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中秋夜宴

中秋節到了。

秋月白身體恢複後,三兄弟一直在陸門習武練功,經過玉淩霄打通經脈以後,秋月白自覺內力修為有了飛速的變化。如今練起武當劍法也更加得心應手。

屈念念常悄悄來到他們居住的側院,漸漸與三兄弟熟識,雖然身負收買玉淩霄的責任,屈念念的心思卻全在秋月白身上,玉淩霄只是她潛入陸門的借口。

月上中天,陸門中秋夜宴,酒席便擺在正院中的涼亭和空地上,大家推杯換盞,把酒賞月,其樂融融。

飲過幾杯,陸正威舉起酒杯,“這一杯酒,我要敬玉賢侄,聽說前些日子為月白打通全身經脈,讓賢侄受累了,小小年紀能有如此的內力修為,連老夫也望塵莫及。”

玉淩霄微有醉意,“陸伯伯謬贊了。”

陸正威站起身,手端酒杯,仰天嘆道:“當今武林,正派武功大多凋零,最高的武功,卻全部在兩大邪教手中。”

大家停杯靜聽,都若有所思。

“幽冥教心狠手辣,做惡多端,武功妖邪,但一者斷魂崖易守難攻,二者幽冥教主屈伸掌握着強大的武功,也就是幽冥魔功,幽冥教也因此得名,雖然他不能把幽冥魔功修到頂重,但也讓正教人士望而卻歩。”

陸正威遙望明月,繼續道:“而另一大邪教,就是冰雪宮,冰雪寒緣這種全天下至陰至寒的邪功讓人聞之喪膽。所以冰雪宮中一直只有女子,偶有男子,也不能停留太久。不過也算萬幸,冰雪宮一直孤芳自賞,很少參與武林中事,幽冥教一直沒有徹底禍亂武林,說到底也是對冰雪宮有所忌憚。”

玉淩霄問道:“冰雪宮宮主可是叫做冷月?”

陸正威一笑,“賢侄有所不知,冷月宮主已在兩年前去世,她在世時曾把冰雪寒緣修到頂重。現在的冰雪宮宮主,是冷月的獨生女,冷岱羅。此女冰雪寒緣雖未及頂重,也到了睥睨武林的境界,而且,聽說此女花容月貌,是天下第一美人。”

靖超塵聞言笑向玉淩霄道:“天下第一美人,日後三弟一定要見見,看看可配得上你。”

玉淩霄道:“大哥,你又笑我,你為什麽不去見見。”

靖超塵擺手,“我啊,看見女人就頭疼,這輩子也不會啦!”

大家聽罷都笑。

陸正威正色道:“配不配得上卻是小事,以老夫的體會,玉賢侄的武功甚至可以與幽冥教主、冰雪宮宮主媲美。”

一語落地,四下寂然。

沉默片刻,陸子豪突然站起來,向玉淩霄抱拳,“家父對玉兄的武功如此盛贊,今夜良辰美景,小弟不才,願向玉兄讨教一二。”

看得出來陸子豪因為父親的過分贊許有些生氣。

玉淩霄站起身還禮,“不敢當,小弟願意奉陪。”

秋月白看玉淩霄酒後有些無狀,也站起來,“子豪,我看今天三弟有些喝醉了,不如改日吧。”

靖超塵看了看玉淩霄的酒杯,“真的是,三弟也沒喝幾杯呀。沒想到我三弟多才多藝,這酒量卻如此不濟。”

玉淩霄一撩袍子從桌後繞了出來,腳步竟有些許不穩,“我哪裏喝醉了,只剛喝了三小杯而已。”轉過身對陸子豪道,“陸兄,請,你用劍,我空手。”

靖超塵正色道:“三弟,不可造次。”

玉淩霄笑道:“大哥,沒事,今夜中秋月圓,正當我與陸兄共舞,為各位助興。”邊說邊向陸子豪一伸手,“陸兄,請。”

陸正威點頭笑道:“那就點到為止。”

