,窮點就窮點,能過下去就行了。”

今晚張寡婦也吓得不輕。雖然剛開始跟着老洪的時候,她是奔着錢去的,可兩人好歹同床共枕一年多,孩子都有了,多少有點感情。就是為了孩子,她也希望老洪好好的。

老洪跌跌撞撞地爬了起來,直搖頭:“不幹了,不幹了……”

太吓人了,平時潇灑,可要是被抓住,那就死定了。

等坐回堂屋,喝了兩口熱水,天蒙蒙亮了,老洪的情緒才終于平靜下來。他對張寡婦說:“你也折騰了一晚上,再去睡會兒吧!”

張寡婦見他不動,問道:“你昨晚一晚上沒睡,不休息嗎?”

“不了。”老洪用手捂住額頭,他哪睡得着啊。不行,他得把這個消息告訴其他兄弟去,跟大家商量一下,把手裏的東西都處理了,趕緊收手。

還有,小周找到了那個年輕人嗎?他得謝謝那個小夥子,不然今晚他們就要遭一鍋端了。

老洪舔了舔唇,輕手輕腳地出了門,準備去跟大家彙合。

***

離開洪家沒多久,林老實就察覺到身後有個人跟着他。這個人呼吸紊亂,腳步時輕時重,顯然沒什麽跟人的經驗。

林老實猜是老洪那夥子人,這些家夥幹的是見不得人的勾當,不信任他這個外人也正常。林老實裝作不知道,但卻直接把來人往水庫邊上引。

等走到書庫邊的一個拐角處,林老實忽地貼到了路邊的一棵大樹上。

小周走到拐角處,特意多等了幾秒,然後才拐彎過去,但剛走過去,就被藏在大樹後面的林老實給跳出來勒住了脖子。

小周奮力掙紮,但游手好閑,好逸惡勞的他哪會是林老實這種天天下地幹活的小夥子的對手,幾秒後就被勒得喘不過氣來。

“咳咳咳……放,開我,咳咳咳……”小周見實在是掙不脫,只好求饒。

等他咳得上氣不接下氣,身上掙紮的力氣也變小後,林老實才從後面踢了他的膝蓋一腳,松開了手。

小周雙腿超前跪在地上,按住脖子大口大口地呼氣吸氣,過了好幾秒,過了好幾秒他才緩過神來,不過這時候才發現脖子上火辣辣的疼,一碰就疼,說話稍微一拉扯到肌肉也疼。

靠,好狠的小子!

偏偏這時候,林老實還走到他面前,不輕不重地踹了他的膝蓋一腳:“老洪派你來的?”

經過剛才那麽一交手,小周意識到了林老實的狠辣,怕又要挨揍,他趕緊說:“我們沒有惡意的,就是很好奇你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不過我現在知道了,兄弟你是個有大本事的,嘿嘿!”

為了避免挨揍,小周也是豁出去了,拍馬屁的話張口就來。

林老實蹲下身,彈了彈他肩膀上的一根枯草:“想不想知道,公安有沒有去老洪家?”

必須想啊,這個事可是關系着他們身家性命的大事。不過面前這個人還不知道是敵是友呢,小周想了想,順着林老實的話往下問:“你有辦法?”

林老實站了起來:“帶路,你們約好在哪裏彙合,帶我過去,速度,你不想你這些哥們被抓住就趕緊的。”

他們當然是有好幾個據點的,不過怎麽能把這個陌生人帶過去呢?小周有些猶豫。

林老實一瞧這狀況就知道,他又要想多了,又踢了他一腳:“快點,我若是想害你們,直接舉報你們大晚上在老洪家聚衆賭博就行了,還多此一舉地救你們幹什麽?”

