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回老家(捉蟲)

“熱不死你啊,這天還蹲這裏!”吳憂把半邊冰鎮西瓜塞陳石手裏,又遞了把勺子給她,便兩手掐腰的瞪着陳石。

“有什麽辦法,姐不蹲這還真準備喝西北風去!”陳石吃了口西瓜又嘆了口氣。

“還不是你自找罪受,送到面前的金大腿也不曉得抱,我是說你傻好呢,還是說你傻!”

“打住,姐好歹還有二兩骨氣,要抱也是抱自己大腿,別人的金大腿可不是那麽好抱的!”陳石說完還特意看了眼吳憂的長腿。

“哼,你遲早會後悔的!”吳憂幽怨的踢了下自己的長腿,然後又道:“現在行情太差,好貨也難淘,我看你不如找個輕松的班先上上,等行情好些了再說!”

“你當人家老板都是傻的,給你發薪水還讓你輕松,再說就算真輕松我也不去,姐早過夠了那種水深火熱的辦公室生活,上個班都跟宮鬥似的。我就是受不了才辭職出來擺地攤的,你還讓我回去,還不如打死我得了!”在吳憂面前陳石一般不太裝,說話也比較随意。

“那也比你天天在這裏蒸桑拿好吧,你要是實在怕被管,就去我那裏,幫我遞個水掃個地什麽的,我保證不管你,工資還高!”

本來陳石想繼續和吳憂玩笑,見他說的認真,就把心裏的真實想法告訴了他。

“你真要回老家種地”本來吳憂以為陳石是跟她開玩笑,但見她很肯定的點了點頭,便有些急了。

“在外面渾渾噩噩這麽多年,名堂沒闖出來,到把自己給折騰累了,不如回家種地去!”“可你會種地嗎,還有要種什麽,你都考慮過了嗎?”吳憂不知從哪裏找來個小馬紮,坐在陳石對面看着她說。

“種地這件事農村大部分的孩子都會些,至于種什麽,我還得好好想想,總之不會餓死就是了!”陳石邊說邊吃着已經發熱的西瓜。

吳憂見她去意已決,也沒有立場強留,只是臨走前把陳石老家的地址要了去。

陳石是個說風就是雨的性子,既然決定了立馬就去實施。反正她一家就她一人,不管怎麽瞎折騰,也不會有人提反對意見。陳石把手上的普貨都放到了吳憂的店裏,讓他幫忙代賣。至于她租的房子正好也快到期了,陳石便打電話給房東,把房子退了。

陳石把行李打包好,只帶了她壓箱底的寶貝,和一些給鄰居的禮物還有幾套衣服,其它能扔的都扔了。有能送人的也不知送誰,在這裏最好的朋友吳憂又是個男孩,她那些女生用品實在是不适合送他。再說人家不差錢,送過去沒得讓他家裏人嫌棄。而和她相處不錯的蔣姐還沒回來,要不然送她也是可以的。最終陳石把那些東西,送給了隔壁只和她打過一次招呼的女鄰居。

處理完手頭的一切,明天就要離開這個生活了十二年的城市(前八年上學上班,後四年擺地攤)。臨走前,陳石想到還有一件事沒做,一件她二十五歲以後就想做,卻又一直沒勇氣做的事情。是不是乘今天把這件事了了,反正明天都卷鋪蓋走人了,也不怕被人認出來。思前慮後很久,最終陳石下了一個很大的決心,拿了五千塊錢,鎖了門出了屋子(這是她全部存款的四分之一)。

陳石的家鄉位于中國的大西南雲南省,靠近緬甸,在著名的怒江大峽谷裏。雖然陳石的家鄉也屬于怒江大峽谷的範圍,但因周邊并無特別的景點,加上交通不便,所以并無游人去那裏旅游。所以陳石的家鄉相比丙中洛,秋那桶這樣的地方要落後許多,只到今天依舊是個默默無聞的小村落,落寞卻又驕傲的坐落于接近雲端的崖坡上。

陳石走的那天沒有人送行,原本吳憂是要來送她的,奈何陳石沒有告訴他自己離開的具體日期。陳石為了省錢,便拖着兩只密碼箱先坐火車到昆明,再從昆明做大巴到六庫,又從六庫坐中巴到福貢,再從福貢乘坐私人面包車到陳石家。從福貢到陳石家的路程還需要四個小時,而且路程也不再如前面的那般平順。随着盤在懸崖峭壁上的山路越來越陡,越來越颠簸,陳石的心也開始越來越沉重。

這麽多年過去了,這條路怎麽還是沒人重修,如果這條路能平整一些,當年父母的結局是不是會不一樣。陳石望着窗外已經漸暗的天色,不自覺的握緊了拳頭。司機原本還想跟她聊聊天,畢竟山路漫長,怪寂寞的,但見陳石心情不好,只好作罷。

四個小時後,汽車停在了陳石家崖坡下的公路上,從這裏到陳石家,還有大半公裏長的石頭階梯要爬(這些石梯是陳石爺爺的爺爺當年一個一個用手工琢出來的),汽車是上不去的。在路上連續折騰了幾天的陳石早已腿軟腳軟,雖然經濟接近危機,還是咬牙又多花了20塊錢,請司機幫她把兩只箱子給扛到了院門口。

踏着沉重的步伐,頂着一頭的繁星,陳石終于在寂寥的淩晨,回到了位于雲端上的家。當她推開早已破敗的院門,走進荒草從生的院子,心卻莫名的安靜下來。

再深刻的痛也會随着時間慢慢淡去,當陳石重新站在自家院子裏的時候,終于能夠平靜的說一聲:“爸,媽,我回來了!”