陸子豪聽罷,從座位旁的劍匣中抽出長劍,只見寒光一閃,在座位上飛身躍起,身形如電,撲向玉淩霄,手中長劍直指玉淩霄面門。

玉淩霄仍站在席前空地上不動,鳳眼含着醉意,唇角微揚,不由得靖超塵和秋月白暗自擔心。

直到那長劍帶着厲風近在咫尺,玉淩霄才從容優雅地輕輕轉身,衣袍迎風飄舉,長劍便延着他一側刺過,陸子豪正待變招,玉淩霄已經伸出一只手,修長潔白的兩指驀地夾住了劍鋒。

陸子豪一驚,嘆于他動作竟如此精準,用力往回抽劍,那兩根細細的手指竟力量極大,長劍如同釘入石頭之中,不能撼動分毫。

“大力金剛指!”陸正威嘆道,他竟把大力金剛指練到如此程度。

玉淩霄回頭看了一眼靖超塵,微微一笑,這招正是他們初次較量所用。

兩指一錯,只聽一聲脆響,長劍竟硬生生折為了兩段。

玉淩霄身形一閃,在陸子豪身邊飛速掠過,快得讓人看不清動作,再看那半截斷劍,正別在陸子豪的腰帶中。

可知若是敵人,這一下的目标不會是腰帶,可以是任何一個部位。

陸子豪戰戰兢兢行禮,“玉兄武功高深莫測,非我輩所及。”

玉淩霄還了一個禮,慢慢走回座位,腳步仍蹒跚不已。

滿座議論紛紛,又一次一招制敵。

陸正威不由低頭沉吟,此人武功究竟有多高。

秋月白看了看玉淩霄,“陸伯伯,我三弟不勝酒力,已不能再飲,不如讓他回去休息吧。”

陸正威笑道:“玉賢侄果然酒量頗淺,那就先回去休息吧。”

玉淩霄微笑道:“慢着,中秋賞月,意興正濃,酒後豈可無詩,方才小侄與陸兄比試,偶得一詞,望乞陸伯伯賜筆墨一用。”

靖超塵咧嘴道:“都醉成這個樣子了,還題詩?別題些夢話才好。”

陸正威一愣,嘆道:“不知賢侄還有如此雅興,”因叫家丁,“筆墨伺候。”

不一時筆墨備好,玉淩霄題筆用中等大小行書揮灑寫下了一首詞:

會拔長劍對月揮,流連夜光杯,葛巾漉酒配黃花,試看層層密密滿頭插。

繁華流彩甚稱俗,香漻幸濯足,酒酣醉卧夢魂香,欲效詩仙攬月赴寒江。

衆人上前觀看,見筆走龍蛇,潇灑毫邁,都低頭細看。

此時一陣寒風吹過。

不似這季節清冷的涼風,竟透着徹骨的寒意,來得突然,不由衆人都輕裹衣襟打個冷戰。

寒意漸濃,周圍氣溫倏忽降低,月色如霜,更覺冰冷,天空中竟落下少許霜雪。

陸正威感覺到這寒意中深厚的內力,如夢方醒,猛擡頭驚道:“冰雪寒緣!”

話音剛落,天空中飄然落下四個白衣女子,全身衣袂純白,無一絲夾雜,如同仙子,在衆人訝異的目光中飄落在席前。

“冰雪宮使者見過陸掌門。”其中一個女子側身萬福,身姿極優美。

陸正威連忙還禮,“久聞冰雪宮大名,如雷貫耳,不知四位姑娘有何見教。”

女子臉上無一絲表情,“在下是來為我家宮主送帖子的。”

說着,從袖中取出一張紅色請柬。

衆人嘩然,冰雪宮送帖,聞所未聞。

陸正威詫異問道:“不知帖送何人?”

“神劍雙玉公子玉淩霄。”

衆人目光一下又都集中在玉淩霄身上。

玉淩霄放下筆,踉跄走上前去,站在這幾個面無表情的女子跟前。

“玉淩霄不才,愧受了。”說着從女子手中接過請柬。

那女子上下打量了玉淩霄幾眼,唇角竟微帶笑意,“玉公子,重陽過後,我家宮主灑掃相待,務請光臨。”

“好,玉某必到,多謝宮主。”

四個女子點頭,淩空而起,一時霜雪紛紛,滿天寒意逐漸消退,月明星稀,驚鴻過後無蹤,只餘冰霜滿地。

作者有話要說: 這首虞美人也是本人原創哦。

☆、幽冥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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