對付這些混不吝的家夥,就不能太客氣,得“以暴制暴”,他們才會服軟。

小周一想也是這個道理,當然最關鍵的是,他打不過對方,再跟對方硬杠只能是他自己吃虧。

扶着旁邊的樹幹,小周爬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在前面帶路:“走吧。”

哼,等跟洪哥他們彙合,看這小子還敢不敢嚣張。

小周領着林老實直奔他們的另一個據點而去。今晚出了這種事,大家肯定都沒心情回家睡覺,多半守在那兒商量對策。

小周一瞧就是走慣了夜路的,對周圍的地形很熟,帶着林老實七繞八繞,專門撿小路捷徑走,走了好幾裏地,他把林老實帶到了一個山坳坳裏,然後裝了一聲布谷鳥叫。

林老實……

去錄像廳看了不少爛片吧,也不看看現在都什麽季節了,還學布谷鳥叫,這會兒布谷鳥早去溫暖的南方過冬了好吧。

過了幾秒,山坳坳的半山腰也傳來一道布谷鳥的叫聲,然後小周興奮地對林老實說:“走!”

哪知林老實卻不肯走了,他說:“你上去把他們叫下來吧,我就不去了。”

小周不解:“為什麽?都到地方了,你卻不上去。”

林老實很直白地說:“我一怕你們打我的悶棍,二怕這個地方暴露了,裏面是公安在守株待兔。你先去探探路。”

小周……

大兄弟,你咋不去探探路。這樣的話直白地說出來合适嗎?

似是感覺到了小周的怨念,林老實神色自若地補充道:“反正他們要是被抓了,你十有**跑不了。我又不是你們一夥的,我只是個無辜路人而已,就不跟着你去冒險了。”

靠,他都快被說服了,這小子有毒。小周拍了一下腦門,不理林老實,蹬蹬蹬地爬上了山。

這會兒天已經蒙蒙亮了,林老實眯起眼盯着他的身影,發現他在山坡上爬着爬着就不見了人影,估計是山腰上有什麽洞穴吧。

他也沒管,環顧了四周一眼,找了塊幹燥背風的地方坐下,閉着眼稍微休息一會兒。至于小周,他一點都不擔心這家夥跑了。洪哥那邊就是為了搞清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也會主動過來找他的。

果然,林老實猜得分毫不差。

山洞裏,洪哥先小周一步到了山洞,正跟老彭幾個在講今晚他們走後發生的事,剛說到公安來敲門的時候,就聽到了熟悉的布谷鳥叫。

幾人猜是小周,趕緊停下來,給小周發信號,讓他上去。

等小周回來後,老洪立即往他背後一看,見只有小周一個人,忙問道:“那個小兄弟呢?”

心塞的小周,哥哥們都不關心我了,連我脖子上這麽大一團傷都看見,只惦記着那個壞小子。

“他在下面,不肯上來,說什麽怕咱們敲他悶棍,又怕山洞暴露裏面藏的是警察。這小子也太膽小,太多疑了。”小周吐槽。

哪曉得洪哥聽了這話卻如臨大敵,立即站了起來說:“快,快,快,把東西收拾收拾,速度點,都弄幹淨了。”

小周摸了摸腦袋,不解地說:“洪哥,你這是幹嘛啊,咱們這不是才來這裏嗎?這荒山野嶺的,公安肯定逮不着咱們。”

老洪拍了他腦門一記:“你懂個屁,趕緊的,那小子沒騙咱們。你們前腳剛走,後腳公安就來了,把我家翻了個底朝天,像是在找什麽東西,幸虧都被你們帶走了。咱們這個事幹得很謹慎,也沒在家門口幹過,公安卻直接找上了我家,還是挑大半夜。肯定是收到了什麽風聲,小心點總沒錯。”

聽他這麽一說,大家也收拾起了輕視的心情,趕緊把東西收拾好,拿走。

可出了山洞,新的問題出現了。老彭問:“如果公安知道咱們這個據點,其他地方也很可能知道啊,那這些東西怎麽辦?”

