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寒冰夜雨

雨一直在下,半空和地面上布滿了細小的冰晶,大地象覆上了一層冰殼,一夜之間,天寒地凍。

當東方有細微的晨光初顯,玉淩霄醒了過來,感覺身上有些暖意。

回頭看去,原來楚晚晴把披風展開,一頭搭着自己,一頭搭在他身上。兩個人之間有一點距離,一件披風也不夠寬大,所以兩個人都只能搭着一部分。

楚晚晴閉着眼睛蜷成一團,全身都在發抖。

玉淩霄一驚,連忙把披風拉下來,都裹在楚晚晴身上。擡手摸了一下她的額頭,熱得燙手。

連忙挪到她身邊,搖了搖她的肩膀。

“晚晴。”

楚晚晴睜開眼睛,蒼白的臉上微有些紅暈,呼吸也變得又粗又快。

一定是受了風寒,病得不輕,玉淩霄伸指點了她幾處穴位,然後運起真氣,幫她逼出體內的風寒。

運完了功,楚晚晴牽動嘴角勉強一笑,“玉哥哥,我好多了。”

她身體還有些輕微的顫抖,玉淩霄心裏着急,也顧不上許多,幹脆把披風給她裹緊,然後伸開手臂,在披風外面把她緊緊抱住。

楚晚晴一定是難受得很利害,只知道蜷着身體發抖,她又睜眼看了看玉淩霄,“玉哥哥,太冷了,你穿得太少。”

玉淩霄有些氣惱,“你不要管我了好不好?說過了我不怕冷,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楚晚晴閉上眼睛不再說話,任由玉淩霄抱着。

除了母親以外,玉淩霄從來沒有靠近過一個女性的身軀,感覺到懷裏的人如此嬌小柔弱,不由心中有些發酸,看看外面的雨還在下,離真正天亮還早,又擔心她真的睡過去醒不過來。

“晚晴,不要睡,說說話吧。”

楚晚晴又睜開雙眼,她的雙眼因為發燒,看上去亮晶晶的,“玉哥哥,跟我說說你們海島上的事吧。”

“好,我說你要聽着。”

楚晚晴點了點頭,“說吧,我喜歡聽。”

在這凄風冷雨之中,狹小的山洞內,玉淩霄抱着厚披風裏發着燒的楚晚晴,慢慢的回憶,說着小時候的事情。

在東海的萬傾波濤中,有一個荒島,因為小島的周圍有巨大的漩流和險灘,所以以往出海的人都沒有發現。二十年前,神劍雙玉厭倦了行走江湖的羁絆,夫妻雙雙歸隐,選擇了出海,通過努力終于找到了到達小島的秘道,來到了小島上。他們兩個人以及十幾個從人,一起建設起幸福的家園。

小島非常美麗,生長着荗盛的椰子樹、香蕉樹,又種了很多的桃樹和翠竹,四季如畫。為了躲避暴雨和臺風,他們搭建的竹樓堅固舒适。神劍雙玉歸隐時就帶着豐富的書籍,便專門建了一座藏書樓,家人們偶爾去陸上釆購東西,也會帶來新的書籍。

三年後,玉淩霄出生了,一家人其樂融融,更讓人欣喜的是,他從小愛學如命,只要是知識和技巧,便如饑似渴,愛好劍術和音律尤其狂熱,從識字開始,每天不是練劍拂琴就是關在藏書樓裏,所以雖遠離世事,他卻無事不知。後來,他們發現他還學會了做飯和針線活,全島的人都又氣又笑。

玉淩霄回味着過去的時光,慢慢說着,天漸漸亮起來,冰雨越下越小,停了下來。

因為用真氣驅寒,又有厚披風和玉淩霄抱着,楚晚晴已經不再顫抖,聽着海島的景色,心情也變好了一些。

玉淩霄見雨停了,扶着楚晚晴站起來,分開凍住的樹枝,走出山洞。見一片冰天雪地,山崖上都垂着長長的冰淩。

兩人相扶走出來,玉淩霄不忘拿起包和楚晚晴的琴。地上厚厚的冰,滑得幾乎站不住,兩人體力透支,只能慢慢向前走。

走了一小段路,便看見許多莊客騎着駿馬而來,為首正是楚福。

兩人心中大喜,這時楚福已經看見他們,策馬飛奔過來,仔細看去,他們的馬蹄上都包着厚厚的棉布防滑。

楚福來到跟前,跳下馬跪伏在地,“小姐,讓你受驚了!”