由于陳石回來時已是深夜,她家又住在村子的外圍,離村子裏最近的人家都有一公裏多的距離,中間還有樹林遮擋,所以陳石回來并未驚動到鄰居。等陳石把箱子費力的拖上自家的五間吊腳樓時,早已疲憊不堪。陳石也沒開燈,借着月光從箱子裏拿了塊毛巾出來,草草擦了下滿是灰塵的地板,便倒下了。

悠揚的山歌,洶湧奔騰的江水聲,還有從破舊的窗口照進來的高原獨有的熱烈陽光,被這些熟悉的聲和光包圍着,陳石甘願從疲憊中醒來。其實她才睡了三個小時而以,奈何家鄉人勤勞,每天很早就會起床,有時走在山路上寂寞,便會唱山歌解悶。不過随着時代進步,他們已經很少自己開口唱山歌,現在改成聽山歌。一輛摩托車,一個小音響,便可以讓一條漫長又蟄伏着危險的山路變的熱鬧起來。要是在都市,誰敢在大清早上開音響唱山歌,可能早被罵聲和口水淹死了。但在陳石家鄉卻是最正常不過的事,就如鄰居家公雞啼鳴那般正常。

陳石雖然很困,卻舍不得再睡,她推開吊腳樓的後門,走上圍着木欄杆的陽臺。奔騰的怒江水正從她家屋後嘩然而過,好像在說你回來啦,又好像再說,你這麽這麽久都不回來。

“我回來了,這裏才是我該呆着,也是我想呆着的地方!”陳石這句話不知是對父母說,還是對怒江說,或是對她自己說。

确定了內心的真實想法後,陳石也不再感傷,她挽起衣袖,把到處都是灰塵的五間屋子打掃幹淨。打掃好房間後,陳石在父母的房間裏坐了坐,便轉戰到院子裏。

陳石家只有前院,很大,足有五六畝地(這裏包含了陳石家幾口人的土地在裏面),卻沒有後院,因為陳石家屋後便是懸崖,懸崖下便是怒江。其實前院門外除了一條通向山下公路的石階外,石階兩側也是崖坡,院子兩側和門前的崖坡上都是一些雲南地區常見的野生樹林,裏面生長着一些核桃樹,山楂樹,野棗樹,挨着陳石家房子邊上的是一大片竹林。再往遠處便是陳石的鄰居家,離陳石家最近的一戶人家也相隔了近一公裏多的路(不算上坡下坡的距離,只算兩家的直線距離)。陳石小時候還為她家這種遠離村子的地理位置哭過鼻子,因為想找人玩都得走上老遠。不過以現在陳石的眼光來看,自家的這個位置真是再好不過。這可是現在都市人做夢都想得到的人間淨土,遠離喧嚣,獨立于世!

陳石環視了一下院子裏的情況,因為多年無人打理,院子裏的草已經快半人高了,中間還夾雜了一些盛開的野花。而圍在院子周圍的竹籬笆,早已橫倒豎歪。陳石有心收拾,一時卻不知該從哪裏下手,只好采了一把野花,先回屋了。她從行李箱裏拿出一盒牛奶和路上吃剩下的面包,草草吃了早飯。

吃了早飯後,陳石檢查了一下水電。這些年沒人在家,電居然還沒斷,推上保險閘就能用。水到沒什麽,山裏人家一般吃的都是山泉水,現在也有人家吃從遠處雪山上引來的雪水。陳石家院子裏就有一個老泉眼,泉眼邊上還有一個二十幾立方米的天然形成的石池子,泉水從石縫裏滲出來,全部留到石池子裏去。石池子裏常年都是大半池泉水,下雨天也不見漲,幹旱天也不見少。據說當年陳石爺爺的爺爺分家時沒得到什麽田地,就到這裏來開荒,意外的發現了這口泉,最後就把房子也給蓋到了這裏。後來土地下放,村裏見她家房屋周邊的面積太大,就按人口調整他家的土地。陳石家人口多的時候,便會另再分給他家一些土地,人口少于三口以下的時候,便會把其他地方的地給收了,只留她家院子裏的地作為陳石家的責任田。所以陳石家院子裏的土地,既是公家給她家的責任田,又是屬于陳石家的私地,這些地不管到什麽時候都是屬于陳石家的。

陳石以前也沒太過注意自家的這口泉,最多是覺得自家的水比別人家的水好喝點罷了。但自從經過網絡小說的洗禮,又發現八年過去,自家這口泉居然一點變化都沒有,泉水依舊不緊不慢的往外流,石池裏也依舊是大半池水,清冽幹淨。

“你該不會是靈泉吧?”陳石捧起泉水洗了把臉,又喝了一口說,說完又覺得自己的想法好笑,心想看來真是小說看多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提示:女住主家的地理面貌按雲南怒江那邊寫的,不過村落文化依舊按漢族文化,基本不會出現少數民族文化。這也相當架空了一部分文化背景,還請親們不要深挖!

作者臉皮薄,只敢捂臉求收藏,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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