老洪也不知道怎麽辦,他就一個普通人,只是膽子稍微大一點,謹慎一點,智商也就一般般,不然也不會幹這種小偷小摸的事。

想了想,老洪問小周:“那個小子呢?他在哪裏?咱們去找找他。”

小周指了指山坳坳裏:“在下面等着我們。”

“走吧。”老洪一馬當先,跑下了山,在一棵大槐樹後面看到了林老實,他正要說話,林老實就睜開了眼。

這時候天已經亮了,不過因為冬季山裏多霧,光線不是特別好,但兩人隔這麽近,還是很簡單地就看清楚了對方臉上的表情。

老洪對上林老實黑沉深邃的眼睛,有點震驚,昨晚太暗,看得不大清楚,今天直視着對方的眼睛,他才發現林老實的眼神很犀利,對上的那一瞬,讓人心頭發麻。

林老實見是他,眼底的寒意一收,站了起來,看着老洪和他身後抱着東西下來的幾個人。

“把你們手上的玩意處理了,不要抱在手上。”林老實先張口,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老洪怔了怔:“啊!”

林老實譏诮地說:“這些都是不定時炸。彈,你們想死就抱着。”

這些東西被人看見,他們就完了。

老洪也反應過來,苦惱地說:“你說山上那個洞也不安全了,咱們不知道把這些東西藏在哪兒啊。小兄弟,你有沒有什麽好辦法?”

林老實這次很好說話,淡淡地指了指山坡上半人高的枯草從:“丢那裏面去。”

“啊,就這麽露天放着啊,萬一被人看見撿走了怎麽辦?”小周擔憂地說,他們手裏的東西拿去出手,可是能掙上百塊呢。

林老實睨了他一眼:“撿走就撿走,這東西是偷來的,本來就不屬于你們。”

老彭不樂意了:“小子,你怎麽說話的?咱們也是付出了勞動的好不好?”半夜不睡覺,偷偷摸摸,還怕被公安和司機逮着。

“那別人爬到山坡上去撿也付出了勞動。”林老實跟着他胡扯。

怼得老彭滿臉通紅,說不出話來。

還是老洪站了出來,做了決定:“就按他說的辦,東西沒了可以想辦法再弄,人要是栽了,這輩子就完了。”

老洪在這些人裏隐隐是帶頭人的角色,他的話大家還是聽得進去的,幾個人把東西抱到山坡上的枯草中藏好,又抱了一堆幹草蓋在上面,做了掩護。

老洪學着最近錄像廳裏很流行的姿勢,沖林老實抱了抱拳:“小兄弟,昨晚的事謝謝你了。不過你能告訴我,你怎麽知道公安會半夜來我家嗎?”

林老實說:“想知道?可以,跟我去一趟縣裏面,回頭我就告訴你們答案。”

老洪審視地打量了林老實幾秒:“去縣城幹什麽?”

林老實說:“放心,我一個人也賣不了你們,帶你們去看點東西!”

老洪想想也是,自己這邊人多,有什麽好怕的。關鍵是帶着這小子,盯着他,免得他回頭把他們藏東西的地方告訴了其他人,将他們這幾百塊錢的東西都給弄走了。

這麽一想,老洪就很爽快地答應了:“行啊,走吧!”

于是大家一起往縣城走去。

秦家灣在省道旁邊,離縣城不遠,就五六裏地,三十年後,這片村子也會被圈進縣城的地盤,農田和破舊的村莊被一棟棟拔地而起的高樓大廈所取代。

都是一群幹力氣活的男人,腳程快,半個小時左右就到了縣城,一進城,各種噴香的味道就從街上傳來。

這會兒街道兩邊已經有了不少早餐店,豆漿、油條、蔥油餅、煮雞蛋、稀飯,饞得熬了一晚上夜的人肚子叽裏咕嚕地響。

老洪大方地掏了一塊錢,給每人買了一個大餅填肚子,然後問林老實:“你說的地方在哪裏?”

“跟我來!”林老實領着他們在城裏穿梭。

這時候縣城的規模比起後世來小了許多,哪怕不認識路,多繞幾圈也能把縣城走個遍,對這裏的地形了解清楚。

林老實不知道具體的地方在哪兒,不過他知道人多的地方肯定就是他要去的地方,還有學校之類的。

找了一圈,林老實停下了腳步,指着從街頭過來的一群人說:“看那個,你們自己看吧!”