玉淩霄連忙拉住他,“福叔,快,晚晴在發燒,需要趕快帶她回去。”

楚福忙扶住楚晚晴,用手摸了一下她的額頭,莊客牽來一匹馬,玉淩霄便幹脆抱起楚晚晴飛身上馬,催馬向前,随着衆人飛奔回別院。

原來楚家莊別院在鳳凰竹林的另一側,面積不是很大,但景色優美,亭舍風格隽逸,楚晚晴已經昏睡過去,大家一起把她送回自己房間。

楚晚晴的侍女蕊兒接着,整理床帳,伺候睡下。莊上就有大夫,忙着診脈配藥煎藥,玉淩霄一直在旁幫忙。楚福拉着他的胳膊,“玉公子,小姐我們照顧沒有問題了,你也受寒不少,東廂房準備了熱水,我帶你去沐浴更衣,然後好好休息一下。”

玉淩霄見楚晚晴已經卧在了床上,蕊兒開始喂藥,便跟着楚福到東廂房,見房中準備了一大木桶熱水,楚福掩門出去,玉淩霄确實也累了,臉和衣服髒了,頭發也亂亂的,正好舒服沐浴,換了衣服,把新洗的頭發梳順,全身清爽。這時楚福進來,手裏端着熱熱的粥和小菜。

“玉公子,快來吃點吧,一定餓壞了。”

兩人在桌前坐下,玉淩霄拿起湯匙,“福叔,晚晴怎麽樣?”

楚福笑了笑,“已經開始退燒了,多虧公子給她用內力驅寒。”

“那就好,”玉淩霄松了口氣。

楚福長嘆一聲,“阿忠來找過我了,說了今天的事,他總是弄不明白,其實小姐是個堅強的姑娘,我相信她一定會管理好楚家莊的。”

玉淩霄若有所思點頭,“确實如此。”

“那就煩勞公子幫我扶助她接任莊主。我們一起說服阿忠。”楚福站起來一揖到地。

玉淩霄連忙起身還禮,“此事在下在所不辭。”

楚福萬分欣喜,“那這樣,公子昨夜也一定沒有休息好,吃完了快睡一會兒吧,楚福先行告退,有事公子随時叫我。”

楚福退下後,玉淩霄感覺身上疲憊,吃了粥就上床去睡了。

一覺醒來已是午後,玉淩霄起來穿上外套,把頭發束了一下,走出房間。

這裏是楚家莊別院的主院,院中有假山和亭榭,也東一叢西一叢種着翠竹。游廊前挂着別致的燈籠、鳥籠和竹簾,幽靜雅致。玉淩霄一面欣賞,一面走過回廊,向正屋走去。

迎面看見蕊兒端着托盤走過來,看到玉淩霄屈膝行禮,“玉公子醒了?”

玉淩霄點頭,“晚晴怎樣了?”

蕊兒笑道:“小姐好多了,剛吃了藥,現在在房裏,公子過去看她吧。”

玉淩霄點頭,走到楚晚晴房前敲門,聽到裏面楚晚晴應了一聲,便推門進來。

楚晚晴披着一條厚披肩,坐在床邊上,看上去剛下床,看見玉淩霄,便站起身走過來。

她的頭發松松挽着,臉色蒼白也全無脂粉,看去也剛梳洗過。玉淩霄走過去擡手想試試她額頭的溫度,突然又覺得男女有別,不好意思,便又把手放下了。

楚晚晴笑了笑,“玉哥哥,我好多了,你不必擔心。”說着,伸手讓座,兩人便在窗前就坐。

楚晚晴端起桌上的熱茶,為玉淩霄倒了一杯,“昨晚上那樣冷,你可曾受了風寒?”

玉淩霄失笑,“你看,我告訴你好幾遍了,我不怕冷的,你偏偏不信,非要把披風分我一半,把你自己凍壞了。”

楚晚晴點頭笑道,“看來你真的是不怕冷的,對了,你的披風弄髒了,蕊兒拿去洗了,等收拾好會送回你房裏。”

“說起這件披風麽,很有趣,”玉淩霄便把這件披風的故事告訴楚晚晴,晚晴逗得直笑,又好奇看着玉淩霄,“玉哥哥,你真的會做針線?還會刺繡?”

玉淩霄眨了眨眼睛,“對啊。”

楚晚晴道:“我雖是女子,卻只愛彈琴,針線卻并不精巧,有機會你要教我。”

“沒有問題。”玉淩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皺眉道:“自從我喝慣了陸伯伯的茶,別的什麽茶都不是味道,幸好他讓我帶了,一會拿來你嘗一嘗。”

楚晚晴擺擺手,“陸伯伯的茶我喝過,不是一般鐵觀音的味道,我不愛喝。”

玉淩霄搖搖頭,“怪哉,這麽好喝的茶,為什麽你們會都不喜歡呢?”

楚晚晴突然眼神飄忽,“你這個樣子,讓我想起我爹,從我小時候他就最喜歡陸伯伯自家釀的酒,每天必飲,別人卻都認為一般。陸伯伯見他喜歡,雖路途遙遠,也會每隔一段時間便遣人送來,現在別院還有幾壇。今晚我讓他們開一壇你嘗嘗。”

玉淩霄連忙擺手,“我酒量不行,一喝就醉,還是免了吧。”

這時,有人敲門,楚晚晴應了一聲,楚福走了進來,向兩人行禮。

“福叔,有什麽事麽?”

楚福咬了咬嘴唇,“小姐,楚忠來了。”

楚晚晴目光黯淡了一下,楚福道:“小姐病還沒好,我先讓他走吧。”

楚晚晴站起來,裹了裹披肩,“福叔,該面對的總要面對,你讓他進來吧。”

作者有話要說: 一直無人問津,一直默默堅持,兩個主角已齊了,逐漸開虐。

☆、動之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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