老洪幾個擡頭望過去,看見一二十個人戴着手铐,脖子上挂着一塊牌子,上面寫着“搶劫犯”、“流氓犯”、“盜竊犯”……之類的字眼,路邊還有大人、小孩在氣憤地朝他們砸爛菜葉子和小石頭。

這是死刑犯游街!

老洪幾人的臉色刷地一下變了,牙關打顫,怒瞪着林老實:“你……你帶我們來看這個是安的什麽心?”

林老實對上他憤怒的目光,不避不閃,用拳頭背捶了捶他的胸口:“好好看着,看看偷盜、搶劫不學好都是些什麽下場!我安什麽心,我是在救你們的命!”

這話一出,老洪幾人就像鬥敗的公雞一樣,垂下了頭,臉色青白交加,後背冷汗直冒,再也沒了跟林老實叫板的底氣。

一行人随着人群跟着游了一圈街,然後又親眼看到行刑的場面。只聽槍子聲一響,這些罪犯就倒在地上,腦袋上還有個血窟窿,看起來就吓人得很。

老卓膽子最小,帶入自己,吓得尿都出來了。

其餘幾人比他好一點,但也臉色發白,雙腿發顫,知道可能會坐牢,會被判死刑是一回事,親眼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平時在錄像廳裏看到這種槍、戰打架死人的場面,熱血沸騰,還能裝13來來一句,腦袋掉了碗口那麽大個疤嘛,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但在刑場親眼看到這些臨死之人的絕望、掙紮、後悔,死後雙目不甘大睜着血流了一地的畫面,那種感覺完全不同。

以至于回去的時候,大家都沒說話,直到出了縣城,快走到秦家灣時,老洪才從震撼中回過神來,心悅誠服地對林老說:“謝謝你,年輕人。”

活了四十多歲,老洪也不是不知好歹,此刻,他已經明白了林老實的苦心。這個年輕人是想拉他們一把,非親非故的,對方這份用心實在是太珍貴了。

老彭幾個也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地看着林老實說:“謝謝你,以後你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說,只要能辦到,我老彭義不容辭!”

林老實沒接這話,反而問起他們先前最關心的一個問題:“你們不想知道是誰舉報你們的?”

“是哪個王八羔子?”老洪咬牙切齒地說。他現在都還後怕,要是他昨晚被抓住了,按照現在這麽嚴的懲罰,他就是不死也要把牢底坐穿,他婆娘還有才幾個月的兒子怎麽辦?

林老實說:“我是劉亮同母異父的哥哥。”

這句話一說,老洪瞬間明白了,咬牙切齒地說:“靠,原來是劉亮那個王八羔子,難怪他昨晚沒來呢!好個黑心的小畜生,我們拿他當兄弟,他卻想害我們!”

老卓弱弱地說:“他是你弟弟,你為什麽要幫我們?”

林老實擡頭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昨晚,我媽說,你生了個兒子,老婆沒奶水,在到處求購奶粉,讓我把那罐奶粉拿過來賣給你,然後湊點錢給我買東西明天結婚!”

他怎麽可能買,好幾十塊錢一罐呢,他們這種農民怎麽喝得起!再說了,他當初也偷了兩罐呢,有錢買林老實的還不如把自己的留下。

如果是昨晚打牌打到興頭上,碰到林老實來說這件事,他會怎麽想?肯定覺得是劉亮那家夥聯合他哥來耍他們,不會會輕易放林老實走,那他們就會被公安給一鍋端了,他們跑不了,林老實也要完。

好個一石三鳥之計,親哥跟着倒黴,他們不會懷疑到劉亮身上,基于兄弟道義肯定不會将他也給暴了出來。他們一死,再也沒人知道劉亮的底細,劉亮的賭債也就一筆勾銷了。

不過林老實是劉亮同父異母的兄長啊,驚出一身冷汗的老洪側頭,詫異地看着林老實:“确定你是親生的嗎?”

“我也希望不是。”當事人的林老實倒是很平靜,任誰在幾十年前就知道了真相,也會這麽平靜。

老洪同情地看着林老實,這小夥子太慘了,竟然被他親媽和親弟弟算計。再看他身上的衣服,啧啧,都不知道穿了多少年,好幾個補丁,有的足足有巴掌那麽大,而他的親弟弟劉亮卻時常穿新衣服,還有一件昂貴的皮夾克呢,雖然這件衣服的來路可能不那麽正,但兄弟倆相差也太大了。

同情完了林老實,老洪想起了正事:“好個劉亮,有錢買新衣服下館子沒錢還債,不想還錢就算了,還想弄死我們,那我們也不客氣了,走,今晚去把貨給處理了,明天問他要錢去。”

但剛走出一步就被林老實給拉住了。

老洪這才想起:“哦,對了,有一罐奶粉是小兄弟你的,回頭我幫你處理了,把錢給你吧,你放心,我不會拿你一分錢。”

林老實搖頭:“不用,這種不幹淨的東西換的錢我不要!”

老洪的臉色不大好看了,被林老實這麽一襯,顯得他們很卑劣似的。關鍵是,林老實知道了他們的秘密,卻不肯跟他們同流合污,他們不放心啊。

林老實當然也不會給人留下把柄。他建議老洪幾個:“不義之財不可取,你們已經錯過一次了,別再錯了,晚上把這堆東西悄悄丢在派出所不遠的地方吧,等公安拿回去了,自會去通知失主領。”

嘗到過這種輕而易舉就弄到錢的滋味,老卓有點舍不得,尤其是聽老洪的意思,以後不打算幹,哪還願意把最後一筆財給推出去。

“不用了吧,咱們好不容易弄回家的。”

林老實聽了這話,擡起拳頭就朝着他的臉打了過去:“偷個東西,不勞而獲還辛苦了?你這樣的又蠢又貪的東西,誰也救不了。”

老卓想反抗,但他的這樣的軟骨頭,根本不是林老實的對手。

老洪幾個趕緊勸林老實松手:“老卓他也不是故意的,小兄弟消消氣。”

林老實松開了手,話都懶得跟老卓說。要不是看在上輩子這幾個人還救了自己一命的份上,他根本不會管他們。

前世,被公安抓了個人贓俱獲後,老洪他們因為人贓俱獲,三天後就被判了死刑,一周後執行槍決。而林老實,本來被公安認定是他們一夥的,但老洪幾個人還算有點良心,并沒有惡意攀咬他,反而澄清林老實只是過來玩的,沒有參與過他們的偷盜搶劫活動。

因為他們的澄清,林老實的刑罰輕一點,被判了個無期。

正是因為念及着這份恩情,所以林老實才會想拉他們一把。這些人雖然犯了錯誤,有罪,可罪不至死。

他的爆發讓其餘幾人都沉默了。

老洪拍了拍林老實的肩膀:“小兄弟,我知道你都是為我們好,不想看着我們一錯再錯。你的要求,我們答應你!”

他該做的已經都做了,餘下怎麽選擇是他們的事。林老實不欲多管,推開了老洪的手:“你們自己看着辦吧,我走了。”

“等一下,小兄弟,你這是要去城裏?”老洪叫住了林老實。

林老實回頭譏诮地看了他一眼:“放心,我是去想辦法弄點錢,讓我妻子明天風風光光地出嫁。”他不可能就這麽寒酸地讓阿秀嫁給他。

聽了林老實的話,老洪很好奇,就林老實這樣子,根本拿不出什麽錢啊,他今早在縣城都還因為不識路,繞了好幾圈,他這樣去縣城怎麽弄到錢?難道學他們,當飛賊?

明顯不可能啊,老洪來了興致:“小兄弟我陪你一起去吧,我在縣城認識幾個人,手裏有不少好貨。”

林老實無所謂地說:“随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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